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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为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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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也不知道该怪谁,憋了半天,终于只是道:“还好珺儿娶的是你。”

    “几位少夫人年龄也不算小了,与我不同,再在卫家熬几年,后面的路便更难走了。”楚瑜规劝:“婆婆,将心比心,若婆婆是她们,婆婆觉得会怎样?。”

    被这么一说,柳雪阳愣了愣,片刻后,她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想起来这是我卫府的孩子,我心里就”

    说着,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她们要就给她们吧,强留着也是害了她们,对卫府也没多大用,便就这样吧。”

    柳雪阳一面说,一面招呼了人将笔墨拿过来,吩咐卫韫写了放妻书。等卫韫写完后,柳雪阳这才想起来,转头看向楚瑜:“她们都为自己谋划了,阿瑜你呢?”

    “我年纪还小,”楚瑜笑了笑:“也没什么打算。就想着先陪小叔将卫府重建起来,将五位小公子带大一些再说。母亲身体不好,府里总得留几个人。”

    “你”柳雪阳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道:“放心吧,我们卫府总不会让你吃亏的。”

    楚瑜点点头,从卫韫手里拿过放妻书,一一审过后,同柳雪阳和卫韫道:“那我这就给他们送去了。”

    柳雪阳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

    等楚瑜走远了,柳雪阳才叹了口气:“这阿瑜啊,真是个傻孩子。她如今也十五了,陪你再把侯府建起来,那至少也要二十出头,到时候哪里有现在再找个郎君容易啊?”

    卫韫没说话,扶着柳雪阳去了床上。

    柳雪阳身体本也不大好,这一次这么一激,更是虚弱,她坐到床上,同卫韫道:“你大嫂这份心不容易,你需得好好记在心上,她本可以不留下,可她如今留下了,这就是恩。”

    “我明白。”

    卫韫点头,眼中没带丝毫敷衍:“大嫂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她不为自己打算,我们却是要为她打算的。刚嫁进门就没了丈夫,她这辈子,也算是坎坷了,你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千万别忤逆不敬。”

    “儿子省得。”

    “你交友比我们这些妇人广,日后你重振侯府,在外便多关注些适龄的才俊,替你大嫂二嫂留意一下。家境好坏不重要,咱们卫家照拂着他们,总不会过得太差,重要的是人品端正,会心疼人。”

    听到这话,卫韫愣了愣,一时没答,柳雪阳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声,回头道:“小七?”

    “嗯,”卫韫听到这一声唤,这才回了神,忙道:“我会多加注意,日后若有合适的,我会帮嫂嫂们打算。”

    柳雪阳躺在床上,点了点头,眼里露出担忧来:“可惜我珺儿若要说心疼人,谁比我卫府的儿郎会心疼人?阿瑜这样好的姑娘还有阿纯唉,”说着,柳雪阳叹了口气,连连道:“可惜了”

    听到这话,卫韫没有出声。直到服侍着柳雪阳睡下,他才走了出去。

    出门后,卫韫还有些恍惚,卫夏忍不住道:“七公子在想什么?”

    “在想,”卫韫目光落到远处:“如果大嫂二嫂离开了卫家,卫家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卫夏叹了口气:“公子说的我们明白,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若走了,府里的确是”

    说着,卫夏又道:“可是总也不能将她们一直留在卫府。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尚还年轻,尤其是少夫人,这世上感情一事,若不能品尝一二,总归是遗憾。”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卫秋一眼瞪了过去:“别和七公子说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卫韫没说话,听着卫夏的话,他心里有些恍惚。

    蒋纯有孩子还好,可楚瑜是留不住的,也是不能留的。

    他不但不能留,还得想着法子给她谋划着出路,寻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可如今她再嫁之身,哪怕普天皆知她未曾圆房,可再嫁之身,要嫁得与她品性相配的男人,怕也是不容易吧?

    也只能等他重振镇国侯府,日后看看能不能用着权势,为她谋出一条锦绣前程了。

    卫韫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许多,卫秋和卫夏在他身后争执。

    卫韫年少,府里还没给他配专门的侍从,如今卫珺走了,卫夏卫秋便干脆留给了卫韫。

    卫韫听着卫夏在后面吵嚷着:“卫秋你个朽木,让你个大好年华的姑娘守寡一辈子,你不觉得残忍吗?”

    “你”

    “行了,”卫韫觉得自己终于琢磨出了法子,淡道:“如今的情形,嫂嫂就算再嫁也都是些歪瓜裂枣,等以后我重振侯府,给嫂嫂挑个好的。”

    “到时候嫂嫂看上了谁,我就去让那人过来提亲。”

    “要是不过来呢?”卫夏有些好奇,听到这话,卫韫冷笑一声:“要人还是要命,就看他自己选了。”

    这话出来,卫夏信服了,觉得是个极好的办法。

    卫夏正还要说些什么,管家就从长廊外急急走了进来,他来到卫韫身前,压低了声:“公子,宫里来了人,说陛下要您进宫一趟。”

    卫韫闻言,眼中冷光一闪,片刻后,他同卫秋道:“去将轮椅推过来,再给我拿狐裘暖炉来。”

    卫秋应声回去,卫韫就近快步去了楚瑜房中,冷声道:“嫂嫂,借我些粉。”

    “作甚?”

    楚瑜从里间走出来,将粉抛给了卫韫。卫韫冲到镜子面前,开始往脸上抹粉,一面抹一面道:“陛下招我进宫去,怕不会有好事。”

    一听这话,楚瑜便紧张起来,皱眉道:“陛下若让你上前线,你切勿冲动应下”

    “我明白。”不等楚瑜说完,卫韫便已经扑完了粉,他涂抹得不够均匀,楚瑜有些无奈,走到他面前来,抬手替他抹匀。

    她的手带着温度,触碰到他冰冷的面容上时,他下意识就想退后,却又生生止住。只是屏住呼吸,让她将粉在面上抹匀。

    卫韫皮肤本就偏白,如今这么一涂抹,在夜里更显得苍白如纸。卫秋推了轮椅,带了狐裘过来,卫韫将头发抓散几缕落到耳边,狐裘一披,暖炉一抱,再往轮椅上一坐,整个人瞬间就化作了一个病弱公子,轻轻咳嗽两声,便仿佛马上要羽化归去一般。

    楚瑜看着卫韫的演技,内心百感交集,卫韫坐在轮椅上,抱着暖炉,瞬间入了戏,他轻咳了两声,随后用虚弱的声音同卫秋道:“走吧。”

第二十九章(6。12一更)() 
卫秋推着卫韫出了府门;刚出去便看见一辆马车隐藏在卫府外的巷道之中;见卫韫出来;车夫从马上跳了下来;同卫韫拱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手提绣春刀;身着黑色锦缎华衣;腰悬一块玉牌;上面写着一个“锦”字。这是锦衣卫的标准配置,乃天子近臣。

    看见那装扮,卫韫急促咳嗽了两声;忙挣扎着起来,要同那人行礼,只是刚一站起来;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那人忙上前来,按住卫韫道:“七公子不必客气;在下锦衣卫使陈春;特奉陛下之命;来请公子入宫一叙。”

    卫韫听着他说话;咳嗽渐小;好不容易缓了下来,才慢慢道:“卫某不适;还往陈大人海涵。既是陛下之令,便快些启程吧。”

    说着;卫韫由卫秋搀扶着起来;扶着进了马车。

    片刻后,陈春也坐了进来,马车哒哒作响,卫韫坐在陈春对面,一言不发,时不时咳嗽,看上去虚弱极了的模样。

    陈春皱着眉头,有些迟疑道:“七公子的伤”

    卫韫在天牢里的事儿,几乎满朝文武都知晓了,皇帝震怒,大力处办了所有动过卫韫的人,这事儿还有陈春亲自动的手,对于卫韫的伤自然不陌生。

    卫韫听陈春问话,艰难笑了笑道,“外伤养好了许多,就是伤了元气,底子虚。”

    陈春眉头更紧,卫韫看了他一眼,喘息着道,“不知陈大人可知此次陛下找我,所为何事?”

    “不知。”

    陈春答得果断,卫韫也知道从陈春口里是套不出什么话,就继续装着病弱,思索着近来的消息。

    他离开前线时,虽然卫家军在白帝谷被全歼,但也重创了北狄,如今北境主要靠姚家守城,皇帝连夜召他入宫,必然是因为前线有变。

    他父兄均死于前线,他知道他们绝不是单纯被围歼,而其中,姚勇必然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因而在姚勇掌握着北境整个局面时,他绝不会上前线去送死。

    卫韫定了心神,假作虚弱靠在马车上睡觉。睡了一会儿后,就听陈春道:“公子,到了。”

    卫韫睁开眼睛,露出迷惘之色来,片刻后,他便转为清醒,随后由卫夏和卫秋搀扶着下了马车。

    马车是直入到御书房门前,卫韫下了马车后,便听到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小七,直接进来。”

    卫韫闻声,便急促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听着就让人觉得肺疼。咳完之后,他直起身子,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这才步入御书房中。

    皇帝在屋中已经听到卫韫的咳嗽声,等抬起头时,便看见一个素衣少年步入殿中,恭敬叩首。

    他看上去单薄瘦弱,尚未入冬,便已经披上了狐裘,手里握着暖炉,看上去似乎是极其怕冷的模样。

    淳德帝呼吸一窒,他清楚记得这个少年曾是多么欢脱的样子,那时候哪怕是寒冬腊月,他仍旧可以穿着一件单衣从容行走于外。

    愧疚从心中涌了上来,让淳德帝面上带了些怜惜,忙让卫韫坐下,着急道:“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可还是哪里不好,我让太医过来看看。”

    “倒也没有什么”卫韫笑了笑,宽慰道:“陛下放心,不过是身子虚,近来正在休养。”

    淳德帝听到这话,看着卫韫,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来。卫韫看着淳德帝的神色,轻咳了两声,缓过气来,关心道:“陛下深夜召臣入宫,可是前线有变?”

    “嗯,”说起前线,淳德帝神色冷了许多:“如今前线全靠姚将军在撑,可昨天夜里,白城已破。”

    “白城破了?”卫韫有些诧异,却又觉得,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前线向来是由卫家处于第一防线,姚勇从来也只打过一些捡漏子的仗,之所以坐到这个位置,更多政治权衡相关。将一个酒囊饭袋突然推到第一防线,关键城池没了,倒也是预料之中。

    卫韫心中计较得清楚,面上却是诧异又关心道:“姚将军在白城有九万大军,我走时又从凉州调了十万过去,白城怎得破了呢?我军损伤多少?”

    “我军损伤不多,”皇帝面色不太好看,冷着声道:“姚勇为了保全实力,在第一时间弃城”

    听到这话,卫韫脸色猛地冷了下来,骤然开口:“他有没有疏散百姓?”

    卫家弃城之前,都会先将百姓疏散,否则哪怕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弃城。一城百姓手无寸铁,北狄与大楚血海深仇,大楚丢了的城池,大多会遇上屠城之祸。因而卫韫听闻姚勇弃城,卫韫首先问了这个问题。

    然而问完之后,卫韫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姚勇不会疏散百姓。

    他惯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当卫韫等着皇帝的答案时,却听皇帝说了声:“他去之前已疏散百姓,倒也无碍。”

    卫韫有些诧异,为了遮住自己这种情绪,他又开始急促咳嗽,脑子里却是开始飞快分析。

    以他对姚勇的了解,他绝做不出这种事来,可他向来热爱揽功,这次怕又是哪位将军被他抢了功劳。

    卫韫觉得心里一阵恶心,面上却是不动,淳德帝看他咳嗽得揪心,忙让人叫太医来,卫韫摆了摆手,慢慢顺了气道,“那陛下如今,是作何打算?”

    “姚勇太过中庸,这战场之上,有时还需少年锐气。”淳德帝叹息了一声,明显是对姚勇此番弃城之举有了不满,他抬头看向卫韫,方才说了句:“你”

    “陛下,卫韫自请”卫韫一见淳德帝看过来,忙就上前跪了下去,正要表忠,话却只说了一半,便开始拼命咳嗽。

    看见卫韫这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匍匐咳嗽的模样,淳德帝剩下的话也说不出来,他上前亲自扶起卫韫,卫韫一面咳嗽一面道:“臣自请往咳咳往前线咳”

    “罢了,”淳德帝看着卫韫的样子,叹息了一声:“你这模样,便不要逞强了,你先好生休养”淳德帝犹豫了片刻,随后道:“给我推荐几个人吧。”

    卫韫没说话,用咳嗽遮掩着自己思考的模样,脑子里思索着淳德帝这样急迫的原因。

    如今朝中可用的武将也就那么五六家,楚建昌镇守西南多年,如今北狄攻势太猛,西南的南越国怕是也要蠢蠢欲动,楚建昌是不能动的,剩下的宋家、姚家、王家、谢家,其中王谢两家并非标准的武将世家,家中将领多在内地,并没有太多实战经验。而姚家已经在战场之上,宋家也在华京休养太多年,根本没了爪牙。

    如今上前线去,不仅仅是打仗,更重要的还是制衡姚勇,姚勇太过怕事,白城一战不是不可以打,只是姚勇不愿血战,可哪场战争没有牺牲,若一味撤退,直接求和罢了,还有什么好打?

    可是除了卫家楚家,其他几家和姚勇或许差别也不大,算了算去,也就只有一个卫韫能够用了。

    算明白皇帝的打算,卫韫轻轻喘息,虚弱道:“陛下骤然问臣,臣一时也难以推出合适人选,不若给臣几日时间,臣考察几日,再禀陛下?”

    “也好。”淳德帝有些无奈,人已经成这样了,总不能把这样的卫韫派上前线,那又与送死有何区别?

    他叹了口气:“你且回去吧,若有合适的人,即刻同朕说。”

    “谢陛下体谅。”

    卫韫跪伏在地,喘息着道:“待臣稍作好转,便即刻前来请命,上前杀敌,不负皇恩!”

    “嗯,”淳德帝心不在焉点点头道:“你且先回去吧。”

    说着,他又想起来:“让太医再看看。”

    卫韫点点头,让卫夏卫秋过来搀扶着走了出去。出门之后,便看见一个太医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卫韫朝那太医惨淡一笑,同那太医道:“卫某已无力在宫内耽搁,想早些休息,太医可能陪我至卫府看诊?”

    “仅凭侯爷吩咐。”

    卫忠卫珺死后,卫韫是便是最合理的继承人,继承爵位的圣旨早在卫韫回到卫家那天就下了,许多人一时改不过口来,但太医却是个极其遵守规矩的人。

    卫韫点了点头,带着太医上了马车。他斜卧在马车上,让太医上前诊脉。

    太医上前诊了片刻,说了一大堆旧疾,最后皱着眉头道:“但是也不至于此啊。”

    卫韫没说话,抿了口茶,淡道:“太医,您再看看。”

    他没有咳嗽,口吻一片清冷:“卫某明明体虚多病,风寒都受不起了,怎么会没病呢?”

    太医没说话,他看着卫韫的眼,对方眼中带着骇人的血意,面上却是似笑非笑:“太医,体虚之症,重在调养,可大可小,来时如山崩,调理得当,便可随时见效,您说是吧?”

    太医如今已经明白卫韫的意思了,他不敢说话,整个人微微颤抖。

    卫韫撑着下巴看他:“太医也会有误诊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体虚,你觉得我是体虚,再来一百个庸医说我不体虚,我也能给他打出去。可我明明体虚,太医却说我不虚,那就不对了。”

    太医落着冷汗,旁边卫夏推过一个盒子,卫韫扬了扬下巴:“太医,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太医不敢动,卫韫伸过收去,打开了盒子:“本侯亲自为您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两排金元宝。

    卫韫温和道:“太医您膝下还有两子两女,对吧?”

    听到这话,太医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他。他目光里带着不赞同,许久后太医摇了摇头道:“这礼物侯爷收回去吧,您的确是体虚之症,我会如实上报,烦请停住马车,放老朽下去。”

    卫韫朝着旁边点了点头,马车停了下来,太医提起药箱,低头走了下去,然而下到一半,太医骤然回声,颇有些愤怒道:“老朽从未想过,卫家竟会出你这样心机叵测、贪生怕死之徒!侯爷令卫家蒙羞矣!”

    听到这话,卫韫面色巨变,那太医转身便要走,卫韫突然叫住他。

    “老伯,”太医顿住步子,僵住了身子,听见卫韫冰冷的声音,他这才觉得,自己太过冲动。可骨气让他不去道歉,不愿回头,卫韫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轻笑了一声:“罢了,你去吧。”

    “只是老伯,我想要您明白,若我是卫小七,那我自当不计后果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可我是卫韫。”

    卫韫眼神冷下来:“我是镇国候,卫韫。”

    他说这话时,全然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楚,仿佛是在宣告什么。

    太医没说话,他背对着他,片刻后,僵着声音道:“无论侯爷是卫家七公子还是镇国候,却都希望侯爷记着。您出自卫家门下,”他扭头看着他,认真道:“这是大楚少有的热血风骨,望您能不去折辱它。”

    这一次卫韫再不说话,他看着老者清明的眼,一时竟无话可说。

    他觉得有什么从胸口涌上来,翻腾不已,他死死捏着窗户台,一言不发。

    等回到家中,刚一进门,楚瑜就迎了上来,着急道:“陛下如何说?”

    卫韫将宫里的事简单描述了一下,楚瑜放下心来,随后道:“你怎的就不愿去前线呢?”

    她记忆中,卫韫当年是背负了生死状,自行请命到前线,力挽江山倾颓之狂澜后,才奠定了自己的地位。然而这一次卫韫却装病不去,他是如何想的?

    “我父兄之死与姚勇息息相关,”卫韫倒也没有藏着自己的心思,将狐裘交给了卫秋,坐到一边去,给自己倒了茶,抿了一口后,慢慢道:“如今前线全在他掌控之中,我若过去,怕是千里迢迢专程赶去送死罢了。”

    卫韫说这些话时,眼中带了如刀一般的凌厉。

    楚瑜看着他的眼神,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那你打算推选谁去?”

    “还在想,”卫韫皱着眉头:“总该找个合适的才是。”

    楚瑜听了他的话,想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缄口不言。

    上辈子的卫韫过得风生水起,证明卫韫本身就是个极有能力的人,因此若不是提前知晓未来的大事,楚瑜不会去干涉他的选择。

    卫家人的死让楚瑜明白,她自以为的“知道”也许是错的,知道一个错误的信息,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可怕。

    她想了想,点头道:“那你慢慢想,有事儿叫我。”

    卫韫从鼻子里应了声,坐在位置上,捧着茶,发着呆。

    楚瑜犹豫了片刻,便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卫韫突然叫住她。

    “嫂子,”他有些茫然开口:“如果我也像一个政客一样,变得不择手段怎么办?”

    楚瑜听到这个问题,转过头来看他,少年似乎有些沮丧,她想了想,慢慢道:“水至清则无鱼。”

    卫韫抬起头来看她,正要说什么,楚瑜却仿佛是知道了他将要说什么一般,忙道:“可是,你也得保证,那是水。”

    “清与不清是一个度的关系,而不是有和无的关系。小七,其实你父兄之所以罹难,就是因为他们对朝廷不够警惕,不够敏感。若他们能有你如今一半的心眼,或许也不会出事。”

    卫韫听到这话,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挣扎了许久后,他慢慢抬头:“我不介意。”

    楚瑜有些茫然,禀不明白面前这个人在做什么,

    卫韫盯着她,眼中染着光,点着火。

    “侮辱了卫家门楣也好,玷污了家风也好,我都不介意。我只恨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醒悟过来。如果我早点醒悟,或许父兄就不会死。所以我不在乎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只在乎能不能保护好你们,能不能站到高处去。”

    “早晚有一天——”

    卫韫捏着拳头,眼睛明亮起来,他坐在轮椅上,咬着牙微微颤抖,沙哑着声音道:“我一定要让这批人——血债血偿!”

第三十章(6。12二更)() 
楚瑜没说话;她静静立在他身边。

    察觉到身旁的温度;卫韫慢慢平息下来。

    他觉得自己内心仿佛是种了一头巨兽;他撕咬咆哮;蠢蠢欲动。然而身旁的温度却时时刻刻提醒他;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

    他慢慢平静下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同楚瑜道:“嫂嫂去睡吧,夜也已经深了。”

    楚瑜应了声,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她顿住脚步,回眸观望;少年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月光,素白长衣在月光下流光溢彩;看上去犹若谪仙洛凡;与此世间格格不入。

    楚瑜向来知道卫韫长得好;当年哪怕他被人称为活阎王;爱慕他的女子也从华京排到昆阳不止;却不曾想过,这人从少年时;便已如此出落了。

    楚瑜回到房中,夜里辗转难眠;她想起上辈子的卫府。

    上辈子她是在卫家鼎盛时逃婚去找的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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