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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为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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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公主稍后片刻,妾身换过衣服就来。”

    说着,楚瑜起身,行了礼告退下去。

    顾楚生如何不明白她们这一唱一和?他捏着拳头,目光落到楚瑜从容不迫的背影上。

    她是当真没有半分情绪的。

    明知道长公主是个怎样的人,明知道长公主抱着怎样的心思,可她说走就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若是真的喜欢他,此情此景,怎能无动于衷?

    若是真的喜欢他,如此无动于衷,又是怎样薄凉心肠?

    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痛苦和羞辱涌在顾楚生胸口,他垂着眼眸,身体紧紧绷直,低垂着眼眸,怕别人看出他此刻内心中的滔天巨浪。

    楚瑜走出去后,长公主挥了挥手,房里所有人也走了出去,长公主沉默了片刻,见顾楚生一直低着头,她便持着小扇子,来到顾楚生身前,半蹲下来打量他。

    “公子真是生得好容貌,”长公主赞叹出声:“方才公子进来,妾身便觉满堂蓬荜生辉,公子如日月彩霞,当真是光彩夺人。”

    长公主没有用“本宫”,反而是用了“妾身”,这样的称呼,可谓礼遇。

    然而顾楚生仍旧不言语,长公主便知道这些花言巧语对于顾楚生没用,笑眯眯瞧着他道:“顾公子如今,尚还是九品县令吧?不知道在昆阳之事,顾大人可曾怀念过华京旖旎?”

    顾楚生还是不出声,长公主觉得有些无趣了。她回到自己位置上,撑着下巴,转着自己的小金扇道:“顾公子啊,你可知若非特殊际遇,以你父亲的罪过,你再有如何才能,怕都要在昆阳待一辈子了。何不如给自己找条捷径呢?”

    说着,她身子往前探了探:“顾公子,何不瞧瞧我呢?我长得也不算丑吧?”

    这一次,顾楚生终于抬头了。

    他静静看着长公主,神色平静:“明明那个人放在身边从没换过,何必假作多情四处激他?”

    听到这话,长公主面色巨变。

    顾楚生施施然站起身来,语调淡然:“今日酒宴,顾某不胜感激。长公主不是强人生所难之人,若非他事,顾某告辞。”

    说着,他便往外走去。长公主看着这人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的背影,嘲讽笑开。

    他刺了她,她自然不会让他舒坦,她勾着嘴角,冷着声道:“我可是同大夫人说明白了你今日来做什么的。”

    顾楚生顿住脚步,片刻后,他哑声道:“我知道。”

    说完,他疾步走了出去。长公主抓起手边金杯,就朝着他砸了过去。

    顾楚生脚步不停,一路直行往外,没过多久,一个身着水蓝色广袖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眉目清朗,神色柔和。

    他走到长公主身前,弯腰捡起那酒杯,含笑道:“人没留住?”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朝着外面道:“是本宫觉得他无趣,不要了!”

    “那答应卫大夫人的事,如何了呢?”

    那男人将酒杯扣在长公主桌前,长公主摆了摆手:“我不和钱过不去。”

    男人笑出声来,没理她口是心非,将狐裘披到她身去,温和道:“下次多穿点儿,天冷了,你穿点毛茸茸的,好看。”

    长公主冷冷一笑,扭过头去,却也没多说。

    楚瑜换了衣服,就站在门口等着,外面下起小雨,她披着羽鹤大氅,双手捧着暖炉,仰头看着雨水落到青瓦之上,如线一般坠落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询问道:“长公主可有留宴的意思?若是有的话,便同她说,我抱恙先走了。顾楚生不用理会”

    她说着转过头来,看见顾楚生停在她身前那一刻,她微微一愣,慢慢张大了眼睛:“你怎的在此处?”

    顾楚生静静看着她,目光里似有烈火烧灼。楚瑜手里抱着暖炉,慢慢反应过来,笑出来道:“你今日打扮得这样好看,我还以为你是知晓长公主的意思,故意前来的。倒是我误会了。”

    顾楚生没说话,晚月撑起伞,楚瑜穿上木屐,走进雨里,淡道:“那就回去吧。”

    顾楚生捏着拳头,看着那人从容背影,感觉喉间一片腥甜。

    他克制住自己所有冲动,跟着楚瑜出了府邸,到了马车前,出上了马车,刚要让人起程,就看见一双手猛地搭在马车边上,随后车帘便被掀开,露出顾楚生冷峻的面容。

    冷风卷席而来,顾楚生没有打伞,冬雨噼里啪啦砸在顾楚生身上,将他精心准备这一身砸得狼狈不堪。

    楚瑜静静瞧着他,晚月上前去,冷着声道:“还请顾大人回自己的马车,否则休怪奴婢无礼了。”

    顾楚生没有说话,他就盯着楚瑜,他虽然什么都没说,楚瑜却也知道,他是不会下这车的。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有什么话,进来说吧。你这样,不好看。”

    晚月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楚瑜,见楚瑜抱着暖炉,斜靠在马车上,神色泰然,她也就明白了楚瑜的意思,下了马车,去了另一辆马车。

    顾楚生终于进来,坐在离楚瑜最远的角落里。楚瑜拢了拢大氅,抬眼瞧他:“有什么话想说,你便说吧?”

    “你知道长公主的意思。”

    他沙哑开口,这话说出来,他骤然发现,这不是他在责问她。

    这分明是她捅了他一刀,他握着那刀一点一点拔出来,刀刃划过他的肺腑,磨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楚瑜从容应声:“嗯。”

    “为何不同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顾楚生抬起头来,他盯着她,一字一句:“我不知道她的意思,我穿好看的衣服,是给你看。我来,也是为了多同你说几句话,我是为了你来,不是为了她。”

    楚瑜微微一愣,她从未面对过这样的顾楚生,她骤然有了几分尴尬,不自觉扭过头去,平静道:“我知晓了。”

    “你之前不知晓吗?”

    顾楚生嘲讽出声来,他盯着她,仿佛要将这人生吞入腹一般。

    “我说喜欢你,我想带你走,我想娶你,你以为,我是同你说笑吗?!”

    楚瑜没说话,顾楚生说喜欢她,她总觉得,是在做梦一般。

    甚至于,她会想,这真的是重生,而不是她来了一场梦境?

    梦里她学会放下,学会不执著,而她的执念却开始苦苦痴求。

    她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圆满,圆满得甚至有几分不符合逻辑。

    她忍不住轻笑起来,看着面前的顾楚生,忍不住道:“那与我何干呢?”

    这话是顾楚生当年说过的。

    当年她认认真真同他说“顾楚生,我喜欢你”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双手抱在胸前,冷笑出声:“那又与我何干?”

    说起来,她的语气,可比他好上太多了。

    这句话顾楚生也记得,所以在楚瑜说出口时,他忍不住愣了。

    他看着面前的姑娘,觉得上辈子的一切仿佛是倒了个转。

    当年他嘲讽她,如今她就嘲讽他。

    他慢慢闭上眼睛,捏紧了拳头。

    “是,是与你无关,”他忍住气血翻涌,艰难道:“可是,哪怕你不屑于这份情谊,也不该作践。你明知我喜欢你,你又怎能”

    “作践?”

    听到这个词,楚瑜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忆开了口,就无法关上,楚瑜瞧着面前人熟悉的面容,从那句“我喜欢你”开始,无数记忆倾泻而下。

    那些记忆让她手脚冰凉,她死死盯着他,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前世,还是今生。

    公主府的酒劲太大,有些上头,她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扩大开来,看着面前的顾楚生,就仿佛看着上辈子的人坐在自己面前。

    她捏紧了暖炉,身子微微颤抖。

    顾楚生看着她的态度,脑中全是疑问。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哪怕不喜欢他,哪怕讨厌他,怎么就能厌恶到这样的程度?仿佛不控制住自己,随时随地都会抽剑杀了他。

    那目光他见过的,在楚瑜临死那一刻,她说“来生与君,再无纠葛”时,她那目光里,就包含着这样的愤怒与恨。

    顾楚生手足冰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而楚瑜压抑不住自己,转头看他,冰冷笑开:“顾楚生,你喜欢听故事吗?”

    他想说不,可他说不出口,他就呆呆看着她,听楚瑜笑着道:“你不是说我作践你的情谊吗?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听着,我告诉你,什么才算真正的作践。”

    “有一个姑娘,她喜欢了一个人,那人落难,被贬出京城,于是她抛弃荣华富贵,夜奔千里,终于找到他。你说,这份情谊,可算深重?”

    听到这话,顾楚生脑子轰然炸开!

    被贬出京,夜奔千里。

    他盯着楚瑜,目光里全然是不敢相信。然而楚瑜深陷于自己情绪之中,根本顾及不到顾楚生此刻的神情。

    “若千里夜奔不算什么,那她后来散尽自己所有钱财,拼了满身武艺,护他升至金部主事,又可算是恩德?”

    散尽钱财,金部主事。

    顾楚生慢慢闭上眼睛。

    外面雨声噼里啪啦,他脑海中又是那一年,昆阳官道夜雨,少女红衣染了泥雨,手中提着长剑,独身驾马,奔赴千里而来。

    “别怕,”她在马车外含笑,染了雨水的脸上,笑容足以驱开云雨雾霾,看得人心明朗,她瞧着他,目光里全是情谊。

    “顾楚生,我来送你。”

    这一送,就送了他一辈子。

    送他到昆阳,送他从九品县令升迁至金部主事,又一路升作户部尚书,入内阁为大学士,最后,官拜首辅。

    那一路她相伴相随,整整十二年。

    他以为他重生回来,是与她重新开始,却终于在这一刻明白。

    ——他回来,只是为了接受这场迟来的审判。

    他上辈子欠下她,便要在这辈子,统统还予她。

    马车摇摇晃晃,她用着别人的口吻,述说着他们二人的平生。

    “她侍女死时,她苦苦求他,”她声音疲惫:“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这份感情,他不喜欢她,不愿意对她好,是她强求,直到那时候,她才觉得,她后悔了。她不该喜欢,也不该强求。”

    顾楚生听出她声音里的软弱疲惫,他抬起头来,静静看着她。

    楚瑜目光里没有他。

    她声音平静,似觉意兴阑珊。

    “后来她离开了京城,去到了那男人的家乡,侍奉他父母。后来婆婆病故,她就一个人留在那里。也不知是过了多少年,她生了病,想回去见她父亲。那时候她身边已经没谁了,她一封一封信写给他,直到最后,也没看见她父亲。”

    “顾楚生,”她目光终于看向他,仿若菩萨佛陀,无悲无喜:“你说我作践你,如今你可知,一个人作践一个人感情,能作践到什么程度。不喜欢无妨,可不喜欢一个人,却也不放开一个人,一定要将她拉扯在身边,一直逼到她死,这才是天大的恶心。所以啊,喜不喜欢这件事,你别强求。”

    楚瑜觉得自己神智终于回来几分,她笑了笑。

    “别把自己的心放在别人脚下,也就不会被作践了。”

    顾楚生没说话,如今他怎么不知道楚瑜的态度?

    他没有机会,一旦楚瑜知道他是上辈子的顾楚生,他绝无机会可言。

    楚瑜太了解他,他放不开她,上辈子,这辈子,他都放不开。

    可他却也能明白,如果楚瑜是重生而来,怀着对自己这样的心思,此时此刻看着自己,该有多恶心,多想要他死。

    如今他没被楚瑜捅个对穿,不过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罪人而已。

    他不敢告诉她,他不敢说话,他怕只要一动,就露出马脚。

    楚瑜没理会他,她躺在马车上,见着帘子起起伏伏。

    许久后,楚瑜听到外面传来人声,马车停了下面,卫韫清朗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过来。

    “嫂嫂,今日雨大,我来接你了。”

第五十章(6。22一更)() 
楚瑜微微一愣;片刻后;她轻轻对外应了一声;随后转头同顾楚生道:“等一会儿你马车到了后门;你再出去吧。”

    说着;她便掀开帘子一角;走了出去。

    刚走出帘子外;便有雨伞遮住了她上方,楚瑜抬眼看去,却是卫韫撑着伞。伞不大;他这样高举着在她头上,雨就纷纷落到了他身上。

    他瞧着她,面容里全是欢喜;身上带着她早已失去那份朝气;让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变得明亮起来。

    楚瑜静静瞧着他;颇有些呆了。

    卫韫有些奇怪;叫了声:“嫂嫂?”

    这一声唤让楚瑜神智回来;她忙收了恍惚;低头下了马车。

    卫韫给楚瑜撑着伞;马车重新动起来,他回过头去;看见那晃动的车帘间,露出顾楚生的面容。

    卫韫心上一紧;面上却是不动神色;只是将伞撑在楚瑜上方,再靠近了一些。

    人的伤心事,从来都是越想越伤心。楚瑜方才同顾楚生将那过去的事原原本本过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将那人生再走了一遭,整个人累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那股子疲倦从楚瑜身上散发出来的,伴随而来的还有悲悸绝望,哪怕楚瑜什么都不说,可跟在楚瑜旁边的卫韫,却清清楚楚的察觉出来。

    他目光落在楚瑜脸上,她面带倦容,神色仿佛一个迟暮老人,似乎随时随地,她都可能坐化而去。

    这世上似乎没有她留恋的人事,她的来或走都变得格外的不可操控。

    卫韫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他紧随在楚瑜身后,等楚瑜进了屋,发现卫韫还在后面跟着,不由得失笑:“你跟过来做什么?”

    “闻见嫂嫂身上有酒气,怕嫂嫂是喝酒上了头,有些担心。”

    卫韫跪坐在楚瑜对面来,楚瑜散了头发,斜卧在榻上,平静道:“无妨,我的酒量不止于此,不过浅醉,无甚大碍。”

    “可是,嫂嫂的样子,却似乎是醉得深了。”

    卫韫轻笑起来:“容我陪着吧,我安心些。”

    楚瑜明了他的心思,她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尤其是,在自己亲人面前,她也不需要藏。

    什么时候把卫韫当成亲人的呢?

    楚瑜也不知道。

    她手里捧着暖炉,目光平静看着这个少年,审视着他。

    她酒意其实是上来的,自己不察觉,却在行动上有所体现。她觉得燥热,便踢了罗袜,卫韫瞧着她垂在小榻前那一双赤足,不由自主就上前去,捡起她踢出来的罗袜,低头替她穿上。

    旁边卫夏瞧见了,忙上前拉扯了守着的长月出去,长月有些不明白,卫夏便一个劲儿捂着她的嘴往外拖。

    卫夏和长月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卫韫和楚瑜,楚瑜思维有些木木的,目光就凝在卫韫身上,看少年半蹲在自己身前,平静替自己穿了袜子,还抬头朝她笑了笑,温柔出声道:“冬日地寒,还是穿上罗袜吧,便不要任性了。”

    楚瑜沉默着,她垂下眼眸,全然不想理会谁。

    卫韫瞧了她散披着的头发,头发上沾染了雨水,带了潮意,他闲着也没事,便站起身来,去从旁边取了帕子来,站到楚瑜身后,温和道:“嫂嫂,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吧?”

    楚瑜思索不了太多事,她低低应了一声,坐立起来,让卫韫握住了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又黑又密。卫韫用帕子一点一点擦着,那双能握住几十斤长/枪搅动乾坤的手,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细致起来。

    他的温度就在她身后,提醒着这个人的存在,楚瑜没有说话,他也就没有言语,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面容,过了许久后,卫韫突然觉得有什么,落在他手背上。

    他微微一愣,随后便慌了:“嫂嫂,是不是我手劲儿太重了?”

    楚瑜没有说话,本来也不觉得委屈,卫韫这么一问,居然就觉得有天大的委屈涌上来了。

    前世的今生的,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楚瑜咬着唇没法出声,唇色都被咬得泛白,肩头微微颤抖。

    卫韫没敢上前看她,他站在她身后,只看着这个人这么不出声落着眼泪,就让他觉得心里仿佛是千军万马碾过一样疼。

    她一个人坐在他前方,靠近了才觉得,这个人其实是这样清瘦娇小的。

    她像一朵纤细美好的花,在风雨中轻轻摇曳,美好得让他心生向往,又柔弱得让他如此疼惜。

    他听着她的哭声,感受着她周遭翻涌那份孤寂,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无能为力侵蚀着他,让他静静站着,许久后,他终于没忍住,伸出手去,按着她的头,让她轻轻靠在他身上。

    温暖触及那瞬间,楚瑜再也扛不住,骤然爆发出哭声来。

    她压抑了那么久,那么多年。

    前世十二年未曾哭,今生未曾哭,却在这个少年怀里,终于找到了一袭安心之地,放声大哭。

    卫韫静静站着,仍由她靠着,手温柔梳理过她的发丝。

    他甚至没有问她在哭声什么,只是给她静静依靠,不问缘由。

    楚瑜哭了许久,终于累了,竟是直接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哭着睡了过去。

    卫韫察觉她睡了,轻轻将她放到榻上,盖上了被子,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骤一出门,他就朝着后院客房大步寻了过去,卫夏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水渍,感受到卫韫身上磅礴的怒气,没敢多说什么。

    卫韫一路冲到顾楚生放门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顾楚生没有换衣服,正衣着狼狈跪坐在蒲团上,垂眸看着一根簪子。

    卫韫目光落到那簪子身上,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顾楚生胸口就是狠狠一踹。

    顾楚生被他猛地踹到一旁,卫韫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如狼一般狠狠逼近了他。

    “你同我嫂嫂说了什么?”

    顾楚生没说话,神色如死,卫韫一巴掌抽过去,怒吼出声:“说话!”

第五十一章(6。22二更)() 
顾楚生被这么一吼;目光才慢慢回到了卫韫脸上;东西散了一地;他瞧见了那根簪子;便伸手想去拿。

    卫韫抬手将他的脸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卫韫的声音里带着冷意:“你哑了?”

    “顾大人;侯爷问什么,您就说吧。”

    听到卫韫的话,卫夏便知道不好。卫韫性子算不上好;他若是大吼大叫,那便是发怒。若他声音冷下来,那便是待了杀意;于是他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他毫不怀疑,如果顾楚生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卫韫会拔了他舌头。

    顾楚生听着卫夏的话;眼神里那份茫然慢慢消失;他神色冷静下来;同卫韫道:“你先放开我。”

    卫韫盯着他;顾楚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许久后;卫韫慢慢放了手,顾楚生挣扎着扶着自己爬起来;伸手去摸那只簪子。

    那是一只镶嵌着红色玛瑙石的木质发簪;如果熟悉楚瑜的人,很容易便能认出来,这是楚瑜十五岁前,最爱带的一只簪子。

    楚瑜决心与顾楚生私奔那天晚上,便是用这根簪子做了信物送到了顾府,顾楚生连夜让人退还回去,楚瑜不肯收,顾楚生便干脆将簪子扔进了院子里的池塘里。

    等上一辈子的顾楚生回来后,他在池塘里找了好久,才终于找了出来。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他与楚瑜重新开始的信物,这是楚瑜送他的第一件礼物,然而如今却才发现,或许这也是楚瑜送他最后一件礼物。

    他擦干净了被卫韫打出来的血,握住簪子,用帕子细细擦拭。

    卫韫注意到那根簪子,顾楚生的神色太温柔,温柔里带着说不出的酸涩,让人看着便觉得有那么几分可怜。

    他的气慢慢消了,顾楚生将簪子藏好,贴身放着,这才抬头看向卫韫:“她可还好?”

    “不太好。”

    卫韫冰冷出声:“我从未见过我嫂子如此难过。”

    顾楚生苦笑了一下。

    楚瑜难过,他明白。任是谁经历了那样一辈子,都觉得难过。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能做出这么混账的事儿来,归根到底,人就是有着不断打破底线的劣根性。对一个人好,和借钱是一样的道理。借一百个铜板给别人,别人能记很久;借一百金给别人,别人就成了习惯,觉得这是你应该给的,若有一日不给了,还会心生怨恨。

    楚瑜对他太好,好得他习惯了,于是他终究觉得,楚瑜给这么多是举手之劳,无需关注太多。

    等回头再看,这世上哪里有谁该给谁好,给是情谊,不给是道理。而踩着别人的情谊当成是道理,那就是畜生不如的东西。给狗喂食狗尚且知道感恩,况人乎?

    顾楚生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卫韫:“我与大夫人说了一些旧事。”

    卫韫没说话,跪坐在他对面,目光如刀。

    “然而,此事已了,还请侯爷放心。”顾楚生苦涩笑开:“日后,我不会纠缠大夫人。”

    直到他把罪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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