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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女子银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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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宋太太来说,宋子铭的出现实在太反常了,她顾不上跟女儿置气,立刻转身唤道:“小玉,小玉?”

    宋玉芳自然是不答的,她翻了个身,拿脚勾了一下被角,整个人缩了进去。

    只听见宋太太一路说了进来:“你说怪不怪,你爸回来了。你呀别懒了,赶紧起来问个好去,省得又让他挑理儿。”

    不说则已,一听到父亲,宋玉芳好容易忍下去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她抬手摸了一下眼角。血迹已经收干了,刺痛还在。便是肉体上的伤口不疼了,心里也会一直被撕扯着。

    宋太太是一番好意,为女儿也为自己,不想这个家里的人整天就是互相地不满这个不乐意那个。上来就把被子给掀了,拍了宋玉芳的大腿一下,趴在床沿上,刚想说什么,就大叫起来了:“这是怎么了,哭了?哎呀,眼角上怎么了,这都破了皮了。你倒是起来给我看看呀,别光顾着哭呀。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宋玉芳死死咬着唇,怎么也难开这个口。

    宋太太又心疼又着急,最后实在急得没法子,竟一掌一掌地打在宋玉芳身上,要她说出实情来。

    虽然落下去的力道不重,但是刚吃了父亲的亏,哪里还忍得下母亲的打,宋玉芳只好抽抽搭搭把宋子铭怎样去银行找她,又怎样一路地骗着去了大木仓,最后又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都说了。

    “这是贼心不死啊!”宋太太拍了一下桌,听起来很生气,可看上去却未必是那么一回事,她不由沉吟着问道,“不过真是你三婶说的,那家人家就是你那位富得流油的主顾鄂老太太?”

    宋玉芳抽泣着只答了一个“是”字,眼前便又是一片模糊了。

    宋太太站起来走了两圈,眼里现出了复杂的神情:“这就难办了,我原以为那头跟你说的亲事,跟当初撮合我跟你爸似的,只是沾亲带故的穷亲戚,抹不开的面儿罢了。可要是个荣国府那样人家,倒该细掂量掂量了。”

    “妈!”这下,轮到宋玉芳拍案而起了。

    她原本只受了宋子铭的气,现在又要来受宋太太的气,加上儿女婚姻父母做主这在中国是很难根除的一种观念。不管他们各自出于什么立场,最终都是要走向牺牲宋玉芳婚姻的路。

    愤怒将她牢牢地束缚住,恐惧则一点一点地在吞噬她的意志。

    所谓独木不成林,她很怕自己一个人是完全无法抵抗住族权和父权的。而她又实在没到对人世毫无留恋的那一步,她不想走死路,可活又活不出滋味来。

    “我就知道你你,你根本就你也不懂我说的什么自由不自由,你的理解、你的进步都是假的!”

第61章 祸不单行() 
宋太太眼神漠然地看着几乎要癫狂的女儿,她并不认为这种话,是什么压迫下的呐喊,在她看来,这是读书人都有的一点酸劲罢了。因就冷笑道:“甭管进步到什么时候,也得吃饭不是嘛。”

    宋玉芳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整个人也是一会儿冷得打颤,一会儿又急火攻心的:“咱们家的饭钱现在总有一半是我出的吧?”

    “嫁个好人家得省你多少事儿啊。”宋太太偏着头,居然笑了起来,晃着手指向她说理,“你就说那几个搞妇女进步的人吧,人家也是有头衔领皇粮的吧。嘴上的话都是骗你们这些傻孩子的,其实人家都嫁了好人家的,人家男人哪个没汽车坐呀,两不耽误知道吧。人要会变通,你就说咱们家里谁最恨老太太,那不是我嘛!可她要是能办下这件人事来,我还就得忍下这口气。怕只怕呀,将来她手伸得太长了,像管我似地管着你们小夫妻。不过那头的老太太倒是向着你,这就得拼寿数了”

    越把话说去,这事就越有要作准的意思。

    宋玉芳心里一空,不由想到,自己果然把人瞧得很准。她的母亲才不会有什么坚定的立场,不赞同旧的,也未必就会去追随新的。宋太太自有一杆秤,一头装着虚荣一头装着半辈子的苦水。她是摇摆的,她不会是任何一方的人。

    可把人看准了又管什么用呢?光是知道,却半点法子都想不到。这就譬如自己识了字,到头来得到什么了,不过就是知道自己苦在哪儿,将来又是怎么个死法。有时候活得太明白,是世间最残忍的一种酷刑。

    宋玉芳冷笑一下,斜着眼问道:“妈,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你知不知道鄂家除了有钱,还有一堆比我的大伯母和三婶婶更难缠的太太们?”

    宋太太复又犹豫起来:“你意思荣国府里还有刑王二位夫人呗?”这时,她忽然地打通了关节一般,不等回答就拍桌道,“我就说嘛,大木仓那边根本就同咱们不对盘。”

    “我算是知道了,往后有事儿啊,我也不能指望您二老了,全得靠我自己!”宋玉芳冷哼一声,重新滚到被窝里,任由这腹内一团一团的火气烧得心房乱蹦乱跳,眼泪则冲得脸上热辣辣的。

    那边宋太太就去书房拍门理论去了。

    日头慢慢往西落下去,街门外一阵喧闹。宋津方举着小糖人,后头跟着一堆满身黄泥的孩子,都抢着要他的糖人。街坊都说,自打这宋家小姐谋到了金饭碗,宋津方俨然就成了这一带的小少爷。

    “妈,妈”宋津方一路沿着廊子往厨房跑去,大喊道,“你快去会馆里瞧热闹呀,那边有人接亲,撞开门一看,新娘子可真是不会藏,人就挂在房梁上,新郎一进屋就抱住她了。大毛长得高,他说新娘子可白了。可是顾师母说什么都不让看,妈,你带我去”

    这时,北屋子和书房的窗砰地一下都开了,两双怒火直喷的眼齐齐盯准了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小身影,冲他吼了一声:“宋津方!”

    这阵势着实把人给吓住了,立在原地发起了呆。

    宋子铭不安地瞥了北屋子一眼,宋玉芳感觉到了一种注视,心里不禁反感起来,故意把窗关得很重。

    “我的祖宗,你这是故意的吧?”宋太太惴惴不安地夺门而出,一把拉过儿子,冲着地上直啐,“你快呸掉,快把话呸掉,你姐才不”

    家里才有这么一桩公案,宋津方就撞见了这种晦气事,实在让人心难安。

    宋子铭想到女儿刚才在大木仓那边发的毒誓,眼皮抽搐了好几下,只能不停地默默祈祷。老天爷可别拿这种话当真了才是,真要成了谶语,那可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也就把窗户给带上了。

    可宋津方却一点都不知道事态,仍摇着妈妈的衣襟央告:“妈,咱们看新娘去嘛”

    宋太太一听,心跳不由停了好几拍,戳着他的额角直嚷:“你这傻子,还敢说!这会儿还去干嘛,你指望着看冥婚去啊!”

    “我讨厌你们!”宋津方哇地一声哭了,丢了糖人在地上。

    这下子后面那群泥孩子自有贪玩不怕脏的,扑到地上去捡。谁知宋津方又不乐意了,冲到人堆里喊:“不许抢我的孙大圣!”

    王婶听见动静,从厨房里一路问着“是小少爷回来了吧”,一路迎将出来。眼前这乱哄哄的一幕却叫她没法认小东家,只得上前去把捧着心口直跺脚的宋太太扶着。

    ###

    这大半天闹的,宋玉芳是吃不下睡不着。加上哭喊了一阵,第二天醒来一照镜子,眼睛是没法见人了。嗓子眼上也堵着一口痰似的,总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只得坐到桌子前,拿出自来水笔写了一封信寄到银行去请假。

    偏是无巧不成书,这天傅咏兮也请了事假。工作一方面措手不及倒还不打紧,只是傅咏兮的事假到了晚半天,发生了不好的效力。

    约莫下午四点钟,宋宅的铜环被人扣响了。

    王婶拉开小半扇门,探出脑袋望了望:“先生,您找谁?”

    来者很斯文地往后退了一步,欠欠身道:“劳驾,我找宋小姐。”

    王婶自觉受不起这种西装革履的阔少这样大礼,局促了好一阵才又问道:“您是哪位呀?”

    “鄙人姓何,跟宋小姐同在中行上班。”

    “我给您瞧瞧去,我家小姐今儿不舒服,未必能见客。”王婶口里这样说,眼里却不禁透出笑意来。这样精神的青年,大高个白净脸斯文书卷气,倒跟唱词里的状元郎差不离了。

    何舜清见这位老妈子只管站着笑,也不请他进去听信,也不开口回绝,脸上一阵尴尬,只得再说些能证明身份的话出来:“劳你驾,告诉你家小姐说,我来,一方面是瞧她的病来的,另一方面是为我们银行的傅小姐来的。”

    王婶这才不好意思起来,忙带路往客厅里去坐。转过身,则不由地喃喃自语道:“这么多事儿啊”说时就到了地方,打起棉帘子来,笑着请客人往内走,“那您先在屋里暖和暖和。”

    依照地方远近呢,隔着门就是宋玉芳的卧室,或者这会儿她都听见了。依照王婶的念头呢,最好是先跟东家太太去说道说道。她就停在当地,冲着何舜清愣愣地一笑,然后才转向西边去告诉宋玉芳。

    别的话都可先放一放,只是何舜清此来也为傅咏兮,这很不寻常了。

    宋玉芳急忙套上衣服,手梳着头发,对着镜子便是一顿抓。接着,就急急忙忙冲了出来,一直问到何舜清跟前:“是不是咏兮出事儿了?一定是有事儿,不然也不至于是你来找我,对不对?”

    何舜清循声一瞧,两边眉毛立刻就皱在了一处。

    才一天不见,宋玉芳那张脸就瘦了一大圈,眼睛又红又肿,鼻头也泛着微红,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再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止是一天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舜清忽然对此有些自责。便顾不上别的事,手僵在半空,差点就没忍住去抓她的手,急问道:“你怎么病得这样重?”

    宋玉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糟糕,只是听说他为傅咏兮来的,并没有什么心思为着气色去涂脂抹粉,脸上起了一阵热,旋即又赶紧重复道:“快别管我了,我料想咏兮若不是遇上了很大的麻烦,你不至于这时候找到我们家来。”

    何舜清叹了口气,抬高的那只手顺势往桌上一落,方始说道:“我们刚把她保释出来。”

    “什么?”宋玉芳急得几乎等不了接下来的话,就想冲到傅家去。

    还是何舜清叫住她:“你别慌神,先听我说完。”

    宋玉芳这才赧然地回头说了一句抱歉,两个人对面坐下,何舜清从头把经过给理了一遍。

    原来,这一阵子傅咏兮一直在暗地里走动,整个北京城的女校几乎没有她未曾到访过的,自然也包括大大小小的妇女组织,还有能将消息传遍各地的记者。她密谋了一次请愿,时间正是今天。她所联络的组织,警察局门口齐聚,起初还只是喊口号,呼吁重新调查柳喜红当街受辱一事。后来双方僵持久了,彼此都从言语冲突爆发为肢体冲突。一部分记者冲破警戒,砸了档案柜。初步的身份确认是,打砸警察局的多为花报记者,而非大报馆。其目的很显然,只是为了挖出当初绯闻男主角的身份罢了。傅咏兮作为领头的,哪有不蹲班房的道理呢?

    说完这些,何舜清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报纸给宋玉芳递过去。

    一份是说今天请愿的事,标题却赫然是“伶界女王不堪受辱,围堵警局申冤”。而另一份则是早两天,京报对柳喜红的专访,她明言不想再出面谈东安市场一事,恳切社会各界无论什么人抱着什么目的,都不要再用她的名义发表任何言论了。

第62章 互道心志() 
何舜清接上说道:“这要是在国外,柳老板要对密斯傅的行为较真的话,就这种滥用她名义组织集会的事情,简直侵犯其名誉了。”

    宋玉芳一直把头摆着,越摇越用力:“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咏兮绝不是这种没担当的人。”

    何舜清微微地一点头,又道:“我和她谈过,她说自己从来没有用过柳老板的名义。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那么问题就在参与这次活动的人身上。事后在警局,我略做了一番打听,她请的那些记者,除开动手的几个是明着抢头条。剩下的那些,我也有所耳闻。”说着他比出右手的四根手指,“四个字足以形容,道貌岸然。说什么愿意为了保护女同胞,牺牲一点工作时间和工作报酬,其实远没有那么简单呢。”

    这时候,宋玉芳脸上不免懊悔起来:“她最近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可是,可是我我没料到这一层。我是劝过她的,还有其他的朋友也劝过,希望她对柳老板的遭遇保持一点尊重,不论什么行动都要征求本人的同意。”

    她不得不对自己坦白,若是放在做同学的时候,她是不能这么由着傅咏兮一个人慢慢地想明白。工作了以后,尤其是傅咏兮有了钟凯这个恋人之后,自己就不如从前那般上心了。一则力有不逮,二则觉得跟有了伴侣的朋友似乎有一些些不同以往的小变化。

    一旁的何舜清,还在慢慢地说着自己的看法:“我看,她有些天真了。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还很激烈地跟人事科的同事辩论,说她做的一切仅代表自己而不代表柳老板。仿佛只要她一肩扛下,所有人就真如她打算的那般,都冲着她去了。”

    宋玉芳更加地替傅咏兮担心起来,道:“那几个存歹念的记者,恐怕他们的参与只怕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柳老板的,甚至要把这种受害经历,当成风月故事去传。我也不怕拿自己来打比方,譬如我所干的这份事业,不管本意如何,做久了都有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嫌疑。报馆也未必就能比我好。都是冲着钱,报纸卖得多,还要什么脸面,甚至王法都可以不要的。”

    何舜清点头道:“大约是为了那个犯事的,有传言那个登徒子家里是两院的人,职务还不会很低。有事做的人或者不在意这些传闻,没事做的人可是天天盼着内幕呢,能挖出来大概会有不少的润笔可赚。更有甚者,剑指府院之争岂不更乱?”

    如此一分析,宋玉芳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起来到:“何秘书,劳驾你在这里等一等,我马上换身衣服,我想去一趟密斯傅府上。”

    何舜清两手一握,表现出感激来:“能请你劝劝是最好,因为身份问题,我们银行肯定也要负上一点管理责任。可是,我们几个人似乎都没法把密斯傅说动。”

    “我也不保证我能,我只能尽力。”宋玉芳少有地失礼,说话时只管往自己卧室里去。

    客厅便又静默了一阵子。

    隔着窗户站了老久的宋太太这才挪着步子,站在门边问了一声:“是何先生吧?”

    这就不成样子了,主人站在门口,客人倒堂堂正正地在人家屋里坐着。

    何舜清觉得心上一阵发虚,连忙跳起来让座,拱着手直说抱歉:“是宋伯母吧,失礼了,第一次上门竟这样唐突。”

    “您坐您坐。”宋太太趁着他起身时,已把他的衣着看了个仔细,不免有些诚惶诚恐的,“客气什么,既是我们小玉的上司,我们小玉又正遭着病,你来这一趟也是你的好心。”

    两个人对面坐了,何舜清搭讪着问道:“伯母怎样就知道我是她上司?”

    宋太太并不细琢磨,只管挑起眉头笑道:“嗨,这有什么难猜的,你们银行里是个人都能管到她。”

    这话粗一听,仿佛很贬损自家的孩子,可要细想又无一字不是实话。何舜清忍了一下,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宋太太有些懊悔自己嘴太快了,身子往旁一缩,讪讪然道:“我我们这样人没什么见识,让您见笑了。”

    “是啊,是个人就能管到我,也不单是银行里这样,去哪儿不是这样的呢?”穿上了大衣的宋玉芳,正把一条白色的毛线围巾绕在脖子上,撇着嘴像是在跟自己的母亲置气。

    何舜清不知道前情的,自然不会把这番抢白看得多严重。只当是北京人惯有的一种贫嘴,家人间的互相调侃罢了。

    宋太太则不然,躲开脸轻咳了一声。听见宋玉芳向她道别,她才想起屋里有一顶新做的帽子,赶紧去取了出来。

    何舜清在街门口住了步子,对着一路跟出来的宋太太再三道谢,并且保证只占用她千金一两个小时的光阴,这才告辞离开。

    宋玉芳则闷头一直向外去。

    这时,王婶不知从哪儿冒了头出来,含笑问道:“太太,这是哪个王府里的少爷呀,真气派呀!我听街坊说,这位少爷是打一辆顶值钱的汽车里下来的。”

    宋太太略带得意地一撇嘴:“你可真是,光记得值钱,都忘了年月了吧。王府还值钱吗?这是我们妞儿的上司。照我想去,我们妞儿就顶厉害了,每天过手的都是国库的银子,那她的上司就是给整个民国管账的人呀。哎呦,那可”

    “是个账房?”王婶歪着头一问,就彻底把宋太太的兴致给问没了,扭头便回去了。

    王婶也只得在后头跟着。

    ###

    却说傅家,哪有宋家那派平静,早已是炸开了锅。

    何舜清与宋玉芳造访时,听说傅培勇正往警察局长府上去疏通关系,大概是想去勾了今天的案底。

    傅太太红着眼圈出来迎客,同何舜清客套了几句之后,便拉着宋玉芳的手道:“孩子,你瞧瞧她去吧。打从念书起呀,她就只吃你那一套。我们这些人,哪个一天不被她喊七八十来遍封建腐朽呢,她不说我我就算万幸了,我说的话,又哪里能顶用呢?”说时,又有几行泪簌簌落下。

    宋玉芳略劝慰两句,便熟门熟路地向傅咏兮院子去了。

    因不方便,何舜清只跟到院门口,便站住了。

    傅太太在后头低声道:“何先生,还是到我家丫头的书房坐坐吧。你瞧,都飘雪了。”

    何舜清急于向总处回复,迫切地想在第一时间要知道进展,因此才跟来的,至于下不下雪根本也顾不上了。便道:“我在廊子底下站一站也无碍,傅太太别招呼我吧。”

    傅太太收起泪珠子,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里的书房和咏兮的卧室隔一面墙,她们说的什么,很容易就把声音送过来了。”正说着,便已将人引到了书房门口,亲打起帘子来,却把声音一点一点地放低,“说来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女儿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我是听墙角听惯了的。天儿好呢,我就站在廊子下头听,天儿不好,我就过来这边。”

    何舜清这才局促地笑了笑,微欠了欠身子,轻声道了谢,这才搓着手进了屋。

    这时,果然听见隔壁屋里传来了傅咏兮的声音,听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冷淡:“你不必说,我心里什么不明白,笑骂由人吧。只是很对不住柳老板。”

    这样的表态,莫要说傅太太,就是何舜清听了,也为其揪心。

    不知宋玉芳会怎样去劝,更不知有用没用。

    只听那头又有了动静:“好哇,一句笑骂由人,你自己摘干净了不说,还多了几分不同俗世的清高呢。”

    说罢,宋玉芳背对着傅咏兮往凳子上一坐。

    傅咏兮站在窗边,隔着玻璃去瞧那越飘越密的雪,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世上未必只有你们会想策略,我以为,这世上缺少明知要吃亏,却依然肯去吃亏的人。你们说的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什么遭人利用,我半道上都看明白了。可是,我想问一句,为什么这件事情就应该是个人感受超越道德规范的?”

    宋玉芳转过半边身子,敛起神色道:“还请赐教。”

    傅咏兮一脸凛然的样子,回头冲着她,竟呐喊着做起了演说:“因为尊不尊重妇女这一条,在中国根本就不在道德范围内!人连妇女都不尊重,那么老弱幼小又算得了什么?法律不该宽纵却宽纵了,我们女子只能互相安慰,什么我们往远瞧吧,我们得用双手撑起屏障,保护下一代不再受我们这样的欺凌。可是,我们这一代还算人吗,我们可以拥有人格吗,难道活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活该一忍再忍地受人凌辱了吗?是,我比你们坏,比你们心狠,我认为牺牲掉柳老板的个人感受,去呼吁新法规的诞生是完全值得的!”

    有几点泪毫不受控地从宋玉芳眼里滚落下来,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擦,只吸了吸鼻子,改换了态度,低声说道:“我一直都说,这个问题上,没有谁是绝对错误的,只看是把问题想得有多大。”

    见她态度软化了下来,傅咏兮也收了自己音量,继续望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叹了口气道:“那么你应该能理解吧,旁人劝不动我,是因为我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糊涂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负她,负得坦坦荡荡,我欠她的,拿什么还都行,哪怕是命呢。”

    宋玉芳走到窗边,一只手轻轻搭着她的肩,蹙眉道:“可银行里怎么交代呢?”

第63章 风雪同行() 
一切仿佛回到了半年前,那个礼拜天,傅咏兮顶着一个光头回家,被傅培勇打得皮开肉绽。

    这几月,伴着从象牙塔步入社会的人生巨变,傅咏兮的头发也从板寸一点一点长到了齐耳。

    宋玉芳一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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