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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到底,顾少适渴而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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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别问我,我和顾风彼此彼此。”
“好。”
天知道他这样的平淡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教授说的对,控制情绪才是他最应该学习的事情,要不然,在她的眼前必定每次输得一塌糊涂。
他明知不该高兴的。
简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小赞也是这样好说话的一个人,他若是知道她对他哥哥做的那些阴损事情,还能不能这样淡定。而且的叫不问,就不问,什么时候这样的乖。
这才细细的打量起许久未见的顾赞。
时间其实也并不久,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细细的看来,却真有变化,她心想年轻人真是一天一个样,在她十六岁的时候,每过一天,都成熟一点。顾赞有大人的样子了。
尤物在少女和女人,少年和男人之间。
顾赞就是个小尤物。
少年气没有褪干净,浑身都是海洋一样干净凛冽的气息,有一点汗水的咸涩,和这海风的气息最配了;眉眼间却带了点男人的刚毅,他本就是混血,五官立体眼神深邃,随便看远处一个点都觉得他在思念逝去的爱人。
可他这样年轻怎么会爱人。
两人坐在沙滩上说话,好久没见,自然有好多的话要说,只是一件事情都不提。机场的那个吻。简安不会提,她没放在心上;顾赞不会提,他知道她必定没放在心上。
像个摇着尾巴的京巴,顾赞跟她哭诉自己这大半年来过的是如何的守规矩,爹地和哥哥都不在身边,他却这样律己,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和她分享一只烟,非要就这她口红痕迹咬下去的那个小混蛋。
英国的大学学业压力大,学分没有修够就毕不了业,他原来是从不管这些的,反正天塌下来都有他哥给他顶着,现在不同了,他也有了靠他哥得不到的东西,他得变得更强才行。烟没有戒掉,伦敦大学图书馆的阶梯前是一群群吞云吐雾的学生,眼底是青黑色的痕迹,绝不是昨晚party开太晚今天点支烟提神,而是刚刚从摞的有八岁小孩高的书里面钻出来,用五分钟时间抽根烟缓解下紧张的神经,按灭火星在有百年历史的青苔石板上,接着回去准备永远都是明天要交的paper。
好苦,吐着烟雾,他看伦敦灰蓝色的天,不知道今年的流行色是怎样,内特有没有将今年的超模勾到手,他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抽着烟,尼古丁是情人,先苦涩后甜蜜,苦糜的烟雾最能抚慰神经。
烟嘴上不再有她口红的痕迹,他没告诉她其实他偷偷藏起来了她的一只最喜欢口红。
香奈儿圣诞限量二号色,她涂那样的颜色也好看,比大红色还好看。
揉揉在梦与现实边缘发胀的额头,他好变态。
他知道自己做这些,即使和她说了,她也不会多高看他半眼,就像现在揉揉他的头发,像对待刚刚的海龟一样的随便,男人的头怎么能乱摸。
“你来这边度假?”
顾赞点点头,学期结束,他只想找个阳光充沛的地方狠狠的睡觉,谁知道第二天脑袋抽风出来逛,老天就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他和她,果然还有扯不清的故事要继续。
光想着这个,顾赞笑的一脸灿烂,有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冲他抛媚眼。
在英国读书,学会带伞和穿一丝不苟的西装,但是小赞怎么能是绅士。
他笑的一脸纯良的对美女用口型说bitch,美女脸色不好的离开了。
他可是小混蛋,怎么可能真的改变。
看着天际线,一直等到涨潮,简安晚上吃点水果就解决,所以拒绝顾赞的约饭提议,但是顾赞还是坚持着把她送回去。
她的酒店就在景区背后,走百步的距离,送也完全没有必要。小赞突然的绅士体贴真是超级不适应。
但当第二天,她看着小赞拖着巨大行李箱在大厅对她微笑的时候,她就知道,果然。
顾赞和他哥果然是一脉相传。
从不做多余的事情,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他是想看看自己住在那里,蠢,难道不会直接问她。
两人在酒店用了海鲜炒饭,开始商量着怎么玩。
一个人过得索然无味没关系,但是一旦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能这样无聊的过了。简安不想去玩浮潜,景区里的这样项目都大同小异,这方面两人倒是达成了一致。普通人做的事情,他们都绝对不做。
巴厘岛东岸是山地,沿着主干道往东走,穿过一片具有东南亚特色的雨林,就是山区。
简安没见过死火山是什么样子,她听到邻桌在讨论明天的登山计划,兴奋的不行,拖着小赞就去跟人家套近乎,邻桌是一对美国夫妇,蛮有冒险精神,看简安白白净净小姑娘,旁边顾赞看起来——嗯,也略有些柔弱。
但是挨不住这两个人坚持加嘴甜,特别是那个男孩子,有时候脸在全世界都是通行证。
磨了半天,终于答应要带他们两个去,这两个高兴的像是小疯子,前提是他们得自己带着帐篷,他们只带了一个帐篷。
这两个人当然是满口的好,别说是一个帐篷了,拿什么都成。
简安是一阵子兴致起来了,非要过来看,可是她不是个爱运动的,强度这样大,她只到一半就受不了,这时候顾赞就从男孩变身男人,可靠的很,真不是个孩子,哄她,一个人背着两个包,甚至还有个帐篷,看起来好辛苦。
简安看他的眼神都蛮愧疚。
她觉得自己年纪大一些应该照顾他的,谁叫她平时懒骨头不运动。
顾赞看出她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这东西还有点良心,心里得意,脚下更有力,有时候还撩起袖子来秀一下肌肉,果然还是孩子。
简安看在眼里觉得顾赞真是可爱。
但凡自己早一点遇到这样的男孩子,谈场恋爱好像也不错。
可惜她遇到的两个都太耗费时间力气,肖阳占了一半,顾风在记忆里几乎是无处不在,她现在想要推翻重建,还晚不晚。
简安实在爬不动,顾赞蹲下来。
“我背你上去啊。”他眯着眼睛笑。
要死不要死,两个背包一个帐篷,再加上简安,简安再轻,他身体再好也不能这样。
何况这是爬山,稍微一不注意,两个人都完蛋。
两位美国夫妇倒是一脸兴味的看过来,这景象真让人没来由的脸红,只觉得年轻真好。
她赶快在那两个眼神下将地上的顾赞拉起来。
就这么一路上磨磨蹭蹭的走,居然也到了山顶。
决定扎帐篷休息一晚上,等第二天去看火山口。
顾赞一路上体验到了男人的体力优势,正处于壮志凌云的状态,他没自己亲自动手扎过帐篷,今天超级主动的去倒腾帐篷,简安安安静静的在那儿吃橙子,她乐的轻松。
帐篷这东西应该是很好搞的才对啊,他这样英俊潇洒的人,这样宇宙无敌的高智商怎么会栽在帐篷上,当然不可能,他偷看一眼斜后方专心剥橙子,吮着手指上汁液的简安,擦掉被这个死帐篷给折腾出来的豆大汗珠。
丢人丢人丢死人。
自大好面子方面果然地球男人都一样。
美国人看到了小赞的窘迫,完全就是一副在女朋友面前想要好好表现但是苦于技术不够的表情。好心过来帮了,小赞谢谢的话说不停,心里苦涩的不得了。
唉,表现好难。
简安累了一天,几乎是一钻到睡袋里面,眼皮就开始发沉,顾赞怎么能让她这样早睡。
“喂,别睡啊。”
简安的眼睛半只已经不受意志力控制闭上了。
喃喃自语。
“好困啊——”
顾赞能叫她得逞,当然不可能,伸手隔着睡袋去挠她。
天气暖和,睡袋很薄,她穿的衣服也不厚,真有知觉,闭着眼睛笑不停,还是不舍得睁眼,懒死,顾赞看着她忍得辛苦憋着笑挠的更积极。
眼皮掀开,不耐烦死了,可是除了不耐烦,又有那么点无可奈何。
“小赞,快让我睡觉,乖——”
哄小孩语气,他最烦被这样对待。手上动作不停,趴到她耳边。
“叫谁小赞,不许叫。”那个乖字实在叫人心烦。
简安又睁开眼,一回头就是亲爱的小赞的俊脸,真是老天恩赐,顾家儿子长得都好。
“那叫什么。”
“你怎么叫我哥就怎么叫我。”
简安有心在嘴头上占便宜。
“我叫你哥都是亲亲老公,也得这么叫你?”
顾赞比不要脸才不怕她。
“快叫声老公听听啊。”
简安败下阵来,忘了顾赞和她一样的货色。
手指去点额头。
“不要脸——你个小屁孩——”却被一把擒住手指,顾赞在她指尖落下一吻,那样轻,那样珍惜,眼神那样真,这孩子了不得啊。简安一时间有点走神。
“再说我是小孩,你上我床一星期试试,看看小屁孩能不能让你怀孕?”
第一百零九章 好荒唐()
这才是混蛋风。
简安狠狠的掐一下他的脸。
“再胡说我回去就换酒店,以后再也不和你出来玩。”她又何尝不是小孩心性。
顾赞说了混账话,看她真有点恼了,自然是去哄,可是一点都不后悔。
他就不信她能将他当孩子当一辈子。
一句一句,帐篷里呼吸声都清楚,就这样两个人都睡过去。
被顾赞拖出帐篷,来不及反应就被波谲云诡的天景所吸引,云是远古的龙,有灰色的鳞片和熔岩一裂缝,天光黯淡,黯淡背后却自有颠覆一切的力量。
她怔了一下,太阳穴下血管突突的跳,她怪自己的直觉太过另灵敏,只感到了心慌却偏不告诉她是为了什么。
美国夫妇走过来,催他们上路,火山口并不远不过半小时的脚程,他们走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一眼死火山的样子。
原来是拥有者毁灭一切的地下力量,现在变得沉寂,安静,甚至乖巧。天际线下一只棕红色大猫。不知何时露出爪牙。
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拉紧了顾赞的袖子,狠狠的往下沉,顾赞笑着回头来看她,调侃语气。
“怎么,不是你飞呀来看的,太激动——”
看到女人眼底惊惧的那一刻,他突然住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沉寂的火山口上面冒出了一丝丝白色的烟雾,火硝配上硫磺,很淡,淡到微不可察,足以惊心动魄。
他计算着距离,倒退了一步。简安被他拉的踉跄,听到人自欺欺人的安慰。
“不会的,资料上写的都是几百年没有喷发了,不会的。”
自然力量奇妙在与随时随地死而复生。
地壳开始震动。
这一刻地面变得很薄,比起下面的磅礴力量,好像自己随时就会被轻易吞噬变成熔岩的养分。死与生面前,居然连句话都是说不出来的。
他们彼此之间拉着袖子颤抖,脚下被强力胶黏住,听到十步远处美国夫妇模模糊糊的英文发音,眼前的光景才清晰起来,从死亡想象中被拉回,拔腿往山下跑。
真到了这种关口,你就会发现自己那些不怕死的壮志豪言都是屁话,人类本性的懦弱自私利己被全部激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不能死,不能死。
至于为什么要活着,因为不能死。
所以她这一刻真真感谢顾赞没有放开她的手,他的手腕有力,皮肤下是凸起的有力血管。小赞真长成一个男人。他不会再像孩子一样哭着去吻一个可遇不可求,而是承担起了两个人的生命重量。
美国夫妇速度自然比他们快,到了这个时候,谁都能不能依靠的,只能靠自己。
天光熹微,远方鳞片云舒张开,裂缝变大,阳光从中间透出,她耳边全是灰色巨龙鳞片的爆裂声响。
用一天爬上来,下山比上山更加艰难,手机没信号,无法求救,,连回去的路线都找不到。何况后面是不知何时就会喷发,将所有生命湮没的灰色巨兽。
人是真脆弱的东西。
她的汗沾湿头发,黏在脸颊上,湿哒哒的,好难受,手按在膝盖上喘息不停。顾赞回身去拉她的手。她眼里全是从未见过的死寂和绝望。
“小赞,咱们好像跑不掉了。”语气却一如既往轻轻巧巧如话家常。
顾赞好难受,不是因为他快死了。
他看简安这样好难受。
“怎么会,马上就下山了,你再坚持一会,就一会。”哄骗的语气。
可是不过是挣扎罢了,她很清楚的。
“你带着我是下不去的!”她低头挥开他的手。
顾赞一时间烦躁的不行,他揉着头发,亚麻色短发变得乱蓬蓬。
一脚踹向身边的石头。
“老子也想丢下你啊!”
话音落下,几乎是托着她起来,她身上没大力气,脚踝处全是触目惊心细小伤痕,脸上也不再干净分明。她想着自己死成这个样子真是好难看。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汗津津两个喘息生命,依靠着,无奈着,绝望着,烦躁着,体验着常人一辈子只能体验一次的死亡感觉。
真是幸运。
接到电话的时候,顾风正在开会。
于是全公司的高层都看见了这位天人一样的总裁如何踢翻椅子,低低骂一句脏话。几乎是狼狈的扯着领带出门,袖口掉在地上,下面垫着白花花一地纷乱文件。
“巴厘岛火山喷发了。”
简安去巴厘岛了。
一个星期内,所有飞往巴厘岛的航班全部取消,打定心思与那个小岛上的纷乱隔绝。
下颌线紧绷,紧咬着牙齿。
“联系一下私人飞机,去巴厘岛。”
邓椿在心里叹气。
“现在巴厘岛正在爆发火山,您真的不考虑一下——”
“闭嘴。”顾风没力气说多一句。
邓椿噤声,一种怨恨的情绪翻上来,让人心烦意乱。
都怪那个女人。
看着顾风义无反顾的背影,邓椿一咬牙跟了上去,她是担心顾风。
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里面,关于爱情的情感性需求,是位于第三层。
比起生与死来,这真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浓烟呛人,不伤心也能流泪。简安拉拉坐在她旁边的顾赞。
“小赞,和我说会话吧。”这样也不那么寂寞了。
她真没想到最后陪在她身边的,居然是这个孩子。
却没成想,小赞一个转身紧紧抱住她,胸膛坚硬如铁,男孩子身上清新又咸涩的海风气息透过滚滚浓烟钻入鼻子。他呜咽如同受伤小兽,嘴里全是她的名字,甜蜜又心酸。
“简安,简安,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
一只手温温柔柔拍上他的背,蝴蝶骨在手下触感清晰,好分明。
“顾赞,你怎么这样瘦。”
“简安,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他眼睛红红,顾赞,什么狗屁需求层次论,他的情意最伟大。
她只想顺着他,这时候不哄着,什么时候哄着,这时候不温柔,什么时候温柔。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顾赞无理取闹起来,“我就知道你哄我,你一直哄我——”
反正你都是把我当孩子看的!
他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他自私想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完,就让她憋着,还了这一世她没心没肺的亏欠。
“你这样讨厌的人,这样神经的人,凭什么叫我每天想着你,可是我都这样每天想着你了,你还是那么喜欢我哥——你不知道我听到你和顾风的婚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像突然被抽走了八根肋骨,心肺都没了防御,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凉,我在图书馆前面抽烟,抽了一晚上,地下全是烟屁股,嘴都他妈抽的酸,可是不知道停,我害怕一停就想你,也不敢睡觉,一睡觉你就又来闹我——我好苦,我什么时候这样苦,你凭什么,凭什么!”
“简安,你就是没有心,你的心木头做的,石头做的,迟早要烂在你自个儿的胸膛里,小爷我至少还动过真感情,你呢,简安,你对谁动过情,你和我哥是怎么回事,我真以为你喜欢他。可是说不结婚就不结婚,也像是你的作风,其实听到这个消息,没人比我高兴,我得不到大家就都别得到好了,你要是做了我嫂子,我真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情来——”他絮叨着说,要在以前简安一定烦了,捂住他的嘴,踹他两脚。
嘴里还要骂骂咧咧,哪里来的娘们兮兮的。
今时不同往日,今天大家都格外纤细敏感,变成了柏拉图嘴里那根有思想有情感的芦苇,又敏感,又极易弯折。
她想了想,斟酌一下,又觉得好笑,这种时候她哪管现在这人是谁,下一秒命就没有,说什么话,只要这一刻痛快。
“这件事情,我没真正和别人谈起过,事到如今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不确信,所以他们都不信我都是应该的,”她的眼神漂浮一下,接着清明,那一瞬间像是泡沫破裂。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总算不至于下十八层地狱。我欠的人许多,但让我真正挂念的是个叫顾淮的人,我觉得他欠我,要是不认识他就好了,不认识他,我妈妈就不会死,我爸爸就不会风光的迎娶另一个讨厌女人,有一段时间我一看到他就烦——可是啊,我站在天台上往他身上擦泪的时候,那些恩怨仿佛一瞬间消失,他不是谁的儿子,也不是我户籍上的哥哥,他就是顾淮,除了他,别的好像都是点缀。”
“可是——”那么和他的哥哥,又是怎么回事?
“他死了,空难里面死了。我一直以为他死了,空难这种事情不会有生还的,直到我见到顾风,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连姓氏都一样,连一颗泪痣都一样,那张脸我绝对不会忘记,那分明就是顾淮,他换了身份换了名字,他翻天覆地,在我眼里一样不变。”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像的人——这句话好熟悉。
顾赞心下一惊。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情。他几乎要忘记四年前的事情,顾风是他哥哥,就是他哥哥,他就是叫顾风。谎言久了就变成真话,一天念叨一编,没干系的人也成了血缘至亲。
只是忘了一个变数。
简安是生命里面的意外,而自己所谓“哥哥”与简安的故事,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所以才这么软弱,不敢想,不敢继续想,若是她知道了,是自己,是自己——那会是怎样光景。
他居然有一瞬间庆幸,火山会把所有的罪恶,秘密,全部都湮灭在滚烫的岩浆下。
这才是慈爱的上帝对蝼蚁一样为了一点点欲望,情感,留恋而奔波的人类。
最大的慈爱。
简安没看到顾赞猛然低下去的头,没看到他微微颤抖的颈线。
她自顾自的说,心想临死前抽根烟最好。
“可是真的是他吗?由开始的确信,到迷惑,再到远远的逃开,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我想念了他这么久,却忍不了这几天,几件事情,你说得对,我的心意最不值钱,我的痴情最是浅薄,但凡对我一点不好不顺心遂意,我都要睚眦必报——其实是我活在过去不能正视现实,他毕竟已经不是我所怀念的那个人了。”
把话全说清楚,只有把心里的话倒出来,才能知道自己的真情实意,原来她心里是这样一般的光景。
原来如此。
意识到自己犯痴了这么久,真从美梦里面醒过来,却来不及再入另一个梦境。
她这一生,好似顺心遂意,无人能挡,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珍惜她的千千万万。
她珍惜的全都丢了。
好荒唐。
第一百一十章 要有光()
熔岩在地壳深处流淌,是十公里之外滚滚雷声。岩浆会用温度吸干净身体的水分,娇嫩的身体细胞间隙的汁液,早春桃花一样的人,一指甲掐下去,全都是红彤彤的汁液染红指甲,很快就会变焦,变黑,变成一块与大地难舍难分缠缠绵绵的岩石。
这个过程很短暂,却极其痛苦。追求永恒这种事情啊。
突然有风来,烟雾散开,她抬头,以为看到了光。
他身上并不干净,全都是灰尘,甚至狼狈,衣服被树枝勾住,没有了一丝不苟的样子,脸上伤痕累累。
上帝说,要有光。
她以为是幻觉。
去掐胳膊,顾赞吱呀呀一声,若不是双腿实在没了力气,几乎要跳起来。
“你掐我干嘛!”
不好意思,掐错了,原来不是幻觉。
顾风看到她身边的顾赞脸色吃惊了一下,转瞬之间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他抱起迷蒙着眼睛看他的简安,唉,已经开始不清楚了。对着顾赞。
“还能走吗?”
踉跄着站起来,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能走。”
顾风点点头,抱着简安。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样子,他的步伐依然很稳。
顾赞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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