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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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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慌乱,虽没说话,我只觉心头一下阴寒彻骨。白薇这样做,我还以为她其实一直爱着我,所以冒险来提醒我,但现在我也断定这是共和军的计策了。我松开了她,冷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郑夫人,这是何城主还是南武公子的意思?我想不会是郑先生的意思了,你还得瞒着他呢,只是很难。”
白薇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我还想再说几句重话,却见她抬起头,看着我道:“楚休红,你看不起我吧,是,是我淫贱!”泪水已淌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神伤心欲绝。我不由一怔,心道:“想错了么?”何从景和那个南武公子都是不择手段的人,可是郑昭也是共和军中的有数人物,他也白薇琴瑟甚合,当初在五羊城因为白薇偷偷见了我一次,郑昭就醋意大发,险些与我闹翻。假如知道白薇与我做了这样的事,只怕他火头一上来,什么都做得出,何从景与南武公子再不择手段,也不可能出这种馊主意。难道是我想错了?白薇已经挣脱我的怀抱,穿好衣服向门口退去。我急道:“白薇……”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话可说,只是抓过衣服胡乱穿着。
白薇已退到了门口,却又有些犹豫。我跳下床,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道:“白薇,别怪我,我现在最会疑神疑鬼。”
我本以为她会犯脾气挣脱我,但她却没有,任由我握住她的手,抬起头轻声道:“没有,你不是疑神疑鬼。”
我气为之结。这真是何从景或南武公子的计策么?我都不敢想象郑昭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可是白薇竟然会直承此事,也让我没想到。白薇毕竟不想骗我。我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百感交集。她原本不该陷入这一类阴谋诡计之中,可她还是陷进来了。我觉得自已实在太对不起她,假如在高鹫城里没有认识她姐妹二人,她也不会接到这种命令吧。我看着她,柔声道:“是何城主要你来探听我的立场?”
白薇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她是有目的而来,我心里却是一阵狂喜。白薇对我,毕竟不能无情,何从景固然不择手段,却低估了白薇对我的感情。我伸出双臂猛地抱住了她,一语不发。白薇也没有说话,伸手也抱住了我的腰。“别担心,只要我有三寸气在,就定不让帝国军首开战端。”我在她耳边低低说着。
白薇抬起头,她的眼里有些发亮,道:“你能保证?”
“可以。”我点了点头。现在我是帝国兵权最大的人,帝君要下命令调度军队的话,已不可能绕过我。我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我都要竭力完成立宪制的达成,即使动用最后的兵谏手段。而何从景,大概也正盼着这个结果吧。
白薇闭上了眼,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道:“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回复公子。”
我哼了一声,道:“是南武公子出这种主意?真无耻。白薇,要是郑先生……”
白薇有点狡黠地一笑,道:“不要说公子,那也是我自愿的。公子虽然让我来探你的口风,但今晚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公子并不知道。”
我心头却有点发寒,白薇说得轻松,南武公子也许没让她和我做这种事,但她瞒过旁人容易,要瞒过郑昭那是不可能的。而他们是夫妻,白薇也不可能不去见郑昭。我道:“万一郑先生会知道,那你怎么办?”
她笑了笑,道:“你到底担心些什么?担心阿昭上门来揍你么?”也许是得到了我的承诺,她的心情已好了许多,可是我却不禁担心。海老和我说过,要练读心术必要童身,练成后也成了天阉,怪不得当初白薇说到郑昭时吞吞吐吐的,而我也怎么都练不成读心术。白薇显然不知道郑昭有这种秘术,而郑昭即使已是天阉,仍要娶白薇,看来他对白薇确是一片痴心,在白薇面前会当作不知道,只会恨到我身上。不管怎么样,恨就让他恨我吧,谁叫我对不起他。我笑了笑,道:“白薇,假如共和军与帝国开战了,你的女营也要上前线么?”
白薇道:“是的。”她迟疑了一下,忽然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白薇的声音变得很轻,耳语一般道:“不要以为你们那支会在天上飞的部队是独得之秘,如果真有开战的一天,你要小心。”
我吃了一惊,风军团的秘密,共和军早就想知道了,邵风观说起过,风军团一年能抓到十来个前来刺探之人,那些人当然都是共和军。可是我没想到,共和军居然也已经有了足以匹敌飞行机的武器。我道:“是什么?”
白薇摇了摇头,道:“我是听公子偶尔说起,已经试验成功,别的也不太清楚。你也不要多问了,我对你说这些已是泄密。只希望,永远不要有这一天。”
白薇的眼里似有一丝痛苦。她轻轻把我揽住她的手拿开,道:“我也该走了。今天的事,你全都忘了吧。”
现在是上元,虽是午夜,街上仍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看来会闹个通宵,外面的声响不时传进来。我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再来?”
白薇退后了几步,道:“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了。”
我的心突然如针刺一般痛,道:“永远?”
她重重点了点头,突然转过身,推开门,人闪了出去。我快步追上去,却听得门外一阵喧哗,才走到门边,便见有一道人流正走过我屋前的,
有人在队伍中高吼着“为国尽忠,死得其所”一类的口号,白薇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流中去了。
我站在门边,看着那些人走去。这些人定然又是尊王团,平时对他们讨厌,现在简直是痛恨了。我伸出手来,看了看掌心。掌心里仍然留着方才白薇的体温,而她那甜美的嘴唇也似乎刚离开我的嘴。
“永远。”我嘟囔着白薇说的这两个字,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第一次,即使白薇是在利用我,在骗我,我仍然想着她。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又有些不安,总是想着白薇说的那个共和军也有飞行武器的事。白薇说是南武公子偶然说起,但我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南武公子是不会不小心的。当初我把暗藏天遁音的木雕送给郑昭,即使他没发现破绽,仍然要郑昭把这些收好不拿出来。一个如此精细的人,在要白薇来向我施美人计打探消息时,会漏出这等机密事的口风?只会有两个原因,一是白薇仍在骗我,二就是这也是南武公子计策中的一环。可是我不相信白薇会有意骗我,更有可能的就是南武公子有意要借她的口来告诉我了。他是要告诉我,共和军的实力比我想象的更强,让我铁下心来为和谈出力吧。虽然不用他说我也有这个心思,但是现在却总觉得不安。南武公子这样的人,恐怕才是最危险的人……假如联合政府的事告吹,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去取丁亨利的性命,而是取下他的。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伙尊王团的人嘶吼着走远,又站立了许久。
第三部 创世纪 第三十九章 和平之年
更新时间:2009…2…12 18:43:49 本章字数:13756
也许是帝君被我和南宫闻礼说动了;立宪的事很顺利;已推上了日程 表。丁西铭此时如同变了个人;不再竭力反对;有时倒还为立宪出谋划策。
五月;宪律编成。这份宪律名义上由帝君挂衔;经过帝国与共和军的一些重要官员联合商讨;南宫闻礼执笔起草的。虽然保留了国号不变;也承认帝君为帝国最高统治者;但其中加入了不少共和军的理念;像土地占有量不得分化过大;赋税一律由国家制定;削减官员特权之类。由于帝国宗室和功臣后裔众多;他们每个人都有俸田;所以这份宪律加入的几条对他们的利益损害很大;他们反对之声也最响。好在安乐王竭力支持;主动退出一部份俸田。他是宗室领袖;有他带头;旁人无话可说;总算没有闹出什么不可收拾之事。
立宪的路上;困难重重;这只是第一个难关。第二个难关是改革吏制。共和军要求兵刑户工四部中;他们起码要占有一个尚书的名额;这一条帝君却很难答应。经过一番谈判;最后变通后;在刑部和吏部给他们两个侍郎的官职。只是帝君同时还发了一条诏书;帝国四部尚书府扩为六部;在增加了一个吏部的同时;还加设了一个礼部。吏部管辖官员政绩考核一类的事;礼部则主要接待外国使臣以及主持国家大典。共和军名义上属于帝国一部份;但由于占据地国四分之一最富饶地区;所以比照句罗、西狄之类的地位;由礼部接待。令我再吃一惊的是;吏部尚书原本是属意南宫闻礼的;但最终颁布时;却是张龙友调任吏部尚书;南宫闻礼升任礼部尚书;薛文亦则提拔为工部尚书。
本来这两部的事基本上由刑部负责;现在增设这两部尚书府;等如将共和军的那两个侍郎的权限又分化了一些。此诏一出;我也不禁有些吃惊。何从景吃了这个暗亏;却又没处申冤;帝君现在居然想出了这么高明的策略;当真要刮目相看了。
磕磕绊绊;时间到了自新三年的七月。从那一天起;白薇就再没出现过;我暗中叫人前去打探;却说白薇早已经回了五羊城。想必是郑昭知道了她和我的事吧;只是我现在虽然常能看到郑昭;却见不到他有什么异样。我恍惚了一阵;也只得死了这条心;一心参与和共和军磨嘴皮子的事了。此时联合政府的事已呼之欲出;现在在谈论中下层官吏的比例问题。因为有郑昭参加谈判;谈得异乎寻常的顺利。我自然知道其中原因;文侯也知道;但他现在什么事都不管;我也不愿去提醒张龙友他们。不管怎么说;能谈成才是我的目的。我每隔一阵去军营察看;五德营经此一战;损失惨重;现在正在补充兵员;加紧训练。
只是;我真的希望以后不再动用这些无畏的战士了。如果联合政府顺利成立;他们应该有大部份都能解甲归田;与家人团聚;娶妻生子;过完平淡而充实的一生吧;所以很多老兵既显得兴奋;又有些迷惘。到老来;他们会坐在廊下和儿孙吹牛;谈起当年的血战时;会感到恍若前尘;更多的却会是幸运;庆幸自己从死尸堆中逃脱了性命。自新三年十二月;谈判已进入尾声。共和军与帝国在各个方面都已达成共识;只等开年实行了;这个自从战争暴发以来少有的和平年份也就这样过去了。一年没有战事;每个人都觉得太平盛世已经到来;过年时人们的脸上笑容也多了。吏部成立后;帝国上下经过一番裁减冗员;惩劣赏优的大整治;现在也越发显得有盛世的迹象。每年过年我都是在军中与士兵们共同渡过的;今年也不例外。地军团五万人现在作为拱卫帝都的常规军;今年过得尤其轻松。在地军团的年终宴席上;帝君还发下了慰问令;更让士兵们觉得现在这个帝君称得上明君。
大年初一;帝君在阳和苑梅园召集开宴;我带着五德营的五统领随行赴宴;阳和苑是帝君围狩的园林;大帝得国后;希望子孙后代不失尚武之心;因此在城外辟了这个占地数百亩的阳和苑;让帝君和宗室每年来此围猎。上代帝君因为兴趣全在女人身上;十几年没有到阳和苑来了;而这一代帝君喜好也是音律文字;阳和苑荒废已久。不过正因为荒废得久了;倒更有野趣。现在正是冬春之际;阳和苑里虽然木叶尽脱;却可以看到那些树木都已长出新芽;梅园里更是梅花初开;空气中似乎都有一股清雅的香气。我与五德营五统领入了梅园;已听到里面的谈笑之声;夹杂着檀板丝弦歌吹之音。黄门过去禀报告;过来道:“宣楚休红将军与五德营统领觐见。”
我们走了过去;却见梅园深处已整整齐齐地排了几列桌椅;帝君则站在一角的一株梅花前与几个人谈笑;一组乐人且在一边弹奏。我们上前跪倒在地;道:“臣等叩见陛下。”
帝君摆了摆手;道:“列位将军请起。今日之宴;大家不必拘礼;必要尽欢而散。现在人还没齐;大家随便走走吧;哈哈。 ”
帝君一直喜欢这一类雅集。但他即位以来战事不断;他又有当一个中兴之帝的心思;所以十分勤政。现在一切都告一段落;共和军也终于承认了帝君的统治;直到现在才可以轻松一下吧。杨易和廉百策还喜欢观赏景物;钱文义、曹闻道和陈忠却没这种心思;好在座位上有消闲小食;还放着轻易不饮的黄封御酒。这种美酒据说是大内珍藏之物;寻常不易喝到;曹闻道有点贪杯;早就迫不及待了;何况还有唱曲的在一边助兴。我虽不贪杯;也想尝尝这种酒。 我们叩谢后;正待落座; 帝君忽然道:“楚将军;过去看看这本点碧如何。”
我对花卉本来也没多大兴趣;但帝君叫我;不得不过去。那株梅花长在园角;离宴席有几十步;也不甚高大;铁干焦枝;点缀着几朵稀疏的绿色梅花;道:“陛下;这花倒是稀见。”
帝君道:“点碧是《梅品》中所列三神品之一;据说只长在极北姑射山;只在冰雪之中方能生长;别处种不活。句罗王前年搜罗了一本; 进贡来的;阳和苑的花匠手段倒是高明;居然被他养活了。”他捻了捻新留的一点短髭;叹道:“‘琪园曾种玉; 蝶梦未归人。谁知冰雪里; 偷得一枝春。’闵维丘先生此诗虽只廿字;倒也有点意思。 ” 听得“闵维丘”三字;我怔了怔;道: “陛下说的那位闵先生;可是当今那个有名的诗人?”
帝君眼中登时放出光来;道: “是啊是啊;楚将军原来也读过闵先生的诗么?可惜先帝因他写诗语涉狭邪;将他发配出都;此后就连年战争;不知所踪;只怕已经没于乱军;可惜啊。 ”
我想说我在五羊城曾见过他一面;那时他精神十足。而前一阵我和邵风观听到的那个在深夜狂吟的老者;声音很像他;很可能现在已经回到帝都了。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闵维丘诗名满天下;如果他想现身;早就出来了;现在仍是声息全无;那么他多半是不想再见人。做一个隐士;也许那才是闵维丘的愿望吧;现在的他大概心里更平和喜悦一些;我也不必多事。我道: “是啊;不过如今天下太平;诗人辈出;总会有别的诗人出现的。”
以前文侯常陪着帝君谈笑。文侯才学过人;说出的话来也大对帝君胃口;但现在帝君与文侯已经决裂了;想必也不会召见他。而张龙友对诗文一道没什么兴趣;帝君平常忙于国事;更找不到一个可以闲谈的人;现在我说了这两句;大是投其所好。他笑道: “果然果然;现在文校中有个少年;叫什么钱莼客的;诗词极是高明;大有出蓝之势; 过几年声名定然远超闵维丘。诗词虽小道;实由天份;非凡人力;天才果然还是有的;我学了那么多年仍然不成话。”
我也不知那钱莼客是什么人;对诗词兴趣也不大;但帝君这话却大得我心。他贵为国主;却清楚知道自己的不足;说不定;帝君真的会是一个明君吧。我的心情也登时好了许多;道:“陛下奏笛之技;亦是绝世无二;诚天人之资。臣亦学笛;这许多年却无寸进;实是汗颜。 ”
一听到吹笛;帝君的兴头更足了;道:“果然;茵妹当初还给过你一支铁笛;你不常练么?”
“臣钝于此道;实无天份;今生恐不能及陛下之万一。 ”
帝君笑了笑;道:“呵呵;楚将军;你是个老实人;也会拍马了。”
我道:“臣不敢。”
他虽说我拍马;心情却显然更好了些。其实这话也不是拍马;帝君别的顶多是个中人之资;他的吹笛之技却着实了得; 当世纵然不是第一; 前十位我想总排得到;文武二侯都是笛技名人;但此道似乎较他有所不及;我吹笛顶多吹个响;较起真来;只怕连他的两万分之一都及不上。假如帝君治国之力能有他吹笛技术的一半;也该是古往今来少有的英明之帝吧。
帝君看着我;忽然挥手让边上的人让开;叹了口气;道: “茵妹说得果然没错。你是个不知道自己实力的人;务必要旁人鞭策;方能一展所长。如果茵妹活着;她逼着你练笛;恐怕今日你便能与我合奏一曲了。”
我呆了呆;道:“郡主说过这些么?”
帝君轻声道:“想必你一直都不知道;茵妹生前曾给我留过一份密奏; 对如何用你讲得最多。她说你与那个南宫闻礼; 一文一武;足为羽翼。
只是你生性疏懒;必要时须让你当机立断;不能首鼠两端。茵妹真是绝世人物;洞若观火;即使身故;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便是对甄砺之下手;毕胡子会转向;邓沧澜因可娜而赞同;都已尽在她估计里了。” 我的心里突然一阵冰凉。郡主身死多年;但现在这一切变化其实早在她的计算之中了!帝君拉拢我;也许正是郡主的遗命吧;假如当时我反对;郡主会不会告诫帝君及早除掉我?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我一直觉得自己有愧于她;但如果她一直无恙;渐渐地;我会不会成为她手中的一枚棋子?那难道是一件幸事么?我会不会与她也有决裂的一天?
只是;那已经没有可能了。郡主算计了一切;却仍然漏算了路恭行会行刺。她纵然在利用我;但我对于她来说;到底不仅仅是一枚棋子而已。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郡主;妻子?老师?上司?似乎都有一点。我不知道长久相伴;我和她会不会出现不可调和的冲突;她那么早就死去;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吧。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再有可能。
正想着;帝君突然又小声道:“楚休红;甄砺之定然不会安于受贬。现在立宪将要实现;茵妹当初就说他很有可能会有异动。一旦发生什么事;你该怎么办?”
我怔了怔。帝君突然向我说如此重大的事;实在没想到。现在梅园中人虽多;但那边正闹得欢;一队黄门当中阻隔;那边的人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他们定然以为我和帝君正在闲聊。我小声道: “臣为陛下之臣;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帝君脸上露出笑意;道:“甚好。”他看了看后面;道:“甄砺之也该来了;过去吧。张卿很多事都是听我的指派;你也不要对他有成见了。”
我与张龙友已是越来越疏远;回帝都后;更因为我问了海老的事;他和我干脆再不来往;帝君也许以为我一直在为当初他向我下毒而耿耿于怀吧。
我道: “臣不敢。”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帝君眼角闪过一丝杀气;心里不由一动。
这种杀气;当初刚回到帝都时;在他的眼里看到过一次。那次他是准备杀我;这次他要杀谁?难道;是文侯么?
此时来的人已有不少;六部尚书都已到齐。更让我意外的是除了文臣;四相军团中的另外三个都督也都来了。邵风观和毕炜驻守东平城;邓沧澜沿大江巡防;此次只怕是帝君下诏让他们赴帝都而来。虽说现在没有战事;但对于共和军不可不防;帝君居然如此冒失;我不由有些不安。我看了看张龙友;张龙友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倒是新任礼部尚书南宫闻礼向我颌首示意。他现在已成为尚书;官职不在我之下;当众自不能再向我行大礼。在前代帝君时;法统在朝中也颇有势力;但帝君还是太子时就对法统观感不好。虽然张龙友和御医正叶台都属于上清丹鼎派;帝君对这一派还算客气;但也客气得有限;两派宗主都已没资格参与这一类将相的饮宴了;与前朝视两派若天人已判若霄壤。薛文亦倒是更胖了点;坐在轮椅上快要推都堆不动。我与他们正在寒喧着;边上一个黄门过来禀报道:“陛下;甄文公大人到。”
我吃了一惊;却见文侯正带着两个人过来。他现在已经升为公了;只是在我心中仍是习惯地称他为文侯。我迎上前去;道: “大人;末将楚休红有礼。”
文侯脸上没什么异样;满面春风地道: “楚将军请起。经年不见;楚将军更是英姿飒爽;俊朗不凡。 ”
虽然他说的是好话;但我依稀听得出他话中的嘲弄之意。我不由有些讪讪;但仍然毕恭毕敬地道: “大人;末将公务繁冗;未能常至府上拜见;还望大人恕罪。”
文侯自然听得出我话中针锋相对之意;但他眼中毫无意外;只是打了个哈哈;走到帝君跟前;一躬到地;道: “陛下;臣甄砺之见驾来迟; 望恕死罪。”
帝君也是满面春风;道: “甄卿晚来;当罚三杯了。哈哈;甄卿;听说你最近新谱一曲;不知可否一聆?”
文侯当初辅佐太子与二太子争位时;是以一个弄臣的形象出现的。那时在饮宴时;凑趣为太子吹个曲;是常事。自从二太子被扳倒;文侯就不再有这种举动了。但现在谁都明白帝君与文侯已经决裂;帝君却又如当初一般要他吹笛;那已与当初太子要文侯吹笛的性质不同了。
帝君是要折辱文侯!
文侯略略一怔;却只是一笑;道:“陛下有命;臣不敢辞。只是臣技拙劣;有污陛下天听;臣之罪也。”
帝君道:“甄卿太谦了。还是先落座吧;联当一闻甄卿妙曲。”
文侯一到座前;邵风观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齐齐过来向文侯请安。文侯对这几个先后背叛了自己的心腹之将却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仍是谈笑风生;但我却能依稀觉察他眼里那一丝痛恨。我刚坐下; 杨易忽然在身后轻声道:“都督;小心大人背后那人。”
文侯背后那人?我呆了呆;不由抬眼看去。刚抬起眼;却与一个怨毒的眼神相撞。那人一见我看过来;马上便掉过眼神;但那一瞬间我也已经认出他来。那人正是当初那个叫叶飞鹄的工部小吏;此人因为为水军团设计出螺舟;破格提拔;从工部调入水军团为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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