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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女子银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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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干嘛,自然是关心咱们银行啦!”傅咏兮努着嘴,装傻般地大笑了起来,“万华哥,快说快说,你们稽核室查了这多天的帐,都有什么发现没有?”
崔万华料着又是被逮住了来取笑的,不过每回让人嘲弄,心里都有一丝甜味,因而他并不对此反感。摆了摆手,便笑道:“我哪儿轮的上去查账,只不过负责盘点现有存款罢了。”
听了这话,宋玉芳眼里的笑意渐渐凝住,不由沉声道:“那么,咱们银行的库存是不是真的”
崔万华敛了笑意,警惕地环视四周,口里则交代着:“只你们几个知道就好,回家也别说,就是做梦也得憋着。”
钟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我们还能出去宣扬这事儿嘛,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崔万华便微微点了一下头,抬手遮了半张脸,只用气声道:“现款大约就一千五百万吧,不算切实数据,不过照着进度估算的。”
宋玉芳低头略想了想,又问道:“听说比去年少?”
崔万华几乎没有思考,便答:“少多了。”
钟凯叹着气插言道:“照这势头,定期也是悬了。不过活期倒是有增长的趋势。”
这一说仿佛提醒了崔万华,他转过脸对宋傅二人问道:“对了,你们还出去跑生意吗?”
傅咏兮答道:“有生意还是跑的,只不过不敢再谈定期和公债了。”
宋玉芳点点头,补充道:“其实世道再怎么乱,真要是全面崩盘了,钱搁在枕头底下,该贬值照样贬,因此活期的生意还是很容易拿下的。”
话题有些太沉重了,大家遂都默然无言。
少顷,崔万华偷觑了冷秋月两眼,然后故意地避开眼神,只做大方的样子,向众人问道:“听说下头乱得很,不如这个礼拜六咱们瞧电影去?你们几个也该放松放松了。”
冷秋月听了,偷眼望见他的手正不安地藏到裤袋里。大概也猜着些意思了,遂就腼腆地往角落里退了一步,不自觉地抬手握着半边脸。
傅咏兮早瞧见了,冲着宋玉芳眨了眨眼,笑道:“我想逛公园。”
逛公园也是好主意,可是哪有电影院好呢。灯一暗,尽可说些悄悄话,在公园就只能互相靠眼神意会。
因此,崔万华抢在宋玉芳前头,说道:“这冷的天,风一吹脸都要裂开了,逛公园的不是傻子嘛。”
他越是这样说,傅咏兮就越想逗他:“还没到腊月呢,就不逛公园了?这会儿要去香山还正是好时候呢,可惜了没工夫。是不是啊,密斯宋?”说罢,拿手肘连推了宋玉芳好几下。
而另一边,冷秋月也正悄悄地拉着宋玉芳的一根指头摇着,求她别助着傅咏兮胡闹。
宋玉芳脸上挂着笑,朝两边都望了望,干脆谁也不帮,任他们闹去:“我呀哪儿都不去,回家睡觉最便宜。”
傅咏兮就不满意了,撅着嘴直瞪眼,怪她没接对话。
钟凯见了,略想了想,便就笑道:“我也以为这入了秋的北京,正是赏景的好时候。”
崔万华脸上一热,脱口便道:“你们都不去,我们就两个”
这下可算露了一点马脚,请客是幌子,带上旁的人不过为了不让人说闲话罢了。
傅咏兮挑了一下眉,追问道:“两个人就不能逛了吗?”
“可我们两个”才说了半句话,崔万华意识到自己越说越错,早已败下阵来。
宋玉芳伸着一根指头,朝傅咏兮晃了晃,笑着揽过冷秋月,看要怎样闹下去。
傅咏兮自然一肚子的鬼主意,追着问道:“你两个什么?别是为着孤男寡女要避嫌的旧说法吧?”说时,一把挎住钟凯的手臂,“喏,我就看不上旧思想,一男一女照样可以约会的,心中坦荡就行。是吧,朋友?”
虽然知道傅咏兮是个新派人物,倒也料不到新到了这地步。
钟凯脸上旋即一热,又迅速会意,配合着她,向崔万华直揶揄:“是啊朋友,你这是换了一身文明装了,还脸红什么呢。”
傅咏兮又拍了拍宋玉芳的肩膀,假装很遗憾的样子:“倒是这位朋友落单了呢。”
“在说我吗?”
循声看去,沈兰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傅咏兮便又笑:“这倒凑巧,你一来密斯宋就有伴了。”
沈兰不解其意,宋玉芳走上去,凑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几个人遂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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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礼拜,宋玉芳果然是哪边的约都不答应。她不单是熬了许多天,身上累了,更要紧的,宋子铭发的话几乎夜夜都绕在她梦里,挥之不去的。
一进屋,就见宋太太正给儿子换衣裳呢。
“今儿这么早呀。”
原是无心地一问,却牵出宋玉芳心头许多的怅然来,便长叹了一记:“我倒是想晚呢,偏也没事儿做。”
这时,一身灰布长袍的宋子铭匆匆过来,指着街门的方向,道:“车子叫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遂看了一眼宋玉芳的制服,忙又催道,“你赶紧换身衣裳吧。”
宋太太瞅了瞅窗外的日头,冷笑道:“我说你呀,别的事儿一概是不管不急,唯有这尽孝呀,真是”她说着话,忽然就语塞了,便问宋玉芳道,“用成语怎么说来着?就是白天晚上连着转,一刻儿工夫不耽误的意思。”
第52章 不欢而散()
宋玉芳不由噗哧一笑,一路走着便伸手去解制服的纽扣,嘴里就道:“妈,您可真能坑我。我可不上这当,说出来我就是大不敬了。”
只听身后的宋津方充满稚气地问道:“那我能试试吗?”
宋玉芳想了一下,扶着门框,转过身来,笑答:“当然能试啦,只要你放得下父亲再不给你吃糖的代价。”
“我不!”宋津方吓了一大跳,剩了半边袖子没穿好,蹬蹬蹬地跑了。
宋太太满屋子拦他,却被他一句童言给逗笑了:“妈,你是在寒碜我爸吗?”
宋玉芳听了,也摇头笑笑。
倒是宋子铭感到有些格格不入,又有些丢面子,便向站在一旁的宋玉芳发难:“今儿你倒话多,别是想挨时间吧?”
宋玉芳脸上的笑,刹那间尽散,一时涌上许多话在心头,说出来的倒都算给父亲留着几分面子:“爸,我是越看越觉得呀,难怪你跟妈没法儿安生。有时候,您这张嘴真是有些算了,你意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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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忙活了一阵子,才算是收拾停当。
宋太太今天穿的是一身新衣,这是难得的,换做前几年,为了攒两个孩子的学费一年到头还未有一身好衣裳穿,全是缝缝补补的。因此,在两位妯娌跟前,总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意思。不过,人生也是很难料的,就短短几个月,女儿给她挣回来的岂止一套新衣。
这样想着,过去在婆家受的那些冷眼,却也似消解了大半。宋太太在饭桌上,也敢挺直了腰杆子。包氏问什么话,她答话的时候也敢偶尔直视两眼了。
吃过了晚饭,宋家的几位小少爷被叫去书房,按照长幼一字排开地回答大伯父提出的问题。
女眷们则陪着包氏在里头说话。
三太太替包氏斟了一杯热茶,一面笑一面说道:“哎呦,前一阵子,隔壁王部长的太太专程来向我说,好像是在报上看见咱们家小玉了。”
“你上报纸了?”宋太太也是头一回听说,忙回头去问宋玉芳。
“银行让拍的宣传照,我们分行就五个女的,人也不多就都上去了呗。”宋玉芳的声音越来越小,只管低头摆弄着手绢,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想到刚考银行的时候,也是来了这边。宋子铭战战兢兢地试探,包氏对于孙女去银行工作的事怎么看。尽管不怎样容易考上,但是包氏彼时的态度,并不认为考上了就会另眼相看。
宋太太则不然,她的前途都在孩子身上,而今孩子有了出息,她自然是最想拉着人炫耀的。因就嗔怪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宋玉芳不好高声宣布,只是唧唧哝哝地向她道:“您又不爱看报。”
宋太太同样是悄声说话的:“尽瞎说,报上的画儿我都爱瞧。”
这一番话本没什么的,却牵出包氏的一通阴阳怪气来:“也没人跟我说,果然人老了”
“那天您不是”三太太差点就说漏了嘴,被大太太一声轻咳加一个眼神,给点醒了,转了话头道,“是我忘了,回头就给您找找去。”
包氏没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什么事儿都要让我问。”
被碰了一个大钉子,三太太就恹恹地退到位子上,向大太太搭讪了一句:“今天的茶还不错吧?”
宋玉芳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不由地想象着,这要是连出嫁的姑太太都叫回来一起吃饭,场面还更要好笑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话,全看包氏高兴唱哪一出。就这样还能维持着一家人表面的友善,还真是多亏了伯母和婶娘的忍让。
这时候,包氏已呷过了茶,搁下茶杯。向宋玉芳投去的目光,竟展露出一丝生疏的和蔼来:“小玉,你爸跟你说了吗?哎呀,咱们家这宅子真也是难得一遇的好风水了,总有福气进来。先是登报出了风头,这会子又走了大运了。我头里说的那位老福晋,是恳恳切切地来了好几回了,专等小玉点头呢。”
大太太故作一派头次听说的样子,喜上眉梢道:“听您的意思是”
宋家的几位单身小姐,一时都围上来问东问西的,还不乏有个调皮捣蛋的,已经在拿宋玉芳开玩笑了。
宋玉芳则始终低着头,心里虽冷笑不迭,表面上还是不能过多地表现出不屑。
包氏笑道:“自然是终身大事了。”扭过脸望着宋太太时,笑容又分明是淡了几分,“老二媳妇儿,你怎么想的呢?”
宋太太先不回答,而是听着、看着,这些素日不大来往的近亲们,忽然就雀跃地商议着,要是事情顺利,新姑爷该怎样称呼她们。
单看这场面,似乎都在情理中。可要是连系一下从前的关系,就不得不叫人寒心了。
从前穷得很,便是大太太膝下有个姑娘同在贝满女中,也不怎样去找宋玉芳这个堂妹。而大太太自己呢,倒没什么不好,只是很遵循孝道,凡是包氏不喜欢的她哪怕心里喜欢,也会疏远的。
宋太太忽然眼里一热,心里一凉,就想着果然得是天生的一家子,凑在一起才能相安无事。要不怎么,大太太这辈子顺顺当当的,她却磕磕绊绊的呢。像自己这样的,没读过什么书,却有一身牛脾气,还敢暗地里学文明人议论愚孝。
这样一层一层想下去,却不料这满屋的人,一个一个地停下来专望着她。
她脸上一热,不由地就红了起来,勉强笑了一下,才道:“我呀,我有时听那话匣子唠叨多了,也学了几个文明词儿,想赶个潮流,也讲个自由什么的。”
宋玉芳听说,抬了眸一直盯着自己的母亲沉思。她就是这样的人,丈夫总不在身边,全靠和儿女们说话,来打发漫漫长夜。宋玉芳爱捡些新思潮的杂志念,她就听了许多新想法。可惜,她从小不读书,许多理念不过听听罢了。有时候,对于新旧道德往往是,自己喜欢哪个就赞同哪个。
譬如刚才的那番表态吧,未必是真要对儿女婚姻放手,不过是以此为借口,不想让包氏介入罢了。
“我还是主张人不要忘本才好。”
包氏冷冷地一嗤,将宋玉芳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忘八端的人,搁在哪朝哪代都得意不了多久。”包氏斜着眸子一瞥,手掌向着桌上一落,震得众人屏息不言,“你要真是想施行那套洋理论,我看呐,就今天就在这儿,让小玉给句痛快话!”
宋玉芳的手不自觉地搁在了心口处,清晰地感受到了加速的跳动。她望了一眼身侧的母亲,微低了头,双唇打着颤,眼圈泛着点红,似委屈似惶恐。
三太太见大家这副模样,把在场的孩子都吓着了,便大着胆子笑了笑:“这又不是上街买白菜,不必急在这一”
包氏抬起手边的茶托,向着桌上又是一震:“本人都没反驳,你又跳出来说什么?”
这一来,众人都没法居中说什么软话了,纷纷望向了当事人。
此刻的宋玉芳,一张脸早就惨白了。对于祖母的威仪,她早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恐惧,能避开其锋芒就极力避开。然则此事毕竟事关终身,她只能牵牵衣裳,站了起来,才说了三个字:“新青年”
早猜到了答案的包氏,立时剪断了话头,诘问道:“你们新青年都是这样不认祖宗的?”
宋玉芳的唇抽动了几下,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的,狠下了一番决心,才小声顶了一句:“如果唯祖宗是从,北京人岂不还在裹树皮?”
先时她那一阵沉默,大家都以为是妥协的意思,因此各自垂着头,预备聆听教诲。却不料这个平时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摇身一变还真有一点文明卫士的腔调了。
包氏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好半晌才咬着牙,恨道:“好,很好!”说罢,也不顾谁来劝,风风火火回了屋里。
大太太、三太太跟着去了,宋太太只是无言地站起身,略做个样子。等了足有半个钟头,也不见人出来,心里不免发慌,深恐回了家丈夫要找她麻烦。因就扭头看着女儿道:“你要不进去说两句软话?”
宋玉芳却反而坦然了起来,冷笑道:“知母莫若女,我不单知道你不想我去,我自己也无意去妥协。你总说活的年头比我多出一倍去,早看破了宗法这一层是无可挽救的了。时至今日,我也有些体会了,且深以为然。这事儿,我不能给任何的中间地带。”
宋太太一直蹙眉听着,觉得这话虽听着顺耳,但自己从没说过也说不来这多的名词,不由地连连念叨:“这什么话?我可不懂。是你不要进去的,我劝过但没用,等会儿可别赖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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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半个多钟头,却是黑着脸的宋子铭过来了,忍着一肚子怒火叫妻女们进去道个别。
回去的路上,当穿过僻静的小巷时,宋子铭忽然拍着腿质问:“为什么要谈到这种地步?”
宋太太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睡着的儿子。
第53章 高官来访()
两边的房舍里,也有几个爱管闲事嗓门又大的,那议论声越过院墙,钻到宋玉芳的耳朵里来:“呦,谁家又闹上了。时候可不早了,快歇着吧。”
宋玉芳抿了一下唇,有两包泪在眼眶里越蓄越满,她扭过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淡然一些:“我只是说了实话。”
“伤人的实话就不该说,尤其是对长辈!”宋子铭摔了一下袖子,要不是坐在车上,此刻真恨不得一个人走开。
伤人。站在包氏的立场,或许是伤了她老人家。可站在宋玉芳的立场上,打从一开始就言明了此事不能答应,宋子铭还一味地逼迫,难道她就没有受害之处了?
宋玉芳冷笑一声,扭过头来,死死地盯住了宋子铭:“抱歉,我实在不明白,是什么问题使得你改变主张,开始支持我撒谎了。你从小教我的,可不是这些。”
宋子铭的食指绷得紧紧的,一直要戳到她的眼睛里去,怒道:“别跟我这儿耍嘴皮子,难道我过去不曾教过你,对待长辈要孝顺?”
“得了,话都说了,也不能收回去。”宋太太蹙着眉,一面拢紧了盖在宋津方身上的大衣,一面将身一扭,拿背对着他们,“别没完没了的,把孩子吵醒了,他来了精神,你们知道怎么哄睡他吗?”
虽然言语里是指着两个人说的,实则谁心里不清楚,对家事一概不回的只有宋子铭而已。
他被夹枪带棒、明里暗里地损了一回,自然是怒火中烧,奈何向谁也发泄不料。就在心里想着,这究竟是几时开始变化的,不生利、不读书的妇女居然都把尾巴翘上天了。
对,生利。可不是自女儿去了银行领薪水之后,一点一点起的变化嘛。这事当初就不该妥协,他这做家长的落到这般田地,真是世风日下了。
因就恨恨地一叹气,愣道:“哼,女子与小人总是一样的,手里有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时,车已经拉进了板章胡同。
眼见家门就在前头了,宋玉芳大起胆子来,扑通往下一跳,摔了半身的灰,惹得宋太太惊叫起来。宋子铭也不由地揪了一下眉头,连问摔坏了没有。车夫一下就醒了瞌睡,诚惶诚恐地停下车,慌得都忘了要去扶人,只是一直辩解,车赶得可不快,不关他的事。
宋玉芳倒不以为意,站起来拍了拍袖子上灰,强忍着从脚踝到胯骨一直蔓延至肩膀的疼痛,一瘸一拐却走得飞快,嘴里还冷笑着:“正是因为从前的经济压迫,我们女子才不得不对精神压迫低头的。如今有了钱,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而是明白了我们过去连个人都不是!我不止一次地表态了,你有拿我说的话当一句人话在听吗?我说了那么多不愿意,你却只当是家养的狗在跟你闹脾气!”
跟着,宋太太也冷笑了一记,不急不缓了说着话便走下了车:“我呀早都跟你说了,书读得越多越能气人。以前是你气我,现在女儿读的书不比你少了,不气你气谁?”她腾出一只手来推开了街门,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望了坐在驴车上面色苍白的宋子铭大笑,“哎呦,还真是合了那句话,骑驴看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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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上一塌糊涂的宋玉芳,自那天起,更加忘情于工作,加上中行本就在风雨飘摇之际,许多事情就有了搁置的理由。
这天,李组长忽然过来问道:“宋玉芳,这会儿忙吗?”
宋玉芳搁下笔,心里略想了一晌子,便笑着打趣道:“组长问我忙不忙,大概是找我有事儿的意思。那么我不管答什么,似乎都不合适吧。”
李组长跟着也是一笑,晃了晃手指头,示意她再上前一点,然后轻声道:“晚些时,审计院的副院长会过来。上头的意思呢,就把小饭堂布置布置得了。这些事儿,还是你们女士比较拿手。不要太隆重,毕竟咱们在风口浪尖上,更何况财政也确实吃紧不是。不过也不能太寒酸了,总要能表达出热烈欢迎的诚意来。”
宋玉芳点了一下头,心道容易干的活,也轮不上自己,便烦恼丢开不想,问道:“那么究竟给多少预算呢?”
李组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低了低头,伸着手来回地摩挲着鼻梁:“才申请了五十块,千万别乱花,这还未必都能批下来呢。”
宋玉芳瞪圆了眼珠子,侧过半边脸,自言自语起来:“比学校里的欢迎会可阔绰多了。”
不过,这一阵子她也瞧出来,学校虽然不是一干二净,但比起别的地方实在好上太多了。五十块在她一个稚气未脱的毕业生来看,着实是大数目了,可兴许搁在大操大办的银行里,就成了穷酸了。他们当惯了大爷的,自然觉得一点小钱办不成什么场面,就推给了她。
李组长听她唧唧哝哝的,便追问道:“你说什么?”
“我”宋玉芳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借着一声笑来缓解尴尬,“我是说我得先算算帐。哪能边办事,边做计划呢。”
李组长也不深究,点了一下头,又嘱咐道:“这五十块,可是连小灶儿上的饭菜钱、酒水钱都算上了,可别算错了。”
见宋玉芳答应得还算爽快,李组长转身就找到了佟寅生,递了报销单过去,脸上堆着笑,道:“佟主任,这是账目,您给签个字。”
佟寅生接过来,先是漫不经心地一瞥,随后吓得人都坐不住了,伸了右手两根指头,惊道:“两百块?你少糊弄我了!副院长府上最近刚办了喜事你是知道的。他们家的新少奶奶寿日就在前天,一天的戏酒都有,听说也才花了两百。你这一餐,总不至于也在小饭堂搭台吧,竟也用这么多?”
李组长赶紧拉住他,示意千万别声张,然后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诉苦道:“这不是为了年底顺利过关嘛。听说副院长年轻时去过法国,我就专门请了洋厨子。这您是知道的,洋人本来就贵,来一趟还跟你掐表算。这人工上就比府里现成的厨子要贵了,更不用说洋厨子开的菜单了,跟咱们平日吃的也不是一个价码。”
佟寅生因就照着法国餐厅的花销算了算,又默默地点了一下这餐饭的人数,着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便有些犹豫起来:“搞好关系是没错,可人家干的是审计,你可别把好事给弄拧了。”
李组长只站着,嘻着嘴陪了半天的好话。心里又暗暗盘算起来,审计上的问题原不该是柜台这边出面的,至多也是在旁做个陪客。这回之所以让这边来唱主角,全是因为佟家跟这位副院长府上有些渊源。大概也是为这个,佟寅生才这样小心翼翼的。
“这里头还有点缘故啦。”李组长笑着取出一个皮盒子,敬上一根雪茄,擦了取灯燃着,然后才道,“您也知道的,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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