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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十大禁毁小说文库-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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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梅走去复开角门,抱怨道:“我为你去说不打紧,倒将我一顿肥骂。”君赞道:“她难道不怕死?”素梅道:“你这人,原来是个活现世报。哪里有外人欲见小姐,倒教丫头去明说的理?纵欲相见,也避嫌疑,自然不肯。”君赞被她一句提醒,便笑道:“好个伶俐好人,说得是。待我自去看她如何?”就走进门来。素梅将角门仍旧关好,同他到外门口。君赞就去轻轻一推,哪里推得动?问素梅道:“怎么得进去?”素梅低低说道:“旁边墙上有个雪洞。你从那里进去,甚便。”素梅就领他到洞边。君赞见雪洞甚小,只好容一身。里面却明幌幌地点着灯。君赞道:“也罢。我从这里进去,你须撮我一撮。”素梅当真将他身子撮起,君赞遂探头钻入雪洞。将及半截身子之时,素梅咳嗽一声。里面轻烟早将他头发揪在手中,外面下半截身子又被素梅捺住。君赞两只手又紧紧地挤在雪洞里。内外齐齐往下发狠捺住,几乎连肚肠俱磕出来,君赞两头受亏,疼不可忍。正待要叫喊,只见轻烟一手揪发,一手拿着一把又大又尖的快剪子,在他脸上刺一下道:“你若则则声儿,我立时截断你的咽喉子!”君赞连忙道:“我再不敢则声,千万莫动剪子!只求略放松些,我肠子已压出。”又叫道:“外边的好奶奶,我的脚筋已被磕断,再不放松时,我的屎就压出来了。”一会又哀求道:“二位奶奶,我从今再不敢放肆,求饶我罢。我浑身疼死也。”疼得叫苦连天,将“娘娘”、“奶奶”无般不叫。雪娥在旁倒转怒为笑。轻烟数说骂上一会,问道:“你说把柄在哪里?”君赞道:“其实有诗一首。昨日被压得烂,一时没有。”轻烟与素梅不信,将他遍身乱搜,果然没有。轻烟道:“你怎么敢进来无状?好好实说我就饶你。若有半字糊涂,只是槊死你便罢。”君赞不肯实说。轻烟与素梅就尽力齐往下只一捺,君赞疼得话也说不出来。轻烟将他脸上又是一剪子。君赞骨节将苏,头面甚痛,只是要命。遂将得诗做揭帖、吓他逃走、自己进来缘由直招。三人也暗自吃惊,又问道:“闻祝相公往象山去了,可是为此事躲避么?”君赞道:“正是。”轻烟又叫小姐将笔砚接过来,又取一张纸放在他面前,却将绳一根从雪洞内塞过去,叫素梅将他两脚捆紧,又带住一只在手,又将一根绳扣在他颈项,一头系在脚上,然后将他一只右手抔出,对他道:“你好好写一张伏状与我,饶你罢。”
君赞见她手段,不敢违拗,忙拈笔问道:“还是怎样写?”轻烟道:“我说与你写。”君赞依着写道:
立伏状。罪衿平襄成于四月初八日在青莲庵遇见邹清泽家小姐,遂起淫心,妄生奸计。不合诬邹氏与同窗祝琪生有染,遂假作揭帖,飞造秽言,色藏祸胎,挑起衅端,欲使两下兴戈,自得渔翁之利。不料奸谋不遂,恶念复萌。又不合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夤夜穴入绣房,意在强奸。邹氏不从,大喊救人,竟为家人捉住,决要送官惩恶。是恶再三恳求保全功名,以待自新,故蒙赦免,眷恶廉脏。此情是实,只字不虚。恐后到官无凭,立此伏状存案。
嘉靖三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立伏状罪衿平襄成写完又叫打上手印。轻烟交与小姐收好。却笑对君赞道:“死罪饶你,活罪却饶不得。待老娘来服侍你。”遂将他头发剪得精光,又一手扯过净桶,取碗屎,将他耳、眼、口、鼻、舌俱塞得满满,把黑墨替他打一个花脸。然后把绳解开放他,就往外一推,跌在墙下。素梅还怕他放赖,匆匆跑过来,相帮轻烟掇着净桶出来,一人一只碗,把屎照君赞没头没脸乱浇将来。君赞被推出雪洞,正跌得昏天黑地,遍身疼痛,见她二人来浇屎,急急抱头跑出角门,如飞而去。
轻烟二人闩上角门,一路笑将进来。雪娥也微微含笑。三人进房议论,又愁祝郎不知此信,未免留滞象山。怎地寄信与他,叫他回来?三人愁心自不必细说。闲话略过,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爱情郎使人挑担词曰:
喜得情人见面,娇羞倒在郎怀。获持一点待媒谐,又恐郎难等待。教妾柔心费尽,游蜂何处安排。权将窃玉付墙梅,聊代半宵恩爱。
右调西江月
说这君赞,又弄了一身臭屎出来。这一遭身上倒少,口内却多,竟有些些赏鉴在肚里。跌足恨道:“活遭瘟!连日怎么惯行的是屎运。”这样美味,其实难尝。幸而房中有灯,又有一壶茶。取些漱了口,脱却外衣,搌却头脸与身上。一壶香茶用得精光,身上还只是稀臭。心内想道:“天明邹老出来,见我这样断发文身,成何体面,就有许多不妙。不若乘此时走了罢。”遂逾垣而去。天已微明,急急回来。到得家里无顿入内,竟入书房,重新气倒椅上。合家大惊。
琪生也才起来,闻知这无气像就进书房来看视,却远远望见两个女人在里面。那一个年少的,真正是天姿国色,美艳非常。那女子脸正向外,见琪生进来,也偷看几眼。琪生魂迷意恋,欲要停步细观,却不好意思,只得退出来。心中暗道:“今日又遇着相思债主也。”你道那二女子是谁?原来君赞父母双亡,家中只一妻一妹。那个年长些的,是君赞妻陈氏,也有六七分容貌,却是一个醋葫芦、色婆婆。君赞畏之如虎。那个年少的,正是君赞妹子,字婉如,年方十六,生得倾城倾国,妩媚无比。樱桃一点,金莲三寸,那一双俏眼如凝秋水,真令人魂销。女工自不必说,更做得好诗,弹得好琴。父母在时,也曾许过人家。不曾过门,丈夫就死了,竟做个望门寡。哥哥要将她许人家,她立志不从,定要守孝三年,方才议亲,故此尚未许人。房中有个贴心丫鬟,名唤绛玉,年十八岁,虽不比小姐容貌,却也是千中选一的妙人,也会做几句诗。心美机巧,事事可人。君赞时时羡慕,曾一日去偷她。她假意许他道:“你在书房中守我,待小姐睡了就来,却不可点灯。点灯我就不来。”君赞连应道:“我不点灯就是。你须快来。”遂扬扬先去。这绛玉眼泪汪汪走去,一五一十告诉陈氏。陈氏就要发作,绛玉止道:“大娘不要性急,我有一计。如今到书馆如此而行。”陈氏大喜道:“此计甚好。”遂到书房,绛玉也随在背后。天色乌黑,君赞正在胆战心惊地害怕,惟恐鬼来。听得脚步响,慌问道:“是谁?”绛玉在陈氏背后应道:“是我来也。”君赞喜极,跑上前将陈氏竟搂在怀内,摩来摸去,口内无般不叫。陈氏只不则声。君赞伸手摸着她下体,道:“好件东西。我大娘怎如得你的这等又肥又软。”陈氏也不则声。君赞弄得欲火如焚,就去脱她裤子。陈氏猛地大喊一声,君赞竟吓了一跌。被陈氏一把头发揪在手,便拳打脚踢,大骂道:“我把你这没廉耻的枣核钉!做得好事!平日也是我,今日也是我,怎么今日就这般有兴得隙,又这等赞得有趣。难道换了一个不成?怎又道:‘大娘不如你的又肥又软。’你却不活活见鬼,活活羞死!”说完又是一顿打。绛玉恨他不过,乘黑暗中向前将两个拳头在他背上如擂鼓一般,狠命地擂了半日。他哪里知道?只说是陈氏打他。疼不过,喊道:“你今日怎么有许多拳头在我后心乱打?我好疼也。”陈氏又气又好笑,君赞只是哀求,幸亏妹子出来解劝方罢。自此君赞遇见绛玉,反把头低着,相也不敢相她一相。岂不好笑?
前话休题,再说君赞气倒椅上。众人不知其故,见他头发一根也没了,满脸黄的黄、黑的黑,竟像个活鬼,大为惊骇。又见满身稀臭,俱是烂屎,污秽触人。就替他换下衣服,取水洗澡。陈氏问他缘故,只不答应。君赞连吃了两番哑苦,胸中着了臭物,吃了惊,又被轻烟二人两头捺上捺下,闪了腰胯,就染成一病。寒热齐来,骨节酸痛,睡在书房不题。
一日,琪生欲到书房去看君赞。刚刚跨出房门,恰好与婉如撞个满怀,几乎将婉如撞了一跌,还亏琪生手快,连连扯住。原来婉如独自一人,也要到书房去看哥哥。因这条路是必由之地,要到书房定要打从琪生门首经过。婉如才到门口,恰值琪生出门,故此两身相撞。琪生扯住婉如,遂作揖道:“不知观音降临,有失回避。得罪,得罪。”婉如原晓得琪生是哥哥朋友,今见是他,回嗔变羞,也还了一礼,微微一笑,跑向书房去了。
琪生直望她进了书房,才复进房来。欢喜道:“妙极!妙极!看她那娇滴滴身子,一段柔媚之态,羞涩之容。爱杀!爱杀!我祝琪生何幸,今日却撞在她绵软的怀里,粘她些香气?我好造化也。”又想道:“看她方才光景,甚是有情。她如今少不得回去。待我题诗一首,等她过时,从窗眼丢出,打动她一番,看她怎样。只不知她可识字否?不如将凤钗包在里面更好。”不一会,婉如果至,才到窗前,就掉下一个纸包来。婉如只说是自己东西,遂拾在手中,又怕撞着琪生,忙走不迭。琪生见她拾了去,快活不过。
说这婉如走进房中,捏着纸包道:“这是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支凤钗,“不知是哪个的?”又见纸包内有字,上写绝句一首:
梦魂才得傍阳台,神女惊从何处来?
欲寄相思难措笔,美人着意凤头钗。
第152章 五凤吟(4)()
婉如看完,知是琪生有心丢出的。暗道:“那生才貌两全,自是风流情种。我想哥哥见如此才人不与我留心择婿,我后来不知如何结局?我好苦也。”不觉泪下。又想道:“或者也已有聘亲了,哥哥故不着意?”正在猜疑,恰好绛玉走至面前。婉如忙收不及,已为看见。绛玉问道:“小姐是哪里来的钗子?把我看看。”婉如料瞒不过,遂递予她。绛玉先看凤钗道:“果是好支钗子。”及再看诗,暗吃一惊,笑道:“是哪个做的?”婉如就将撞见琪生,拾到缘由告诉她。绛玉见小姐面有泪容,宽慰道:“这是狂生常态。小姐置之不理便罢,何必介怀。”婉如道:“这个不足介意。我所虑者,哥哥如此光景,恐我终身无结果耳。”绛玉已晓得小姐心事,便道:“祝生既有情于小姐,又有才貌,若配成一对,真是郎才女貌,却不是好?”婉如道:“这事非你我所论。权在大相公。”绛玉道:“大相公哪知小姐心事?恐日后许一个俗子,悔之晚矣!小姐何不写个字儿,叫琪生央媒来与大相公求亲?他是大相公好友,自然一说就允。”婉如道:“疯丫头,若如此乃是自献了!岂不愧死。”婉如说完长叹一声,竟往床上和衣睡倒。绛玉将凤钗与诗就替小姐收在拜匣内,不题。
再说琪生又过数天,见婉如小姐并无动静,又不得一见,惆怅不已。心中又挂念雪娥三人,忽想道:“我在此好几天,并不闻外边一些信息,想已没事。平兄又病倒,我只管在此扰他,甚不过意。不若明日回去,再作道理。”再又想道:“我的美人呀,我怎地舍得丢你回去?”遂一日郁郁不乐,连房门也不出,一直睡到日落西山。起来独自一人,闷闷地坐了一会,连晚饭也不吃,竟关门上床。头方着枕,心事就来。一会挂牵父母,一会思想雪娥三人情份,一会又想到婉如可意。翻来覆去,再睡不着。坐起一会,睡倒一会,心神不宁,五内乱搅。不一时,月光照窗,满室雪亮,遂起来开门步月。只见天籁无声,清风淅淅口内低低念道:“小姐,小姐,你此时想应睡了。怎知我祝琪生尚在此捣床碾枕,望眼将穿?凤钗信息几时到手?”因走下阶,对月欷殻А6雷粤⑸弦换幔挪较行小<悦嬉幻盼垂兀酵啡フ牛词切⌒∪淇妥祯饨ハ型妗2嗍子质且惶跣÷罚叩铰肪⊥罚钟幸幻牛膊还亍=タ词保患疽跖ǎ杈捌龅U粗保鑫徘偕炝痢2喽湟舫鲎曰苤螅烨那乃嫔小W鼙撸对都礁雠樱诿髟轮拢桓龅伲桓鍪塘ⅰg魃崆嵋撇剑阍诨芮跋缚矗淳褪切〗阌腌瘛g魃谠孪拢〗慊ㄈ荩车萌绶垡话悖踩皇茄膳俜病5鞘币坏阌娜缁穑崔嗖蛔 G『苗窠ト〔瑁魃嫉溃骸澳训媒袢照飧龌帷4哟艘皇В蠡崮哑凇3舜耸逼疵蚯坝胨痪觯裁獾孟嗨肌!本蜕ò恚锨氨ё⊥袢纾溃骸靶〗愫萌绦娜艘病!卑淹袢缫幌牛赝芳晴魃豚涟胂驳溃骸澳愫么蟮ǎ共怀鋈ァ!彼旖掷赐凭堋g魃艚舨环牛业溃骸靶〗悖易远梅既葜螅斩仍氯缒辏氲酶纬τ希杖沼粲舸馈N矣治慈ⅲ阌治醇蓿米鲆欢苑蚱蕖D阍醣∏橹链耍俊蓖袢绲溃骸澳慵榷潦椋醪淮锢瘢壳叭找郧槭舳海袢沼趾谝勾橙肽谑遥写宋蘩裰隆J呛蔚览恚靠煨┏鋈ィ 辩魃蛳掳蟮溃骸靶〗闳羧绱司芫何疑钋椋也蝗缢涝谛〗忝媲盎骨克葡肷保】葱〗阌谛暮稳獭!蓖袢绮痪醵椋銎穑溃骸俺兆樱【扔行模裎抟猓恐皇俏廾焦逗希悄阄宜兄隆D愫尾还榧已朊接胛腋绺缜笄祝匀凰煸浮!�
琪生道:“恐令兄不从,奈何?”婉如道:“妾既许君,死生无二。若不信时,我与你就指月为盟。”琪生遂搂着小姐交拜而起。琪生笑道:“既为夫妇,当尽夫妇之礼。我与你且先婚后娶,未为不善。”因向前搂抱求欢。婉如正色道:“妾以君情重,故以身相许。何故顿生淫念,视妾为何如人耶?快快出去。倘丫头们撞见,你我名节俱丧,何以见人。”琪生又恳道:“既蒙以身相许,早晚即是一样,万望曲从,活我残生。”就伸手去摸她下体。婉如怒道:“原来你是一个好色之徒!婚姻百年大事,安可草草。待过门之日,自有良辰。若今日苟合,则君为穴隙之夫,妾作淫奔之女,岂不贻笑于人?即妾欲从君,君亦何取?幸毋及乱。若再强我,有死而已。”琪生情极哀告道:“我千难万难,拼命进来,指望卿有恋心,快然好合。谁知今又变卦,我即空返,卿亦何安?此番出去,不是想死,定是害死,那时虽悔何及,卿即欲见我一面,除非九泉之下矣。”说罢泣涕如雨,悲不能胜。婉如亦将手搂着琪生哭道:“妾非草木,岂无欲心。今日强忍亦是为君守他日之信,以作合卺之验耳。不为君罪妾之深也。妾心碎裂,实不自安,亦不忍得看你这番光景。如之奈何?”低头一想,笑道:“妾寻一替身来,君能免妾否?”琪生笑道:“且看替身容貌何如。若果替得过,就罢。”婉如遂呼绛玉。
原来绛玉拿茶走至角门,见小姐与琪生搂抱说话,遂不敢惊她,却将身躲在内里,张望多时。今闻呼唤方走出来,掩口而笑。婉如指着绛玉向琪生笑道:“此婢权代妾身何如?”琪生见她生得标致,笑道:“只是便宜了我。”遂将绛玉一把搂在怀内。绛玉羞得两片胭脂上脸,便力拒。无奈婉如向绛玉道:“养军千日,用在一朝。你权代劳,休阻他兴,今后他自看顾你。”绛玉道:“羞答答的,小姐的担子,怎么把予我挑?苦乐未免不均。”婉如又笑道:“未知其乐,焉知其苦,你顺从他了罢。”绛玉躲避无地,被琪生抱进房中,无所不至。正是:
他人种瓜我先吃,且图落得嘴儿胡。
哪知绛玉又是一个处子。只因年长,不似素梅、轻烟苦楚。那些莺啼娇转,花碎柔声,狎妮之态不想可知。
二人事完,扫去落红,并肩携手出来。见婉如立在阶前玩月。琪生向前将两手捧着她鬓脸,在香腮上轻轻咬上一口,笑道:“却作局外人,无乃太苦乎?”婉如也笑道:“妾享清虚之福,笑你们红尘攘攘之为苦耳。”因见绛玉鬓发凌乱,脸尚有红色,就带笑替她整鬓,道:“你为我乱鬓,喘息尚存,从今却是妇人,实苦了你也。”绛玉含羞微笑。琪生应道:“她还感你,要酬谢我等,怎说苦她?”绛玉笑道:“方才先在地上,那般猴急的涎脸,救急的眼泪,好不羞。不是你大动秦庭之哭,正好没人睬你哩。”婉如大笑。三人正说笑得热闹,忽闻鸡声乱鸣,开开欲晓。婉如遂同绛玉送琪生出来。琪生对婉如道:“卿既守志,我亦不强。只是夜夜待我进来谈笑何如?”婉如笑道:“若能忘情于容,虽日夜坐怀何妨。”齐送至门首,三人分别。
看官你道他家门如何不关,就让琪生摸进来?这有个缘故。君赞妻子陈氏,酷好动动,是一夜少不得的。只因丈夫病倒,火焰发作,其物未免作怪,抓又抓不得,烫又烫不得,没法处治。遂仰扳了一个极有胆量、极有气力、最不怕死的家人,唤作莽儿,这夜也为其物虫咬。直待丫头众人睡尽,故此开门延客。正是一人有福,携带一屋。琪生恰好暗遇着这机会。婉儿的房却住在侧首,与陈氏同门不同火,也因睡不着,故此弹琴消闷。哪知琪生又遇着巧,也是缘法使然。这琪生别了婉如、绛玉,进入房中竟忘闭门,解衣就睡。一觉未醒,早有一人推他,道:“好大胆,亏你怎么睡得安稳?”琪生吓得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招刺客外戚吞刀诗曰:
本待欲擒山上虎,谁知错射暗中獐。
刀头误染冤魂血,半夜铮铮铁也伤。
却说琪生正睡得齁齁的,忽一人进来推道:“好大赡!日已三竿,这时还睡!”琪生驚醒,见是绛玉,笑道:“我在此養精蓄锐,以備夜战。”绛玉把眼偢道:“你若只管睡觉,恐动人捉贼。还不快些起来,小姐有帖在此。怕有人至,我去也。”遂将帖子丢在床上,匆匆而去。琪生起来开看,却是绝句诗一首,道:
妾常不解凄凉味,自遇知心不耐孤。
情逐难飞眉黛损,莫将幽恨付东隅。
祝君才郎文几弱妾平氏婉如泣笔琪生看完道:“哪知她也是高才,一发可爱。”遂珍藏拜匣。用完早膳,走到君赞处问安。君赞病已渐渐好了。他是个极深心、极有作为的人,待琪生全不露一些不悦的圭角,还是满面春风,更比以前愈加亲热,胸中却另有主张,如剑戟麟甲相似,真是险不过的人。二人谈了半日,琪生依旧回房,也不思想回去了。
至晚却又依路进去。这遭却有绛玉接应,一发是轻车熟路。行至角门,早见婉如倚门而待。两人携手相搀,并肩而坐,在月下畅谈。婉如倚在琪生怀中,绛玉傍坐,三人嘲笑,欢不可言。婉如偶问道:“你既未完亲,那凤钗是哪里的?却又带在身边。”琪生赔笑道:“我不瞒你,你却不要着恼。”遂将遇邹小姐三人始末说出。又道:“若日后娶时自不分大小,你不必介意。”婉如笑道:“我非妒妇,何须着慌。只要你心放公平为主。”琪生接着她道:“好个贤惠夫人,小生顶戴不起。”婉如又笑道:“我不妒则不悍,何必又作此惧内之状。”绛玉也叹道:“如今得陇就望蜀,已自顶戴小姐不起,到后日吃一看二之时,看你顶戴得哪一个起?”婉如与琪生大笑。琪生顿得情兴勃发,料婉如决不肯从,只是连连打呵欠,以目注视绛玉微笑。绛玉低头不语,以手拈弄裙带。婉如已知二人心事,含笑对琪生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若体倦,到我房中略睡睡,起来与你做诗玩耍。若要茶吃,我教绛玉送来。”琪生会意,就笑容可掬地进小姐房中,见铺饰精洁,脂粉袭人。又见牙床翠被,锦衾绣枕,香气扑鼻,温而又软。一发兴动,遂倒身睡在小姐床上,连要茶吃。外边小姐唤绛玉送茶进来,琪生就捉她做成串对儿了。两人事完就起身整衣出来。婉如迎着笑道:“你们一枕未阑,我已八句草就。”遂复同琪生、绛玉到房取纸笔写出道:
题月
云开空万里,咫尺月团圆。鸟遂分光起,花还浸雨眠。
冰人分白简,玉女弄丝鞭。谁识嫦娥意,清高梦不全。
琪生赏玩,鼓掌大赞道:“好灵心意手,笔下若有神助。句句是咏月,却字字是双关,全无一点脂粉气。既关自己待冰人,又寓绛姐先伴我,却又以月为题主,竟关着三件。才情何以至此?”绛玉也接过来,看见诗中寓意可怜,自不过意,向小姐道:“我不善做诗,也以月为题,胡乱诌几句俗话,搏小姐与祝相公笑笑。”也写道:
有星不见月,也足照人行。若待团圆夜,方知月更明。
婉如与琪生看了赞道:“倒也亏她,更难为她这点苦心。”琪生拍着绛玉肩背笑道:“这小星之位自然是稳的,不必挂心。”三人齐笑。琪生也取笔作一首月诗寓意道:
皎皎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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