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云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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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绫云也笑了，红着脸说：“你不觉得，你也有运气？”

第184章　亦喜亦忧的老人之恋（）　
傍晚时分，国庆再回自强香油坊，形象已大变：理了发刮了脸，军大衣里面是一身新的深蓝色茄克衫，显得精神抖擞威武帅气。绫云却仍是原来装束。她正在屋后棚子里整理刚涮洗过的瓶子，猛回头看见国庆，吃惊地脱口说：“咋这么帅？让你来干活哩，又不是相媳妇”说完竟嘻嘻笑起。国庆笑说：“我就是来相媳妇嘛！”说着走近绫云。绫云倒退一步说：“别过来，看我这样子我给你准备了工作服，在楼上，快去换上。你没见过磨香油吧，今晚见识一下。”国庆掏出一个布包塞给她：“给你，你干妈给你捎来的猪肉韭菜包子，还热呢。”绫云惊喜地接过：“干妈好疼我可惜这会儿不饿。”

　　　　国庆上楼去了。门外又进来胖大嫂，进门就大惊小怪说：“我正想仔细看看，咋就躲开了？敢情还害羞？”绫云忙让胖嫂坐，胖嫂仍吱吱赞叹：“刚才看到个后影，这小伙好帅气哟！”又笑问绫云，“今晚不走了吧？”绫云点头说：“今晚罚他加班，看见我晾的这些芝麻嘛，全磨完”胖嫂盯着绫云诡谲一笑：“甭骗我！明天我有好故事讲给人听了！”

　　　　绫云将备好的芝麻搬上楼。国庆已换好工作服，忙下来接着。小石磨安放好，一应用品备齐，绫云朝国庆笑笑：“一是摇磨子，二是灌瓶装箱，你做啥？”国庆说：“我当然是摇磨子，这活累，应该是男人干的。”绫云说：“这活有技术含量，我来教你先喝杯水，”绫云从床板下提出个暖壶，倒杯水递给国庆，国庆一手接过，另一手却猛地抓住她。绫云已来不及躲闪，被国庆揽在身边亲一口。绫云用力挣脱，国庆请求说：“咱们挨肩坐一会儿嘛有件正经大事跟你说。”绫云挪到离国庆一米远的床那头，说：“别靠近我有啥正经事，快说。”

　　　　国庆果然说出一件大事，让绫云震惊，“我看出，董姨和来福叔好亲密。”

　　　　绫云吃惊：“你是说他们俩你去家里，看见什么了？”

　　　　国庆笑说：“来福叔正给董姨扎行针两人对面坐着，说得好热火。来福叔挺仔细，给董姨膝上下针，那动作小心翼翼，一边捻针一边不停地问：疼吗，别怕，胀痛才有效果。董姨掏出手帕自己擦汗，还伸手给坐在对面马扎上的来福叔也擦”

　　　　绫云呆呆听着，一时说不出话，眼里却滚动起泪花。

　　　　国庆问：“俩老人的事，你真的没想过？”

　　　　绫云摇摇头：“不能说没想过从没有认真想，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绫云默默想起深藏多年的心事。母亲过早离世，父亲遭遇了人生最大的不幸，而一次即将实现的美满再婚也未能如愿，青枝姨抑郁去世，父亲的精神被彻底摧跨，绫云记忆中的父亲——那个精力充沛勤奋能干的汉子，变成终日愁眉不展寡言少语的老汉，曾经小有名气的乡村医生，一生梦想早已灰飞烟灭。尽管这几年家里日子渐好，还清了债务，小孙子给他带来天伦乐趣，但已花甲之年的老父亲，或已永远放弃再婚的梦想，只把闺女视作贴心人了。父亲心头的创伤使绫云痛苦疚愧，她知道，青枝姨那样合适的女人无缘寻找！至于董姨，自己偶然认下的干妈，她和父亲结合？绫云曾闪现过这念头，但那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

　　　　绫云频频摇头：“这不可能。”

第185章　抓来男友做帮工（）　
国庆却仍有兴致：“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干妈是城市人，在省城有房产，月月有退休金。爹不过是个老农民，这怎么可能？何况，干妈的性情和我爹怎能相处？”

　　　　“你没亲眼看到俩人在一起那情景，简直是一对恩爱夫妻”

　　　　绫云起身笑笑：“别瞎想了干妈对我爹好，只因为我是她的干女儿，我爹对干妈关心，是为她待我像亲闺女。这话，你跟我说说可以，千万不能对干妈表露！她若为这事怪罪下来，让我怎么见她！”

　　　　国庆站起身，挽起衣袖走到石磨前，笑着说：“未必像你说的好事多磨，有缘千里相会，走着瞧吧。”

　　　　绫云略作示范，国庆便接过摇柄摇起来，小石磨飞速转动，发出呜噜呜噜的声响。绫云不时往磨顶加放芝麻，指挥国庆调整速度一会儿抱怨他力气过剩，让他放慢些；一会儿说他没吃饱似的，再用力加速。国庆额头很快沁出汗珠，笑问：“你搞啥名堂，忽快忽慢的故意刁难我吧？”绫云嘻嘻笑起：“哪个让你忽快忽慢？你必须仔细看油和酱的浓度，找到合适的速度，均匀用力，不然或者出油少，浪费原料；或者出油虽多，质量却不好。”国庆觉得有理，点头称赞：“想不到短短十几天，你居然成了把式！谁教你的？大强在电话上说过？”绫云笑笑：“他教我炒芝麻：见黄熄火，闻香出锅，刚才说的这道理却是我自己悟出的。”看国庆汗流满面，便说：“别急，累了就歇会儿，这些芝麻今晚能磨完。”国庆说：“确实累些。大强为啥舍不得换电动石磨？白倩云还不是给累跑了！”绫云说：“大概为资金紧张，再说电磨不如人工好掌握。”国庆停下来，接过绫云递来的毛巾擦拭着，一边笑说：“咱俩结了婚，也磨香油，咋样？你当老板，我当伙计。”绫云羞红脸：“哪个跟你结婚不过，咱们干这行当，也许不比大强和倩云差。”

　　　　国庆忽然走到床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递给绫云——是他从上海一家书店买下的，叫做现代农业经营模式探析。绫云翻看着，笑说：“我能看得懂？”国庆说：“没问题，书上结合实例介绍了国内外农业经营的模式，介绍了农业发达地区土地流转、建立新型经营主体的经验，倒是深入浅出”绫云翻到扉页看一眼说：“你不给俺写几个字嘛？”国庆皱眉想一想说：“就借用月玲姐那两句题词，改一下赠你吧。”边凝神细想，嘴上念叨：“蓝天辽阔，自有彩云陪伴我；幸福路远，你我牵手同向前。怎样？”绫云明白其中含义，红着脸点头：“你给俺写上嘛。”国庆掏出笔摊开本子，边写边说：“有看不懂的地方，咱们一块讨论。”绫云笑问：“你也不懂呢？”国庆转过脸疑惑地看她：“那就去省农大问教授——我的老师可惜，跟月玲姐失联了。”绫云叹口气：“你想办法跟月玲姐联系上嘛。”说着抬头看看国庆，凑上前低声问，“跟我说实话，你跟月玲姐没亲热过？”国庆瞪起眼：“你瞎想些啥？我和月玲姐光明正大，啥也没啥！我说过，她是咱们的姐姐。你难道嫉妒她？”绫云脸色涨红，吭吭哧哧说：“其实，我倒希望那样我好想她，我替她惋惜月玲姐快回来吧。”国庆搂住绫云，说：“月玲姐来了，我正式请她给咱们做媒？”绫云推开国庆，闪身退到小磨旁边：“美得你！我是说，她来了，鑫丰公司和大屯镇合作的项目就有希望了。于清那工程真搞起来，村里的好地全全占了命运难料啊！”国庆说：“放心，党有政策，国有法律，当镇长就能任意胡来？中央把大老虎都拿下几只了，还管不下几只苍蝇？”绫云叹气：“你不知道农村的事老百姓身边苍蝇乱飞，这种人仗着有钱有权，任性着哩！”

　　　　国庆不以为然地一笑，重又操起小磨，呜噜呜噜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旋飘荡。

第186章　寻情人小新动心机（）　
楼下闹钟报过十点。绫云在小石磨上倒下最后一撮芝麻说：“国庆哥，你该走了。剩下的活，我自己很快可以干完。”国庆“嗯”的答应一声，却仍然摇着磨子不停，眼睛盯住绫云：“别赶我今晚我不走了，陪你一夜。”绫云瞪起眼：“你胡说！”国庆笑了：“放心，咱们就这样坐着，说一晚上悄悄话。”绫云说：“不然我回家，你在这里替我守店。”

　　　　国庆忽然停下磨子，掏出手机看看，诧异说：“哎哟，小新来过电话？”随即拨通手机，听见鹿小新焦急的声音：“国庆哥，快来我在徐家庄那个小白楼西南边街口等你，有紧急情况，越快越好！”

　　　　绫云急问：“小新找到巧云了？”

　　　　“还不清楚，只说有情况能抓到李遛狗，厂里的案子就破了，也许还能找到巧云。”

　　　　国庆说着，匆匆换下工作服，绫云拿起军大衣给他披上，跟着下楼。走到店门口，绫云突然回手拉灭电灯，双手搂住国庆的脖子，猛地在他脸上一吻。国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即被绫云推出门外，门哐地关上，接着是“哗啷”一声响，不锈钢防盗卷帘直落下来。听里面绫云的声音：“国庆哥，小心！”

　　　　回到楼上，绫云的心口仍砰砰跳荡。她将窗子打开，一股冷风迎面吹来，觉得好爽快。她探出身子，尽力向远处张望。国庆的身影已消失，昏暗的灯光照着空旷冷寂的街巷。

　　　　国庆来到徐家庄，鹿小新正在那条小街的路口等他，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

　　　　原来小新年后几次来村里，直到前天才见到小白楼的主妇，说起寻找两个青年男女的话，女人大摇其头，一问三不知，倒是刚放学回家的男孩冒出一句：在附近一个僻静小院里，确实住着这样两个人。小新当时灵机一动，便不再扯这话题，只问几句诸如孩子叫啥、在哪里上学之类闲话，母亲高兴地夸耀孩子，是班里顶尖的好学生。昨天下午，小新到学校找到这个叫方明的男孩，他给方明带去一包精制的食品，孩子却拒绝收受，问小新是不是为找那两个人，找他们做什么？听说那男人是公安派出所要捉拿的坏蛋时，方明答应帮忙。

　　　　今天傍晚，小新按约定时间来到，方明已在等他，说刚才去看过，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一个姑娘被锁在屋里，正盼人去救呢。

　　　　方明带路，小新和国庆快步紧跟。国庆着急说：“哎呀，刚才我没接到你的电话，误了大事怎么没去派出所报告？”小新哭咧咧地诉说：“我已经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民警很快会来的。他们说注意到这个男人了，他可能还有同伙”

　　　　三个人翻墙跨院，来到土屋前。屋门敞开着，方明低声说：“就是这里。”小新喊声“巧云姐”便疾步进屋。国庆拉方明在身边，贴墙站立，警惕地扫视四周。小新从屋里出来，哭丧着脸说：“国庆哥，没人怪了。”男孩也奇怪说：“我刚才还跟那姑娘说话来着。”

　　　　忽然，国庆发现一旁阴影里一男一女在窃私语，摆手制止小新。这对男女似乎发现他们，向屋门口跑来，男人低声吆喝：“谁，干啥的？”这人正是李遛狗，和他说话的女人是一个盗窃团伙的女头目，李遛狗已决议处理掉巧云，和女人刚刚在屋中看过她，当下正秘密商谈交易。

　　　　国庆听出李遛狗的声音，对小新说：“我来对付他，你打电话，催民警快来！”

第187章　巧云侥幸逃虎口（）　
这个晚上，巧云在险遭劫难的危机关头，侥幸逃出李遛狗的魔掌。

　　　　天色黑下来。巧云腆着小腹在窗前张望，盼李遛狗快些回来。从清早吃过半块凉烧饼，到现在再没吃东西，她饿得心慌。这会儿觉得好些，只是肚子又一阵阵疼痛，是娃娃在蠕动？是急于出世？巧云预感到要做妈妈，说不出的忧虑和恐惧。

　　　　李遛狗的行迹越来越捉摸不定。他现在不是天天傍晚回来，有时深更半夜才推门进来，有时三五天不见人影。每次回来，对巧云几乎没有笑脸，偶尔拖过她剥光衣服恣意发泄一通，便倒头睡去，稍不如意则骂骂咧咧拳打脚踢，对准她的腹部猛力击打，并恶狠狠地咒骂：“杂种，贱货，看我怎么处置你！”她很清楚，自己和这个小生命的生死，全攥在李遛狗的手心。这时的巧云不再求饶——那只会招致更恶毒的诅咒和暴打，她只有弯腰曲背，双手竭力护住肚子，任凭恶魔的拳脚落在自己头上脸上。姑娘一度寄望李遛狗挣到钱，会对她好起来，便凑合着跟他过日子，如今看来只是一厢情愿。这个毫无信义人性泯灭的无耻之徒，说不定啥时候会把自己一脚踢开，甚至她不愿再想下去，她十分明白，现在李遛狗回来，即便得到一点食物充饥，也必定遭受一顿狂殴和怒骂，必须找机会脱身逃走，不然自己和即将出世的孩子都将难逃厄运。

　　　　忽然，巧云听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窗外一片昏黑，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巧云害怕了，莫非是李遛狗搞什么恶作剧？这个家伙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窗口外现出个小脑袋，是个男孩，轻声喊叫：“喂，屋里有人吗？”

　　　　巧云看见男孩，忙问：“喂，小兄弟，你能放我出去嘛？”

　　　　男孩问：“那个男人呢，他是你的亲人吗？”

　　　　巧云急切说：“不是，他是个坏蛋你救我出去，我会感谢你的！”

　　　　男孩摇头：“你这屋门锁着呢。你等着，我认识一个人，他也许会来救你，他在找一个叫巧云的女人，是不是你？”

　　　　巧云兴奋地点头：“对，我叫巧云。他是个啥样的人？”

　　　　男孩说：“十八九吧，长个娃娃脸你等着，我去找他！”

　　　　巧云一阵惊喜：“他是鹿小新吧？告诉小新，要他快来”男孩走了，巧云焦灼等待着，不时喃喃自语：小新，好兄

　　　　弟，快来吧泪水从眼里流出来。

　　　　屋门外有脚步，来人打开门锁，是李溜狗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李遛狗摸到窗台上的蜡烛点亮，举起来照看床上。他们看见满脸泪渍的巧云。

　　　　李遛狗媚笑地对女人说：“就是她嫩着哩，新年才十九。”说着转脸瞪着巧云，“哭啥哩？快去洗把脸，让大姨看看。”巧云惊恐地看看李遛狗，又看看女人，向后倒退一步。

　　　　女人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端祥巧云，捏摸她的脸蛋，扯开她的上衣抚摸两只**，嘻笑说：“模样挺俏，两只****还挺硬实好，十八岁的大姐像根葱，剥下皮来嫩生生，不过巴总怕是看不中，只能给小兄弟们享用了你小子舍得？”

　　　　李遛狗忙点头：“舍得，只要多给我几个钱当然，您得多照应，我欠下一屁股债呢！”女人笑笑说：“你跟我来。”径自往门外走去，李遛狗忙随后跟上。两人在土屋旁的昏暗处低语起来。

　　　　女人低低说：“她肚子里那小东西怎办？是你的种？”

　　　　李遛狗忙说：“太太不用担心，那小东西生下来，也交您处置，多赏我几个钱就行了。”

　　　　接着两人又说些什么，便听不太清了。

　　　　巧云偎在床前，侧起耳朵听着。十分明白：李遛狗在与那女人谈生意，而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便是他们交易的对象。这是一帮恶魔？巧云无法想象再次堕入魔窟的情景，必须设法逃出。她疾速下床，从门缝里偷偷看着阴影中的两个人眼下或许是个机会，机不可失！巧云从床上拉过外衣披在身上，闪身出门，立即绕到屋后，向不远处的一处断墙跑去。

第188章　斗恶徒国庆负伤（）　
国庆不动声色地隐蔽在门旁。李遛狗喊叫着冲来，他听到小新正拨打电话，敏感地觉察到情况不对，朝屋里大喊：“快出来跟我走！”跑到门口向屋里探看，没等到回音，转身要逃时，国庆迎面拦住，一拳击在李遛狗胸口上，接着伸腿猛扫，李遛狗扑通趴倒在地上，小新随后过来，双手按住李遛狗。

　　　　小新扭起李遛狗的一只胳膊，李遛狗却拼命挣扎，小新回身喊：“国庆哥，快来捆起他来！”回头却看见国庆正跟突然出现的两个蒙面人打在一处。小新骑坐在李遛狗身上，双手全力掐住他的颈部

　　　　和国庆交手的两个蒙面人是李遛狗约来的女人的保镖。她是一涉黑团伙的重要成员，头子是刚才提到的巴总。这伙歹徒涉及盗赌毒淫等多个重大犯罪案件，李遛狗在荣华纱厂盗窃就是与这些人合伙。今晚女人是来为巴总挑选妃子的。女人和李遛狗商谈，两个保镖一直躲在附近隐秘处，见女人招手，即向国庆扑来。国庆经过擒拿格斗的专门训练，面对两个歹徒毫不畏怯，虽是一对二交手，脸上身上不免受到拳脚击打，但他的功夫也让歹徒尝到厉害，一个口鼻流血，一个捧腹喊叫这时躲在一旁的女人听见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意识到情势危险，随即从身上取出护身高压电棒向国庆击去，又有歹徒手持木棒打来，国庆躲闪不及，受到猛烈电击又被粗大的木棒击中小腿，扑通地倒在地上，两个歹徒上前一阵踢打忽听女人喊声撤，两个歹徒即跟随女人逃掉。

　　　　派出所民警包围上来。这时李遛狗已从小新身下挣起，两人厮打在一处，想抽身逃跑却被小新死死搂住不放，任他的拳头落在头上脸上几个民警上来，迅即制服李遛狗，冷冰冰的手铐套在这个恶棍的手腕上。

　　　　小新追问李遛狗：“巧云呢？你把他藏在哪里？”李遛狗垂头丧气地摇头。看着这个无赖被押走，小新又高兴又失望，看国庆倒在地上，忙跑过去，搀起昏迷中的国庆，连声呼唤：“国庆哥，你醒醒抓住了李遛狗，你却受了伤”见国庆只是昏迷不醒，不由哭出来，慌张地拨通120。

　　　　鹿小新陪国庆住进省立医院抢救时，巧云正在一个幽暗的壕坑中哀声呻唤。

　　　　巧云逃出土屋，翻过一处坍塌的矮墙，便拼命奔跑起来。唯恐再次落进李遛狗的魔掌，所以只选昏暗的小街空巷，拐弯抹角跑出村子，也不辨东南西北，只向草木丛杂沟坎纵横的隐蔽地方奔去。她一手护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踉踉跄跄走着，不时惶恐地回头张望，不时跌倒忍痛爬起再跑。终于，她脚下被什么绊一跤，身子骨碌碌滚跌进一个深坑。这时，巧云的肚子开始剧烈疼痛。她在坑底呻吟着翻滚着，哪里管顾得身边积雪和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垃圾。她已感觉到腹中胎儿的躁动，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也许孩子就要出世了。

第189章　弃生女巧云托闺蜜（）　
巧云忍痛仰起身子，解开裤带，两腿间已是湿淋淋的一摊。她低低呻唤，身体剧烈滚动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摸到身下小小的肉团。她意识到这是她的孩子，急忙抱起，托起圆圆的小脑袋，用力咬断脐带，旋即听到婴儿微弱的哭声。

　　　　巧云轻声喃喃说：孩子，我的孩子，你咋这个时候来啊？我该怎么办？她抱着这个小生命低声饮泣，脑际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丢掉她？但旋即否定：这是自己的骨肉这个苦命的孩子不合时宜地来到世上，本也有自己的过错，又怎能忍心抛弃？巧云痛苦地摇头，可怎样养活孩子？此刻她已感到精疲力竭，饥肠辘辘，试着将****探进孩子嘴里，孩子哭声停下立即又尖声哭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巧云热泪涌流忽然一个念头倏然闪现：给孩子寻找个人家。她挣扎着站起身，用外衣裹紧孩子，沿着斜坡吃力地爬上坑沿，倚在一棵大树旁四处张望着寻找灯光

　　　　四周一片昏暗。巧云蹒跚着向前走去，穿过一片废墟，走过一条马路，忽然她发现前面昏黄的路灯光，灯影里隐现出一排排小楼和门店。这地方有些眼熟，街道，两旁的树木和房屋她忽然记起——这是东郊农贸市场？大强哥的香油坊就在这里？她喜出望外，随即一个念头闪过：把孩子留给倩云姐？好，她和大强哥正发愁没有娃娃呢！

　　　　巧云抱着孩子跑过去，在一排排楼房间穿过。她来到记忆中的那个东三排二号店前，停住脚步，注目看看“自强香油坊”几个大字，又看看二楼小窗口透出的灯光，不禁激动地落泪了：倩云姐，拜托您了，大强哥，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巧云悄悄走到门店前，脱下外衣重新把孩子裹紧，放在门旁一堆杂物旁边，随即咚咚敲响了卷帘门，然后转身跑开。

　　　　果然，二楼窗口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巧云躲在不远的阴影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强香油坊。卷帘门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来她在东张西望，大声喝问：“谁呀？”见没人应声，便转身要回店里却又站住，她显然听见门旁微弱的哭声巧云的一颗心提到嗓门上，注目看那女人：蒙个花毛巾，一身脏旧衣服，不像倩云姐，那身影却又特熟悉，会是谁呢——女人抱起她的孩子，走下台阶，迟疑地环顾左右终于，她抱着孩子转身回店了。

　　　　巧云完全放下心来，眼中泪水簌簌流出，心里感激着那个女人，喃喃说：“谢谢您了，这个好心人”巧云向远处走去，不时回望那个亮着灯光的窗口，直到拐进一条小街，娇弱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暗夜中。

第190章　捡女婴绫云无奈做妈妈（）　
自强香油坊灯火通亮。深更半夜意外捡到女婴的绫云陷入慌乱和忙碌。

　　　　绫云送走国庆，便着手完成剩下的活计：灌装油酱，粘贴商标，整理装箱，然后清理地面，收放器具。这时她感到有些累，肚子也有些饿，想起干妈捎给她的包子，还在炉台上烘烤着，便拿来坐在床头大吃起来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这在夜深人静时让她心惊。绫云下楼，跑到小棚子抄起捅炉子的铁钎，然后打开屋门灯光照着空寂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