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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相公是奸臣-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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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别生气,小婴让你打手心。”

    ——“阿姐,呜呜呜,阿姐,我的蛐蛐死了。”

    ——“阿姐,给小婴买糖葫芦”

    姜琳琅抱着脑袋,脑海里的声音像是催眠般一声声,犹如魔音入耳,叫她痛苦不堪。

    半晌,她颤着身子,睁开眼,眼眶一片红,氤氲了一层雾气,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手伸出,指尖都不住地颤栗起来。

    再往前伸出一些,她咽了咽,咬着唇,眼眸颤颤地伸手,朝少年的面具揭去。

    少年只是眸子晃了一下,似不习惯有人碰他的面具,但又乖巧地配合着她,乖乖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白皙近乎透明的手捏紧了糖葫芦的签子。

    姜琳琅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手顿了下,有那么一瞬的迟疑后,她一咬牙,一鼓作气,一手揭开那面具。

    “嘶——”

    只是随后,她手一抖,面具跌落在地。

    眼前的少年头戴着斗篷的帽子,面具被她揭开,露出一张,叫她吃惊不已的脸来。

    这张脸,一半皎洁白皙如新生婴儿般,精致如漂亮的娃娃,一半却——

    另外半边额头处,却有一道蜿蜒丑陋的疤痕,和他那手腕上的如出一辙,像是叫嚣狰狞的毒蛇,占据着少年原本洁白漂亮的脸。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姜琳琅情难自已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

    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少年,半边脸无可挑剔的完美,是她见过最白皙干净的少年,且眉眼和她很是相似。

    可另一半,脸上的疤痕,却像是白纸上被恶意泼上的一道墨痕,深深毁了这张脸的美感无暇。

    她几乎不用再去确认,这样相似的眉眼,这样熟悉的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还有那眼神

    无不指向着那个答案。

    她一度怀疑过这个神秘人是不是她爹,假死活在人世

    但是身形不对,后来她又猜测,这是不是哪个和她有过渊源的儿时旧时。

    就是没有想过,她的弟弟姜婴还活在人世。

    “你,你不是”姜琳琅觉得自己一瞬失去了语言能力,咬着唇,眼泪却已经顺着眼眶无声地止不住地溢出。

    少年捡起面具,却没有戴上,他似有些不习惯以正面目示人,而他身后的那群手下,都没有看他。

    他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眼底有那么一瞬的阴郁黑气,随即却弯了弯漂亮的唇,冲姜琳琅局促地笑了下。

    “我没死从火海中,死里逃生了。”

    他低低的,用难听的嗓音,平淡地叙述着惊心动魄的,惨烈的真相。

    姜琳琅忽然就扑过去,抱着他孱弱到单薄似纸片的身子,手狠狠地抱紧他的脖子,只觉少年虽瘦小,但却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她流着泪,想要忍住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一直颤着,啜泣着,眼泪迷蒙了视线,她呜咽着痛苦地带着不敢相信的心疼地问他——

    “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呜,可是你为什么活着不来找我!小婴,小婴,我的弟弟,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想你想爹娘?天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姜琳琅的泪水沾湿了姜婴的衣领,她哭得像个孩子,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声音断断续续的,一会难过一会庆幸地絮絮叨叨。

    少年单薄的身子稳稳地站在那,他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抬起,带着几分局促不知所措地拍了拍她的背。

    顷刻后,这动作便很从容自然起来,他轻轻拍抚着姜琳琅的后背。

    听她哭听她说话。

    唇角弯了弯,眸子也弯弯,如同两弯新月,眼底闪过晶莹。

    “阿姐不哭。不疼了,我不疼了。”

    他只是轻声宽慰着,明明他才是弟弟,却已经不像小时候那般淘气和娇气,反过来安慰起姐姐了。

    姜琳琅抱着这体温低于常人的单薄身子,眼泪止也止不住地落下,她抽泣着,摸到姜婴冰冷的手,“怎么手这么冰,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她下意识去探手腕,却被姜婴不动声色地躲开。

    轻轻推了推她,姜婴手里还握着糖葫芦,少年眉眼稚气未脱,但已经显现出上位者的几分英气和贵气。

    他眨了眨眼睛,“这么大人了,阿姐还哭鼻子呢。”

第278章 摄魂,如谜() 
姜琳琅抽抽搭搭地抬手,擦着眼泪,面前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她接过,毫不避嫌地擤了擤鼻涕。

    姜婴见了,只是笑,手里拿着糖葫芦,抬手。

    “哎脏了,不能吃!”姜琳琅忙伸手夺过糖葫芦,蹙着眉心,将其扔到一旁的草丛中,这会恢复了姐姐该有的样子。

    姜婴嘴角下意识撇了下,看向草丛中的糖葫芦,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想都别想,不许捡回来!再买就是了。”姜琳琅一下看穿他小心思,带着长辈的说教口吻,随即怕自己太凶了,咳了声,“我再给你买。”

    “好!”姜婴眸子弯了弯,微偏着头,这模样,才和十三四岁的少年有了相似之处。

    姜琳琅觉着,他方才仿佛就是等着她这话,才故意看着草丛的。

    但一看到他脸上的疤,心里就难以抑制地抽疼。

    似是察觉到姜琳琅视线所及,姜婴忙捡起面具,擦了擦,重新戴上。

    “阿姐,跟我走吧。”他伸手,露出透明若白纸的手,那掩在面具下的眼睛弯弯带着期待。

    姜琳琅望着眼前这只手,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本该一下握住,不管她的弟弟经历过什么,要做什么,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该跟着他一起。陪着他。

    但手才伸出去,脑海中一瞬闪过容珏的脸。

    她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些,触电似的收回了手。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面前瞧着纯良无害的少年,因为这张脸这双眼睛太具有欺骗性,险些忘了,眼前的少年,除了是她弟弟姜婴之外,还是这群神秘杀伐的黑衣人的首领。

    他不是不杀人,他暗中在谋划什么,她能猜到些,却不能尽然了解。

    于是她看了眼他身后的这群人,声音恢复了几分清明冷静,“不,你先告诉我,这些人是谁?你明明活着,却现在才跟我相认,到底在筹谋什么?当年烽火城,到底发生了?”

    姜婴漂亮的眼睛一寸寸黯淡了下去,那双原先澄澈干净的眸子晕染了一层墨色。

    像是白纸被染黑,天使的翅膀变成恶魔的羽翼。

    “阿姐非要知道吗?”他有些闷闷地垂了视线,说着,随即抬头,眼里一场风暴顷刻间横扫他纯净的气息,宛如深不可见的漩涡,满是阴郁的黑气,“还是阿姐,根本不想跟我走?”

    “我,你怎么了?”姜琳琅直觉姜婴的情绪不对劲,先前还温良无害的少年,一下子阴郁得像是暴躁危险的小兽。

    她蹙了下眉心,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所以,阿姐说想小婴,都是骗人的,对吗?”姜婴粗嘎的声音似含着哭腔,带着血色,他瞳孔里漂亮的琥珀色一点一点被黑色侵染。他一步一步走上前,逼近姜琳琅,眼眸直直地望着她,那团漩涡叫姜琳琅头晕炫目。

    “阿姐骗人明明我才是阿姐唯一的亲人。可是阿姐的心里,却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的位置。”姜婴抬手,按着想要躲闪避开他视线的姜琳琅的额头,迫使她视线与自己相对,他声音粗嘎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幽幽带着蛊惑,唇一启一合,似伤心又似控诉,“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阿姐——不要抛下小婴,跟我走。我会保护阿姐,我们永远也别分开了。”

    姜琳琅眼眸不再眨动,直直地望着姜婴黑色漩涡的眼眸,神情渐渐麻木。

    她唇一启一合,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般,“我跟你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听到她顺从的声音,姜婴一下子开心得像个孩子般,眼里的黑气尽数褪去。

    他似乎身子颤了一颤,往一侧倒了倒,身后的男人立即上前扶了一把。

    “主公!”

    这一声主公,叫原本眼神空洞的姜琳琅一瞬恢复了清醒。

    她面色变了变,看姜婴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怕。

    小婴居然——

    会摄魂术!

    “姜婴,你居然对我使催眠摄魂之术!”姜琳琅有些气,捡起地上的剑,合上剑鞘,面色不虞,但还是忍耐着,“既然你不肯说,那就下次再说。”

    说着便要转身下山。

    “大小姐!”

    忽而,大叔喊住她,扶着虚弱的姜婴,后者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倒在他怀中。

    “阿姐对不起别生我气。”姜婴虚弱地掀了掀眼皮子,一下昏倒在黑衣大叔怀中。

    “主公!”

    “小婴!”

    姜琳琅转身,顾不得其他,上前便要查看姜婴的情况。

    黑衣女子本就对她有成见,此时见状,直接上前一掌将她挥开。

    “休想伤害主公!”

    姜琳琅抿唇,面上难掩焦急担忧,望着没有气息地倒在那唤她大小姐的大叔怀中的姜婴,对方肯定很轻,毕竟抱起来除了衣裳就只剩下骨头

    到底怎样难以想象的遭遇,叫他这么小的年纪,便一身疤痕,嗓子毁了,体温异于常人。明明虚弱不会武功,却会能蛊惑人的摄魂术。

    她望着瞧起来孱弱无害的少年,咬着唇,目光直直地望着眼前这个对她一直很亲切,也是她唯一印象好的黑衣人,“你是我爹的部下?”

    “大小姐!”大叔闻言很是高兴地扯下自己的面巾,露出络腮胡子的脸,姜琳琅一怔,一瞬感到熟悉

    这个人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容珏的画像!

    但是她来不及想这个,她看向他,“请你告诉我,所有的事,包括我弟弟姜婴。”

    “大小姐,少爷的事,我不便告知,还是等他醒了你问他吧,”大叔叹了声,用披风遮住少年裸露在外的手,看向姜琳琅的眼神,感怀又温和,“我们这些人,都是姜家的部下,现在效忠主公——也就是小少爷。此地不宜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再详说吧。”

    “你们住哪?”姜琳琅一蹙眉心,问。

    黑衣男子将姜婴递给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沉默地接过姜婴,看了眼姜琳琅,随即看向黑衣男子,“告诉她了,她回去告诉容珏怎么办?”

第279章 悲壮,往事() 
她的不信任,叫姜琳琅唇角微沉。

    黑衣男人却呵斥一声,“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大小姐,也是我们的少主。她不会害小主公。”

    姜琳琅闻言面色一缓,“放心吧,我出来他不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她指着自己手里的人皮面具,还有她这一身男装,既然大费工夫乔装出来碰面,便做好了继续隐瞒容珏的准备。

    姜婴就是之前的神秘人,那么这件事还不能告诉容珏——

    毕竟,容珏一直查姜婴这群人,甚至是想剿灭了他们。

    跟着这群人到了郊外的城隍庙,她看着眼前简陋的环境,微蹙了下眉心。

    有些心疼,姜婴的身体一看便有问题,甚至情绪上好似也不太正常。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她虽然没说,但那不满意的神色根本掩饰不住,黑衣女子虽被黑衣男子呵斥过,但她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大小姐过惯了富贵生活,定是嫌弃这里简陋。”

    言下之意,大有嫌弃就走人的意思。

    姜琳琅懒得和她争一时口快,她只是看着昏睡躺在草垛上的姜婴,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盖上,看着他面具下微白的唇色。很是忧心地问一旁的姜猛——

    也就是那个大叔。

    “小婴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姜猛摇摇头,“小主公没事,只是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虚弱昏睡。”

    姜琳琅微一思忖便寻思过来,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很难驾驭摄魂术,更别说他瞧着比正常人还要虚弱些。

    温柔地将他裸露在外,有些冰凉的手握着,轻轻搓着,轻轻哈着气,“你说他的事不便告诉我,那你们的事,总可以说了吧。”

    姜猛在一旁坐下,黑衣女子生着火,破庙里安静得火苗偶尔爆破的声音都格外响彻。

    他声音含着几分沧桑和不愿多回想的哀痛——

    “当年烽火城一役,姜家军几乎全军覆没。而大将军也战死沙场我奉命带着夫人逃亡,可此前,城内忽然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瘟疫,所有城内的百姓都不幸染病夫人体恤将军怜惜百姓之苦,亲力亲为施粥送药,照顾疫民最后累到晕倒,被诊断出不幸也能感染了疫病。

    正值天灾之际,南军忽然来犯。兵临城下,直捣烽火城。将军怪帅出征,城内将士和百姓多患疫病,只剩些身强力壮的姜家军跟着将军应敌此前求援的八百里加急信件始终没有回音,将军只好咬牙带着我们奋战那场战役,打了三天三夜

    我记得到后来,我们腹中饥饿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武器,越来越多的兄弟倒下将军身受重伤,仍然坚持着。接着雪水止渴止饿但是敌军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杀啊杀啊,杀不完

    将军意识到城受不住了,他便命我和姜文姜武两兄弟回去护送夫人和百姓撤离可是等我们回去时,百姓们已经疫病发作,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奄奄一息。我们才赶到城主府,后面就传来将军战死,烽火城破,敌军入城的声音”

    似是难以忘怀那惨烈的情景,姜猛掩面,周围已然传来低低的叹息和泣声。

    姜琳琅抓着身下的稻草,咬着唇,血珠子沁出来。

    眼前一片水光迷蒙。

    “然后夫人宁死也不肯敌人得逞,也担心疫病扩散,便毅然决定放火烧城她誓死不肯离开烽火城,将哭闹着不肯离开的小少爷交托给我们我们带着小少爷从密道逃亡,却在半路上发现小少爷不见了。沿路回去寻找,便见小少爷抱着夫人的尸首啼哭。火势凶猛,城主府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小少爷被烧成重伤,奄奄一息

    我们心急如焚地带着他离开城主府,按照将军和夫人临终交代的,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本来夫人嘱托我们回去接大小姐你一道离开的。只是小少爷性命垂危,我们只得先带着他四处求医幸而得高人相助,救回小少爷的性命,但是小少爷的嗓子和脸,还有一条手臂,却留下了烧伤。”

    姜猛声音哽咽,“那一段时间,小少爷病情反反复复,根本离不得高人的药,于是我让姜文姜武兄弟先去临安接大小姐回来哪知,山中数十日,临安却似千年——狗皇帝为安抚人心,封大小姐为郡主,花娘为庇护大小姐,将你送去钟秀山而临安,传来姜家军战死,将军用兵不当,大意失烽火城的谣言。狗皇帝昏庸无道,听信谗言,封了将军府,根本不彻查此事。

    我们于是成为已死之人的身份,若是露面,还会被打成‘反臣’的标志于是姜文姜武兄弟只能回来

    这一别,没想到便是十多年。”

    姜猛的话,叫众人都陷入深深的低潮中,每个人都不忍回顾那段悲壮惨烈的往事。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沧桑和悲伤,姜琳琅一时有些难以平复,心底久久回荡着姜猛的话。

    只觉得心里被大石头压着般,闷闷的,难受,并且悲痛。

    瘟疫,粮食短缺,兵力不足,还有誓死守城,以身殉城

    每一桩光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恨,更何况这些亲身经历过的姜家旧部?

    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边替姜婴取暖,一边微哑地问道,“当初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明明就到了临安,皇帝也派了援兵,为什么最后却是你们死守烽火城,反而我爹成了罪人?!”

    一手狠狠地握拳,她咬牙,想到之前肖存还有李万材的口供,还有或明或暗地指向顾盛昌的那些线索,她眼里便一片火光。

    “呵,援兵?根本就没有援兵!狗皇帝和朝廷压根就没想要我们姜家军活着回去!他们昏庸无能,将城池拱手送人,而我们呢?为了那样的君王,那样的朝廷,死了那么多兄弟,还失去了将军和夫人却换来一个罪臣的名声,东躲西藏,如影子般地苟活于世!”

第280章 淋雨,背她() 
回去路上,姜琳琅都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城隍庙,怎么下的山。

    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姜猛的话,还有那些姜家旧部们,因为这段回忆麻木冰冷的脸上流露出的悲痛和恨意。

    最后挥之不去的,是姜婴孱弱的身影,他伸着手,拿着糖葫芦,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的景象。

    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上,天空下了雨。

    新年后第一场雨,冰凉凉的,雨滴砸在姜琳琅脸上时,她表情有几分茫然。

    抬头,伸出手,接住落下的雨水,手心一片冰凉液体。

    因为下雨,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雨的躲雨,回家的回家。

    她就站在街道中央,任由雨水淋湿全身,面容模糊,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很冷,她哽咽了下,却没有行动。

    不知何时,头顶出现一把伞,黑色的雨伞。

    她顺着打伞的手的主人望去,便见还穿着官服,面部线条冷硬紧绷地微微喘着气的容珏。

    他额前有一缕碎发落下,身前的官服也显得几分皱皱巴巴的,轻喘着气,抿紧唇线,眼眸深邃幽幽地盯着她。

    “下雨不知道躲吗?”他举着伞,语气带着薄责,面色冷峻阴沉,但是却是将她都罩入伞下,不叫她淋着。

    姜琳琅呆呆地望着他,雨水顺着眉毛落下,滴在长睫上,像是一滴眼泪滑落脸颊。她傻傻地眨了下眼睛,忽然伸手揪着容珏的衣襟,扑向他。

    抱着他,无声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雨水,悄无声息地砸着对方握着伞的手上。

    凉凉的液体砸在手上,容珏身子一瞬僵了僵,任由怀中此时明显情绪不对的女人抱着自己。

    方才那一瞬找到她时,他都难以形容自己那时候的心情:忐忑的心落了地,不安的情绪放了松。

    他才知晓,自己这么怕失去她,也那么不安。

    姜琳琅靠着这并不宽阔却很是牢靠的胸膛,手抓着衣襟握拳抵着他,脸贴着,紧紧抱着,很用力地抱着。

    不敢哭出声来,但心里的难过和为难,难以抉择的命运给的安排,都叫她心力交瘁。

    “容珏如果我丢了,你会找我吗?”良久,姜琳琅平复了些,抿着唇,极轻地吸了吸鼻子,眼眸水洗过,清亮动人,里面却带着点点迷茫和纠结。

    容珏闻言,手轻轻抬起,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薄唇轻启——

    “你不乱跑,就丢不了。”

    似是意识到两人在夜幕降临的街道中央相拥有些难为情,容珏低咳了一声,揽着姜琳琅的肩,举着伞护着她走到一侧屋檐下。

    雨势渐渐大起来,姜琳琅捂着吃疼的额头,追问,“那万一丢了呢?”

    她一手捂着额头,转身对着他,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收起雨伞轻弹了弹一边袖子上的雨水的容珏。

    对于她此时刨根问底的追问,容珏只是拿出帕子,姜琳琅以为他要擦拭袖子上的雨水,哪知他却是侧过身与她相对。

    伸手,拿着帕子,一点一点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水渍,面容平淡带着他独有的阴柔冷漠,语气却多了几分柔和的无奈。

    “丢不了。”他擦完脸,又给她擦了下头发,语气一转,变得森冷,神情也阴沉不少,带着隐隐的警告,“若是你自己走,就不找了。”

    若是你自己走,就不找了。

    姜琳琅神情一变,抿着唇角不说话,半晌转身便朝着雨幕走去。

    “那我现在就走!”看似故意赌气说的话,但其实只有她知道,容珏说的是真的,而她

    要走要留,从来不由她。

    姜琳琅越想越悲戚委屈,抬手抹了下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的冰凉液体,浑身湿透地不管不顾朝着一个方向慢吞吞地迈着步子。

    “啊——”脚一崴,踩着水坑,直接跪坐在水洼中。

    她气恼似的拍打了下被弄得脏兮兮的鞋面,更加委屈了。

    抿紧嘴角,不肯哭出声来。

    一道凉凉带着无可奈何戏谑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

    “姜琳琅,你这么蠢,离了我,可怎么办?”

    容珏这次没聚散,伸出白玉无瑕的一只手,看着坐在地上同水坑置气的小女人,微不可闻地扯了下嘴角,摇摇头道。

    望着眼前这只手,姜琳琅呆望了一瞬,随后仰着头望着他——这个一向整洁到一丝不苟的容丞相,此时衣裳尽湿,墨发淋湿,脸上满是雨水。

    狼狈得和她如出一辙,偏偏那双眼睛波澜不惊,带着安定的力量。

    她眨了眨长睫,眼泪又要忍不住了。

    伸手,冰冷的脏了的手递过去,他眉梢轻蹙,却还是握住。

    “脚疼,容珏,我脚疼。”心里更疼。

    听着姜琳琅带着撒娇和委屈的哭腔,容珏拉着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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