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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大师兄也是一种修行-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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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角落传来琴姬的声音:“刺他眼睛!”
琴姬心细如发,她躲在暗中窥看许久,发觉这青玉坛弟子自吞下藏在齿间的药丸后肉身变得强横无比,对仙术抵抗之力尤其强劲,她曾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异人,知晓这类外功强悍之人总有几处弱点,当即便向沈百翎发出提示。
沈百翎会意,躲过那青玉坛弟子挥来的一爪,捏起手诀一引,空中两道剑光随之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一先一后自那青玉坛弟子两只眼眶穿透过去。只听那人猛然仰头发出一记饱含痛苦的尖啸,啸声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壮硕的身躯轰然倒下,两只大睁的眼中血水兀自汨汨流出不止。
见那人仰在地上再也不动,仍缩在屋檐下的瑾娘颤声问道:“他他死了吗?”
沈百翎放出真气一探,那人已然气息全无死得彻彻底底,他这才对瑾娘微笑道:“莫怕,这人已经死了。”说着又疑惑起来,“着实古怪得很,方才那人怎会变成如此可怖模样,而且”那一身妖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只怕是他服下的药有门道。”琴姬从角落走了出来,站在沈百翎身旁亦低头看那青玉坛弟子的尸首,她眉心微微蹙起,显得颇为忧心的模样,“这药虽让此人一时强横无比,却也使他毫无神智,也不知是何等丧心病狂之辈才会做出这般邪药害人?”
沈百翎看到琴姬一双手仍被缚在胸前,忙挥剑将绳索斩断,问道:“琴姬怎么会在江都,多年不见,险些不曾认出你来。”
琴姬淡淡一笑:“琴姬自然老朽了,不比沈公子风采如昔。”
沈百翎笑道:“哪里老朽,当是风采更胜往昔才是,不然我怎会一眼不曾认出呢。”
琴姬摇头微哂,步上台阶向两人道:“院中杂乱,还是进屋叙话罢。”说着轻轻伸手向前平平一抚,只见院中几具尸身并石板上那些血迹转瞬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瑾娘看得目瞪口呆,看了看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又看了看窈窕立在屋门前的琴姬,忍不住走上前道:“原来姐姐有这般神通,怎么还会被那三个恶人抓住呢?”
琴姬微微一笑,垂眸道:“我曾立下誓言,这一生都不再动武,区区几个青玉坛弟子呵,还不值得我破誓。”她这几句话淡淡说来,自有一番威势。瑾娘闻言看她的目光中愈发多了几分憧憬,羡慕地道:“姐姐你这么美又这么厉害,要是何时我能像你这样就好啦。”
琴姬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只盼你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绝不后悔。”说着向屋内走去。
瑾娘忙追了上去,口中仍道:“自然不后悔!”
三人进屋坐下叙话,沈百翎这才得知,原来当年与琴姬在陈州一别又发生了不少故事,琴姬好不容易拜祭亡夫后果真依约前来江都,她本不欲拜卜算子为师,来江都也不过是为了全了约定,但卜算子却道:“你空有武艺却迫于誓言不能动用,行走江湖还有什么自保之术?难不成让人白白占了便宜,又或是破了誓言?那可又对得起你死了的丈夫?”一番话倒让她不由得深思,卜算子见她意动,便不提拜师之话,只让她跟在身边学习占卜堪舆之术,琴姬学成不久他便飘然而去,两人始终没有师徒之名,琴姬却深领他盛情。她天眼已开,久而盛名播于江湖,修行有成后更是容颜不改,后来厌倦世事便又回到江都卜算子曾传授她法术的旧宅隐居,哪知却被青玉坛中人找到行迹。她自知身怀异术遭人觊觎,年轻时更因此卷入几桩祸事,如今轻易不再动用天眼助人,这三名青玉坛弟子夜夜前来肆扰,态度渐渐咄咄逼人,她心中早已含怒不发,哪知这几人竟嚣张至此,胆敢入室挟持,若非沈百翎及时相救,只怕便要被掳去青玉坛。
琴姬说完旧事,又问沈百翎道:“今日多亏你出手,否则后患无穷。只是不知沈公子怎么会恰好来了江都?”
沈百翎便将自己追查雷严下落一事略略提了几句,苦笑道:“我本来打听到这三人正是雷严弟子,本以为跟着他们能找到雷严,哪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如今这几人死在江都,雷严下落无从得知不说,青玉坛迟早会知道消息,届时敌在暗我们在明,才真是后患无穷。”
琴姬闻言沉吟半晌,道:“若是有雷严其人的生辰八字,倒是可用天眼窥出此人下落。”但一看沈百翎神情,她便明了,叹道,“想来生辰八字对人何其重要,雷严自是不会轻易泄露。唉,只可惜我之天眼能力有限,修为比起卜前辈更是策马难及,若我有他十分之一本事,也能帮沈公子尽些心力。”
沈百翎忙道:“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我方才也细细想过,先前那三名弟子中有人说雷严令他们来江都请你,又说要将声势闹大,这其中自然有鬼。那雷严要他们将声势弄得越大越好,便是要青玉坛中人在江都的消息传出去,如此一来,暗中追查他们之人的目光自然被引来江都,便无暇注意他们暗中别的行动。只可惜那弟子没能把话说完,也不知雷严派人将你请去是要算什么命?”
瑾娘在旁静听他们说话,忽然插口道:“他们算什么命不知道,但雷严的下落却不难算出来。琴姬姐姐,恩人虽不知道雷严的生辰八字,可自己的生辰八字总知道罢?只需算一算他此行顺不顺利,那便知道他能不能找到雷严,若是此行不顺利也可早作准备,若是顺利那便可从雷严口中问出他们的阴谋诡计。恩人,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沈百翎顿时眼前一亮,只觉得对这小姑娘真得刮目相看才是,连连道:“还是瑾娘聪明!”
琴姬细细将瑾娘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只看得她不好意思起来,这才从座上起身,笑道:“既然如此,便请沈公子将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到内室去算上一算。”
沈百翎忙将自己生辰八字书写出来将纸递给她,琴姬接过来便入了内室。瑾娘好奇心起想偷偷跟去窥看,却被沈百翎拉了回来。他曾见识过卦仙算命,知晓动用天眼须得十分谨慎,稍有不妥便会给施术者招来大难,瑾娘听后只得作罢。
片刻后琴姬从内室出来,沈百翎问道:“如何?”
琴姬微微摇头,面露憾意:“许是我所学尚浅公子此行,只怕一无所获。”
沈百翎虽然颇为失望,但仍笑道:“也罢。便是查不到雷严下落,至少今日救了你,没让他们阴谋得逞。”
琴姬迟疑一下,又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沈公子可否答应?”
沈百翎奇道:“何事?”
琴姬向瑾娘看了一眼,微笑道:“我想请沈公子将这个小姑娘交给我,她很有天分,我想收她为徒。”
瑾娘睁大双眼,又惊又喜,指着自己道:“琴姬姐姐,你要收我当弟子?”
琴姬点了点头:“我自知修行有限,寿数将至,一生遗憾唯二,一是与如恩师一般的卜前辈别后再也不曾相见,二便是一生所学无人传承。可巧今日让我看见了你,年纪尚小可堪造就,又也是天生天眼的异人,不由得便动了收徒之念。沈公子,琴姬虽然不才,但也愿意将这小姑娘当做最亲之人好好照顾,恳请你将她交给我。”
沈百翎见她说得恳切,心中也是一动:琴姬本身修为不凡,又与瑾娘都是身怀异术之人,由她教导瑾娘比起送瑾娘去天墉城似乎更为合适。他又问瑾娘:“瑾娘,你可愿意随琴姬学艺?”
瑾娘聪明伶俐,哪里看不出他已然意动,她垂下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笑道:“琴姬姐姐这么厉害,我自然再愿意不过了。”
琴姬微微一笑,道:“以后可不是姐姐,要叫师父了。”瑾娘笑着答应了一声。
沈百翎又道:“我这便要离开江都,只怕青玉坛过不了多久就会知晓这三个人在江都失踪之事,琴姬你带着瑾娘还须早些避往他处才是。”
琴姬颔首道:“我省得。你只管放心。”
沈百翎这才告辞而去。瑾娘立在屋中,见他走到院中招出春水剑欲御剑而起,心中不舍终究难以掩饰,忍不住向门外追出几步,但剑光已拔地而起,她追到院中,仰头望着那一道青光消逝在天际,眼中含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琴姬从后面走来,轻轻拉住她手,道:“时日还长着呢,总有再见的时候。”瑾娘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休宁产子(上)()
离开江都之后;沈百翎一时也不知往何处去;天大地大;藏身之处数不胜数;要找到雷严自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听闻这位雷长老道行高深;即便找到了他;能否从他口中问出厉初篁的下落亦是难说。
他将自己在江都的遭遇书信一封传往天墉城;随即四处探访。数月下来;果真如琴姬所说;此行一无所获。也曾亲去衡山祝融峰探看;然而峰顶云烟缭绕,却再也不见会仙桥的影踪;想来青玉坛也已察觉有人暗中查探;已将山门闭锁。后来沈百翎才从涵素真人处得知,自那三名青玉坛弟子死在江都之后,天墉城遣去衡山的弟子便再也不曾有讯息传出,看来亦是凶多吉少。
暑往寒来,又是数月匆匆而过,忽有一日沈百翎收到传讯玉剑,传讯之人不是别个,正是韩休宁,讯上请他正月前务必往乌蒙灵谷走一遭。沈百翎知晓每年正月初一乌蒙灵谷护山大阵会沉寂十二个时辰,结界亦将消失,外人若想入谷便只能趁这一日,若无要事韩休宁定不会将这个机密泄露,是以收信后便马不停蹄地一路朝南而去。
回到乌蒙灵谷恰是正月初一,韩休宁与百里无忧早已守在入谷之路上久候。三人相携入谷,沈百翎见韩休宁一身装束与过去全然不同,神情也庄重许多,手中更多了一柄乌黑长杖,那长杖他识得是韩黎祭祀时曾手持过的,想不到现下竟给了休宁,一问缘由才惊讶得知,原来韩黎已于年前逝世,如今韩休宁已是灵巫族的大巫祝,也难怪一路走来族中众人待她的态度比过去更敬重许多。
三人一同来至韩家,休宁请他上座,这才说出请他前来乌蒙灵谷的缘故。
原来韩休宁继任大巫祝之位后不久便在一次入冰炎洞时发觉封印有异,她深知这些年来女娲娘娘留下的灵力一日比一日稀薄,终于渐渐难以压制封印,为此她可谓是殚尽竭虑,然而亦无济于事,眼见着封印一天天不稳,煞气一点一滴渗透出来,她只恐伤及族人,仓促中想加固封印,仅凭一己之力却是难如登天,若要找人相助,族中那些巫祝不是年老体迈便是功力不足,曾与她父亲一同加固封印的林青儿又嫁去南诏多年不能轻易前来,无可奈何之下忽然想起沈百翎来,韩黎在世时曾对女儿说起过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又曾许下诺言愿助灵巫族,此时想来倒是个可靠之人,于是才有了传讯相求那一幕。
沈百翎自然义不容辞,当下三人便赶往冰炎洞,韩休宁令百里无忧守在洞口不得让任何族人靠近,随后便引着沈百翎来到洞中。
沈百翎上一次来冰炎洞还是身为百里无殇时,此时再来不免生出些故地重游之感。只是不过片刻,洞中浓郁的煞气便让他心中那一丝感慨霎时化为乌有。他讶然看向韩休宁:“怎么会”多年前来此时洞中还未有这般浓重煞气,封印竟已微弱到了这地步?
韩休宁凝视洞中巨大的石剑面色沉重,道:“我幼时来此,洞中还一片平和,哪里想到不过十一年唉。”她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引着沈百翎走上一条石道。
此去加固封印不同于十多年前那场报草之祭,石道一路盘旋向下,沈百翎度其方位,依稀是通往石剑底部,这也正印证了他曾经隐隐约约的猜测:那柄上古凶剑焚寂正是封印在了冰炎洞的巨石剑中。
二人步下石道,来到巨石剑根部,沈百翎仰头望去,石剑上端早已隐没在一片黑暗中,也不知是近年来煞气过于浓重还是洞中本就少灯火的缘故,瞧来只觉一股压抑之感油然而生。
韩休宁神情凝重,一手紧握住乌杖竖在胸前,沉声道:“沈大哥,我这便要将灵力灌入封印巨石,还请你从旁相助,在我力竭之时替我替我继续下去。”她想起父亲当年从洞中出来的虚弱模样,眉眼间一缕忧色闪过,但下一瞬便换做满目坚定,既然已下定决心,那便不能再畏畏缩缩,既是为了族人,付出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入洞时韩休宁已将加固封印种种事项向沈百翎说明,其实过程不过是将灵力灌入巨剑,将煞气压住,但说来简单,只输入灵力这一项所需力量便极巨大,当年女娲封印焚寂付出神力已是不少,凡人又哪能和神明相比?当年若非林青儿所携圣灵珠中蕴含不少女娲留下的灵力,只怕加固封印还不能那般顺利。今非昔比,只凭他们二人,还不知能否成功,但
沈百翎与韩休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对彼此微微点头。韩休宁当即闭目念诵起巫族咒语,手中那根乌杖渐渐脱手悬浮半空,杖身一抹白光如流水般从杖顶流向杖身,渐次扩张成环状,将休宁与乌杖裹在了正中。
白光越闪越亮,猛然从杖顶汇成紧紧一束,势不可挡地冲入了巨石剑中!
韩休宁念诵的声音愈发响亮清晰,原本交握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外,宛若推着乌杖刺向巨石剑般,明亮的白光从她掌心喷薄而出,与乌杖连贯成一线,杖顶涌出的白光愈发强烈,眨眼间便将周遭煞气一扫而空。
沈百翎站在不远处亦能察觉到自那白光中散发出的重重灵力,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便露出赞许之色,他算得上看着韩休宁长大,但万万想不到这个年轻姑娘竟能在短短一段时日中修为大进至此,联想到这其中她所付出的心血,由不得不生出几分敬意和怜惜。
看着白光由暗至亮,渐次极盛,沈百翎心下大定,知晓韩休宁已到了紧要关头,更是屏气凝神不敢轻易发出声响,唯恐打扰了她。哪知就在此刻,韩休宁猛然浑身一震,念咒的声音戛然而止,掌心白光亦随之一收,乌杖失去灵力来源,顿时从空中坠落,原本笼罩在周围的淡光也渐渐散入空气。
随着乌杖落地的一声“咚”,韩休宁也倒在了地上。
沈百翎大吃一惊,喊道:“休宁?!”忙奔来将休宁抱起,却见她面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整个身子早已蜷作一团。他连连叫道:“休宁,休宁?”又将手按在她背后,将一股真力输了过去。韩休宁却只双目紧阖一动不动。
沈百翎担忧不已,察觉到周遭煞气又渐而复生,只得双臂用力将她抱起,匆匆赶出冰炎洞。百里无忧守在洞口,见他出来忙迎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封印之事如何,一低头已看见心上人苍白的面孔,顿时大惊失色地问道:“她她这是怎么了?”
沈百翎摇头道:“洞中煞气逼人,我只怕伤及她内腑便将她带了出来,还没仔细查看。”说着与百里无忧一同将休宁安置在洞外一棵树下,这才伸手按住她皓腕细细探听脉搏,片刻后面色古怪地放开了休宁的手。
百里无忧急道:“如何,休宁身子要不要紧?”
沈百翎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地道:“休韩姑娘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百里无忧忍不住捶了下树干。
沈百翎转头看向韩休宁,眼中仍残留着些许难以置信,低声道:“她有三个月身孕了。”
“什么?”百里无忧目瞪口呆,随后一阵狂喜席卷而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休宁怀孕了?我我要当爹爹了?”
沈百翎顿时瞪大双目:“你的孩子是你的?”
百里无忧欣喜若狂地在地上已连转了三个圈子,闻言瞪着眼道:“自然是我的!休宁是我的妻子,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沈百翎着实没想到两人已经成婚,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韩休宁,又看向兀自蹦来跳去的百里无忧,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情油然而生。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原来韩休宁已醒了过来。
沈百翎忙低头又将一股真力送了过去,扶着她缓缓坐起。他道:“你既已身怀有孕,加固封印一事还是改日再提,先养好身体再说。这段时日万不可再进冰炎洞,否则洞中煞气侵体,不只你自己受损,对腹中孩儿也极是不利。”
韩休宁眉头皱起,道:“乌蒙灵谷正值内忧外患,我哪里来的功夫保养身子,又怎能为了这个孩子将全族人的安危和女娲娘娘的托付放在一边?”
百里无忧见妻子醒转本正欢喜,哪料却听到她说这种话,顿时沉下脸道:“你和孩子比什么都要紧!这些日子你还是好好休养,我和沈大哥来看守冰炎洞就是。”说着不由分说将她抱起向家中走去。韩休宁在他怀中,唯有微微摇头而已。
此后数月过去,百里无忧果真如自己所说,不许妻子踏足冰炎洞一步,自己反而隔些日子便约了沈百翎一同去探看。韩休宁见丈夫决意甚笃,也不便推却他好意,加之身怀有孕后甚感疲懒,勉力支撑着主持村中事务已耗费不少心力,索性便安心呆在家中,只是担心丈夫出入冰炎洞时被煞气侵蚀,又将韩氏祖传的心法暗中传授给百里无忧和沈百翎,督促他们日日修炼,这才放下心来。
韩氏一族的心法乃是转为克制冰炎洞中煞气所制,由历任大巫祝代代相传,每任大巫祝都是自幼修习,才能在出入冰炎洞时尽量不受煞气影响,即便如此灵巫一族的大巫祝仍是代代早逝。百里无忧虽蒙妻子传授此法,但毕竟修行日浅,近几个月来出入冰炎洞又甚是频繁,又时值洞中煞气千百年来最盛之时,种种原因夹杂一起,终究使得他在六月里生了一场大病,就此卧床不起。
韩休宁究其原因,料想丈夫还是被煞气侵体才会日渐虚弱,只是疑惑沈百翎为何安然无恙。她可不知沈百翎身为妖族体魄本就强健,又身负玉照长老多年修为,自然不惧煞气侵袭。但韩休宁此时也顾不得想那么多,疑惑在心中不过一晃而过,看到丈夫苍白消瘦的面颊,心中又生出无限愧疚怜惜,顾不得临盆在即,日夜守在百里无忧床前悉心照料,好不容易养丰腴些的身子又渐渐憔悴。
屋漏偏逢连夜雨,百里无忧卧床不过十几日,忽有一天夜里,冰炎洞中竟渗出一缕煞气,亏得沈百翎发觉及时将煞气逼回洞中。但这一番惊吓对韩休宁来说已是不小,她不顾沈百翎劝说,竟挺着肚子闯入洞中查探封印,待到沈百翎赶来洞底,几乎被眼前景象吓得倒抽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章 休宁产子(下)()
只见巨石剑下蜷缩着一个身影;那人手中犹自紧握着乌杖,另一手却按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乌裙下露出的一双雪白小腿正有一缕缕血水涔涔淌下;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沈百翎一见之下心中顿时暗叫一声“不妙”,忙将韩休宁横抱起向外疾奔。
待到返回韩家;百里无忧正卧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见他归来先是一喜;紧接着便看清韩休宁此时惨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让他撑起病体从榻上爬下了地,惊问道:“休宁!她她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她为什么在流血?孩子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沈百翎劝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先躺着罢;休宁有我看顾。”
百里无忧急道:“我怎么躺得下去!休宁是我的妻子,自然是我来照看;你快把她放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瞧瞧她她和孩子到底怎么样?”
沈百翎无法,只得将韩休宁置于他原先卧着的榻上,此时血水兀自不断从她下身淌出,不一会儿便将床褥染红了一大片,然而韩休宁却始终昏迷不醒,只在沉睡中不时发出低低的痛楚。
百里无忧看得又是忧心又是疼惜,若非身子不爽利只怕要在屋内连转无数个圈子,转头见沈百翎一手按在韩休宁腕上面色不虞,又忍不住问道:“如何?休宁和孩子是不是”他本想问“是不是性命难保”,话说了一半便觉不详,索性住了口。
沈百翎眉头紧锁,沉着脸道:“她在冰炎洞中耽了太久,又将一身灵力耗得干干净净,我看这情形只怕这孩子是要提前出世,可是——”
“可是什么?”百里无忧忙问。
沈百翎忧心忡忡地道:“我只感觉到她腹中胎儿气息极弱,恐怕已被煞气侵蚀,若是如此只怕撑不到出世的那一刻即便勉强将胎儿推出母亲体外,届时休宁也”
百里无忧面色难看,低头看向妻子,过了半晌才问:“难道再没有什么法子让她们母子平安么?”
沈百翎叹息一声:“我对岐黄之术本就不精,若是纯以真力助休宁压制煞气倒是不难,可她腹中的孩儿势必经受不起,休宁即便得救也会修为大减,唉,这可如何是好?”
屋中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百里无忧斜靠在床边,伸手轻轻将妻子额前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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