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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帝姬-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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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娉婷心口一跳,勉强挤出一抹笑。

    “陛下谬赞了。”

    他抿起唇,遥遥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眸深邃不知道想些什么。她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把视线收回,薄唇微启。

    “允。”

    程娉婷欣喜若狂,道,“谢陛下。”

    “还不快滚。”

    “……是。”

    她的目的达成,便也不再纠缠于颜澈恶劣的态度了,心下一松,福了福身就要退下,却听见颜澈道。

    “日后不许再着青衫。”

    她僵硬地扭过头,讷讷地应了声,“是。”

    她今日特意穿了这个颜色的衣衫,她以为颜澈是不会注意到的,没想到他目光如炬,一眼堪破她的小心思。

    栖梧殿里的那人,最喜青衫。

    她分明是知道的,却仍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顺从他。

    程娉婷阖上门时最后望了一眼孤零零地站在案台边上的人,他一身黄袍,明明是杀戮果断、掌控他人生死的帝王,却孤寂如斯。

    他决定得了任何人的生死。

    除了那人。

    那人是他逃不了的魔障。

    skbshge

第199章 蘅妩() 
又是一夜风雪。

    穆漓笙睁眼望着漫天红色的帷幔,皱了皱眉。颜澈不知什么时候命人给她的栖梧殿全都换上了绯红色的帷幔,血一般的颜色让她看着总觉得不大舒心。

    她披衣而起,拢紧了狐裘,走到窗棂边推开了阖得死紧的窗户,簌簌的风雪便钻了进来,盛满了原本很暖和的寝殿。她昨夜听着风雪声,在榻上辗转反侧,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竟不知一夜风雪过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被颜澈关在栖梧殿里已有半月。

    颜澈恨她入骨,她以为,他该将她关进大牢里,默许身边人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才对,就像当初她对他一样。

    可是他没有。

    他把她关在了她最熟悉的栖梧殿,除却笔直地站在宫殿门口的两名守卫和定时送饭过来的宫女,他对她不闻不问,好似忘了她这个人似的。

    疑惑的同时倒也舒了一口气,她倒真的希望他忘了她。

    这半个月来她虽足不出户,但宫女们的闲言碎语倒是时不时地落入她的耳中,她想不知道都难。

    颜澈改国号为楚,年号依旧为永宁。他登基半月,铁血手腕相较于当年的穆言笙有过之无不及,当年叛变的朝臣一个一个地锒铛入狱,他又提拔了一直不离不弃的几个重臣,期间就有顾承昀。

    那个当初仰人鼻息的将军庶子,已经官拜丞相,位居高位,从此再也无人敢欺辱他。她想,这亦是阿颜想看到的。她先前提拔顾承昀,也是为了今天。

    而颜澈比起穆言笙,至少在子息繁衍上,是个实打实的好帝王。穆漓笙听闻,颜澈在前几日纳了程娉婷为娉妃,成了这后宫的第一人。她听了那传言只觉得心下一松,悬在心间的那颗大石总算落了地,至少短时间内颜澈不会想起要找她的麻烦,毕竟温香软玉在怀。

    程娉婷呵。

    穆漓笙勾了勾唇,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她大概能猜到了,东齐再倾覆除却皇兄低估了颜澈外,那程娉婷功不可没。以一个前程不明的将军胞妹换来一个荣宠无双的帝妃,这个交易,的确是值得。

    只是不知道程远一生张扬跋扈,知晓他被他这个捧在手心里宠的亲妹妹在背地里给阴了一把,会不会大义灭亲。

    穆漓笙静静地望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的皇宫,眼睛里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个世界上她最后一个亲人,也从世间消失了。那些她在意的、在意她的,接二连三地薨逝,只余她茕茕一人,孤寂行走于人间。

    那一日后,她仿佛一夜苍老。

    她只剩下苏南卿了。

    如今她只望苏南卿永远待在那个不理尘世的永安镇,永远也不要回到长安来。颜澈恨透了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他来,只会送死。

    “吱。”

    宫殿的门开了。

    穆漓笙背脊一僵,竟不敢回头。

    她抿起唇,捏紧了拳头。窗外冷风冽冽,拂起她的墨发,刮得她的脸生疼,然而她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仍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棂边。

    直到身后的人开口。

    “殿下。”

    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怯懦。

    语气透着说不出的熟稔。

    穆漓笙一震,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望见面前站在宫殿门口盈盈笑着的少女,她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往前走,却生生停住了。

    她眼眶微红,唤道。

    “蘅妩。”

    是一身宫装的林蘅妩。

    穆漓笙鼻尖泛酸,走上前握住了她那双布满了厚重的老茧的手,喉咙发涩,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遣我来伺候你。”

    她自出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林蘅妩了,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了,没想到颜澈登基后遣散了昔日栖梧殿的宫人,独独留下了一个林蘅妩。她不知道颜澈在打什么算盘,但见到林蘅妩,她确实是欢喜的。

    但林蘅妩提及颜澈,她忍不住轻嗤道,“我如今不是什么殿下了,不过一个阶下囚。来伺候我这么一个被监禁的前朝公主,难为你了。”

    林蘅妩听她这样说,也红了眼。

    “你别瞎说。”

    无论她是王府卑贱如泥的舞姬苏洛央,还是皇宫贵如流霞的帝姬穆长宁,或是今日栖梧殿沦为阶下囚的亡国公主,在她心目中,她都只是与她亲如姐妹的苏洛央。

    穆漓笙笑了笑,“我没胡说,我这样的安生日子,怕是过得不长久了。待颜澈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来时,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蘅妩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个唤她来养生殿的颜澈。

    她跪在他面前,望着已成为一国之君的颜澈,心里没由来的发怵。她的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便听见负手而立的那人缓缓道,“日后你就在栖梧殿吧。”

    她看不清他那时的神情,只是周身萦绕着的森森孤寂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蘅妩起了想为他辩驳的心思,但她素来嘴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木讷地道,“陛下不会的。”

    她就是笃定,颜澈不会对她怎样。

    穆漓笙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敛眉低笑,眉目冷清。她又抬起头望着林蘅妩,轻声道,“蘅妩,你走吧。”

    她眼睛涩然。

    “我如今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你。”

    林蘅妩一怔,旋即抓住了她的手,目光哀戚,“你别赶我走,阿宁。我谁都不认得,哪儿也不去。你说过的,你就是我的家人。”

    她的那声阿宁,像是唤醒了什么记忆,生生把她钉在原地。

    她看着一意孤行的林蘅妩半晌,想着她孤身一人,虽然不知前路怎样,但多一个人相携走过,也未尝不可。

    她终归还是妥协了。

    “……好。”

    穆漓笙偏头望着喜上眉梢的林蘅妩,眼眸里流淌过坚毅的光,笃定道,“我虽然护不住自己,但我会尽力护住你。谁敢欺辱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说,“我穆漓笙想要护住的人,就算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

    她从此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想要袒护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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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趋炎() 
夜间的牢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的沉寂。

    身姿窈窕的女子着一身黑色的披风,斗篷拢住了葱白如玉的半张脸,面容匿在黑暗里,只见一道模糊的侧脸,很快又匿去了。脚边蹿过几只胆大地叽叽叫个不停的老鼠,顿时让她吓了一跳。

    她白着一张脸,张着嘴下意识地想要叫唤,又想到身旁转着眼珠子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的牢头,就生生将那声方喊出一半的尖叫给咽了下去。

    她的眼眸里飞快地晃过一缕嫌恶,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端庄得体的模样。

    牢头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她失态,似乎已是习以为常。他低眉顺眼地走在前面,忽地停下脚步,开口道,“娘娘,这边请。”

    正是收买了牢头趁夜摸进牢房的程娉婷。

    她知道她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就进到牢房里来,其间也是在颜澈的默许之下的。颜澈想以她之手劝诫程远弃降,而她亦想借他之手见她那个执拗而顽固的哥哥一面,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至于该打点的,还是应当打点的,免得程远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受到折辱。

    那对于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到了,娘娘。”

    牢头低声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娘娘还请快些,您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在里头待久了小的也不好向陛下交待。望娘娘莫要为难小的。”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得罪了眼前正得圣眷的娉妃娘娘。毕竟如今的陛下、昔日的烨王,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当初除了一个卑贱如泥的舞姬,没旁的女子可以近得了他的身。而今宫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娉妃,虽说陛下待她不咸不淡,但宫里到底只有她一个皇妃,难说什么时候面前这不显山水的娉妃,就一跃成为后宫之主了呢。

    在皇宫里生存的人,无不是些有眼力见的。

    牢头的态度是客客气气的,可以说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但程娉婷听着不知怎么的,愈发不愉起来。

    她平生最讨厌那些附炎趋势的小人。

    昔日皇宫还是东齐穆氏的皇宫时,她的胞兄官拜大将军,手握重兵,她是京城贵女圈里人人艳羡的名门千金,那些人无不巴结她,依附与她的关系顺势往上爬。她虽是目光如炬看得一清二楚,却极是喜欢那众星捧月的滋味,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未察。

    后来就因为她有想要当一国之母的野心,那些个奉承她的贵女一个二个嘴巴甜得要命,她一时忘形,便口不择言,在膨胀的虚荣心下将穆漓笙拉下水。

    那时的穆长宁,是长安第一美人,亦是东齐最矜贵的女子,是她们眼红都求不来的。她栖居在与世隔绝的栖梧殿里,于是她就天真地以为,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毕竟她的手段雷厉风行不似寻常女子,又是个嫉恶如仇的主。

    谁知那日竟恰巧被她给听见了,在被冷嘲热讽地羞辱一番后,她掩面而去,只觉得面上无光。她回到将军府后哭得梨花带雨地同程远言明,未曾想素来溺爱她的哥哥反而劝她莫要招惹栖梧殿那位。她只能忍气吞声,从此程远便让她绝了当皇后的心思。

    当时随行的还有她的几个手帕交,她在那之后发帖邀她们出去踏青,却被告知她们各个抱病有恙,纷纷闭门不出。便是往昔巴结她的那几个低门小户的女子,也是不见踪影。

    原是她们在皇宫里的事传了出去,说她攀附陛下不成却惹恼了长公主的谣言喧嚣尘上,她彻底成了京城贵女里的耻辱。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人恶心的嘴脸,她是高高在上的名门闺秀时,她们阿谀奉承,用尽了天底下最好的词语。而后来她是被长公主针对排挤的落魄千金,她们避之不及,着实可恶。

    而那都是拜穆漓笙所赐。

    是以她望着牢头点头哈腰的模样,眼睛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她甚至嘲讽地弯了弯唇,“本宫自是不会多为难你。”

    牢头被她看得发怵,只觉得有森森寒意从背脊爬上来。他硬着头皮道,“娘娘,您要瞧的人就在前边了。”

    他说罢便用钥匙开了牢房的门,往旁边挪了一步,将面前的景象尽数暴露在程娉婷的视线里。

    程娉婷嘴角扯起的笑倏地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扣着披风的指尖颤了颤。

    “哥!”

    她声音凄厉,控制不住地扑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人面前,殷红的血沾满了手心。她眼眶发红,“哥,你怎么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住他身上的鞭痕,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回应她的只有僵硬如冷清的雕塑的躯体。

    程娉婷心中的恐惧更甚,她盯着鲜红一片的手,温婉的面容骤然变得狰狞起来。她以为,他已经死绝了的时候,低低的一声咳嗽传来,霎时让他僵直了身子,眼睛里迸发出微不可见的光。

    “娉……婷……”

    他醒了。

    程娉婷无法言明那一刻心中快要溢出来的欢喜,她抓住程远的手臂,他却疼得嘶了一声。让她再也不敢轻易碰他。

    眼前的这一幕,着实是触目惊心了些。

    血粘在衣裳上,仿佛融为一体了。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牢头,也于心不忍地别过了脸。他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娉妃娘娘,陛下留给您的时辰不多,还望你自行斟酌着点。”

    “我知道了。”

    程娉婷眉尖一蹙,仅一晃便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冷声道。

    牢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心下一松,身旁没了碍眼的人,她也没必要束手束脚,同他们虚以委蛇了。她想要搀起程远,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程娉婷一怔。

    她看向方才还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程远,他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泛出冰冷又凶狠的光。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一字一顿地说,“他适才,唤你什么?”

    他的手拧得她生疼。

    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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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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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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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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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无心() 
颜澈低垂着眼,睫毛轻颤,落下透明的霜雪。他微弓着身子,像一尊冷清的雕塑。穆漓笙神色怔怔,看得眼睛发涩,索性不去看,轻敛明眸挪开了眼。

    “我想了很久。”

    真的很久,很久。

    在北燕九死一生时他躺在冰天雪地里,殷红的血蜿蜒了一地,他捂住眼睛,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她那张如清风皓月般的脸。

    那时她就喜欢着一袭青衫,如同霁月,潋滟如斯,而他竟一点也没将她同东齐的穆长宁联系在一起。他分明知道她接近他是别有用心,却还是放任自如,只是因为,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一点真心。他在赌,赌她的那点不忍,却输得一败涂地。

    原来,她连半分真心都舍不得给他。

    她到底让他失望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穆漓笙静了静。

    她对上颜澈写满了孤寂的眼睛,那里荒草丛生、满目疮痍,忽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她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如果颜澈像当初那样掐着她的脖子目龇欲裂地冲她吼,她或许会目光沉静,用言语激怒他。但看到他这般软了语气地望着她,眼睛里有微不可见的乞求,心就像被什么筛子给堵住似的,疼得厉害。

    所有冷嘲热讽的话都堵在了唇边。

    她和颜澈啊,就是两个解不开的结。偏生,这个结还是她亲手打上的。

    穆漓笙轻轻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薄薄的老茧,那是最初她跟着归墨没日没夜地练武留下的。还有昔日练医术时被针扎的密密麻麻的小孔,许是隔得时间太久了,早已染上了岁月的风霜。

    手上的痕迹可以随着时间风干,那心里留下的伤疤,却是不可磨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

    “颜璟辞。”

    颜澈一怔。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曾经她要么一本正经地唤他殿下,要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红着脸喊他“璟辞”。

    他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却悲哀地发现,那里面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可她的眉眼分明是柔和的。

    “我及笄以前,是东齐最受宠的公主。”她眉眼寡淡,轻声道。

    颜澈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配合地应声。

    他自然知道。

    那时东齐的国君和皇后是四国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一生里彼此只有对方。即便是寻常百姓也尚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况那是一国之君?可东齐的国君却做到了,他至死只有皇后一人。

    东齐穆家也与寻常的皇族贵胄不一样,他们不似西楚颜家,在刀光剑影里苟且偷生。

    而他的母妃却独自在茕茕深宫里望着景帝的如花美眷黯然神伤,那时他在冷宫里苟延残喘,抱着残羹剩饭,一点一点地将苦痛咽下去,极其艳羡东齐的皇家。

    他的母妃身死,他只剩阿颜一个亲人,便学会咬着牙成长,在风雨里护住他唯一的妹妹。他就是在这时,第一次听到了与阿颜齐名的东齐帝姬的名字。

    穆长宁。

    她在东齐盛宴款待四国来使时于大殿上一舞倾城,从此名扬天下,成就了“青衫染霁月”的穆长宁。

    一个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帝姬。

    一个在冷宫苟延残喘的公主。

    却在四国人眼中,并肩而立。

    东齐帝王盛宠幺女长宁公主,人尽皆知。

    “我那时待在皇宫里无所事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我那群狐朋狗友逗猫遛狗,逛窑子喝花酒。……我也有过无畏无惧、就算闯祸也有人替我兜着的时候啊颜璟辞。”

    颜澈一默。

    他许是想到了她在王府里如履薄冰的那段时日,眸光闪了闪,抿起唇不吭声。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她眼眸一黯,“原本东齐是不必亡的。”

    她记得那一年,那是她一生中最灰暗的一年。

    当初东齐与西楚僵持不下,是颜澈向景帝自荐监军,设下天罗地网,让东齐节节败退。她知道两国交战必有一败,可就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捂着眼睛,遮住了眼底的光。

    “那年我皇兄在战场上生死不明,我母后一病不起,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姐夫落在裴晖手里,被他残忍地五马分尸。我父皇御驾亲征却受胁迫,你们逼着我……”

    她攥着衣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能继续说下去,“……逼着我亲手射下那一箭。”

    “颜璟辞,我的母后纵火自刎,我的皇姐被凌辱致死,我逃出生天却险些命丧黄泉。这些,你都要我一一算清吗?”

    颜澈蓦地一僵。

    他那年自荐监军不过是因为西楚被东齐逼得穷途末路,群臣束手无策,他意识到他的机会终于来了,而东齐,不过是他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他机关算尽,却算漏了一个穆长宁。

    “……不要说了。”

    他眼眸暗淡,仿佛再也没办法承受那些所谓的真相。

    他用计谋覆了东齐数万兵后就再也没管过那些事,是以当日只有耳闻,未曾亲见。而他惯常冷酷无情,当时听听只觉得心有唏嘘,没有多大的感觉。

    可他却毁了一个豆蔻少女的一生。

    她对东齐的感情,和他待西楚的,完全不一样。阿颜薨逝后,那群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冠以颜姓的陌生人。

    他恨的,自始至终不过是因为她害他颠沛流离的那三年。

    但那与她承受的那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那年,她堪堪及笄,年方十四。

    一个少女最美好的年华。

    他惨白着脸,“不要说了。”

    “最艰难的那一年,是他陪我走过的。他救了我,给了我心生。”

    穆漓笙却咧开嘴笑,终于在最后予了他致命一击,“所以,颜璟辞,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上一个让我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而不是一个与我朝夕相对相濡以沫的人?”

    他的血色尽数褪去。

    她的目光绵长而悠远,“你那几年对我再好,我记着的,从头到尾只有恨意,我记着的,是我该恨你。”

    “……我本来就是没有心的。”

    她的一颗赤诚真心,早就在十四岁那年给了苏南卿。

    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一个躯壳。

    skbshge

第205章 两清() 
死一般的沉寂。

    在霜雪里缓缓绽放。

    颜澈忍住想把眼前这个云淡风轻地说出宛若穿肠毒药般的话的人给掐死的冲动,目光锐利地盯着她,道,“阿颜和亲,是不是与你有关?”

    穆漓笙背脊僵硬。

    她在颜澈清澈的眼神里无处遁形,慢慢别过了头,却是答,“……是。”

    她垂着眼眸,继续道,“当初阿颜昔日做的那些动作碍了皇兄的计划,我……我就跟聂湛做了个交易。我以你为借口,在你带我去见阿颜时劝她妥协。”

    像是兜头一盆水将他浇了个淋漓尽致。

    ……

    “皇兄,我心悦聂湛。我是真的想嫁给他的。”

    “……柔嘉无悔。”

    ……

    原来,这竟是所谓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颜曦嫁给聂湛是心甘情愿的,那次她出嫁前他曾偷偷去找她,颜曦亲口告诉他,她心悦聂湛。所以当初颜曦在边境身死的消息传回长安时,他虽震怒哀恸,却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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