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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女子银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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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太太却像是有话要说,一把拉住宋玉芳道:“其实我最近”话说一半却又咽了回去,沉吟着改口道,“过一阵再找你和密斯傅详谈吧。”
宋玉芳揪心着工作,不及细看她的神情,只管答应着再次告辞。
出了屋子,遇见陈四菊捧着舞衣过来问道:“要走了吗?”
“是的,代我向你姐姐问个好。”宋玉芳抬手紧紧握了握陈四菊的手腕,向她表示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时间有限,二人只能各自点了一下头便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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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宋玉芳怀着心事等在总处的文书办。她现在的主要职务还是柜员,完全不像跑业务那样,午休时间有闲暇谈点别的工作。尤其是年关将近,一旦银行营业,就要一直忙到账目清点完成,中间几乎没有可以喘息的时候。
但是,办学的问题暂时只能得到口头赞赏,大多数的股东都在为正常运转的资金链而犯愁,实在无法给出实际的支持。宋玉芳把熊太太的意见说了,几位和她志同道合的前辈,不禁犯了难。几个人商量了好一阵子,等到宋玉芳下楼上岗时,妇女储蓄柜台上已经有拿了号牌的客户站着等她了。
第107章 暗中相随()
佟寅生见状,不声不响地往宋玉芳位子后头一站。等到客户走了,才厉声发问:“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玉芳经他一声低吼,吓得一个激灵,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偷觑着大堂的座钟对了对时间,低着头颤巍巍站起来:“迟到了五分钟,我”
佟寅生冷哼一声,冲着后头角落勾了勾指头,示意她跟过来。等避开了储户的注意,佟寅生才破口大骂道:“你要有本事呢,考勤是可以忽略的。可是你看你最近的流水,是分行柜员里最糟糕的。要说行市不好,大家都是一样的,唯独你做不出成绩来,这就不对了。况且,你就是跟自身比,也差了太多。心思别太活络,本职都没做好,净想着攀龙附凤,这样能交出好成绩吗?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有机会就往上头活动。咱们部门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你可以趁早滚啊。”
对于迟到一事,宋玉芳真心地抱歉,但对于佟寅生训话的出发点,她实在觉得有过于片面的嫌疑。只是,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她就不方便去反驳,静静听着佟寅生的恶言恶语。
幸而又有客户拿了号牌办业务,佟寅生的怒气才发一半,就不得不放了人走。
夜里下了班,宋玉芳拖着疲惫的步子,慢吞吞往家去。
走到胡同口上,昏黄的路灯底下,照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来。
“何秘书”宋玉芳低唤了一声,脑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了一下。
何舜清脸上的笑容因她的逃避,瞬间凝了一下,然后藏起情绪,解释道:“等不及写信问你什么时候能见,在银行外头等也不合适,所以只能在这儿等着了。”说时,他抬了抬拎着公文包的手臂,示意在附近走走,“业绩下降是整体问题,更何况不是换了你坐柜台,妇女储蓄上才出现瓶颈的。佟主任他总是这样找你的茬吗,你为什么你向别的领导汇报过吗?”
原来,早晨佟寅生训斥宋玉芳的地方,靠近停车场。何舜清点了卯就准备开车出门了,恰巧把那一段都给听全了。
宋玉芳哑然地呆望着何舜清,良久才付之一笑,道:“去向上头说这个,哪里还能称得上是‘汇报’,这是打小报告呢。”
“或者当着面反驳也是可以的,总好过白挨他的骂吧。”何舜清站住步子,叹了一声,才问道,“我知道一点你早上迟到的原因。熊夫人没答应,是吗?”说罢,伸出手来向着宋玉芳的公文包努了一下嘴。
宋玉芳会意,将包里的计划书拿出来,一边递过去,一边阐述着自己的看法:“我试图完全地抛开身份,去想过这个问题,我们彼此的分歧几乎不可调和。我也曾主张重视妇女储蓄市场,可是一旦这种意识开了一个口子,现成的市场会迅速地被各家银行瓜分干净。在绝大多数妇女拥有独立经济能力之前,这块蛋糕很有限,只能赶早抢个先,一旦中产以上的太太们都拥有了存折,就意味着这方面的潜力挖掘在这一阶段已经到了极致。相应地,人力投入应该适当放缓。所以,总处是不可能一口答应短期内大力培养女职员,因为产出可能抵不上投入。再说回熊夫人的建议,以她的立场和目的来讲,她的意见既合情也合理。她是一名进步妇女,关注弱势的女性一方,期望以自身的能力全力推进女性就业,所以要她退一步也很难办到。要化解双方的难点,需要改变的是社会的整体意识,并不是单靠我们几个人就能成功的。”
何舜清把资料和报告完整地浏览了两遍,然后才道:“如果让我来提建议,与其如此,倒不如找现成的学校去谈合作。场地、生源、师资,把这些融合起来,能解决大半的问题。利用周末的时间,到各个学校给商科学生做辅导,自然也可以包括女校。”
宋玉芳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便茅塞顿开地大笑起来:“是啊,一人负责一门课,几个学习点的排课交错开来,先针对商科学生进行培训。学校的商科教员负责理论教学,我们负责实践教学。”她顺手接过报告,高兴地晃了两下,“看来方案要大改了,争取今儿晚上做出来。”说罢,便往后跳了一步,深深地向何舜清鞠躬感谢,然后撒腿往家里跑。
“等等,你”何舜清追了几步,就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摇头苦笑了一下,十分不舍地后退着,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背影。
大约没几分钟后,宋玉芳又呼哧带喘地跑回到胡同口上,四下张望了一番。冷冷清清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呢?
她失落地垂下脑袋,往路边一户人家的石墩上一坐,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脑袋深深地往胳膊里埋去,沮丧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还能想起刚才在路灯下,何舜清的样子。
早上的天气还是暖洋洋的,所以他穿的风衣很薄。但下午起了风,太阳就不见了。可他没有换衣裳,显然还如往常那样忙,甚至应该比过去更加地脚不沾地。否则,他脸颊的线条不至于比从前更加棱角分明。下颚还有一小撮胡茬,细想起来,他还真是变了不少,变得没时间打理外表了。还有他的眼神,比起上一回见面,可黯淡多了。
上一回见面,回忆起来可真是有些远了。他还记得那事吗?那次他就说,以后会很忙。他忙起来的时候,大概就没有时间为上回的不愉快而伤神了吧?但愿不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才变得这样憔悴的。
一阵风吹来,把电线打得噗噗直响,就连照在人身上的光都仿佛变暗变冷了。这个路口的灯一直都不大好,尤其是等夜深以后,打这里路过,灯光忽明忽灭的,特别吓人。
宋玉芳如是一想,不由打了个寒噤,赶紧站起来,准备早点回家去。
“啊!”她才挺起半个身子,脑袋就撞到了什么东西。砰地一声闷响,人就没站稳。
天哪,这大晚上的,撞的什么邪呀?
就在宋玉芳惊慌失措的时候,双臂突然被抬了一把。她自然地往前一倾,突然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往上去。跳到嗓子眼儿了,又跳到耳朵边了。接着,有道黑影一晃,就把心跳给晃没了。
宋玉芳吓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翕动着嘴唇,默念着唯一能记起来的一句话:“鬼,鬼神之说乃糟粕”
然后,就听耳畔有一个很低但有力道的声音在问她:“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这不是何舜清在说话吗?
宋玉芳捂着心口抬起头,几乎凑在他脸跟前,确认了眼前站的是大活人,才渐渐还过魂来。
何舜清点了点头,抬起手挡着下半张脸,忍了好久却还是笑出了声。
宋玉芳煞白的脸上,慢慢地有了血色。喘着粗气,神情复杂地问他道:“你没走啊?”见他戏谑似地笑了,抿着唇,抱怨地嘟囔着,“我还以为是撞见了”
“其实已经走远了,半道回来的。”何舜清笑着解释道,他走上前,往那石墩子上坐了,忽然有了几分严肃,“以工作来讲,今年过年还是不方便回家。可是我执意要回去一趟。”
宋玉芳不知他命意所在,看了他一阵,这才去另一边的石墩子上坐着,向他答道:“是该回去看看的,去年也没回,今年也不回,家里人肯定很惦着你。”
“倒不是一面都见不着,有时候工作需要会路过南京。”何舜清浅笑着,有些突兀地问起,“对了,你喜欢花吗?”
“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宋玉芳说罢,脸上便是一热。她知道这话问出来什么意思,所以既觉得高兴也感到负担,既期待这句问话会有后文,同时也害怕真的发生了后文,自己又该面临选择的问题。
只听何舜清接着问道:“那么等我从南京回来,可以请你去公园走走吗?”
宋玉芳听罢,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半晌答不出话来。她似乎知道了何舜清要回南京做什么,因此紧张到睫毛不住地乱颤。
何舜清继续追问:“走走都不行吗?也未免太严苛了吧?”
宋玉芳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熄灭,露出近乎绝望的样子,不由地自省,即使做不成爱人也不该如此冷酷无情吧。因就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声道:“我我想,朋友之间当然是可以的。”
眼前这个人呐,便是讨她一句可以,也需得费尽心思。这还罢了,更要命的是,纵然她点头,也是泾渭分明、无懈可击的。何舜清如是一想,不禁感叹道:“你可真计较!”
宋玉芳刚要解释什么,耳朵里忽然钻进一阵脚步声,像是从门里头传出来的。
该不会是房主人出来了吧?
宋玉芳赶紧推了推何舜清,然后一个快步走开了。
何舜清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
第108章 柳暗花明()
出来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胖脸水泡眼,穿一件灰的棉袍子,头上的瓜皮帽显得有点紧,嘴角上衔着玳瑁烟嘴,一阵一阵地往外喷白烟。他也是听见门口窸窣窸窣地一直有人说话,又不似一般路人那样说着话就走。家里人怕是贼人趁着局面混乱,来蹲点打劫的,就叫家里男人出来望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房主人看何舜清一脸讪讪的样子,不像坏人,又见他穿得体面,也就笑了一下,把门带上了。然后,挠着鬓角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中国银行”
只听里头有女人的声音,问了一句:“是什么人呐?”
男人一脸轻松地答道:“没事儿,一个男的,穿着银行制服,面相白净又老实。见着我也不说话,只管挪着小步子走开。”
女人遂放了心:“哦,这样啊。那就是来找里头那位教书先生的女儿的吧。”
隔着院墙,躲在角落里的宋玉芳都听见了。她望着站在对面的何舜清,指了指他的胸牌,赧然地低声道:“好像是挺好猜的。我就是担心天儿也不早了,传出去”
何舜清默然颔首,忽然打断道:“刚才没问完,你最喜欢哪种花?”
问这种话的目的太好猜,未免显得他有些木讷。
宋玉芳认为,若自己坦诚地回答,其实很有欢迎他送花的意味。因就摇着头道:“说不上来。是花儿都美,但都美得不长久。喜欢,却赏不了多少时日。等待绽放的日子,太漫长了。我觉得呀,花儿开着就看两眼,也不必太钟情哪一种,太痴了,终归不好。”
何舜清轻笑了一下,仰头望着星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听过身边许多人都拿‘花无百日红’来比世事、比婚姻的,你这话大概也是这意思。”
宋玉芳接言:“难道不对吗?你也说了,许多人都这样想的,那自然是有道理。”
何舜清的双眸一下亮了起来,似乎正盼着她这样说,急忙地反驳道:“当然不对啦!先不说为什么一定要把花的地位捧得比草高。我们单说结局吧,就只有花会凋谢吗,草就不枯萎了吗?草木也好,凡人也罢,来这世间一趟,不都是浮浮沉沉、花开花谢的吗?何至于一定要编出一句‘花无百日红’来故作高深呢,好像一切恶果都要归罪于曾经拥有了太多美好的缘故。这种想法未免太酸,于事实上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
不成想他对这个问题这样较真起来,宋玉芳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回味几遍,觉得这话问得有些蹊跷,必定是有缘故的。又很自然地,把这层缘故联系到在谈府后花园里的那一段故事上去。好像今天来这一趟,绕了那么多的话题,只是为了反驳上一次的对话。对于那件事,何舜清认真是够认真的,一直掂在心头,可是这种认真细想起来,也有引人发笑的地方。
宋玉芳不由咯咯地笑出声来,接着咬住下嘴唇,使劲忍着,喘着气问他道:“你回去想了多久,才想到拿这些话来驳我?”
何舜清耸了耸肩,表示此事并不难:“其实一晚上就想通了,可你老躲着我,致使我没机会向你展示我的智慧呀。”
“那也是你能力不够啊。”宋玉芳噘着嘴,笑着上前一步,把头一低,小声道,“那么,下次你一定记得,当着面就得驳回。那样的话,胜算高。”说罢,抿着嘴甜甜地一笑,转身而去。
“好,我记住了。”何舜清舒了一口气,肩膀松了松,像是刚放下一副很沉重的担子,对着她的背影提醒道,“你也别忘了,明年开春,你得陪我去赏花的。”
宋玉芳停下脚步,并不转过身去,只是举着那份被提点过的报告,在半空晃了晃:“不单可以答应陪你,作为回报,我还请你吃饭看电影,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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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宋玉芳刚把脏衣服脱了,就听见宋太太一路笑着问了进来:“在巷子口上待了这么久,干什么呢?”
宋玉芳的脑袋正钻在毛衣里头,不由地愈加热了起来。但既然被撞见了,也绝无否认的必要,她故作镇定地答道:“哦,我们谈工作呢。”
“谈工作?”宋太太凑到女儿脸跟前,手上抓着一把瓜子,一面磕一面把眼笑成了缝。
“眼下时局不是乱嘛,大家伙儿都躲着不出门。我要挣钱那是没法子,只能早去早去,可工作一点儿不少啊,在银行里做不完就只好连路上这点儿工夫也搭上了。”宋玉芳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挪着步子躲到书橱前,假做忙碌的样子。
“那你就不怕人家危险吗?”宋太太一路跟到书橱前,半边身子挨着木板,把一只脚悠然地点着地。
“人家不是小老百姓,就算被逮住了,一亮身份也没人会为难他。”宋玉芳拿了一本杂志下来,瞧着母亲那一脸的满意,撇着嘴故意问道,“这回答,你老人家听着可还满意?”
宋太太砸吧了一下嘴,瞥着眼说道:“我是你亲妈,有什么话不好明着说的。让你往上走,能有害你的意思吗?这也不是嫌贫爱富,没钱只能捡烂菜帮子那叫没办法,有钱买肯定爱吃新鲜的呀。除非撞了邪,不然谁会给自己找穷罪受呀。”
宋玉芳冷哼着打断道:“说过声儿就得了,就你老人家那点子意思呀,不用总挂在嘴边,我都听得会背了。你老说下去,也难有作用呀。”
“你呀,等有了孩子就懂我这颗心咯!”一把瓜子正好磕完,宋太太拍了拍手,长长地吁了一声,这才出去。
坐在书桌前的宋玉芳,随即把杂志丢开,趴着想起心事来了。一下想到何舜清,嘴边挂着笑;一下想到父母,又感到事情的结局未必会走向哪一头呢。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切言之尚早。按照何舜清的暗示,他过年回家时,也许会向家里人说起。说到什么程度先不去管,人家的态度还是悬在天上的迷。宋玉芳当下的心态是,爱情是不可控制的,婚姻却可以。拥有爱情和拥有婚姻,两者之间可以关联,却未必一定要关联。因为想要得到爱情的甜蜜,只需两情相悦,而要得到婚姻的美满,却不只是两个人的意愿。或者,眼前只有工作是牢靠的,下了功夫就能有收获。
想到此,她摇着头微微地一笑,从抽屉里拿了一叠稿纸出来,准备修改之前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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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年关了,北京的街上,原本就因军阀争权而人迹稀少,到了这时候简直是有些萧条之气了。
谁都能借口时局不明朗而歇业,唯有银行的大门,必须天天敞着,来稳定人心,哪怕只是做个样子。
除夕这天,宋玉芳排到了上午值班。等回到家时,父母早已穿戴整齐,门口也有一辆骡车停着。
一家四口匆匆忙忙坐上车时,宋太太掀着车帘子,嘴里嘀咕道:“这叫什么世道,我还以为家里多了挣钱的人,过两年我也能有钱坐坐马车了。钱倒是有了,拉车的把式却不在城里待了。”
宋津方忽然拉着宋玉芳的衫袖问道:“姐姐,你看哪个军好?”
宋玉芳看着个头都快长到她眉毛底下的弟弟,很快就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被应付的小孩了。因就摇头道:“哪个军上了台,不打中交两行的主意,我就看它好。”她喘了一口气,两手一摊,下了一句断言,“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宋津方像是遇到了知己,把嘴笑得一直咧到耳朵根上,坐到她身边去,开始鼓动起来:“是吧,他们都不好。所以,我们学校的同学过两天”
“大过年的别惹事!”宋子铭伸手揪起儿子脸上的肉,眼里寒光一闪,吓得他不敢往下说。
到底是做教员的,学生说上半句,宋子铭就知道下半句是什么。学生嚷嚷着要革命,虽然听着使人惶恐,但这种声音越来越压不住了。作为父亲,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至少不要在过年期间跟着同学瞎闹,尤其是不要把家里的人都鼓动上。
宋玉芳倒认为堵不如疏,便就分析道:“这话倒是真的,大过年的还是消消停停的吧。倒不为别的,只是时局不明朗,你们能干什么呢?现在国会连谁代表zheng府都犯愁呢,南北都有自己的一套班子。你们学生要想请愿,向谁请呢,谁接见你们,谁来实现承诺,谁对谈判结果负责,这些你都想过吗?”
说话时,骡车在大木仓胡同口停下了。今年不比往常,许多怕事的都回了老家去谋生,还愿意出门的车把势就走俏了许多,包一晚上是不现实的,只能说定了时间,让车夫来接。
宋宅里的女人们已经完全进入了,一到过年就对众人品头论足的状态中:“要说出息,还是小玉有出息,连老太太都夸呢,说她是这么孙女里最像自个儿的。老太太要赶上了改良的年月,指不定天天都上报纸呢。”
大太太这话,在夸赞宋玉芳方面,显得很牵强,毕竟她的主要目的,大概还是吹捧包氏。
第109章 老生常谈()
宋玉芳只笑了一下,分别向几位长辈问了好,便随父母进去向包氏请安。
等她一路出来时,就听见大太太叽叽喳喳还在谈论着她:“我听说呀,什么议长太太、总长太太,如今未必知道四九城有我们这样的人家,却一定知道有位姓宋的银行小姐。这年月呀,都兴起太太俱乐部了。听我娘家的哥嫂们说起,无论是生意场还是官场,家长的观念都变了。认为家里要有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太太少奶奶,那可真是”说到兴头上,正好瞧见宋玉芳出来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呦,这不是说着曹操,曹操就来了嘛。”
“大伯母!”宋玉芳大声唤她道,“听说您也开始煮咖啡喝了?”
大太太脸上的笑凝了一下,冷哼道:“呦,小玉你可别话里带着话。说我学你们新派人物的作风,思想却是老的,画虎不成反类犬是吧?”
宋玉芳笑着摇摇头,却并不开口否认。
这时,三太太也站出来打圆场,对宋玉芳解释道:“好啦,小玉不是那意思。当然啦小玉,你大伯母自然也不是那个意思了。你这样的人物,谈到婚姻,一定是要实行自由恋爱的。可是自由就有爱情吗,显然还是要有人牵线搭桥,有见面的机会,咱们再”
敢情一年过去了,这点子心结却没放下,还是想把宋玉芳的婚事按照老规矩定下来。
虽然相比去年,宋玉芳越来越有信心掌握自己的人生了,但是那份不想在除夕与家人争执的犹豫,却还是没有改变。她红了脸,笑着推辞道:“我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实在没那工夫。朝出暮归的,也没时间交流。难道两个人对面一见,有眼缘就直接定下了吗?那不合适呀。还是过两年再说吧。”
三太太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不对不对,你这就不懂了,职位越往上走,只会越来越没有时间与人相处。可女人的年纪越往上,就越该想想下一代的问题。你要一辈子的强,老了没人”
“送终”二字还没说出来,宋玉芳的眼角便已经耷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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