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长嫂为妻-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是十二岁的楚瑜,十四岁的顾楚生。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楚瑜回想起来,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顾楚生,大概就是在那一刻。
她爱上那一刻朝她伸手的少年,为了那一刻,绝望了一辈子。
于是当她意识到这是哪里那一刻,她急促呼吸起来,开始拼命奔跑。
她要离开这里,她再也不想遇见顾楚生,她不想再过上辈子的日子,同上辈子同样的任何一句话,她都不想听见。
她在梦里拼命跑,拼命逃,却还是听见马蹄声追逐上来。
“上来,我带你走。”
“上来,我带你走。”
少年的声音追逐在身后,犹如鬼魅一般,纠缠不放。
楚瑜拼命往前,可是逃不开,就是逃不开。
她大口大口喘气,跑得近乎绝望,感觉周边似乎有洪水淹没而来,她在水里死命挣扎,却没人救他。她隐约间抓住了什么,她就拼命抓着,仿若眼泪一样的水灌入她鼻口,眼见着要见她彻底淹没,她几乎放弃挣扎,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呼唤,嫂嫂。
这是卫韫的声音。
他听见楚瑜睡得不安稳,便放心不下。正巧长月出去端药,楚瑜大叫了一声“救我!”,卫韫便再也安耐不住,推着轮椅,掀了帘子进去,停在了楚瑜身边。
他刚来到她身前,抬手想去试一试楚瑜额头是否退烧,便被这人猛地抓住了袖子。她死死抓着他的袖子,仿佛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救我”
她颤抖出声,反复开口:“救我”
卫韫皱着眉头,轻声开口:“嫂嫂。”
楚瑜陷在梦魇之中,话说得迷迷糊糊,卫韫隐约听见一个名字,似乎叫楚生?
她喊的含糊,卫韫听得不太清晰,只看见少女紧闭双眼,握着他的袖子,仿佛是怕极了的模样。
放下了平日那股子沉稳的气势,此刻的楚瑜,看上去终于像个十五岁的少女。
卫韫替她换了额头上的帕子,目光落在她颤抖着的睫毛上。
她生得貌美,十五岁的她其实并未长开,平日那份成熟也全靠妆容,如今卸了妆,便可见少女那份青涩稚嫩。
她皮肤很白,如白瓷美玉,如今出着汗,透出几分潮红。卫韫皱着眉头,看她深陷噩梦之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声声叫她:“嫂嫂,醒醒。”
他的声音似乎是穿过高山大海,如佛陀吟诵,超度那忘川河中沉溺的亡魂。
楚瑜听着他一声声呼唤,内心仿佛是获得了某种力量,渐渐安定起来。
那声音似是引路灯,她朝着那声音慢慢走去,然后看到了微光。
等她睁眼的时候,便看见少年坐在她身边,金色卷云纹路压边,长发用发带系在身后,眉目间带着忧虑,在看见楚瑜睁眼时,慢慢松开,化为了笑意:“嫂嫂醒了。”
楚瑜静静看着面前少年,一瞬间竟是认不出来,面前这个人是谁。
她恍惚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小七啊”
说话间,长月已经端着药走了进来,见楚瑜醒了,激动道:“少夫人,你醒了!”
楚瑜点点头,抬手让长月扶了起来。
她有些燥热,旁边卫韫给她端了水,她喝了几口之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几时了?”
“卯时了。”
长月从楚瑜手中接过杯子,楚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卫韫身上:“你怎的在这里守着?”
“嫂嫂染疾,小七心中难安。”
卫韫说得恭敬,楚瑜看了他一眼,直接道:“是心中难安,还是难以入眠?”
“皆有。”
楚瑜面前,卫韫也没有遮掩:“本也难眠,便过来守着嫂嫂。”
楚瑜淡淡应了一声,和卫韫这一问一答,她慢慢从梦境里缓了过来,也就没了睡意。她斜斜靠在床上,颇有些懒散:“怎的睡不着了?”
“会做梦。”
“嗯?”楚瑜抬眼,卫韫垂眸看着自己衣角的纹路:“总还梦到哥哥和父亲还在时。”
梦得越美好,醒来越残忍。
楚瑜没有说话,片刻后,她换了话题道:“你见了陛下了吧?”
“嗯。”
“有说些什么吗?”
“陛下同我说,让我体谅他的难处。”
听到这话,楚瑜轻嗤出声,懒懒瞧向他:“你怎么回的?”
不管怎么回,必然是让陛下满意的答案,否则卫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楚瑜一步一步让皇帝有了卫家忠心不二的感觉,但此事毕竟是皇帝对不起卫家,如果卫韫有任何不满,或许也就不在这里了。斩草除根,本也是帝王常事。
“我同他说,我不明白很多事,但我知道我是卫家人。”
这答案让楚瑜觉得很有意思,她曲了曲腿,将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笑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卫家家训护国护君,生死不悔,你是在表忠?”
“不,”卫韫轻轻一笑:“我的意思是,我是卫家人,我卫家的债,一定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楚瑜偏了偏头,含笑看他。
卫韫这份心思,她并不诧异。上辈子卫韫就是个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人,这辈子也不会突然就变成一代忠臣。
“卫家人护的是江山百姓,”卫韫声音平淡:“而不是忠诚于某一个姓氏,某一个人。”
“你同我说这些,”楚瑜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笑着问:“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今日的话若是说出去,卫韫不可能活着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然而卫韫却是抬眼看向楚瑜,目光平静:“若嫂嫂有害我之心,又何必这么千辛万苦将我从天牢里救出来?”
楚瑜迎着他的目光。
经历了这样多的风雨,看着这少年从一个跳脱的普通少年化作此刻沉稳平静的少年郎君,他有诸多变化,然而却唯独这双眼睛,清明如初。
未来的镇北侯有一双锐利得直指人心的眼,那眼如寒潭,她未曾仔细看过,如今想起来,当年若仔细看一下,是不是也能看到此刻这少年眼中那份清澈纯粹,还带着潋滟水光?
她也曾扪心自问,为什么为了卫家做到这一步?
然而看着卫韫的目光,她却慢慢明白,她为的不是卫家,而是这双眼睛。
她喜欢这样澄澈的眼,希望这世上所有拥有这样眼神的人,一生安顺。
英雄应当有英雄的陪伴者,她无处可去,不如陪伴于此。
于是她轻轻笑了。
“是啊,”她轻声叹息:“我是卫府的少夫人,又怎会害你?”
听到这声轻叹,卫韫抿了抿唇,犹豫着道:“那你是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楚瑜有些奇怪,卫韫接着道:“今日姚家和谢家的人来找四嫂和五嫂,我想她们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了。不日楚家应该也会派人来,如今我也已近出来了,不知道嫂嫂接下来,是怎么个打算?”
听到这话,楚瑜不由得乐了。
“你方才将那样重要的话同我说了,此刻又问我是什么打算,莫非你明明觉得我可能另嫁他人,还同我说这样重要的话?”
“卫韫,”楚瑜眼中全是了然:“你说你这个人,是太虚伪呢,还是太天真呢?”
卫韫没说话,被看穿心思让他有些难堪,他抿着唇,没有言语。楚瑜躺在床头,看着这样的卫韫,觉得颇为新鲜。一想到自己在逗弄的是未来被称为活阎王的镇北王,她就觉得有种微妙的爽感。
她笑着瞧着卫韫,探起身子靠近了些,玩笑道:“要不这样吧,我是去是留由你来说,你说去,那我明日就回楚家。你说留,我便留下。不知七公子意下如何?”
卫韫抿着唇,更加沉默了,楚瑜打量着他的神色,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然而这人面上颇为淡定,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楚瑜见她久久不答,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卫韫?”
卫韫抬起头来,看着楚瑜。
他目光认真又执着:“于理智来说,我希望嫂嫂走。嫂嫂大好青春年华,找一个人再嫁不是难事。嫂嫂与大哥一面之缘,谈不上深情厚谊,留到如今,也不过是因嫂嫂侠义心肠。如今卫韫已安稳出狱,嫂嫂也放下心来,算起来,再无留下来的理由,因此嫂嫂走,对嫂嫂是件好事。”
楚瑜撑着下巴,淡道:“但是?”
“于感情来说,我希望嫂嫂留下。”
他看着楚瑜,似乎是思索了很久,神情真挚:“我希望嫂嫂能留在卫家。”
“理由?”
卫韫没说话,他不擅长说谎,然而这真实的言语,他又无法说出口。
他害怕没有楚瑜的卫家。
如果楚瑜不在,如果这个满门嚎哭时唯一能保持微笑的姑娘不在,想想那样的场景,他就觉得害怕。
没有楚瑜的路不是走不下去,只是会觉得太过黑暗艰辛。
而且,若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有人陪伴的滋味,或许还能麻木着前行。可如今知道了,再回到该有的位置,就变得格外残忍。
可他不敢去诉说这样的依赖,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缠着大人要糖吃的稚儿,让他觉得格外狼狈不堪。
卫韫沉默不言,楚瑜也没有逼他。她看着少年紧张的神色,好久后,轻笑出声。
“阿韫,你还是个孩子。”
她瞧着他,神色温柔,卫韫有些茫然抬头,看见楚瑜温和的目光。
“偶尔的软弱,并没有什么。我会留在卫家,陪你重建镇国侯府。我不知道我能留到什么时候,也许有一天我会找到我新的生命意义,又或者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可是在此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等到你长大。”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会是名留青史的大将军,”她抬起素白的手,落到卫韫头上:“而我希望,我能尽我所能,为你,为卫家,做一点什么。”
第二十七章(修)()
她的手很软;因为高烧不退;哪怕只是轻轻搭落在他头顶;也带着灼人的温度。就像她这个人;温暖得令人心惊。
卫韫静静看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她言语里那份真诚。
他胸腔里有什么激荡开来;让他忍不住许诺出声。
“嫂嫂放心,日后无论嫂嫂去哪里,甚至于嫁给别人;小七都永远是嫂嫂的弟弟,会像大哥一样护着嫂嫂。”
“嫂嫂今日是卫府的少夫人,日后是卫府的大夫人;哪怕您出嫁;卫府也永远有您的位置。”
听到这话,楚瑜不免笑了;觉得卫韫这话有那么些孩子气。
“我是卫府的大夫人;那你的妻子怎么办?”
如今卫家就剩下卫韫;等卫忠下葬之后;他便会继承镇国候的位置;那卫韫的妻子,自然会成为卫府的大夫人。
楚瑜的问话让卫韫愣了愣;他似乎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见卫韫呆愣的模样,楚瑜欢快笑出声来;觉得终于从这人脸上;再看到了几分孩子模样。
她轻轻咳嗽,同他道:“这问题你好好想,认真想。”
“嗯。”卫韫认真点头:“我会好好琢磨。”
听到这话,楚瑜笑得更欢,卫韫还有些茫然,不明白楚瑜在笑什么,楚瑜笑够了,声音慢慢收回来,目光落到卫韫身上,有些无奈道:“你啊真是傻孩子。”
卫韫仍旧不明白,楚瑜也不再和他闹了,眼见天亮起来,她从长月手中接过药,同他道:“去睡吧,天都亮了,人也不是这么熬的。”
卫韫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楚瑜挑了挑眉:“还有事?”
“我嫂嫂”他小声开口:“我能不能,睡在外间?”
“嗯?”
楚瑜有些诧异,随后听到卫韫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道:“在这里,我心安。”
他没有多说,楚瑜却也明白。
此时此刻,她之于卫韫,或许就是个避风港。她已经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于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在这里展现自己所有悲喜。
丧兄丧父,被冤入狱,一人独撑高门,这样的事儿放在任何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身上,或许早就已经崩溃了。然而他却还能保持着从容的姿态,甚至在皇帝闻讯那关键时刻,还能保持着冷静,伪装出那副忠诚模样。
他时时刻刻在高度紧张中,唯有在楚瑜身侧,才觉心安。
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反应,楚瑜明白。面对这样的卫韫,她也只能点点头:“你睡外间吧。”
卫韫眼里带了喜色,却小心翼翼压制着,保持着他对外那副沉稳模样。楚瑜也没揭穿他,摆了摆手,让人送他出去,自己躺在榻上,用被子蒙着自己,再一次睡过去。
睡之前,她隐约听到外间卫韫叫她:“嫂嫂?”
她用鼻音应了一声,接着就听对方询问:“嫂嫂,你会做噩梦吗?”
“会。”
“那你做噩梦别怕,”他睁着眼睛:“我在这里。他们说将军带血气,妖魔鬼怪难近身,嫂嫂,梦里不管是什么,都有我护着你。”
卫韫这些话说得莫名其妙,可楚瑜却明白,他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做噩梦害怕的不是楚瑜,而是卫韫。
楚瑜心里有些抽疼,若是卫韫大大方方痛哭流涕或许还没觉得这样心疼,可他这样淡定从容的说着这样的话,难免就让人觉得怜惜。
楚瑜没说话,许久后,她平平稳稳说了句:“别怕,我在。”
听到这句话,卫韫一直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
他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
等卫韫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他似乎已经许久没这样安稳睡过觉。他没有做梦,什么都没有,只是安安稳稳睡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时,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郎一样。
楚瑜早已经起了,同蒋纯在院子里聊着天。
蒋纯将楚瑜病后卫府发生的事都给她报告了一遍,如今卫韫回来了,也就到了下葬的时候了。
其实卫忠等人早就该下葬了,然而按着大楚的规矩,家里人入土,必须有一位直系男丁替他们提着长明灯,才能下葬。除非这一户已无任何男丁,才有例外。
如今卫韫尚还在世,无论如何也是要等着卫韫回来。现在卫韫回来了,蒋纯便寻了先生来看,定了一个下葬的日子,十月初五。
这日子也就是后日,不过下葬一事楚瑜也准备了很久,因此倒也算不上赶。而柳雪阳也早在卫韫出狱那日便带着五位小公子回京,如今也快到了。
楚瑜和蒋纯核对着日子时,卫韫便醒了,他梳洗过后,听见楚瑜和蒋纯在院中议事,便让人推着轮椅,送他出去。
他到院落里时,楚瑜正和蒋纯说到一些趣事,眉眼间俱是笑意。
卫韫就停在那里,静静看着两个人。
楚瑜斜躺在地面上,墨发散披,发间簪花,素白色广袖长衫铺在地面上,看上去随意从容。而蒋纯跪坐在她对面,梳着高髻,姿态娴静端庄。
午后阳光甚好,落在两个人身上,让整个画面变得格外安静,卫韫静静看着,哪怕只是这样驻足观望,都会觉得,有一种温暖在心中蔓延开来。
他没敢上去打扰,反而是楚瑜先发现了他。她回过头来,看见卫韫,含笑道:“小七来了。”
那笑容朝向他,世界都仿佛亮了起来。
那种明亮来得悄无声息,却又不可抗拒。
他推着轮椅来到她面前,点了点头道:“大嫂。”
说着,他看向蒋纯,又道:“二嫂。”
“可吃过了?”蒋纯瞧着卫韫,含笑询问。卫韫点了点头:“刚用过些点心。”
蒋纯点了点头,同卫韫道:“我正你大嫂说上山下葬之事,打算定在十月初五,你看如何?”
卫韫没说话,他沉默了片刻后,慢慢点了头。
三人将整个流程商量了一遍后,蒋纯便去置办还未准备的东西。楚瑜和卫韫目送她走出庭院,楚瑜目光落回卫韫身上。
“方才在想什么,犹豫这么久才回答,可是十月初五有什么问题?”
“倒也没什么问题,”卫韫笑了笑,神色有些恍惚:“只是我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
“之前每一次他们同我商量着父兄下葬的事,我心里都很痛苦,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总觉得人一旦下葬了,就是真的永远离开了。”
楚瑜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话,卫韫目光落到楚瑜身上:“然而今天嫂嫂们同我说这事儿,我却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伤怀是伤怀,但是”卫韫叹了口气:“我终究得放手的。”
终究得去承认,有些人是已经离开的。
楚瑜静静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的言语似乎太过苍白,她只能笑了笑:“突然间很羡慕那些舌灿莲花的人。”
“嗯?”卫韫有些疑惑,楚瑜抬眼看向庭院中红艳的枫叶,含着笑道:“这样的话,我大概能多说很多安慰你,或许你能更开心些。”
听到这话,卫韫却是笑了。
“其实有嫂子在,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神色,慢慢道:“有时候我会做梦,梦见这个世界并没有嫂嫂这个人,只有我自己。”
“梦里没有我,是怎样的呢?”
楚瑜有些好奇,卫韫沉默了一会儿,楚瑜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打算转换话题的时候,她突然听他开口——
“我梦见自己一个人带着父兄回来,进门的时候,就听着满院的哭声。那些哭声让我特别绝望,她们一直在哀嚎,没有停止。我在梦里不敢说话,不敢哭,不敢有任何动静,我就捧着父亲的灵位,背着自己的长枪,一动不动。”
“然后我被抓紧了牢狱之中,很久很久等我出来的时候,二嫂没了,母亲没了,只有其他嫂嫂,跪着围着我,哭着求我给她们一封放妻书。整个梦里都是哭声,一直没有停下。目光触及之处,不是黑色,就是白色,看得人心里发冷。”
“我没有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
卫韫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走过这样的一辈子。
无路可走,无处可停,身负累累血债和满门期望前行,没有半刻停留。
“我只能往前走,路再苦、再难、再长、再绝望——”
“我也得往前走。”
楚瑜听着他的话,眼里浮现出的,却是上一辈子的卫韫。
他喜欢穿黑白两色,当他出现的时候,世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死气和寒冷。
人家叫他活阎王,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杀得人多。还因为,当他出现时,便让人觉得,他将地狱带到了人间。
然而听着卫韫的话,楚瑜却恍惚明白,上辈子的卫韫,哪里是将地狱带到人间?
明明是他一直活在地狱里,他走不出来,便将所有人拖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楚瑜心里微微一颤,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涌现上来,她目光落在卫韫身上,许久后,却是抬起手来,攀下插在发间那多白花。
她将花递到卫韫面前,卫韫微微一愣,有些不明了她在做什么。
楚瑜笑了笑,却是道:“这花你喜不喜欢?”
卫韫不太明白楚瑜在问什么,却还是老实回答:“喜欢。”
“那我送你这朵花,”楚瑜玩笑一般道:“你以后就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卫韫怔了怔,许久后,他垂下眼眸,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一朵开得正好的白花。
“好。”
第二十八章(补6。11)()
有些时候;有些话明知是骗人;却还是忍不住要说。
人能伪装自己的情绪;将难过装成开心;却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让难过变成开心。
喜欢就是喜欢;高兴就是高兴。
然而当楚瑜将花递给他的时候;他却还是觉得,她说的事情,他都会尽力去办到。
看着卫韫接过花;楚瑜心里一片柔软,她的声音都变得格外轻柔:“你放心,”她说;“我和你众位嫂嫂;都会陪着你一起去送公公和几位兄长下葬。”
卫韫垂眸,点了点头。
将下葬的日子定下来后;隔天柳雪阳就赶到了家里。老夫人腿脚不便;加上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便没有跟着柳雪阳回来。
柳雪阳回来的晚上;卫府又是一片哭声;楚瑜在这哭声里,辗转难眠。
哭了许久;那声音终于没了,楚瑜舒了口气;这才闭上眼睛。
等第二日醒来;楚瑜到了灵堂前,便见卫韫早早待在灵堂里。
柳雪阳哭了一夜,精神头不大好,卫韫陪在柳雪阳身边,温和劝慰着。旁边张晗和王岚红着眼守在一边,看上去似乎也是哭了许久,她们俩以前就常陪伴在柳雪阳身边,素来最听柳雪阳的话,如今婆婆回来哭了一夜,她们自然也要跟着。
楚瑜看着这模样的几个人,不免有些头疼,她上前去,扶住柳雪阳,叫了大夫过来,忙道:“婆婆,您可还安好?”
“阿瑜”柳雪阳由楚瑜扶着,抹着眼泪站起来:“他们都走了,留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办啊?”
“日子总是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