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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云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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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云很有个性。至于为啥出走，我不太清楚，不过走了也好！她参加的农训班突然被叫停，她很想不通，竟然舍下几十亩地跑去外地打工，恐怕与这事有关系。现在要她照别人写的稿子表态发言，她不会答应，如果在家反而麻烦”
小张还想问什么，柳金岭的手机响起。他摸出手机看看，轻轻叹口气。
打来电话的是于清。他的轿车停在倩云家街门前，身边站着养殖场老板白顺发。于清正为绫云出走而焦急：今天的会上安排几个人作拥护镇政府决议的表态发言，其中一个是他亲自点名的满绫云——发言稿已由秘书拟好，并由他亲自审定，这稿子以种田能手满绫云个人名义讲出去，将产生震撼性效果，对他的雄心勃勃的新计划会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谁料情况突变，绫云出走，他怎不着急。
“让满绫云发言是确定了的，没有人能代替她，怎能随便更改！”于清满脸怒气，厉声质问柳村长，“你没通知她？还是她有意逃避？镇政府新定的发展规划，和以前保守的思路大不相同，是飞跃式爆炸式发展，要冲破各种藩篱的局限和障碍。”
第58章 务虚会倩云替绫云（）
于清几乎是在训斥，指着柳村长的鼻子：“你大概不会懂，这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满绫云代表一部人，这部分人的态度很重要”
小学校门前的柳金岭正叼着大烟斗，却不开口说话，只“嗯嗯”应答，显示他在听着呢。
“你要负责任的！马上开会，你说怎么办？”于清眼中冒火，似乎柳金岭就在面前。
“你说吧你说咋办就咋办呗！”金岭不紧不慢的声音。
“另外找个姑娘，顶替满绫云发言。稿子是现成的嘛，照着念，只要表达清晰，语气坚定，体现出对政府发展规划的积极态度”
“这难！我们村难找这样的人冒名发言，还是另请高明，让别的村表态发言吧！”
于清一脸愠色，斩钉截铁说，“不行，必须是你们村，必须以满绫云的名义发言我看，让白倩云怎样？”
金岭“哦”一声，说：“你是说，让倩云冒充绫云发言是这样吧？”
于清一时哑然，电话那一端的柳金岭也没了声音。
一旁的白顺发已消除了女儿出走引发的烦恼，凑近于清说：“倩云准能行，我去叫她。”
一会儿，顺发回来了。随后，倩云被母亲推搡着来到于清轿车前。倩云妈兴奋地向于镇长点头笑说：“怎能不听镇长的安排？这是好事嘛，管代表谁呢。镇长放心，倩云能行！”
于清满脸堆上笑：“还是婶子通情达理，顾全大局，这个发言很重要，倩云就辛苦一下委屈一下，权当帮我个忙嘛。”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开进小学校。于清和白顺发下车，倩云也从车上下来。小张手持麦克风跑上前，要进行会前采访，请于清讲一下此次会议的意义。于清矜持地挥挥手，“这是个里程碑式的会议，新规划一旦实施，大屯镇经济将快速崛起，名声也迅即鹊起。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这是我的责任，我应该有所作为。”说着走向小学校操场的主席台。
小张紧跟着于清继续发问：“请问，听说你们拟议中的发展项目要占用大面积农田，这是否符合相关政策，能给农民群众带来哪些利益？”于清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地说：“身为百姓父母官，当然要为群众谋福利了！至于政策法规制度，都是人制定的嘛！事在人为。循规蹈矩，畏首畏尾，将一事无成。全镇gdp爆发式增长，百姓收入一夜翻番，我不信哪个领导不高兴，群众当然也会满意！”
小张急切追问：“新规划的具体内容和实施方案，于镇长想必已胸有成竹，能不能简要陈述一下，让我先听为快。”于清大笑：“那是自然。不过尚需润色完善，我已经与省里一家有名的广告公司联系，委托他们进行整饰包装，这样才有可能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争取到有关部门的协助时机一到，全盘托出，必将产生极大的震撼。好了，马上开会，听我讲吧，今天的会议主要是统一思想认识，先务虚再务实嘛！”
第59章 异乡路茫茫（）
当白倩云在于镇长威严的命令和与会者掌声的鼓励下走上讲台，以满绫云的名义诵读一份他人拟就的发言稿，表示坚决拥护镇党委英明决策、实现大屯镇飞跃发展之时，满绫云和白巧云正坐在从县城去省城的的长途汽车上。
绫云和巧云一早离家，在大屯镇搭车到县城。她们没有乘火车，而是按照巧云网上情人的指点，选择了直达省城南郊兴隆纱厂的专程快客。但因一段公路尚在施工中，客车必须绕路行走，近千里路程，一路颠簸摇晃，绫云竟有些累了。巧云刚上车时情绪亢奋，后来便酣然入睡。到达兴隆纱厂时已是晚上八点钟。陌生的小镇，昏暗的街道。绫云一手提包，一手拖着睡眼惺忪的巧云，走在停车点附近的小街上。她们找到一家旅社住下，简单用过晚餐，便倒在床上睡去。
绫云一觉醒来，天色微明。发现旁边床上没了巧云，提包打开扔在床头，被子丢在地下，人去了哪儿？绫云着急了，满旅社找不见，忽然想起巧云或许去了网吧，便急忙跑到旅社服务台询问。值夜的女营业员在柜台里面呼呼大睡，迷蒙中极不耐烦地嘟噜着什么。绫云听不懂，也不好再问，便独自跑出去沿街寻找。黎明前冷寂的街巷中，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一家家关闭的店铺。绫云边走边四顾张望，在拐弯处发现一家门厅，上方的霓虹灯映照出“红叶枫网吧”几个大字。绫云沿狭窄的木梯走上二楼。楼上挺宽敞，只是灯光昏暗，烟气缭绕，几十台电脑前几乎座无虚席。在女值班员疑惑的目光下，绫云从一台台电脑旁匆匆走过，在一幅幅光怪陆离的荧屏前搜寻。运气不错，她居然很快从一群困倦已极、歪斜或趴伏着蒙眬睡去的少男少女中间，发现了正强打精神按动鼠标的巧云。
绫云几乎是把巧云拖出网吧。她挎着巧云的胳膊，踉踉跄跄走着。听巧云嘴里嘟嘟囔
囔地发牢骚：“这白郎，不知道死哪块地里去了！越是急着跟他见面，他却乌龟缩脖子，不露头了！敢情真是个白眼狼呢！”
绫云安慰说：“别急嘛，既然约好了，他怎么会不见你？也许有啥事脱不开身。快回旅社睡一会儿，咱们吃过早饭去纱厂看看，有没有招工这回事，先上班挣钱，再慢慢谈你的恋爱！”
巧云不无担心地问：“绫云姐，你还去找大强吗？你千万别离开我，反正我不让你走！”
绫云说：“不找大强，我跑这么远到省城来干啥？你放心，你和你那白郎见面之前，我不离开你，好妹妹，只求你别到处乱跑，我不放心。”
第60章 兴隆纱厂报名应聘（）
绫云和巧云来到叫做“兴隆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纱厂。
她们站在厂子门外仰头瞧看，门面好气派。门楼宏伟宽阔，造型大气美观，蹲踞在两侧的石狮格外威武雄壮。从铸铁喷漆的栏杆往里面张看，可见高高矗立的办公楼，路旁绿柳低垂，坪中草盛花红。巧云扒在栅栏上呆呆看着，自语说：“难怪白郎让我先到这里上班，真是个好地方。他应该就在附近吧？”只觉得高兴，却听身后保安人员吆喝，绫云忙拉她走开。
大门外人越来越多，都是前来应聘的男女青年。大家都在焦急等待，探头探脑察看院里的动静。大门开了，一个身穿保安服装、脖子略有点歪斜的年轻人走出来，将一张大红纸贴到门旁墙上。纸上用毛笔写着“应聘须知”几个大字标题，人们蜂拥围上翘首观看。绫云和巧云被挤到一边，只好挪动着寻找缝隙看那通知。她们总算看清，这次主要招聘女值车工，虽是技术类工种，条件并不苛刻，初中文化即可，月工资一千元保底，另视业绩奖励。巧云高兴得咧嘴笑了：可以断定白郎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看来这人是可信的，她尽可报名应聘，安心在这里上班，等待这位梦中的白马王子降临了。
报名开始。传达室前摆一张桌子，歪脖保安端坐在椅子上，吆喝应聘的的女孩子们排队按顺序登记。据说这人是厂部保卫科代理科长，人称李遛狗，不知是他的大号还是绰号。这人有个毛病，笑起来时眼角便急速眨动，略显歪斜的嘴角一翕一合。尽管这动作招人厌恶，李遛狗却似不觉察，总喜欢凑近女孩子歪着脑袋仔细瞧着，嘻笑着问些没正经的话，姑娘们往往被看得面红耳赤，低垂下脑袋。
轮到绫云和巧云了。李遛狗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问得特别仔细，年龄、婚否之外还要问及有无男友，男友是做啥的，有没有那个绫云拉起巧云回身便走，李遛狗忙起身大喊：“听着，两天以后来厂里面试。”
回到小旅社，绫云憋一肚子气，巧云在为联系不上白郎发牢骚。不过这纱厂看去还好，工资待遇也凑合，且等两天后参加面试吧。这两天的时间，绫云自然要去市区寻找大强，巧云盼白郎望眼欲穿心急火燎，哪有精神陪绫云去，却又担心绫云迟迟不归，送绫云上公交车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早点回来。
巧云一个人沿街走着，她想仍去红叶枫网吧，在网上搜寻她的白郎。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收到信息的信号，巧云忙取出手机查看，喜从天降——发来信息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想着盼着的白郎：巧云，我就要飞到你身边。落款：你白郎哥。巧云大喜过望，捧着手机吻了又吻忽然又想起什么，默默自语：“对，就这样，我要给他个惊喜。”随即反身小跑着去了公交站点，也搭车去了市区。
第61章 初进省城（）
绫云第一次来省城。公交车进入市区，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城市好大，大得超乎她的
想象。她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个站点，宽阔的街道还是没有尽头。绫云偎在车窗前，张望着繁华的街市，座座高楼大厦巍然屹立，幢幢商铺门店鳞次栉比，马路上汹涌的车流，街两旁蜂拥的行人面对这片喧嚣纷乱的世界，绫云感到有些眼花缭乱头晕目眩了。
但所有这些对她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只盼快些到达目的地——东郊农贸市场。绫云曾听大强说过，这几年他一直在那里一家叫做“纯真香油”的作坊跟师傅打工兼学徒，年老的师傅把技术传授给他，还有意让他继承“纯真香油”的名号。大强既来省城做生意，必然选择他熟悉的一带地方，极有可能会选择在这个市场。她随身带着那只并不灵通的小灵通，也曾试着给大强打过电话，但总提示无法接通。她想起倩云手里那个紫红色手机，猛然醒悟：不必再打电话了，自己的小灵通不中用，再说倩云或已实行屏蔽，即便接通也没意思，无非又是一场口水交锋。绫云现在已不想和倩云进行无谓的争吵，她只想找到大强。
农贸市场到了。绫云听到乘务员吆喝，便匆匆下车，又有人群争先恐后地涌上车来。忽听有女人“哎哟”一声叫起——是个鬓发斑白的老妇人，手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身后跟只杂毛小狗，试图上车时却被人踩到脚趾，一个趔趄歪倒，手中的袋子也掉落在地上，土豆、西红柿满地滴溜溜乱滚，那狗绕主人转起圈，向周围的人尖声嘶叫，人们纷纷躲闪。老女人吃力地坐起，嘴里喃喃骂着：“不长眼的！属螃蟹吗？咋就横冲直撞哩！”绫云已走出两步，反身回来搀她，边说：“大姨，我来帮你”猛不防老女人抬手一掌，正打在绫云脸上。女人恨恨看着她：“都是你瞎了眼，高跟鞋踩我的脚，还装好人！”绫云一手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委屈地辩解：“大姨，不是我，你看我这鞋，怎能踩疼你哩？”老女人斜睨绫云脚上，竟是女孩脚上不多见的平底胶鞋，便不再吭声，脸孔却仍然阴沉，“反正是个毛丫头，跟你差不多的！”接着回头唤声：“妞妞！”只见那小狗噌地蹿到她身边，冲她摇头摆尾。老女人放心了，吃力地弯起腰捡拾地上的土豆和西红柿。绫云心里生气，瞬间的迟疑，还是蹲下来帮她收拾，边问：“大姨的腰没摔伤吧？要不要去医院？”老女人抬眼看绫云，仍没好气说：“我腰疼腿疼浑身疼，医院也治不了！”绫云尴尬地将袋子递给她，搀她一把上车，那狗也紧跟主人蹿进车们。女人回头瞟绫云一眼，转过脸开始在乘客中搜寻肇事者，车子开动，绫云还听老女人在喊嚷：“哪个没长眼的踩了我的脚，甭在那里装没事人”
第62章 人海茫茫难寻心上人（）
绫云走进农贸市场，开始专心寻找大强，刚才平白蒙冤而憋闷在心头的怨气已消散。一排排整齐的二层简易楼房，摆开各式各样的门店和摊点，粮油食品蔬菜水果土杂用品等应有尽有，嗡嗡杂杂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争吵不绝于耳。绫云在人流中穿行，打量着一个挨一个的门店招牌，按顺序细细寻找。她发现一家香油坊，却不叫“纯真”，正在摊晾芝麻的女人听她问别的同行，便冷冷地转过脸不再理睬。绫云记起“同行是冤家”的俗语，便改变了策略。来到另一排门店前，她从小手包里摸出两枚硬币，走到一家小超市买瓶矿泉水，当即向胖胖的女老板问起是否有空闲店房可租，又打问可有个“纯真香油坊”。胖女人热情地告诉她，说隔壁这店就闲了好久，听说刚被人租用，不知是做啥生意的；纯真香油坊倒是有，原来的店主上了年纪，不干了，店房转租给了外地人，仍做香油生意。绫云留心看胖大嫂隔壁那间关闭的店铺，卷帘门上着锁，从缝隙往里瞧一瞧，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她按女人的指点，在后排找到了悬挂着“纯真香油”牌子的小店，打听大强，小伙计竟一问摇头三不知，听说话的口音，是从外地刚来的打工仔。
夜幕降临，熙攘噪杂的城市仍无丝安静下来的迹象，绚丽多彩的灯光把楼宇街市妆扮得辉煌美丽，城市的夜显出特有的壮观与繁华。绫云独自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徜徉。一天了，她还没有吃饭，回郊区的公交车已经停了，还没有住宿的地方。不过，从小在庄稼地里摔打的绫云，这些事都不在话下。眼下，孤身飘流在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令她揪心思念的是家乡，老爹大概又坐在大枣树下的马扎上念叨甚至抱怨自己，侄子小宝在喊叫着找姑姑，大黑在喷着鼻子瞪着眼睛寻找它的女主人。绫云最急切一见的是大强，找遍市场的二十余排门店，没人知道他的下落。她的心境感到说不出的凄凉。她多么希望大强忽然出现在眼前，那她或许会毫无顾忌地扑进他的怀抱，倾诉多少天来憋闷在心中的委屈，用脸蛋贴紧他的胸脯绫云走着想着，不由一阵感伤，轻声哼起一首叫做追寻的歌：
心爱的人儿，你在哪里？
可知道我苦苦追寻你。
浩瀚星空，我看见你的眼睛，
茫茫人海，却不见你的踪迹。
风儿捎去我心底的惦记，
云儿载着我思念的泪滴，
愿风雨过后，月亮升起，
我们再团聚，不分离
绫云哼得动情，眼眶里溢出几滴泪水。
她来到长途汽车站，在站外僻静处呆了一夜。她并不孤独，有几个携带行李的男人、女人带着孩子在一旁歇息。
第二天一早，绫云从小摊上买张大饼，卷着土豆丝咸菜条，边啃边上了公交车。
回到兴隆镇街的那家小旅社，房间里没有巧云。绫云猜她无非又去了网吧，随她去吧，自己感到有些疲累，便上床休息了。
第63章 纱厂应聘双双过官（）
兴隆纱厂办公楼走廊里，聚集着早早赶来面试的青年男女。大家正等得着急，忽见李遛狗跑来通知：参聘人员一律上二楼会议室，由夏副总亲自面试。
绫云焦急地四处张望，她在等巧云。面试马上开始，巧云却一直没有回来。绫云去红叶枫和另一家网吧找过，都不见巧云的影子，这妮子跑哪儿去了？耽误了面试当然可惜，而在这陌生的异地他乡，倘遇上坏人，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绫云有些害怕了。她没随人群上楼，折身回到办公楼外，又跑到厂子大门口。正东张西望，冷不防身后有人嘻嘻笑着搂住她的后腰。绫云听出是巧云，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回头看时却不禁吃惊，巧云的装束已大变：数根彩色发辫垂挂在肩头，一个大红蝴蝶髻竖起在头顶，眉毛和嘴唇都涂抹过，鲜艳得有点过分。看绫云惊疑的样子，巧云呵呵笑起：“绫云姐，不认识我了吧！”
“你咋变成这摸样？把我吓一跳！”
“看我这发型怎样？我去市里了，在有名的一家韩国美容店做的你吃惊了吧？我要的就是这效果！我那男朋友给我联系，最近跟我见面。我以前给他发过照片，晚上再重发一次，给他个惊喜。”
绫云拉着巧云进厂，一口气跑上楼。巧云边跑边从衣兜掏出一个新手机，在绫云眼前晃一晃，“姐，这是新款智能手机，比不上苹果也差不多。”绫云瞟一眼：“你原来那手机不是挺好吗？何必再花钱？”巧云嘻嘻说：“这手机功能更多，更全，看这样式多漂亮。只是贵了些，拿我爸的钱快用光了没关系，白郎就要来到我身边。”
办公楼二楼的办公室里挤满参加面试的青年男女。前台坐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生得五大三粗，浓眉毛阔嘴巴，留两撇小胡子。他就是董事长的侄子夏耀武。虽看去气质粗俗，却是公司分管财务人事和营销的副总，仅次于董事长的二号人物。
李遛狗凑到夏总跟前，低低说些什么，接着便宣布面试开始。他拿个名册点名，被点到的应聘者便大声答“到”，然后去夏副总跟前接受询问。
李遛狗身体笔直站立，一双小眼睛盯着被点名的姑娘，不时快速地眨动。夏副总这人却有些怪，被点到姓名的姑娘依次站到面前，他却眯着眼睛，并不正眼看人，也不提问什么，只咧开嘴微笑着点头，便是获准通过了。于是应试的女孩们不再紧张。李遛狗点到满绫云和白巧云的名字时，似乎忘记了那日的不快，声音叫得格外甜蜜。绫云和巧云走上前，夏耀武眯起的眼睛居然睁开，盯住两人注目看看，随即仍是颔首一笑。李遛狗在她们名字下画个勾，示意两人回去。
巧云轻轻嘟哝：“绫云姐，咱们过关了？”
绫云说：“也许好幸运。”
果然，李遛狗高声宣布应聘人员名单，五十多个姑娘和十多个小伙子全部过关。这出乎大家意料，台下的年轻人一阵欢声笑语，但接下来夏副总的讲话，却让大家哑然失惊。
夏副总板起脸孔讲话，大声宣布厂方关于招聘员工的有关规定。姑娘们一张张明媚的笑脸霎时变得阴郁，随即愁眉苦脸起来。她们被告知：此次应聘，每人缴纳报名费一百元；签订用工协议需预交违约金三千元。协议对违约金另有明确解释：二年内跳槽或主动辞职视同违约，此款项全部扣发。交不出违约金的，可分三个月从工资中扣交；此外，每月工资按车间规定拿出一半参与考核，与考勤业绩技术等多项指标挂钩，按月兑现奖惩。
第64章 难以接受的霸王条款（）
夏副总宣读这些规定时，表情严厉，声音雄壮，眼睛瞪得像铃铛，两撇小胡子翘起来，不停地抖动，嘴里不时冒出“他妈的”之类粗俗口语，让姑娘们不寒而栗。
这种霸王式的“厂规厂法”在女孩子中产生震撼性效果，引发激烈议论。巧云哭了，她发现钱包里已经不足一百元。来时从爸爸那里偷了一沓百元票，估计有五六千块，到省城转了两天，买一款新式手机，加上美容住宿等花费，如今几乎两手空空了。
绫云实在想不通，站起来大声质问：“凭啥让交这么多报名费？工人一年内辞职就算是违约，扣发全部‘违约金’，这合理吗？如果厂方不按时发给工资算不算违约？为啥没有规定？”不少人跟着吵嚷起来。夏副总的胡子又一次翘起，目光从绫云白皙红润的圆脸上掠过。接着厉声回答：“一百元报名费不交，便取消应聘资格，不得签订用工协议！违约金可以缓交，但必须按月从工资里扣除，直至交足，干满二年后方可酌情退还。你的第二个问题不可能存在，这协议的最终解释权归厂方，所以厂方不可能违约！希望大家努力工作，服从领导和管理，奖金会大大的有。”最后这句话腔调有些滑稽，神态颇似电视剧中日本军官，引得姑娘们嘻嘻笑起。这时有人发喊起哄：“真够黑！咱们不干了，走人啊。”几个小伙子和姑娘随即站起，相跟着退出会议室，扬长而去。
绫云也拉起巧云要走，巧云却不情愿这样离开：“姐，咱们将就着干吧，也许会好的。”稚气的眼睛祈求地看着绫云。绫云知道，巧云心里挂着她的白郎，暂时在厂里上班，是她与白郎约定下的。绫云想一想，她要继续寻找大强，看来只有接受厂方的霸王规定应聘上班了。
绫云叹口气，从手包里摸出两张百元票，拉起巧云说：“走，先交上咱们的报名费。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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