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云梦-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绫云饿了，进门就向柳婶要吃的。柳婶心疼地看着绫云，连声叨念：“傻闺女，咋饿成这个样子？”拿来面包，倒上的热水，低声笑说：“有句话婶子问你——今天下午扔下三轮车去了哪儿？是不是跟大强在一块？实话告诉婶子！”

　　　　绫云惊讶：“没有啊这是谁瞎编排我？”却又脸色微红，“我跟大强在地头上说了几句话，然后跟巧云去了镇上。”

　　　　柳婶一笑：“我没见大强回来，你嫂子又到处找你，还当是其实，在一块儿说说啦啦没啥了不起。给婶子说，和大强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绫云微红了脸：“婶子别老催我，等我认真考虑一下，还得跟我爹我哥哥嫂子商量一下。”

　　　　柳婶不以为然摇头，叹口气：“你爹，那老哥好可怜，这些年老得多快哟？他心里只有你这个可靠的人了，他牵挂着你你嫂子，她想的是自己，是自家的小日子。这娘们像蜂窝煤球，心眼儿多，可瞒不过我，她那几把转轴子，我都捉摸透了。绫云呀，婶子再嘱咐你：大主意必须自己拿！”

　　　　绫云边啃面包，边瞪大眼睛听柳婶说话，脸上挂上笑。对嫂子雪芬，绫云不像柳婶那样反感。这姑娘总是用一颗善良的心考量别人。她明白柳婶和雪芬之间的宿怨，总善意地保持中立。在她心目中，柳婶对她这没妈的孩子忒关心，也许由于青枝姨和父亲之间曾经的亲密关系，柳婶对绫云特亲近，这让姑娘心存感激，可嫂子未必像柳婶说得那样小心眼儿吧？她在想，只要自己拿定主意，嫂子应该会支持的，只盼大强的香油坊尽快上马。

　　　　绫云问：“婶子，倩云妈会刁难大强吧？她能给大强出啥样的难题哩？”

　　　　柳婶笑笑：“替大强着急了？放心，你金岭叔说了，打工仔当小老板，大强是咱村第一个，总得想办法，帮他把香油坊上去。”

　　　　绫云牵挂大强求租门面房的事，她猜想大强遇到困难。这个判断是正确的，大强在倩云妈面前碰了钉子，门面房租赁的谈判遇阻，这小伙子此时尚在街上徜徉。

　　　　大强独自办香油坊，在偏远的小村望月屯，引发街坊邻里的热议。打工仔做老板，穷小子也想当大款，这精神让人钦佩。他的家境贫寒，是尽人皆知的。他在省城打工数年，学到一手做香油的本领，而且很赚了一笔钱，这也在村里沸沸扬扬地传开来。这有些非同小可，大强这个浪荡孩子的形象瞬间大变。对这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在街坊邻里中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崭新印象，而作为一个光棍汉，自然也有姑娘心生爱慕。此时惦记大强关爱大强的不只绫云，白家女秀才倩云也是其中一个。其实，正是倩云起意把自家闲置的临街房租给大强的，这房子本是她妈妈留作副食生意的门店。

第14章　白倩云的烦恼（）　
倩云和大强同岁，生日大几个月。由于听从母亲的安排，原本学业不错的倩云在高中时期下蹲一级，与大强成为同班同桌的同学。倩云是有名的校花，亭亭玉立，白净秀美，是典型的空姐模特芭蕾舞演员式的美人，不少男生或公开献媚或暗中示爱，花季少女不时收到男粉丝的求爱密信，课桌下总压着一叠情书。不过，倩云一向沉稳端庄，从不为那些言语轻薄的嬉笑和低三下四的殷勤所动心，一心扑在学业上，向名牌大学的方向努力。当时的大强很为家境的贫寒而自卑，又因莽撞求爱而与绫云发生过冲突，周围人们的非议令他长时间难以抬头，内心充满羞臊与悔恨。所以对倩云这个高傲的白天鹅，虽暗中艳羡却不敢有非分之想。平时交往，大强口中总是甜密地叫声“倩云姐”，而倩云则每每报以柔媚的微笑，特殊亲密的交往却没有过。大强辍学去省城打工的几年里，一边努力干活挣钱，夜静时常做起娶妻成家的好梦，倩云、绫云这几个女同学，自然时常出现在脑海里。在作出回乡筹资创业的决定之后，也就是这次回乡前不久，大强壮着胆子给倩云写了一封长信，除畅谈几年来的人生感悟，抒发奋力拼搏改变命运的豪壮情怀，字里行间也充溢着对姑娘的深切爱慕，隐约表达出牵手偕老的真挚意愿。这封信发出去，大强没有得到任何回音，想到这几张信纸或被撕作碎片或被丢在风中，便又为自己的冒昧而自责，这个虚妄的念想彻底消除了只在回到村子，发现倩云家的临街房位置不错，正好可以租用，才试着给倩云打电话求她帮忙。

　　　　出乎大强意料，他的请求得到倩云热情响应，答应全力支持。中午时候，大强在地头上接到倩云的电话，便告辞绫云回村，在柳家超市拿上礼品，为租赁门头房第一次跨进白家。

　　　　大强愣在堂屋门外，听里面在激烈争论着什么。

　　　　像是发生在倩云爸妈之间，焦点是女儿要不要报名参加高考。连日来困扰一家人的这一争议一直议而未决，今天又再次引发争吵。

　　　　换了倩云的声音：“爸，妈，你们别吵了，消消气。都是我不好，惹你们生气。我不愿再报名，是感觉没希望，考不好，恐怕还不如去年。妈愿意让我再考，明天我就去镇上找家网吧报名——学校我是不去了。我都二十四了，再考是第四次，丢人现眼哩”

　　　　大强听出倩云在哽咽求告。

　　　　又是倩云爸的声音：“孩子，你已经尽了努力。爸爸不会为你升不上大学责备你。我跟你妈的分歧是，你年龄不小了咱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旋即换了倩云妈的高门大嗓：“你只会讲些大道理！你应该想法尽做爸爸的责任。孩子考不好，不能托个关系，走个门子？哪怕花些钱，让闺女上个好大学。这一步可是鲤鱼跳龙门哟，跳得过成龙成凤，跳不过，还是平头百姓。咱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就不能为她尽点心？”

　　　　倩云爸努力压抑着火气：“这事我做不到，也没听说谁办得了！”

　　　　倩云妈厉声驳斥：“你真的不知道？于清，现在的副镇长。他是你的学生，考上专科却按本科分配，当教员又一下子蹦到到县政府现在又升了，来咱镇上当副镇长了！”倩云妈情绪越发激动，“我真后悔，那时小于拼命追倩云，应该让闺女设法拴紧她，不然”

　　　　倩云听母亲说起于清，心里颇有些反感。于清曾是倩云的高年级校友，父亲是镇上的干部，在学校自然有些名声，后来上了两年大专，分到大屯中学当体育教员。作为师尊的于清暗自惊羡女学生白倩云的天生丽质，曾悄悄向她发出花前月下之约，使纯情似水的倩云感到惶恐无措，吓得不敢见于清，每逢上体育便借故逃课。再后来，听说于清和曾在大屯当书记兼镇长的吕县长的千金订了婚，不久从学校调到县政府。这段令人难堪的往事已为倩云忘得一干二净，而母亲居然对此记忆犹新，

第15章　新来的副镇长（）　
倩云生气地反驳：“妈别提他！他那时是老师，比我大不少，厚着脸皮给我写那种情书你还当是啥好事哩！”

　　　　倩云爸也不高兴：“说这些话，不怕人笑话！”

　　　　倩云妈却也气恼得不行：“笑话谁？我是为闺女好！人家于清后来还不是当了县长的女婿？像你这样，一辈子当个教书匠，孩子的事啥也办不了，才让人笑话！闺女，快去报名，万一考不好，我去镇政府找于清，求他想办法”

　　　　大强在门外踌躇徘徊。这气氛怎适合商谈自己的租房事宜？倘进去便立马撞上倩云妈的枪口，于是颇不情愿地转身走出倩云家。抬头看天上太阳已过中午，大强却不觉得饿，便不回家，也没好意思去柳家超市，提着两盒礼品走出村外，走进河边密密层层的树林里，在一片厚厚的杂草丛中躺下来。

　　　　大强听着河里潺潺的流水和林间鸟雀的鸣叫，原本烦乱的心绪暂时平静下来。他晚上没睡好，这会儿觉得累了，想着片刻小憩后再和倩云联系，于是便蒙眬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兜中的手机响起来，显示着倩云的号码，她是在催促自己吧大强惊喜地站起身，提上掩藏在草丛里的牛奶和蛋糕，又去了白家。

　　　　大强再次走进白家院子。恰巧一辆黑色轿车鸣叫着开来，在街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个干部模样的人，步履矫健地闯进院，竟超越大强走到前头。

　　　　倩云出现在堂屋门口，眼圈仍泛红，脸上却带着笑，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长睫毛下的大眼睛从前面的人身上瞟过，似乎没认出来人，径直跑到大强跟前，娇声质问：“咋才来？”

　　　　“倩云，不认识我了？”前面的来客回身走到倩云跟前。

　　　　倩云吃惊地打量这人：西装革履，腹部微凸，看去颇有风度未及她做出反应，来人已微笑着伸出手，炯然有神的眼睛注视着姑娘：“我是于清啊！”

　　　　倩云一下子想起，这人正是母亲刚才说到的那个于清，如今据说是大屯镇副镇长兼片长。

　　　　倩云没有理会于清伸出的手，只慌张地点头：“啊，原来是于老师。”

　　　　倩云爸妈闻声出来。于清立刻上前，亲热地喊声“校长，婶子。”

　　　　倩云爸惊讶地握住于清伸过来的手：“是小于？你怎么来了？”

　　　　倩云妈惊喜得有些慌乱：“你怎么还小于小于，人家现在是镇长快，屋里坐。”

　　　　于清朗声大笑：“什么镇长片长的，我是老校长的学生嘛，永远的学生。离开大屯镇两年，现在又回来了，应该来看看老校长和婶子，还有”看倩云没理会，便停住话头，径自进屋去。

　　　　倩云与大强在门外说起话。大强是她约来的客人，来谈租房的，于清的到来让她感到意外，又和大强几乎同时来到，更让姑娘感到惊讶。

　　　　倩云问：“你咋跟他一快来？”大强摇头苦笑。倩云看他手里的礼品，娇嗔说，“正用钱哩，怎又买东西？咱们去屋里说话。”大强便跟着倩云进屋。

　　　　沙发上坐着于清和倩云爸，倩云妈正给于清递过一杯水，眉开眼笑说：“想不到，于镇长进步好快，真叫人羡慕当了官还不忘老校长，累你跑一趟。”竟没顾得理睬大强。

　　　　于清矜持地笑着：“婶子，我听说倩云选上最美村花，特来祝贺，顺便看看您们。今年高考，倩云有啥想法？”随即瞟着倩云说，“有啥事尽管找我，我会尽力帮忙”

　　　　呆愣在旁边的大强觉得尴尬，便知趣地转身走出。倩云忙跟出来：“你去哪里？”大强叹口气：“我来得不巧了。等晚上再说吧。”倩云低低说：“放心，我会给妈做工作。等着，我再打电话你就过来。”又特别叮嘱一句，“说好，一定来哟！”

第16章　大强租房遇刁难（）　
大强在家草草吃罢晚饭，硬着头皮第三次走进白家。绫云在柳婶超市里啃面包时，大强正向倩云妈苦苦求告呢。

　　　　在倩云的鼓励性暗示下，大强笑容可掬地向倩云爸、妈说明来意。

　　　　倩云爸连声夸奖：“好小子，有出息，居然有心当老板。年轻人应该有这精神，创一番事业。外头那房子，咱自家的，好商量。”

　　　　倩云妈却板着面孔不露声色。于清的意外造访让她激动半日。这会儿点根纸烟吸着，吐一口烟雾，慢吞吞地说：“噢，你打算赁我家的门头房”

　　　　大强忙说：“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了门头，香油坊就可以开业。请婶子多帮忙。”

　　　　倩云插嘴：“大强的师傅在省城有名气，看他聪明能干才收留下做徒弟，现在老了，让大强独自干。”

　　　　倩云妈打断女儿：“这磨香油算啥事业？你师傅干一辈子，不就是个香油匠？”

　　　　倩云爸不满地别转脸，倩云也皱皱眉头。

　　　　大强勉强笑笑：“婶，这磨香油，不算啥大事业。可俗话说得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干得好，也能挣钱养家。”

　　　　倩云爸点头：“说得对。大强刚创业不容易，你说个痛快话，把房子赁给孩子。”

　　　　倩云妈白老伴一眼，沉吟说：“按说嘛，乡里乡亲的，我应该痛快答应你，随便你去用。可是我也难啊！倩云今年报考名牌大学，十有八九能录取，我得准备给她交学费”

　　　　倩云爸瞪起眼睛盯着老伴，倩云也噘起嘴巴。

　　　　大强却笑着点头：“婶子，这我明白。你尽管说，每月多钱租赁费，按月还是按季交给您，凭您一句话，我保证讲诚信签个合同也可以嘛。”

　　　　倩云妈冷笑：“你小子还懂得签合同？”

　　　　大强说：“在省城这几年，我也长了点见识，不只学技术，也常跑客户，不少厂子、酒店，都跟我们有长期合同呢。”

　　　　倩云妈点头：“那好，你先交我一万块钱押金，往后按月付我房租。”

　　　　大强吓一大跳，吃惊地张大嘴巴：“啊，先交一万？这”

　　　　倩云妈笑笑，一脸鄙夷神色：“倩云上学，一万块钱怕是不够用呢。这些钱你都拿不出，还想当老板？”

　　　　大强急忙改口：“一万块，我拿得出！可交给您这些钱，就没了周转资金，再说，还要添置设备。婶子，您们”大强转过头，祈求地看看倩云爸，看看倩云，额头上沁出冷汗。

　　　　倩云妈扔掉手中的烟蒂，叹口气：“大强啊，别怪婶子。我做了最大让步，这预交押金再不能少了。有人出价还多呢我是看在老街坊的情分上，你跟倩云又是同学。”

　　　　倩云爸一拍桌子，起身走进里屋。

　　　　倩云脸色大变，无奈地看看大强。

　　　　大强为难地摇摇脑袋，求告说：“婶子，等我筹措一下，再来见您，只是难啊，您一定给我留住房子如果能再照顾，少交些就好了，我忘不了婶子的大恩呀。”

　　　　倩云妈已起身，做出送客的架势，叹口气说：“唉，我若有办法，还让你多费这些口舌？放心，婶子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内，任是啥样人来找，我也不租给他，只给你留着。”

　　　　倩云送大强出院门，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担心地问：“一万块钱，有困难？”大强摇头苦笑，没来得及回答，却见倩云笑了：“记得你给我写的信上，创业的劲头那么大，让我好感动尽量想办法吧，我会设法帮你。”转身小跑着回家。

　　　　这是倩云第一次提到他的那封情书，大强不觉为之一震，看着昏暗中倩云袅袅婷婷的背影，心头不觉翻动起热浪，旋即想起倩云妈鄙夷的眼神，尖刻的声音，便自嘲地摇头：“别犯傻了。还是想法解决一万块钱吧。”

第17章　父女情深（）　
大强沿村街踉跄走着，心情十分沮丧，头脑有些昏晕，脚步竟不稳。心里在想：在省城买下的芝麻，满堂哥答应捎回来，房子赁不到，卸在哪里呢？开头第一步，赁房子就这么难，往下怎办？大话吹出去了，全村人都看着自己哩！”

　　　　忽听有人喊“大强哥！”柳家超市门口的灯影里闪出绫云，身后还有柳婶。大强一愣神，打起精神走进超市。

　　　　绫云着急：“看样子碰了钉子？有话说出来，兴许我能给你帮忙哩！”

　　　　大强缓缓摇头：“没没啥，倩云妈答应把房子租给我，可让预交一万块钱押金。”

　　　　绫云吃惊地尖叫：“啊，她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哟！”

　　　　柳婶问：“拿得出嘛？早点开业，绫云着急帮你收拾门头呢！”

　　　　大强苦笑：“拿得出只是，下一步周转就难了。婶子，能不能让金岭叔给倩云妈说句好话，这押金免了吧，缓一缓也行，油坊开了业，我不会拖她房租的。”

　　　　绫云目光转向柳婶：“婶子，就让大叔给倩云妈说句好话，一定管用。你就帮他这个忙呗！”略一思忖又说，“倩云妈是我嫂子的堂姑，我也让嫂子求她，兴许起作用呢！”

　　　　柳婶笑了：“好，我看绫云比大强还心急呢。就这么办。”

　　　　满家院里静悄悄的。堂屋的灯光亮着，映照着院里的大枣树和坐在马扎上的来福老汉。枣树正开花，花的芬芳混合着来福喷吐出的烟草气息，满院氤氲飘散。来福老汉嘴里咝咝吸烟，不时轻微的咳嗽，叹气。儿媳雪芬早已将晚饭摆放在公爹面前的饭桌上，这会儿正在堂屋哄儿子小宝入睡。来福一直没动碗筷，只呆愣愣坐着，默默抽烟。他在白顺发的养殖场看大门，晚上住在场子门房里，平时总早早吃过饭去场里歇息，今晚却反常，显然是在等女儿绫云。

　　　　雪芬出屋，看公爹还没吃饭，便说：“爹，吃吧，饭快凉了。”

　　　　满来福扔掉嘴上的烟蒂踩在脚下，重重叹口气：“这妮子去了哪儿，到现在还不回家来。还有个满堂”

　　　　雪芬说：“爹，满堂来过电话，今晚住在省城，明天才回家。绫云，我也找过她了”说着走过来摸摸筐里的馒头和盛着稀饭的瓷碗，“不热了，我再给您热一热？”

　　　　来福忙阻止：“别这样正好。”无奈地向前挪动马扎，慢吞吞地端起碗喝一口。

　　　　年近花甲的来福，连续遭遇老伴离世和再婚失败的挫折，家境衰败，个人精神上也蒙受巨大打击。曾经壮心不已的他心怀忧伤，万念俱灰，过早地衰老了。这位曾自学成才的乡村医生早已辞职，在镇上开的小诊所停业多年，“乡村医生资格证书”一直沉睡在抽屉里。好在儿子成家，债台高筑的家务转交给儿子和媳妇掌管，住房也由堂屋挪到正房东头的独间跨屋。后来儿媳雪芬生下个小子，当了爷爷的来福有了新的希望和乐趣，在家看看孙子，帮女儿做点力所能及的零星农活，倒也清闲。近几年儿子跑运输，女儿种庄稼，收入逐年增加，外债渐已还清。村里白顺发的养殖场扩大，需要雇个可靠的人看大门，来福便找顺发谋到这份省心且不费力的看门职业。每月虽只挣几百块钱，算来个人吃穿够用，生活得以自给自足，不给儿女们增添负担，倒也获得几分安心。当下，来福老汉唯一的心事在闺女绫云身上——已到出嫁年龄的大姑娘，婚事还没有着落。没有了娘，当爹的自然格外牵挂，尤其黑更半夜呆在外面不回家，更让他心神不安。

第18章　精明的嫂子（）　
来福慢慢喝着稀饭，问儿媳：“满堂不是说好今天回家吗？不会出啥事吧？”

　　　　雪芬说：“不会。他住在省城，是等着装一批货。”

　　　　来福又问：“你找到绫云了？十点了还不回家，咋回事哩？”语气充满焦灼。

　　　　雪芬说：“爹放心，不会有啥事。我也没吃饭呢，等绫云回来，我们一快吃。”

　　　　来福叹气：“大姑娘了，昏天黑地不回家，我咋能放心？我给你和满堂说过几次了，有合适的人家，把绫云的大事定下来。我就这一桩心事了，可你们总不放到心上！还有满堂，这次出门又五六天了成天开辆大汽车，山南海北地跑，让人担心啊！”

　　　　雪芬笑笑：“爹，你不用担心满堂，他开车技术好，这几年不是他跑运输挣钱，咱凭啥还清账呢。妹妹的事，不是我们不抓紧，她自己不着急出门子这也不用您操心，我和满堂会设法给她找个好人家。”说着起身往外走，“爹，您吃饭，我再找她去。”

　　　　一阵滴滴的喇叭声响，接着一道亮光从院门口照进来。绫云驾着电动车冲进院子，喊声爹又喊声嫂子，把车停在牲口棚前，笑嘻嘻地走过来。雪芬问绫云去了哪儿，骑谁家的电动车。绫云却顾不得回答，反问“小宝呢？”跑进堂屋趴到床上抚弄侄儿小宝儿，摸摸小脸蛋，捏捏小鼻子。

　　　　雪芬跟进屋，低低问：“野到哪里去了？爹正着急呢。想想，咋对他说。”

　　　　绫云俏皮地看着雪芬一笑：“我没去哪儿啊？”

　　　　雪芬说：“跟我说实话，这电动车是谁家的？今下午我到地里、街上找个遍，也没见你人影，只把咱家那三轮车弄回来。爹一直等你，急得饭都不想吃。”

　　　　这时外面的来福已放下心，也吃饱饭，站起身笑着说：“回来就好。锅里饭还不凉，你们快吃吧。”说罢提上马扎，出门去养殖场了。

　　　　绫云拿起个馒头就啃，边说：“巧云又买辆新摩托车，拉我去长眼，这电动车就是她的。回来又遇到大强”

　　　　雪芬在对面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瞟着妹妹问：“大强那毛头小子，跟他有啥话说？”

　　　　绫云认真说：“嫂子，大强要开香油坊，有心租赁倩云家的临街房做门头，可倩云妈让他预交一万块钱房租你替他说个情吧。”

　　　　雪芬一愣，笑问：“咋想起让我替他说情？忘了跟他干仗的事了？”

　　　　绫云笑了：“那事，还能记恨他一辈子！”随即郑重说，“如今他有难处，倩云妈是你堂姑，你就替他说句好话呗。”

　　　　雪芬没再说什么。她看出绫云为大强的事着急，敏感地意识到到妹妹和大强关系的微妙变化，这正是她所担心的。雪芬可不愿妹妹早早出嫁，家里这一大摊子农活全仗着绫云，这是家里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比满堂开大黄河跑运输也不差。最要紧是大强家穷，大哥和姐姐是换亲才得以成家，家里年近古稀的两个老人和一个傻乎乎的二哥过日子，是个填不满的穷坑，一旦陷进去，岂不拖累自家一辈子。雪芬想着，务必设法阻止两人接近，为了绫云，当然也为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