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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为妻-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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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时月涨红了脸,魏清平直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脸,小声道:“同你混了这么久,一点甜头都没尝到就想让我走,也太便宜你了。”

    秦时月不敢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床板,魏清平推了他一把:“愣着做什么?我要洗澡。”

    得了这话,秦时月赶紧下床去,他不敢叫人,便自己去给魏清平打了水,而后他守在屏风外面,整个人都是呆的。魏清平洗完澡,换了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神色坦荡,平淡道:“我要去其他地方义诊了,明天就离开白城。”

    “哦”

    “这事儿你别太放在心上,大家各取所需,下次我来还找你。”

    这话魏清平说得一副坦荡模样,但仍旧忍不住红了耳根。好在秦时月根本不敢抬头,憋了半天,只问了句:“还会找别人吗?”

    这话把魏清平气笑了,她扭头就往外走,秦时月拉住她,低声道:“我会好好攒军功。”

    “不需要。”魏清平甩开他,“知道什么叫世家吗?吕布纵使一代,那也是草莽!”

    秦时月没说话,低着头,只是道:“那也别找别人。”

    “我若找了呢?”魏清平挑起眉,秦时月猛地抬头,似乎是怒极,他盯着魏清平,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许久后,却仍旧是他败下阵来。他扭过头去,闷声道:“若是着了别人,便不要来招惹我了。”

    听到这话,魏清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她突然顿住步子:“秦时月,”她温和道,“好好当将军,你这样的儿郎,当是谁都折辱不得的。”

    谁都不可以,她家人也不可以。

    12

    他们开始分开,然而却又总是相逢。

    她会在夜雨里千里迢迢来他面前,坐在他窗台上,只说一句:“有点想你。”

    而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等待。

    他从不拒绝她的要求,永远等待着她,陪伴在她身边。

    有一次卫韫问他:“若是郡主要你离开卫家,你随她走吗?”

    秦时月微微一愣,好久后,他才道:“尽了我的责任,天涯海角,我都随她走。”

    “你要是一辈子都娶不了她呢?”

    “那便一辈子守着她。”

    他不敢在人前同她太近,因为他怕让人看出他们的关系,有流言蜚语缠上她。

    然而私下里,他却是她一个人的秦时月。

    他们一直如此,似乎是在一起,又似乎是没有,直到元和六年,她被困在疫区。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去找她,可她太清楚知道他的脾气,她同他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他若来了,她看不起他。

    于是他只能咬着牙在战场上,想快一点结束这场战斗。

    而后在战争结束的第一瞬间,他千里奔赴疫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再不顾人言,狠狠报紧了她。

    他突然明白当年魏清平去死人堆里翻他的心情,他才明白,面前这个人随时有可能消失,而他也并不是如他所言,守她一辈子就够了。

    若不能娶她为妻,他一生都有遗憾。

    于是第二天,他就清点出了自己所有财产,然后亲自奔赴了魏王府。

    他进门后刚提出要求,就被魏王的人打了出来,然而他不肯走,固执跪在王府门口,一动不动。

    他生来嘴笨,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这样跪着。

    魏清平来的时候,他已经跪了近十天,魏清平冲到他面前,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起来,”她说,“这魏王府,哪里轮得到你跪?”

    他苦涩笑开:“没事,”他说,“我想娶你嘛,该吃苦的。”

    “你起来,”魏清平红了眼,颤抖着声道:“我不愿看到你跪。”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魏清平吸了吸鼻子:“要跪是吧?好,那我同你一起跪!”

    说着,她便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忙去扶她,她却固执不动,这时候魏王走了出来,看见魏清平跪在门口,不由得道:“乖女儿,你这是做什么?”

    “他因想娶我跪在这里,我想嫁他,又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跪?”

    “乖女儿,”魏王苦着脸,“你别闹了,你嫁人父王自然是高兴的,可你也选个有身份的啊。哪怕不是高官厚禄,至少该是世家出身”

    “不是世家出身怎么了?”魏清平骤然冷了脸色,她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道:“你可知边疆守着百姓的是谁?你可知这么多年浴血奋战的是谁?你说的世家公子,他们在家中舞文弄墨的时候,是谁在边疆用骨血护着大楚江山?!他不是世家怎么了?他的风骨,哪一点又不如世家?!”

    这话把众人骂愣了,魏清平看着魏王,眼中含了眼泪:“他付出得比别人多,他走得比别人难,就因为他没出身在世家,哪怕他真心爱我疼我,视我如珠如宝,用命拼了高官厚禄,也不配娶我,是吗?”

    “可这样的人都不配娶我,谁又配呢?”

    “父王,”魏清平哭出声来,“我只是想嫁个喜欢的人,有这么难吗?”

    魏清平这辈子没怎么哭过,这一哭,把两个男人都哭愣了。好久后,却是秦时月开了口。

    “算了”他低哑着声道,“我我都可以的。也不是一定要成亲。我不让你为难了,清平,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我想嫁个喜欢的人,他理应是这个国家的英雄,可他不是世家,就不可以吗?!”

    魏清平提了声音,魏王沉默,好久后,他终于道:“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他话锋一转,随后道:“可他发誓,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人。”

    “这是自然。”秦时月立刻开口,认真道:“我这一辈子,只喜欢清平一个人。”

    他说得郑重又认真,带着几分孩子气。魏清平忍不住笑了。

    “傻子。”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头:“你真是个傻子。”

    13

    他们的婚礼是在魏王府办的,嫉妒秦时月的人便在外笑他是入赘,然而他却也不在意。

    成婚当天晚上,秦时月掀了盖头,看着魏清平笑意盈盈看着他。

    “别人都说你入赘,你生气吗?”

    她开口问他,他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只要同你在一起,”他打得温和:“怎样都可以。”

    只要同你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番外·楚临阳() 
1

    楚临阳生于武将之家;楚家祖上出身草莽;在开国功臣中属于末流;没有世家的底蕴;没有滔天的权势;楚临阳出身的时候;楚家的处境;在华京也不过就是个普通贵族。

    好在后来战乱,他父亲人虽然傻,但胜在憨勇;立下不少功绩,加上常年在西南边境活动,西南没有卫家那样常年呆着的驻军;久而久之;他父亲就训出了一只勉强可算是楚家军的军队,常年镇守西南。

    为此华京里瞧不上他父亲的人也时常嘲笑;西南那地界;实质上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但无论如何;楚临阳稍微大些的时候;他们楚家在华京,终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他的大妹子楚瑜许给了卫家世子;小妹楚锦许给了顾家大公子顾楚生,算起来;他家未来;无论如何,都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差不到哪里去,但和谢家比起来,终究还是差了些的。

    他母亲就是谢家人,尽管他母亲只是一个偏房中的嫡女,那华京传承了几百年的名门贵族,有着世人仰慕的风流和高傲,他们家的儿女,哪怕只是个偏房嫡女,都能嫁的他父亲这样普通贵族正房中的嫡子。

    他的父亲脾气暴躁,他的母亲脾气懦弱,一个只会大吼大叫,一个只会哭泣埋怨,生于这样的家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且,不仅长大了,还长得颇为端正,十三岁的少将军,十五岁在西南便已经商铺满地,人称楚财神。多少贵女趋之若鹜,只是他心思不在女人身上,也不想去搭理。

    但年纪上去了,他父母就开始着急,他母亲打从他十五岁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尽管华京体面人家的嫡子都是二十成婚,可他母亲还是催促,觉得至少先订个婚。他被催得烦了,便摆了摆手道:“我看上了谢家的嫡女谢纯。”

    “什么?!”他母亲愣了,他抬眼,淡道:“怎么,我配不上不成?”

    谢韵半天说不出话,她是不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谢纯,可是这拦不住谢纯看不上他啊。

    2

    谢纯这个人,谢家嫡女,父亲是内阁大学士,姑姑乃当今皇后,其兄弟任一,无不都是风流人物。

    而她本人,虽然容貌比不上楚瑜楚锦堪称华京第一,但却有股子说不出的仙气,加上才思敏捷,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便虽然容貌上不是第一,却成了众位世家子心中正妻的最佳人选。

    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楚临阳都没见过她,然而这话却依旧惊到了谢韵,谢韵思前想后,觉得与其让儿子抱着没有可能的期望,不然给儿子拓宽道路,华京女人这样多,多见几个就有心思了。

    于是她和楚建昌打听了楚临阳的行程,装着病把楚临阳哄了回来,然后哭着闹着把楚临阳逼上了春日宴。

    楚临阳以前一直待在西南,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他拿着一株桃花,觉得这宴会上的人傻透了,弹琴作画,写诗下棋,这些东西,哪里有打仗赚钱来得实在?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憋得慌,就打算等宴会结束,赶紧回家离开华京。

    然而就是这时候,人群中突然道:“王二公子给谢大小姐下帖论战了!”

    清谈论战,是他们文人雅趣,对比那些写诗弹琴的,楚临阳觉得,这件事要有意思得多。于是他端了杯酒,随着人群过去。而后他就看见高台之上,女子白衣蓝綾,发髻用玉簪高束,面色沉静平和,举手投足之间,将女子的柔美与世家贵气混杂,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与王家二公子王瑄论的是儒法之争,那些书面上的话,楚临阳大多是不耐烦听的,也听得不太明白,他就看女子侃侃而谈,唯一一句他听明白了——

    外儒内道,方是正途。以儒为百姓之学,以道学为治国之道。顺民养息,顺天而为。若百姓需要开商,为何不开?

    他有些诧异一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纵然最后是她认输,然而在离席之时,他仍旧选择把桃花放在了她的桌上。

    回去之后,楚瑜跑来问他:“哥,春日宴上谁最好看?”

    楚临阳想了想,认真道:“谢纯吧。”

    “哥,你想好娶谁没?”

    楚临阳再想了想,迟疑了片刻,然后道:“还没。”

    3

    第二次见谢纯时,便不是春日宴那样的时候了。

    那年西南洪涝,赈灾银两不够,他发给朝廷的折子都被扣下,无奈之下,他只能回京来活动。他宴请了户部的人吃饭,喝得烂醉如泥,却也没从这批人手里抠出钱来,他一个人在酒楼院子里跪在地上吐,吐完之后,他抬起头来,就看见长廊上站着个姑娘,她神色冷淡,像月宫仙子落凡。

    他愣了愣,对方从长廊上走下来,弯腰递了一方绢帕给他。

    “我看见你请了户部的人,”她皱起眉头,“可是西南出了什么事?”

    “你识得我?”

    楚临阳接过她的帕子,撑着自己站起来,谢纯平淡出声:“我华京去沙场上的儿郎,我都识得。”

    楚临阳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

    而后他便要走,谢纯却拉住了他。

    “西南到底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楚临阳本不该说的,然而她拉着他那一刻,他却觉得,这人仿佛是他绝境中的一棵稻草,于是他忍不住出了声:“西南洪涝,缺钱。”

    他将情况简短说了一下,随后叹息道:“谢大小姐,这不是你该管的,回去吧。”

    “缺多少?”

    她却是突然开口,楚临阳愣了愣,他报了一个数,谢纯点了点头,同他道:“我明白了,七日后,我给你。”

    楚临阳睁大了眼,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钱的大头他已经填了,可是剩下的也绝不是小数了。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要怎么给他找钱,直到第二日,他听说谢纯在她的诗社里募捐。

    她卖自己的诗,卖自己的画。他听她站在台上慷慨陈词,然后看她的画售卖一空。不到七日,她便带了银子来给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也看不出喜怒,只是道:“楚将军,一路小心。”

    楚临阳没说话,许久后,他拱手道:“大小姐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楚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君战沙场,已是足够。谢纯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为将军同袍协战,尽此绵薄之力,愿君不弃。”

    楚临阳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和楚瑜不太一样,楚瑜生于战场,哪怕身为女子,却也不会让人觉得柔弱怜惜。然而面前这个女子,却似杨柳蒲苇,看上去不堪一折,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他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为华京这批人征战值不值得,而在这个女子送行这一日,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值得。

    4

    他带着钱去了西南,后来便会时常想起她。他的性子,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却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不敢”的情绪。这个女人太美好了,其实他自己都知道,她不会喜欢他,他也配不上她。

    他开始总是打听她的消息,让人给她送礼物过去。然而她偶尔回信,也只是问问西南的事。

    他派人在她身边打探,得到了许多消息。

    诸如她和王瑄情投意合,相谈甚欢,很可能两家将要联姻。

    得这个消息时,他辗转难眠。最后他千里奔赴回到华京,在谢家门口等了一夜,他本来想去问问她,若她上门求娶,有没有那么些可能。然而在清晨她出门时,他远远见到她笑意盈盈走向等在门口的王瑄,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勇气。

    他悄无声息来了华京,又悄无声息回西南,回去之后,才过了半年,就传来了王瑄尚公主的消息。他愣了愣,毫不犹豫折马回去。回去之后,他让人守住谢家,也不知该干些什么。

    而后他就看见谢纯身边的丫鬟送信去给了王瑄,他悄悄跟着过去,躲在房梁之上,听见王瑄低声训斥过来的丫鬟,气急败坏道:“你家小姐这是做什么?尚公主是我能做的决定吗?这是陛下赐婚,我又能怎么办?我若同她走了,我们两家人怎么办?”

    “可是”丫鬟红了眼,小声道,“可是小姐怀了您的孩子”

    王瑄微微一愣,片刻后,他涨红了脸道,“你你别瞎说,谁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王公子!”丫鬟被这话激怒,抬起头道,“小姐只和您一个人有过交集,您这话”

    “我和她就只是醉后那一次,”王瑄急了,怒道,“哪里有这样的事儿?你回去同她说清楚,这孩子不是我的,她别赖上我!”

    说完,王瑄让人把丫鬟赶了回去。丫鬟哭着回了谢府,她不敢将话说得太直接,只是道:“王公子说事关两家人,他不愿来”

    “他愿不愿来,是他的事。”

    谢纯似乎有些疲惫:“可我等不等,却是我的事。”

    她说完,站起身来,让丫鬟给了她披风,带着剑和包裹,趁着夜里,她便走了出去。

    楚临阳怕她出事,一直跟着她。

    只见姑娘出了城,然后一直等在官道上。

    她等了一夜,从夜里等到黎明,她等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天明的时候,她终于同丫鬟道:“你且先回去吧。”

    “小姐”

    “我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他不来,我便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着,她把包裹交给了丫鬟,沙哑着声道:“你先回去,把东西放好。”

    丫鬟听了她的话,犹豫了片刻,终于走了。

    等丫鬟走了,她下了马车,便往山上攀去。

    楚临阳静静跟在她身后,她神色很平静,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绪。时至此刻,她也只是面上有些憔悴,举手投足间,仍旧不堕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自持。

    她好不容易爬到山上,走到悬崖边上,风吹得她衣袖翻飞,太阳慢慢升起。他看见她展袖往前,楚临阳终于不能只是观望了,他猛地冲过去,在女子落崖那一瞬间,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谢纯抬起头来,静静看着他,却是道:“放手。”

    男人没说话,楚临阳抓着她,一手撑着地面,猛地大喝了一声,将她提了上来,撞在了他身上。

    “我不用你救。”

    谢纯撑着自己身子起来,楚临阳躺在地上,闭上眼睛:“那你就为了别人去死。”

    谢纯顿住了动作,听楚临阳道:“你父母生你养你,你就为了一个人渣去死,亲者痛仇者快,把你学那些东西全都抛诸脑后,这样你满意了?”

    谢纯没说话,楚临阳直起身子,一手撑着自己,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你的一辈子就只有这么点分量吗?和一个男人睡了一觉,有了一个孩子,他不要你,你就去死了?谢纯,我本来以为你挺聪明的,怎么也和那些女人一样,傻成这样?你的一辈子,就是为了男人而生么?”

    “不是”

    “既然不是,你求什么死?”

    “我让家族门楣蒙羞”

    “你怎么蒙羞了?”楚临阳嘲讽出声,“哦,喜欢了一个人,被人醉后霸王硬上弓了,怀了孩子,被人抛弃了,你让家族蒙羞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剩下的事儿,你是受害者,他王瑄不觉得蒙羞,你蒙羞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谢纯浑身震了真,楚临阳瞧着她,平静道:“这世道不公正,可你心里得对自己公正。你喜欢一个人,想和一个人亲近,没有错。而他玷污了你,是他的错。我知道你难,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谢纯,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死很容易,可死了之后,难的就是别人了。”

    “你想过你的父母兄长吗?你想过所有爱你的人吗?你想过你好多想做却未做的事吗?谢纯,你别告诉我,你生来这么一辈子,除了找个男人嫁了,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如果这样的话,你读那么多书,你学那么多,你努力那么多,又是为什么?”

    谢纯没说话,她静静看着他。楚临阳叹了口气,同她道:“行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纯垂眼不语,楚临阳走上前去,他拿了她一开始折了的树枝,同她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

    谢纯低哑出声:“孩子的事情,瞒不住。”

    “那你想怎么办?”

    楚临阳抬眼看她,谢纯抿着唇,她没有说话,楚临阳叹了口气,终于道:“算了,我和你说句实话吧。”

    他扭头看着一边,看上去十分镇定,却是道:“其实听说你和王瑄在一起的时候,我那天在谢府门口等了一晚上,我本来想问问你,我娶你行不行,可我不敢。”

    “其实现在也不该问你,你嫁给我,应当是你愿意,而不是谁逼着你。谢纯,其实就算你有一个孩子,可是该喜欢你的人,还是会很喜欢你。不过我也就是给你提个主意”楚临阳垂下眼眸,“如果你想留住这个孩子,我明日便可上门提亲,到时候,我会当做自己的孩子好好看待。”

    谢纯微微一愣,楚临阳接着道:“若你不想为了孩子嫁我,那也可以,我还是会陪着你。等我攒够了军功,我配得上你,我还是会去提亲。只是晚些年而已。”

    谢纯没说话,她呆呆看着他,神色复杂。

    好久后,她才沙哑开口:“这对你不公平。”

    楚临阳笑了笑。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若要说公平,这世上对你们女人,又公平了?”

    谢纯沉默不语,楚临阳等着她的回复,好久后,她终于道:“这个孩子,我会打掉。”

    “他出来,他要忍受太多不公,若不能给他一个好的人生,我不愿这样不负责任的让他出生。”

    楚临阳点头,谢纯叹息出声:“抱歉,楚将军。”

    她沙哑开口:“这样狼狈遇到您,是我的失礼。”

    5

    谢纯回了谢府,回到谢府之后,便没有了她的消息。

    谢家将所有消息处理得很好,没有透露一丝一毫出来。

    王瑄尚了玉林公主,大婚的时候,楚临阳见到了谢纯。

    她清瘦了许多,含笑看着新人,面上没有一丝不愉。

    楚临阳一直看着她,他不日要启程去西南,他怕去了,又不知是什么时候再见。

    她在人群中回头看他,随后朝他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是少有的笑容,带着过去不曾有的豁达和从容。

    入席时,她出去庭院里散步,他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在院子里见了面,许久无语,最终却是谢纯先开了头,温和道:“楚将军,又见面了。”

    楚临阳应了一声,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却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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