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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帝姬-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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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喜欢喊他聂二,就像他没皮没脸地喊我颜柔嘉一样。这名字与他甚是般配,一听就知道是南凉声名赫赫的君王。
我惦着手心的小石子,想着我还是先溜为好。
我一点也不想见到聂二那厮。
一点也不。
不过我正想开溜的时候瞧见了好玩的事,就停下来抱着手静静地观戏。那群浓妆艳抹的女子被人从宫殿里赶出来时动静闹得极大,我不想注意都难。那些女子瞧着像是舞姬,我猜想那大概便是聂二的宫殿了。
南凉国君手段狠厉,于政事上毋庸置疑是位明君。但与他在这上面上的名声相悖的,是他的行事乖张,耽于美色。
不过想想也是,聂二那人从来都是温香软玉在怀,从不停歇。
我想以我那骄傲得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若是安然无恙地嫁过去了,定会把他的南凉皇宫搅得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宁。他该庆幸当初的意外,让他保住了半条命。但若是他玩他的美人,我养我的面首,互不相干那也是极好的。
那边仍在吵着。
瞧着一众娇滴滴的美人被凶神恶煞的守卫拒之门外,我皱了皱眉,便是我一个方方正正的女子瞧了心疼得很啊。这聂二当真是不近人情。
我走过去,恰巧听清了守卫说的话。
那守卫握着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陛下初登基那年就应该赶你们这些人走的。那年陛下遣散宫中美人舞姬,你们从头至尾就不该来到这的。只不过咱们陛下心善,瞧着你们这些人无家可归,就收纳了你们。谁知你们不知感恩,妄图更多。陛下说了,他这小小的宫殿容不下你们,从此天大地大,随你们去。”
那群美人儿垂着头狼狈地走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
聂二登基那年,该是西楚景和二十年。
是我和亲南凉那年。
我怔怔地抬头望着我面前伫立的宫殿。
那名字刺痛了我的眼。
云曦殿。
若不是瞧见这三个字,我都要忘了,我不叫颜柔嘉。我名唤颜曦,那“曦”字,是我母亲当初给我取的,我最是喜欢,但很少有人提起过。他们都是唤我小名,唤我阿颜。而我也一直以为,聂二只记得我叫颜柔嘉。
然后我就瞧见了聂二。
他从宫殿里走出来,换了一身私服。守卫似是习以为常,弓着身子询问道,“陛下,您又要去那儿了?”
“嗯。”
他说道,“公主若来寻我,与她说一声便是。”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只不过听那守卫的语气,他该是时常去那地方的。好奇心驱使我跟了上去。
反正昔日我也没少做尾随这种事。
我一路跟着他来到了皇陵。
皇陵的守卫见到他恭敬地行了礼,他神色淡淡地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
守卫道。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皇后?
原来聂二那厮在我之后有个已故的妻子。我想他该是很喜欢她的皇后吧,我甚少见他露出这般神情,他在难过。
便是我对那聂二没有任何的感情,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当真是人走茶凉,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聂二便寻了新的皇后,把我这个十里红妆聘来的皇后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虽然我从未将自己当做过南凉的皇后。
我跟着聂湛进了皇陵。
于是就看见了他所谓的皇后。
昭烈皇后。
颜曦。
皇陵里分明暗无天日,我却觉得眼睛刺痛得很。聂二口中的皇后,原是我。他还予了我“昭烈”二字,予了我无上尊荣。
我却有些啼笑皆非。
我从不认为聂二是个深情得近乎疯狂的人,一个尚未嫁过去的客死异乡的和亲公主,哪能担得上“昭烈皇后”这个名号?这一举动,于南凉而言,于四国而言,那都是疯狂的。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才让我的衣冠冢入了南凉的皇陵,我只觉得悲哀。
一个假装情深的人,感动了别人,亦感动了自己。
唯独没有感动我。
我望着他一步步地走近那空荡荡的棺木。
我没有动,像是望着一个莫大的笑话。
“颜柔嘉。”
“我又来看你了。”
“这次忘了给你带酒。”
“……抱歉。”
“……对不起。”
“不管是为了以前,还是现在。”
他趴在棺木上喃喃自语,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废话。我可以清晰地望见他眼角的泪。我终于忍不住了,喊住了他。
“鳄鱼的眼泪最不值钱了。”
“你的罪孽永远也没办法还清。”
“……聂湛。”
我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地喊他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聂湛。
聂湛。
我喊着他的名字,发现心底的那点恨意,都烟消云散了。我望着他,像是望着一个自怜自艾的陌生人。
我没那么良善。
我想我永远也没办法原谅他。
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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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迷迭梦境④()
如果你问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我会告诉你,一个强取豪夺引我入悬崖的聂湛,一个,自私自利推我入绝境的穆漓笙。
我更愿意喊她穆漓笙,东齐的长宁帝姬穆漓笙。
而不是烨王府人微言轻的舞姬苏洛央。
……不是我的洛央姐姐。
我喜欢的那个苏洛央,早就死了。
死在了我和亲南凉的那条路上。
我却是不大恨那个归晚的,毕竟死了的人,我没什么好计较的。况且,相较于那两个人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她算不得什么。我只记得归晚最后同我说的那句话,比那把匕首插在我心口时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犹如万蚁噬心。
而今,我最恨的两个人我都见着了。
大概,他们是想我入了这碧落黄泉,也不安宁吧。所以我才会在南凉见到聂湛,所以我才会在永安见到穆漓笙。
她抱着木盆蹲在河边洗衣裳,垂着眉眼目光柔和。我却想着若她乖乖待在我皇兄身边何至于做这些粗活?
可我转念又一想,那穆漓笙与我的性子也是极像的。这便是我们当初能成为志趣相投、惺惺相惜的朋友的原因。就像我不愿意嫁给聂湛在南凉皇宫倾覆一生,她亦是宁愿赴死也不愿意被皇兄一辈子困于牢笼。
东齐的长宁帝姬穆漓笙曾是我最艳羡的人,那时我困于冷宫便想见见那与我齐名的“青衫染霁月”的穆长宁,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我们分明是并驾齐驱的声明,她千娇百宠,我却苟且偷生。只是我出了冷宫,还未来得及见到她,东齐城破。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了穆长宁。
命运像是颠倒了个遍。
苟且偷生的人成了她。
如果我知道她是那个揣着国仇家恨的穆长宁,如果我知道我与她的相识从头至尾都是她蓄谋已久的一场骗局,如果我知道她会从此颠覆了我们兄妹的一生。
如果我知道。
……我想我还是会重蹈覆辙。
穆漓笙大概不知道,我知道的永远比她以为的要多。
比颜澈知道的,还要多。
从什么时候开始埋下那怀疑的种子的呢?
或许是她跪在我面前以我皇兄之名求我为了所谓的大义和亲南凉时,又或许是皇兄在西楚南凉中了那一箭被迫回西楚那时,但如果要真正算起,或许,是我们在典当行初见时,她追着我出去说她叫苏洛央的时候。
她比我以为的还要心狠。
而我也比她想象的远要聪明。
只是那时,我是真心将她当成我最好的姐妹的,所以纵有那颗怀疑的种子,却不肯轻易发芽,只能任由她茁壮。
直到我的真心成了罪孽。
成了将我逼至绝境的穿肠毒药。
她或许是有过真心的,这点毋庸置疑。我颜曦虽然有时会识人不清,但到底不是瞎子,就像那时她策马而来将我从南凉军营的火海中救出来,我自始至终相信,她是有过真心的。
只是那真心,在国仇家恨面前,委实是不值一提了。
我想了好多,最后想起的竟是那次我与穆漓笙在城墙上对月饮酒,那是我那么多年以来活得最恣意潇洒的一回。然后停格在我与她在酒楼的最后一面,我敬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敬自己。
那时的颜曦,不是颜曦。
只是颜柔嘉。
长于帝王家,从来做不得自己。
然而她却说。
……
“我一愿颜曦活得恣意潇洒,不负初心。”
“二愿颜曦忘得前尘,与天共老。”
“三愿颜曦,做回当初的那个阿颜。”
……
穆漓笙呵。
你说出那些话时是不是在心里嘲笑着我呢,嘲笑那个自始至终被你耍得团团转,从头至尾活在欺骗里的颜曦呢穆漓笙。
“阿娘。”
俏生生的小姑娘跑过来喊了声。
蹲在河边的穆漓笙站起来温柔一笑,唤道,“念念。”
我呼吸一滞,望见了那个小姑娘。
她是苏怀瑾的,还是……
想想我又觉得可笑,她恨我皇兄入骨,若真是他的骨血,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生下来呢?想想就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手虚扶在平坦的小腹上。
倏地笑了。
他那时会不会痛呢?他是不是痛得想要喊却喊不出来呢?他是不是恨极了我,恨极了我狠心剥夺了他的生命呢?……他若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该是比那个小姑娘还要大上几岁吧。他若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是不是也会这样脆生生地唤我一声“阿娘”呢?
我那样粗心。
粗心得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的孩子。
我和归墨的。
我蹲下身来,心口抽搐地疼痛。
那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才发现穆漓笙已经走远了。她喊我姐姐,我笑了笑,认真地道,“你该喊我小姨。”
“可你分明是姐姐啊。”
是了。
我记起来了。
我永远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
我永远都不会老去。
于是我也不去计较了,姐姐便是姐姐吧,怎么想都是穆漓笙吃亏。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告诉我她小名叫做念念,念念不忘的念念。
所以你要对谁念念不忘呢穆漓笙。
念念告诉我,“阿娘说的念念,是对所有故去的人念念不忘。”
我捂着心口,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了。
兴许是真的太疼了。
念念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也许小孩子真的能看得见大人永远也看不见的东西,否则,她怎么能看得见难受得快要死掉的我呢?
我记得归晚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就是那句话,彻底将我击溃。她说,我这一生,就合该活在欺骗里。
欺骗便欺骗吧。
反正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自己。
后来一个人在桥头坐了好久好久,终于还是想通了。
曾经我是颜柔嘉,是西楚戴上枷锁的柔嘉帝姬。从今往后,我只做颜曦,只是颜曦。……归墨一个人的颜曦。
他在我心上。
那些恨,都随着那个草长莺飞的晴天,灰飞烟灭了。
我扭头就走。
穆漓笙。
我原谅你。
只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
东齐穆长宁,青衫染霁月。
楚家颜柔嘉,红衣世无双。
……
赎尽罪孽,却换不回生死。
……
从今往后,只愿颜曦前尘褪尽,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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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迷迭梦境⑤()
我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再醒来时我又不知道我到了哪儿,只觉得眼前的景陌生得很。我坐在树杈上晃荡着双腿,脚踝那里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我抖落裙摆上落下的霜雪,茫然而不知所措。
我近日总会浑浑噩噩,不知道从哪儿来,亦不知道该去哪儿。耳边似乎有道声音告诉我该走了,可我总觉得我还有未完成的心愿,还有未见到的人。所以固执地守着这一尺三寸地,却不是为了贪恋人间的繁华。
还有谁呢。
我没能想起。
只是觉得心口钝钝地难受。
“归墨。”
那一声像是在我心里埋下的一颗种子,顷刻间从胸腔生出藤蔓来。我呼吸陡然一滞,探着头往下望去。
好像那时也是有人在我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喊着那个名字。
“归墨。”
“归墨。”
我睁着眼,眼泪倏然就掉了下来。
仿佛寻觅千山万水,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喊住他的是个陌生女子,暗黄的枝桠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没办法看到那姑娘的脸,只影影绰绰望得见一抹黄色的衣衫。但我还是瞧见了归墨那一身黑衣,衬得他的脸越发的冷冽,相较于先前,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我看得牙痒痒,心道好你个归墨,我不过才走了一会儿,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着实是气人。
我越想越气,掂着石子,微眯着眼朝着目标扔去。
兴许是我有好些时日没动过粗,昔日射个箭不说百步穿杨,那也是准得很的,而今却落了空。我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还是决意先观望。
那女人攥住了归墨的手。
我“嘁”了一声,啐道不要脸。
一个女孩子家家都不知道矜持。
倒忘了自己当初是怎样的没皮没脸了。
归墨倒退了一步,用剑阻隔住那女人不安分的手。我满意地扬了扬唇,还好他也是个安分守己知趣儿的,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样想着我听见他道,“谢姑娘,请自重。”
“归墨,我什么都做了。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心怎么捂也捂不热的?”
归墨抿着唇不说话。
我咬牙切齿,心道归墨这个狼心狗肺的,可要掂量着话再说。可是归墨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就绕过她走了。
……走了。
只余下一句“你挡到我的路了”消散在风中。
一如既往地不解风情。
我倏然记起我也问过他一模一样的问题,他在我的威逼利诱下自然是不敢轻易含糊下去。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归墨,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
我红了脸,但还是瞪着他狠狠道,“我跟你说真的。”
他还是那个回答。
“你。”
我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而过于得意忘形的后果便是我脚下一滑一个不慎从树梢上摔了下来。
若是平时便罢了,归墨一定会察觉到并且稳稳地接住我。
但现在我只能揉揉摔得开花的臀股一瘸一拐地跟上去,我不知道归墨要去哪儿,我只知道,他要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或许归墨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不然他也不会拎着剑在热闹的街上横冲直撞了。
我听旁边的人说今日是本地的花灯节,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花灯节。只见归墨攥着剑怔怔地望着旁边卖烟火的小贩发呆。
不然我怎么说这世界最了解归墨的人是我呢,他只看一眼我便知道他是要买烟火。
只是归墨那人素来对什么事情都不大感兴趣,昔日我最喜欢放烟火,然而宫廷里只有在盛大的节日那时才会有烟火盛宴。我便拉着归墨去买了一堆烟火,抱得个满怀。归墨从来都是表现出不感兴趣的模样,久而久之我便觉得这变得索然无味了。
我很难想象那人抱了满怀的烟火的模样。
他买了一盏花灯,兜里的银子不够了。
然后就凶神恶煞地望着那无辜的小贩。
我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果真归墨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劫了一摊子的烟火,扔下一片狼藉跑了。
我是很想替他收拾烂摊子,可无奈心有力而力不足。
只能继续跟着他。
我还想知道归墨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
可惜没有。
他只是提着那盏花灯,抱着满满的烟火进了船舱。那满满当当的烟火与他那一身冷冽的黑衣很是不符,他的眼神凝结成冰。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好像我再次回到他身边后就越发的读不懂他的心思了,我们离得那样近,近得恍若咫尺。却又觉得那样的远,远得仿佛一尺天涯。
我晃着腿坐在船头,然后就看见了那漫天的烟火。
像极了我十六岁那年的烟火盛宴。
我慢慢红了眼眶。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我不知道那样正直又自尊心极强的人会去劫平头百姓的摊子,当初我不过就是用他摆脱了那份莫须有的我们都想摆脱的婚约,他便要决绝地与我决裂。我也不知道那样木讷而不解风情的人会在江面上放了那漫天的烟花,他先前分明总是打哈欠。
心里难受极了。
忽地就舍不得了。
我望见他蹲在船边放了那盏花灯,都说花灯能解人心愿。所以归墨该是有什么尚未了结的心愿吧,就像我一样。
只不过我不知道我的心愿,不然我也不会寻寻觅觅逗留人间那样久。我想如果我找到了我停留在这人间的心愿,我是该走了的吧。这样……好难受。
他真幸运。
直到我望见那盏花灯上的字。
我从不知道原来我的名字也可以那样好看,应该说,也只有在他手心写下的时候才会那样好看,好看得我都舍不得挪开眼,眼睛涩涩的。
蓦地就晃了神。
我抚着心口。
你未完的心愿是我吗阿墨。
你给我的烟火我看见了。
很美。
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知道你察觉到了吗阿墨。
一直啊。
舍不得离去。
就想看看你一眼。
就一眼。
……
“归墨,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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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迷迭梦境⑥()
归墨从未唤过一声我的名字。
昔日我与他在一起时他总是中规中矩地唤我“殿下”,只有在我惹恼他时才会微红着脸连名带姓地喊我颜曦。
我总会在他胸前用指尖画着圈圈,纠正他应该唤我“阿颜”。亲昵的人都会这样喊我,而不是冷冰冰的颜柔嘉三个字。但很遗憾的是,我一次也没有听到过归墨这样喊我,哪怕一次也好。
我从没想到我第一次听到归墨喊我“阿颜”,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他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他那些同行的朋友把他从沙漠里救出来时,他就已经只剩半口气了。我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他本就不用身陷险境的。是他孤身一人执拗要回沙漠捡回掉落的东西,恰巧遇上了沙尘暴。
我望着他平静得像是死去的脸,心想什么样的东西能让素来沉着冷冽的归墨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回。
我没想明白,直到我看到那人将归墨死死攥在手中的匕首抠出时,我的心陡然一疼。疼得我弯下了腰。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把匕首。
那是归墨赠与我的。
我就是用那把匕首狠狠戳进了自己的心脏。
温玦曾与我说,他一直以为烨王府那位苏姑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冷心绝情的女子,可后来他仔细想了想,他认识的殿下,才是最心狠手辣的。
那时我尚未知晓穆漓笙的身份,只觉得他这话好生蹊跷。直到我望着我那殷红色的血从我胸腔喷涌而出,等着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从我身体里剥离,我才明了。
若论冷心绝情,自然没人比得上穆漓笙。
她绝情到利用了这世间所有的真心,旁观我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可若是心狠手辣,没人及得上我。
我心狠到亲手解决自己那被欺瞒得狠了的凄惨一生,亲眼望着那把匕首捅入心脏,望着自己的性命缓缓流失。
我没想到归墨将那东西留到了现在。
还视若珍宝。
他的手上分明还沾满了血,却仍是将那匕首攥得死死的,怎么弄都不肯撒手,生怕别人抢了去。他的嘴唇还翕动着,声音极低,似是喃喃自语。我凑近了些才听得清楚,陡然鼻头一酸。
他喊的是我的名字。
“阿颜。”
一声又一声。
一遍又一遍。
我蹲在地上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得上天和我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他那日还是挺了过来,我坐在房梁上望着火红的夕阳缓缓落下,又望着璀璨的朝阳冉冉升起,抱着手臂又哭又笑。
看,他合该是要长命百岁的。
阎罗王都带不走他。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带走他。
他伤未痊愈就不辞而别,一个人踏上了路途。不过也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静静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只余下半步的距离,只是他从未察觉到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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