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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女子银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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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阜堂笑了笑:“仿佛是能的,至少我迈出家门做事以来,这种场面实在见得多。中交两行有难,已然是举国皆知了。他们来这一趟,必然抱着小心,该喝到什么程度,心中自有衡量。设若他们不肯帮,大可装醉,决口不谈的。”
明说今日之正事,话里话外却依旧在暗示何舜清,要学会在堂子里谈事的门道。
何舜清却听不进劝,仍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看亚细亚报的经济版面,一直是取乐观态度的,以为民国即将步入经济强国的行列。可就我看来,袁世凯费心费力从南边笼络了一大群的能人贤士,甚至有些议员每月能给到八百大洋。然而,真正能拿出可取的经济意见的,几乎是没有。倒是一个个孤家寡人客居在此,大半的银钱都挥霍在风月场,使得这个首善之区表面看起来烈烈轰轰的。可是我以为,如果财政部的经济总结,总是自欺欺人地把妓院上捐、烟毒泛滥的‘成就’混进来贴金,那么这个国家的未来,实在是渺茫了。”
孙阜堂听罢,冷笑道:“亚细亚的文章你居然也看,他家自上而下那许多的人,就差没在脑门上扎袁家军的头巾了。”接着,把念头一转,又迂回了一番,“既说起这个,我倒有句话。我虽然是学着洋人在办银行,但是我每回听到全盘欧化的言论,我心里就堵得慌。把阿片的交易也算在经济账上,这种不要脸的算法,是跟谁学的?依我说,要挑毛病,古今中外的毛病都很多。你不要一遇上古套就看不惯,今天到场的经理主任,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可一进银行大门,那还都是靠得住的。做人做事切记忍耐,还是把你的严苛藏一藏吧。”
“娘舅认为我是理想主义,设若真是那样,我现在不可能待在北京。既然没有选择革命,那么袁世凯的话再难以入目,只要他还当一天总统,只要他还掌着大权,我就不得不去留意他的经济政策。”
何舜清的反驳显然是有些负气的,但孙阜堂之所以煞费苦心地相劝,只是希望何舜清能收一收棱角,把理想主义的愤怒用在实干上。然而这时,他也感受到了两代人之间跨不过的鸿沟,要叫崇尚文明生活的年轻人放一放锐气似乎是很难的。走到胡同口上,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了。
孙阜堂一脚踏在车内,刚钻进去半个身子,想了一想又退出来道:“舜清啊,别跟着我了。你来北京也一年多,说起来我仿佛还不曾好好地放你出来逛过街市。”
何舜清笑着一摆手:“不要紧的,这阵子虽然忙,我倒也不觉得无法撑持。等忙完这一阵,总会有时间的。”
孙阜堂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摇着头喟叹:“我是老了,该看的、该玩的没有一样不曾经历过。”他随之一想,因觉得这话未必太抱悲观态度,于公于私都不大好,又放出十分的笑意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忙完这一阵,还有下一阵。总这样想,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去玩玩吧,总让脑筋转着也不好,兴许玩累了回去睡一觉,很多问题就能想到解决的法子了。”
何舜清听明白了这话的用意,不是作为上司说的,而是长辈对晚辈一点单纯的疼爱,不好拂了这份好意。便就答应道:“也好。说起来我见到的北京,不是半夜和清晨的寂寥,就是大白天里的忙碌。我还真没有好好地欣赏过景致。”
汽车灯一闪,把原本就烛火通明的街,更加罩上了一层清冷的白光。
滴滴两下车鸣声,瞬间盖过了堂倌的吆喝,和街边的叫卖。
何舜清站在灯红酒绿之间,向着四围一望,真有些不知该往何处去。他想到偶尔听人说起过,北京最包罗万象、出奇出彩的地方是天桥,便就问着路向天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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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桥,只见道旁都是大芦棚,里面有茶座,也有火烧铺,还有卖牛羊肉的。若不细看摊主是怎样一手接钱,一手切肉的,光闻味道还真叫人馋。
每走几步路,就能遇上各路杂耍的、变戏法的、拉洋片的。
除了接地气的,还有中等人士爱进的小茶馆。木头屋子外,长着一排有年头的绿树,又高又粗的。正午时,可借此遮蔽烈日。试想一个晴朗而悠闲的午后,往这树下一坐,倒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去处。茶馆门口垂下两副蓝色的布帘子,在里头卖艺的、说书的,各种嬉笑怒骂、管弦丝竹只管往耳朵里送。
何舜清一个人逛着,越是见了有意思的把戏,越是觉得孤单,反而郁郁地起了些思乡之情。他正准备回去,却听见身后有人问道:“这不是何秘书吗?”
这倒奇了,他在异乡除了工作而外,几乎没有别的事,除了同事也就不认得别的人。怎样会有一位姑娘喊住他呢?
当他转过身时,心里不由感慨起真是无巧不成书,脸上便是一笑:“原来是宋小姐呀。”
宋玉芳欠了欠身,笑答:“您太客气了,叫我玉舫就行了。”
何舜清见她身边并没有旁人,便问:“一个人逛吗?真是巧了,我也一个人。说起来我是个来此客居的外乡人,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好看,就会瞎逛。不如,我就跟着你走吧。”
宋玉芳自然应好。心头却有些打鼓,大概是因为从不曾和青年的异性并肩地在街上走过的缘故。可是,何舜清是个新派人物,就连宋玉芳自己也是受文明教育的,不该做扭捏的姿态。如此一想,也就慢慢地不紧张了。
两人一路走着,何舜清又道:“对了,我还不曾问过你,你上回考试感觉怎样,能过关吗?”
第13章 刮目相看()
宋玉芳抿了嘴,把耳边的碎发架了起来,有些忐忑地答道:“国文和英语都还行,珠算好像没有人家交卷快。”
何舜清便安慰道:“做银行的先要比准,然后才是练快。女孩子心细些,我们也是看中了这一点,特为要招几名女士的。”
宋玉芳听见他这样说,果然心安地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把天桥逛了一圈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了。
何舜清背着手在后头,感慨道:“天底下的事就是这样的,没见着时听人家说得神乎其神,真来了,也就不过如此而已。譬如我总听见什刹海的大名,到北京的第一天,就提着行李慕名而去了。到了一看,对于我这个曾经为了求学,在海上飘过许久的人来说,这个所谓的‘海’,实在是言过其实。”
“什刹海的水总算是好的,因为爱它所以称一声‘海’,不过南边的人却不大认可。”宋玉芳指了指飘着几片荷叶的小水塘,喟然道,“北京呐,什么都好,可惜了官富民穷。市长年年都说要修水沟、造新路,可年年都不过说说罢了。”
她这句官富民穷的话,勾出了何舜清的许多感想,不由地蹙起眉来,沉声分析:“首善之区,真是什么都好。全国上下最出色的能人都愿意来这儿求学、工作,这么多人要吃住起居,中国人又讲究民以食为天,于是各地的厨子就来这里碰运气。从吃喝到玩乐,一环扣着一环的,可谓是”
宋玉芳顺口接上一句:“车马簇簇,香粉叠叠,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用这四句大抵也不算夸张了。”何舜清笑着微微颔首,尔后又神思凝重起来,“什么都好,但遍地只见撒金子的、拣金子的”
“却不见有人挖金子?”
宋玉芳随意地一接,却叫何舜清对她更加另眼相看了,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现在的学生可比我们念书的时候,眼界高多了。”
“我也是听学校里的老师说的。”宋玉芳顶着脸上两朵红云,羞赧地解释着,“我们老师说过,经济也分很多种,像北京城里吃喝玩乐的叫消费经济。但是人除了消费,还要生产。有投入有产出,继而口袋里有钱,这才是一种兴兴向荣的经济状态。否则,就是坐吃山空。别的,我就未必是真懂了。”
何舜清把头一点,道:“是这样没错,不过明白道理的人不少,只有把能道理用在实践上的才算是真能人、真伟人。这一点,我就办不到了。唯有尽到自己全部的努力,把自己的事业做好,就算是对国家的一点贡献了吧。”
话题牵扯到这上头,气氛就有些凝重了。
宋玉芳便顺势问了下去:“何秘书,中国银行会挺过去吗?报纸上说什么的都有,今天在学校,我们老师还在说,因为这一次的风波,许多小钱庄暗地里贴水,局势不大妙呀!我还看到地方军阀,甚至是中央的财政部,都对中国银行的立场表示了失望。”
何舜清并不回答,反而问道:“那你失望吗?”
“我嘛”宋玉芳咬着唇,显然有些被难住了,想了半晌才道,“如果不是去考试,我不是那种有机会进银行大门的人。但以我看来,不管老百姓放在银行的钱是多是少,总得随时能让人取用,人才放心呀。不然,不定哪天自己攒了半辈子的钱,就成废纸了。那样一来,大家就会认为还是在家藏钱的老法子好。那么,我们不是又要走回头路了吗?”
“说的对极了!虽然一个专业字都不带,乍一听是行外话,实际上外行对我们的期望,才是我们最该尽力维护的。”何舜清重重叹了一口气,低眸却见宋玉芳的眼神有些沉,便宽慰道,“放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们银行即将有你这样美丽大方的练习生加入,一定会有一股新气象的。”
宋玉芳赧然地搔着鬓角,声音低低的:“我,我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呢。”
路灯下的何舜清笑得有些勉强,从见他第一面起,他眼里就始终都带着疲惫的血丝。
宋玉芳虽然还不是很懂经济问题,却想安慰安慰这个身形高大而落寞的人:“我只是个学生,对很多问题都欠缺认识。但我从小就听过一个道理,凡事都得慢慢来,从一人吃饱思及全家温饱,再由个人想到国家。做好第一件事,再去做第二件。一样一样地来,世道总会一点一点变好的,你说呢?”
何舜清轻笑道:“是这样没错”
“也有道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这样纸上谈兵的,未必懂得你们的难处。”宋玉芳说时,抬头看了一眼清亮的月光,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一直在默默地重新审视她的何舜清眨了眨眼,眸子里现出了几分笑意,道:“那我送送你吧。”
宋玉芳笑着点点头,抬起手遥遥地往远处一指:“离我家不远了,您就送到那边胡同口上吧。进了胡同都是街坊,我就不怕了。”
何舜清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明晚有时间吗?我手头有一件急事,想明天下班的时候去办。但是,我不放心办公室那堆事,你过来帮我看几个小时行吗?我会付工钱的。”
宋玉芳连声答应着:“我受了何秘书那大的恩,还不曾报答,就是不付工钱我也愿意去啊。”
“那就说定了。”何舜清微笑一笑,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预备记些什么,“对了,密斯宋哪个学校的?明天我让常叔去接你。”
“贝满女中。”
何舜清写字的手一顿,举着笔杆子往额头上敲了两下,一下子恍然道:“难怪了,果然是人才济济的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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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何舜清,宋玉芳回家的脚步就慢慢变得沉重了起来。
屋里还没有点灯,宋津方早回来了,也已经睡下了。
家里黑得可怕,静得骇人。
宋玉芳摸着黑擦亮了洋取灯,把煤油灯给点了,举着去里屋瞧了一眼。因没见着宋太太的人,这才走到厨房,对着黑暗中那个疲惫的身影,小声问道:“我爸走了?”
宋太太没有说话,甚至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管淌着她那一肚子滴不尽的苦泪。
未免勾动她的痛处,宋玉芳甚至不敢把气叹出声来。静静地放下灯,拿手背搭了搭桌上的茶杯:“都凉了,我给你换杯热的。”
宋玉芳转过身,利落地卷起袖子。泡完茶,又去揉面,预备给宋太太摊一张饼垫垫饥。
听见灶上起了动静,宋太太才收起眼泪往身后瞧了一瞧。到了,还是女儿知道心疼她,心里记着她还没有吃晚饭。心下一软,早便放了气烦,出口却仍是嗔怪的语气:“出去大半天了也不知道回来,你自个儿吃了吗?”
“路上遇见咏兮了,我们两个去了火烧铺。”宋玉芳撒了个谎,脸上有些发烫。
宋太太点了点头,先抿了一口茶,才接着道:“你可得当着心,傅小姐家里讲究,这要是吃坏了,我们担待不起的。”
宋玉芳脸色微微凝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心里却是一阵冰凉。她倒是想跟傅咏兮抛开门第,交个真朋友。可是包括她母亲在内的所有人,心底里都认为她们之间是有阶级之分的,不得不叫人喟叹。
等灶上忙完了,宋玉芳又打了热水,搓了个手巾把递给宋太太道:“擦擦脸吧。”
女儿的贴心,让宋太太慢慢平静下来。再一对比丈夫对她的那种,永远不会退让半步的态度,却又急转直下地愈加哀伤起来。她把整张脸遮住,呜咽着解释起来:“我刚才也不是冲着你可是,咱们自己家里的事儿凭什么都得听那边的呢?那么爱管人家家事,当初还分什么家。既不当这个家,又何苦为难人。”
看着她这样伤心又孤单落寞,宋玉芳的眼睛也湿了。
宋玉芳和母亲总是这样相处着,每当宋太太跟丈夫不高兴了,必然也会看女儿不顺眼,变着法地撒气。气平了,又会向女儿赔不是,诉说自己是如何被压抑着。
她很知道,父母带大她不容易,也想做个孝顺女儿。但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总也好不了,总是隐隐地反感着父母这种日复一日的争吵。可这话,向谁说都说不明白,只好自己藏着、苦着。
“您这样也是不值当呀。”宋玉芳安慰着越哭越厉害的宋太太,“妈,你放心吧。就是考不上银行,我想以我的学历,在四九城里聘上一个小学教员还是不成问题的。”
“教小学薪水可不稳当”宋太太刚想说,家里这一场不开心还不是学校拖着薪水给闹的,可再一想又何苦如此纠缠着总没有个头呢,便将这话给收住了,“不说了。你是女孩子,本来就不该要你扛起这担子。像你说的,走一步瞧一步吧。我虽然不读书,这么多年也看懂了。走马灯似地换皇帝,总要喂饱了才算完,兴许熬过这两年,又能太平两年了。咱们呐,将就着活吧。”
宋玉芳托着腮,看着没什么胃口的宋太太为了不浪费这口吃食,努力地咽着。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为什么阅卷的时间就那么长、那么难熬呢?
第14章 临时工作()
第二天上课,宋玉芳急着找傅咏兮言好。却不想傅咏兮先捧着一小盒巧克力,像个没事人似地拉了她就往小树丛里躲。
昨夜,回到家里的傅咏兮失眠了。她反复想着自己的话,觉得有些过头了。傅家那些下人,对着从乡下来的本家,都会因为嫌人家穷酸而颐指气使的。宋玉芳究竟不是亲人,受的气只会多不会少。她听了那些话,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于是,傅咏兮半夜起来,从柜子里偷出一盒德国的巧克力,悄悄地装在了书包里。
宋玉芳知道她就是这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脸上便是一笑。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件小礼物,递过去道:“你不是嫌家里老妈子绣的手帕,太过俗气嘛。其实,我的手工也不大好,你看看这个怎么样。要是能凑合,你就收下吧。”
这话也是谦辞,宋玉芳刚跟着父母出来的时候,因为宋子铭惦记着要买房,宋太太没少做这些活计来换钱。时间一长,自然宋玉芳也学会了,而且还学得很好。
傅咏兮是知道这个事的,还没接过帕子,就已经现出期待的笑容来了。展开一看,帕子的一角绣着淡淡的几片竹叶,清雅极了。赶紧连声赞道:“好啊,当然好了,比我用的强多了!”她把帕子举高了扬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脸红起来,“我这几块巧克力,是顺手就有的。倒是你这片心意,怕是熬了夜的。”
宋玉芳笑着一摆手,道:“别想得那么难,做惯了也是捎带手的事儿。”然后,伸手往盒子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含着,甜甜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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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了学,就是跟何舜清约定的时间了。
常叔没有把车直接停在贝满女中门口,而是按照宋玉芳的意思等在大鹁鸽胡同外头。
二人总算认识,一路过去,常叔没少说话。
当宋玉芳知道何舜清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吃住都在办公室里,心里就有些不好受,更想替他出上一份力。
到了办公室内,宋玉芳看见何舜清穿得齐齐整整,手里还提着包,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便肃起脸来,忙问道:“何秘书,我没迟到吧?”
“当然没有。”何舜清笑着请她到办公桌那边去,一面向她解释工作内容,“我现在要去一趟天津卫,争取天亮以前回来。既然都托了你到这儿来了,我也不瞒你。别看这里上上下下许多的人,能真心为我做事的,我又放心的,恐怕一个也没有,否则我也不能一而再地给你添这大的麻烦。”
宋玉芳笑着摇头:“您不是会付我酬劳的嘛,这不算麻烦,是给了我锻炼的机会才对。”
何舜清先是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从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过去,道:“这个是我列的一些说辞,也许你会用得到。银行是五点下班,但总处的人除非外头有事,通常是不会按时下班的。报纸也登了,这段时间我们银行乱糟糟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可能出现。你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些人动不动就找上署副总裁,银行里都尊他一声‘孙老’。我现在,先带你过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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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孙阜堂的办公室,时间已过五点。何舜清是以下了班的状态说话的:“娘舅,我这就要出发了。这位是我临时找来的帮手,有她替您把着门,我也放心些。”
宋玉芳为这个称呼,诧异了一下。
原来常叔嘴里念叨的老爷和外少爷,是这么一回事啊。
然后,她又迅速调整好表情,微笑着一弯腰:“孙老您好,我叫宋玉芳,一个月后就要从贝满女中毕业了。”
当她直起身来时,看见眼前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跟何舜清一样地喜欢挂着笑。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除此而外其实并未有过多的老态。鼻梁上一副金丝边眼镜,上衣口袋里垂下一条镀金的链子,里头大概藏着一块怀表。
孙阜堂笑呵呵地点头打趣:“还是个学生娃,这倒很好。如今的世道,要说谁身上还有一点儿正气,还真就是你们学生了。”
何舜清见他们还算投缘,接着补充道:“或许等下个月的成绩出来,她还会是我们银行第一批女职员。”
“什么?”孙阜堂抬高了嗓门,皱起了眉头,脸色旋即变得凝重起来,指节敲着桌子,颇为责怪,“若是如此,你这事办得糊涂了。这样烫手的位子你叫这孩子坐着,将来果然成了我们的员工,她会因为今晚做了一回临时工,而有麻烦的。”
“可是”何舜清有些为难地搔了搔头。眼下的北京城乱糟糟的,要是拉个全然不认识的,他还真是不放心。
宋玉芳咬着唇,看看孙阜堂,又望望何舜清,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孙阜堂低头想了想,接上对何舜清道:“你就放心去吧。”随即转过身,和颜悦色的脸上含着一丝歉意,“孩子,你也别留这儿了。我替这小子向你赔不是,耽误你工夫了。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应付吧。”
宋玉芳能感觉到,这二位就像常叔说的,都是很好的人。她明白孙阜堂是好心,但这几日的因缘际会让她明白了,这座大楼里,有许多人牵动着经济命脉,却又身不由己。她想站出来帮一把,哪怕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
运气好的话,今天付出的一切,是为了保住自己将来的饭碗。即便没能考上,站“理”字上,帮银行里的进步派反对独裁,这点觉悟作为学生的她,怎么会没有呢?
“虽然不知道您二位的难处在哪里,但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孙老,有件事儿您恐怕还不知道吧。如果没有何秘书的帮忙,我连考试都考不成,也就谈不到什么将来会有麻烦的话。况且”宋玉芳赧然地一低头,自嘲地比划着自己通身上下的打扮,“实不相瞒,您看我这样的人,被当做麻烦的时候多了,也不差这一回。倒是何秘书同我说,这差事不会让我白干的,我听了还挺高兴的呢。孙老,您给我个机会,就当是帮帮穷学生吧。”
说话时,宋玉芳的眼睛亮亮的,显得很真诚。
望着一脸坦然地表露着自己窘迫的境况,又努力地争取着工作机会的宋玉芳,何舜清暗暗露出了笑意。他并不是个时常有机会跟女孩打交道的人,尤其是这一年多来,要说只见过小桂香那一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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