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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云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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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信用社的信贷员小吕是大强的同学。去年筹资办香油坊，大强曾找他帮忙，但天不遂人愿——当时于镇长有令，信用社的资金必须按镇政府规划统一安排，其真实意图不得而知，让大强好丧气。出乎意料，大强昨天接到小吕的电话，说省社刚下达一批计划，专门用于支持民营小微企业，他代表主任欢迎大强来洽谈借款事宜。大强心中狐疑而又兴奋，或是于清的禁令解除？还是自己的香油坊办到省城，在本镇有了名声？管他呢，这笔贷款对自己可谓雪中送炭，便带着身份证和个人印章，骑上自家的破旧自行车来到信用社。在小吕的指导下，顺利办完贷款手续，但要等主任回来签字直到下午大强终于拿到资金。十万块啊，这是无须担保抵押可借到的最大数额。手头有了这样一笔资金，大强的精神振奋了。他要请小吕和主任吃饭，这似是通常的惯例，不想却被婉言谢绝，小吕笑说：“你大概好久不看报纸了吧？现在正抓反腐纠风，搞群众路线教育，违反纪律的事谁敢办？”
大强决定先去倩云家，找倩云妈还债，然后要求白倩云无条件跟他回省城，否则便高调宣布与之一刀两断的决定，这十万块钱便是自己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本！
倩云爸陪他来到新房。倩云母女正爆发激烈口角。大强在门口便听出，这场口角的起因不只是他，也牵扯上绫云。
大强看看倩云，又看看岳母说：“我明天回省城，倩云跟我一块走吧？。”
倩云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走，你自己爱去哪去哪！”
倩云妈哼一声：“你在省城做下好事你自己走吧，拉上我闺女做啥哩？”
大强顿足说：“我我做下啥事咧？”
倩云哭喊着：“你装啥糊涂？问你把店交给谁，吭吭哧哧不说实话，原来真是那胖妮她都冒充俺当上老板娘了！你还有脸责怪俺你不是离婚吗？离婚！”
大强一惊，他没料到倩云知道了绫云守店的事，更被绫云冒充老板娘一事摸不着头脑。但他随即冷静下来：“啊，我当是啥事？我是为了咱的生意，绫云能干，人实在可靠”
倩云发疯般大喊：“你还夸她哩！我稀里糊涂相信了你，说不定你跟她一直相好着哩！你走去找你那实在能干的胖妮去！”
倩云爸厉声呵斥女儿：“你胡说些啥哩？让大强把话说清楚嘛！”
倩云妈对丈夫开了火：“你还袒护大强哩！事情明白着嘛！大强既然提出离婚，那就离，只有一个条件马上把钱还我，连本加息十万！”
第197章 爱情悬崖边（）
大强脸色变得铁青，眼里溢出泪水忽然听他吼一声：“离婚！欠你的钱，我还你。”随即从内衣兜中掏出一张存单，扔到倩云妈怀里，“看清楚，十万块，一分不少。”转身大步走出屋门。倩云爸追出去大喊，却没听到大强的回声。
倩云妈惊疑地捡起大强扔下的存单，仔细看一眼，嘟哝说：“算你小子有志气。孩子，甭难过，离婚就离婚！”
倩云已停止哭泣，她没有理睬母亲，径自跑到院子里，看大强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便登上电动车冲出街门追去。
倩云一阵风似地来到大强家门口。院子里没有灯光，清晰地听到大强正跟人通电话。啊，是跟满绫云。
“我明天就回去你辛苦了！不，你不能走，咱们继续合作”
倩云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身子几乎摔倒在地上，泪水簌簌流出。
大强和绫云仍在火热地聊着，倩云几乎崩溃了。瞬间里，涌动起一股强烈的报复心，她想起母亲的话：“于镇长对你特别关心。听说他离婚了，真的嫁他，虽是二婚，也是镇长太太。”想起近几天于清接连发来充满甜情蜜意的信息，倩云的脸颊一阵热辣，心窝里漾起奇妙的涟漪，一番美好憧憬梦幻般从脑际闪过。她抹一把泪水，蹬起电动车向镇政府驰去。
倩云放下电动车，径自踏上鹅卵石铺就的甬路，走向招待所那间贵宾室，一边下意识地转脸看于清的宿舍，居然亮着灯光，他在他是在等我？倩云想起刚才还收到于清的信息，眼前闪现出那双炯然有神的眼睛，那张深情微笑的脸颊，那个强有力的怀抱今晚务必跟他说清楚，他必须娶俺想到这里，倩云一阵难堪的羞臊，心口咚咚跳荡。她来到贵宾室门前，手颤抖着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忽然，倩云看见贵宾室洗浴间的小窗口有灯光透出，听见有嘻嘻说笑的声音。
倩云吃惊地站住，侧耳细听：啊，一个女人是尤冰冰？她今晚住下来了？在和谁说话？一种好奇心驱使着倩云，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脚步。
洗浴间的小天窗透出暗红的灯光，也隐约传来纵情的嬉笑声——确是尤冰冰，她在和什么人一起洗澡——是个男人的声音，那放浪的声调好耳熟：“好舒服，冰冰的小手好温柔啊哟，冰冰小嘴太厉害，哥受不住了！”是于清？尤冰冰在和她的表哥
倩云一阵头晕目眩，一股难言的痛苦和酸涩涌上心头。
又听冰冰哼哼唧唧说：“清哥，你不会和白倩云也有一腿吧？你答应要娶我的，可别吃着碗里瞧着盆里，又去勾搭那俏娘们哟！”
“好个小冰冰，原来是个醋坛子？放心，我只喜欢冰冰这样顶着花带着露的，二茬货我怎会稀罕！”是于清肉麻的声音。
倩云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痛悔和羞愤。她双手捂住脸，转身往回走，脚下被石子绊一跤，几乎跌倒。她头脑昏晕，自觉像一只迷失的羔羊，跌跌撞撞走去，骑上电动车冲出镇政府大门，在昏暗的旷野上发疯般疾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便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呜呜痛哭起来。
第198章 满腹苦水无处诉（）
大强回到省城的小店。
绫云送货回来，看大强坐在柜台旁默默抽烟，一副颓丧愁怅的样子，便笑问：晚回来半个月哩，舍不得离开媳妇吧？又问：倩云姐生娃娃了吗，儿子还是闺女？问大伯大妈的病可好了，为啥不带倩云姐一块儿回来？忽又想起前天晚上与倩云发生的不快，叹气说，“我又得罪下倩云姐，她告诉你了吧？是不是在为这事生我的气？”
大强似是累了，只向绫云连声道谢，对她提出的问题只含糊应答。绫云打开抽屉，拿出现金存折，连同账薄一起交给大强，让他对照实物清点。大强着急了：“不是在电话上说好吗，咱们继续合作。你先收放起来，不忙交接请你继续帮我干一段时间。”绫云皱皱眉头：“在电话上能说些啥？我也忙，很快考试，爹在干妈家住着，好多事呢。”大强恳求说：“算我求你了。我回来看这店里，楼上楼下，又干净又条理；我翻过账本看过存货，一码算就明白：你没少给我挣下钱呢！我在想，这店离不开你，你就再帮我一段时间忙，咱们把香油坊做得更大更好！我给你工资加倍你在店里，尽管抽时间复习，特忙时帮帮我就行了，还有大事，我抽空跟你好好商量。”绫云看他说得可怜，便也犹豫，追问说：“工资我不计较，你必须说清倩云姐为啥不来？她若对俺疑神疑鬼，我怎能在店里呆下去？”大强不屑地说：“随她去，管那么多做啥哩！”
大强一如往常，早出晚归，登辆三轮车到处送货；绫云则早早来到，和老杨头一起整理卫生，开门营业。虽然顾客不断，究竟轻松多了。绫云把备考的资料带在身边，闲暇时便坐下看。老杨头是退休教师，直夸绫云能干好学，竟让绫云上楼专心看书，忙时叫她下来。
这天，绫云看库存成品不多了，便跟大强提议再做一批。绫云早早淘洗芝麻，然后晾晒烘炒。傍晚大强回来时，一应准备全部就绪，绫云正穿好工作服，在二楼支起石磨要动手呢。
大强愣愣地看着绫云，深情赞叹说：“有你在，我省多少心！这些天，我跑了一些客户，都夸我有个好内助哩！”绫云脸略一红说：“别说这话了，我得罪倩云姐就为这事！”
小石磨轰隆隆响起来，大强起劲地晃动着摇柄，绫云不时往磨上加料，品看油液的颜色味道。大强不时地瞟着姑娘白皙俊气的圆脸，看她轻盈的身姿、麻利的动作，心里浮想联翩，便夸耀起自强香油坊的前景，再次提议绫云入股合作。
绫云忙着听着，对大强要她入股的请求只报之一笑，却提出不少批评意见：
“香油里面掺过假？客户老大不满，想砸这店哩！我加倍赔偿人家了，还道了歉。”
“做得好！都是白倩云听她妈的馊主意我发现以后倒掉几箱，有的却发出去了。”
“这油和酱名声不错，应该注册个商标，就叫‘自强牌’怎样？听说创个品牌，才能越做越大呢！”
“我早有这想法，可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累得腰酸腿疼，哪有工夫办品牌？白倩云啥也替不了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绫云不满地看他：“你怎么了？店里的活全是你干的，成绩全是你的？问题都是倩云姐的，没你一点责任？”
大强苦笑：“绫云，你不知道我的苦楚。我满肚子苦水没处诉啊！”
第199章 逢知己 借酒泄愤（）
大强拉起绫云的手，说：“我这些苦水，只能向你诉说，只有你能理解我，相信我。等一会儿做完活儿，我弄几个菜，咱们边吃边唠我把藏在心里的好多话，全都说给你！”
大强从胖嫂的超市拿来白酒和啤酒，饭店送菜来，小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大强把酒杯和勺子筷子刷洗干净，掇条矮凳放在对面，摆好一副对酌畅饮的阵势。绫云把楼上楼下收拾停当，便在大强对面坐下，笑说：“好丰盛，有大老板的气派。”大强笑笑：“算不上大老板，只能说挣了点小钱。今晚这饭菜是为谢你，本应该去‘富尔登’或‘白天鹅’，不过有些贴心话只能悄悄对你说，所以就在店里，咱们两个。”绫云瞥一眼大强：“谢我值得这样？”
大强倒满两杯白酒，一杯递给绫云：“这杯酒是我敬你，你不要推辞，无论如何要喝干，然后你随意，瓶里的白酒是我的。干下这杯，我跟你商量一件大事。”
绫云迟疑地端起杯：“有啥话说嘛，何必这样神神秘秘的。我以前跟你说过从今不喝白酒，还记得吧？”说罢只在杯边一抿便放下。
大强一饮而尽，叹气说：“你这话，我记得，啥时候也忘不了，是在兴隆镇那家羊肉馆那个晚上，我对不住你，想起来好后悔哟！”
绫云说：“好了，过去的事别提了，快说你的大事吧，为这香油坊，我有好多建议给你提呢！”
“这香油坊，你不能只提建议，你必须把它当成自家的咱先不说这些，我先问你一件事——听胖嫂说，你捡了个孩子？可有这事？”
“对啊，你不见我每次回家，都从胖嫂超市里买小孩子用品，连小玩具都买下一堆。”
“这孩子国庆可知道？他乐意抱养这丫头？”
“他知道不知道呗，既然捡到，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看你吃的河水——管得倒宽！”
大强歉意地笑笑，夹一只熏猪蹄放在她面前：“吃这美容的。”又把一个盘子挪到她跟前，“花鲢鱼头，也是你爱吃的。”
绫云笑了：“你留给倩云姐吃呗！本来长得就俏，吃这美食会更俏，生个儿子也漂亮。”
大强端起杯独饮，随即长叹说：“你是哪把壶不开提哪把。白倩云她生哪家的儿子，连影子也没有呢！”
绫云惊讶：“你亲口告诉我的嘛！不是说连儿子的名字都起下？”
大强把手中的酒杯猛地一墩，酒撒在桌子上，气愤地说：“那不是我骗你，是白倩云骗了我她假装怀孕，回家享清福了！”说着摇摇头，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绫云，我告诉你，不怕你笑话，白倩云她不是个东西，她有更大的事瞒着我。她不跟我商量，在于清那个开发公司上班了！她妈压根瞧不起我，过年给俺爹娘拿去过期的假牛奶，俩老人全中毒了！白倩云只顾她的工作，跟在于清屁股后转，爹娘住院，她却不管。晚上她在镇政府招待所住，家也不回，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呆在医院我心里好难受啊！”
绫云听着不由惊讶，呆呆看大强，慢慢摇头，却不知如何回答。
第200章 苦求爱大强遭拒（）
大强说：“怎么可能哩！你哥哥嫂子担心你知道，会跑回家给镇上闹事，所以没告诉你；他们也不想让来福叔知道，怕他生气犯病，才让他跟你住在省城。听白倩云说，你那承包合同，你嫂子全承担起来，坚持不交，镇上传她两次了”
绫云眼里充盈上泪水，喃喃说：“嫂子，好嫂子我要回去，咱们一块找于清评理！”泪水落下来，滴在白净红润的脸蛋上，“大强哥，亏你告诉俺。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别生气了咱们还是从长远考虑。”说着给绫云端起酒杯，自己也举杯，“刚才你劝我，你也应该坚强些嘛。于清是镇长，有权有势，咱们胳膊拗不过大腿，不如看开些，做咱们能做的事，在这省城，咱们啥事都能做好来，干一杯，商量咱们的事。”
大强一杯酒下肚，绫云心里有气肝火旺极，没在意便干掉杯中酒，脸孔涨红头昏目眩起来，头发贴靠着大强肩膀喃喃说：“哼，我不信，于清这样的官，能在共产党里呆长久？我要跟他理论到底”大强感觉到绫云身体的温热，嗅到浓烈的女人气息，心口砰砰跳荡起来，一股热辣而狂躁的欲火，迅速燃烧到全身。他猛地抱住绫云，喷着酒气的嘴巴贴上那个泛着红润的脸蛋，说：“胖妮，嫁给我吧，今晚咱们在一起”绫云迷蒙着眼睛笑说：“给你做媳妇？怕是倩云姐不干，还有，国庆哥也会不同意！”大强坚决地摇头，脱口说：“你到现在，心里还装着国庆？告诉你，国庆不会带给你幸福——他已经残废了”
绫云惊叫一声，猛地从大强怀抱里挣脱出来，瞪起眼睛问道：“你说啥？国庆哥怎么了？”大强认真地点头：“我不骗你，今天见到小新，是他告诉我他们抓了李遛狗，国庆被歹徒打伤，看来一条腿要毁掉！国庆不让你知道”
绫云如同遭遇针砭电击，醺然醉意被驱赶得一干二净。她完全清醒过来，两眼直视大强追问：“这是真的？国庆哥为啥不告诉俺哩？”大强叹口气：“你别犯傻！这消息，他既然不告诉你，你又何必多问呢？趁这机会，中断了这关系不就得了？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说着双手抱紧绫云，低声说：“胖妮，好妹妹，想起在纱厂那个晚上，我好后悔！今晚不要走，咱们上楼”
绫云拼命撕扯大强的双臂，试图挣出他的怀抱，大强酒意正浓，醉醺醺的样子有些吓人，脸颊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绫云，像只捕捉到猎物的野狼，眼里却又涌出泪水：“胖妮，我跟白倩云离婚，咱俩不能再失去机会”
绫云厉声说：“你醉了！快放开我，我去看国庆哥！”大强仍不放手，用力搂抱撕扯绫云，绫云奋力挣脱出身子，顺手猛力推搡，大强身子一晃荡便歪倒在地上。
绫云抓起手包，推开店门一阵风地走了。
第201章 夜探心上人（）
绫云出来自强香油坊，一阵发疯般奔跑。已近午夜，公交早已停运，市场旁的街道上昏暗而冷清。绫云放慢脚步，春夜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着微汗的脸颊。姑娘不由地打个寒
噤，残余的醉意和胸中的火气悄然消失，心口却仍砰然跳荡。此刻的绫云，并不责怪大强的又一次鲁莽失礼，她理解他的痛苦失意，遗憾的自己又一次粗暴地出手，多年前的一幕竟又重演没办法，她必须果断摆脱大强的纠缠，让他断绝痴心妄想，老老实实爱自己应该爱的人，何况她也急于看望自己的心上人——此刻的绫云，心里牵挂着国庆，她想象受了重伤的国庆：肢体瘫痪，痛苦呻吟，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她痛悔自己知道得太晚，以致没在最需要的时刻尽到职责。
一辆出租车驶来，绫云搭车径直驶向省立医院。
在车上，绫云又一次拨打国庆和小新的电话，两只手机都在通话中。她倚着车窗，头脑陷入纷繁杂乱的纠结中。国庆和小新许久不通电话，显然是刻意对她封锁国庆受伤的消息。这是为什么？绫云茫然想着：“国庆哥的真的要锯掉一条腿？不让我知道，是怕我难过，怕我牵挂我怎么会不难过不牵挂哩？怕我变心？那可能吗？既然口口声声爱我，怎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绫云的眼睛湿润了，泪眼模糊地瞟着两旁的街道。耸立在夜空中的摩天楼宇，变幻着绮丽色彩的霓虹灯光，从眼前疾速闪过，国庆的面孔却挥之不去：缠着绷带的紫棠色脸膛在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熬煎中，他会急切思念着期盼着自己，而我却来迟了。
绫云下车便急急走进医院，来到外科病房的那个房间，推开门闯进去。她看见仰卧在床上的国庆，站在一旁的鹿小新，还有坐在国庆床边的两个陌生人。人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绫云。绫云迅速扫视房间，目光停留在国庆略显苍白而消瘦的脸上，泪水顿时簌簌流下，喊声“国庆哥”，便大步跑到病床前，扑在国庆身边呜呜哭泣起来。
国庆吃力地仰起上身，惊讶地看着她：“你，别哭这么晚了，从哪里来？”小新忙俯身按住国庆绑缚着夹板的伤腿，问绫云：“姐，你咋知道了？”两个陌生人也茫然地站在一边，看着伤心呜咽的绫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绫云停止哭泣，掏出手帕揩抹掉眼泪，挨国庆坐下来，朝小新和两个陌生人点头，“对不起你们坐。我刚刚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受不了，从来没见国庆哥这样呢。”
抬头端详国庆，叹口气说：“还好，不是我想象的头破血流那样子，腿呢，到底伤得怎样？”
国庆笑说：“没什么我先给你介绍这两位：荣华纱厂的罗总和保卫科小刘。”工作这么忙，天天跑来看我。”
罗总向绫云点头微笑：“我们刚才谈到你，你就来了。你和国庆的关系，我们知道。国庆这次抓了李遛狗，为厂里挽回损失除了祸害，厂里要给予表彰奖励。”回头对绫云说，厂里研究，对符合条件的技术骨干高薪聘用，以留住人才，其中包括绫云。厂里打算聘用绫云担任细纱车间主任，以前拖欠的工资和欠缴的劳保费用等，全部补发补缴绫云忙点头表示感谢。
罗总郑重说：“公司要树立的全新的经营理念，信誉和担当是首要的，以后在用人上，也要体现选贤任能，这个贤字很重要，只有技术能力还不够，还要看做人的品质、信誉和责任感”说着又笑起来，“看，我怎么说起来没完了，十一点了，我们回厂，你们说你们的体己话，对厂里提出的聘用意见认真考虑一下”
第202章 情人再相会（）
两人告辞，走出病房门口，罗总对出来送行的绫云说：“有个女人老是打听你，也许你还记得她，就是夏耀武的老婆。”绫云吃一惊：“夏耀武的老婆找我？我好像见过她。她有啥事么？”罗总说：“这不清楚。她说抽时间来看你呢。”绫云皱着眉头猜想：难道与巧云有关？
小新下楼送罗总去了，绫云迅即回身关上病房门，回到病床前。
绫云说：“让我看看腿，伤得怎样？”
国庆不动，眼睛注视着绫云：“没大问题，小腿骨折，固定着石膏板只是，好想你。”
绫云一阵酸楚，两双眼睛瞬间对视，迅疾碰撞出炽烈的火花，绫云猛地张开两臂抱住国庆狂吻。因为这动作来得突然且热烈，国庆竟吃一惊，随即双手搂紧绫云，将脸颊凑近她，任她发疯般亲昵那夜在自强香油坊分别时，绫云第一次主动给他一吻，那个瞬间虽然美好但太短暂，没来得及品味便被推出门外。在经历了惊险和伤痛而小别重逢之际，他思念的姑娘就在怀中，他尽情享受着心上人充满甜情蜜意的慰藉这个刚强汉子的眼睛湿润了，他更猛烈地抱紧姑娘，干涩的嘴唇抵上她的脸蛋和嘴巴，两个舌尖交织在一起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又关上。绫云从国庆怀里挣脱出来，下意识地抿一把散乱的头发，红着脸朝国庆一笑，便快步跑到门口。她看见小新就站在不远处，大声喊：“小新，快来，我要惩罚你哩！”
小新进来，尴尬地笑笑：“绫云姐，你凭啥惩罚我？刚才我啥都没看见我替你守着国庆哥，你应该谢我才是啊！”
绫云拉过小新坐在身边，嗔怪地说：“谢你，也应该罚你。告诉我，为啥一直对我保密？”
小新瞥一眼国庆：“这怎能怪我哩？国庆哥疼你呗，怕你牵肠挂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让我严守机密，我怎好泄露呢？是大强哥告诉你了吧，我碰见他，还特别嘱咐过他”
绫云走到床前，轻轻撩起国庆的被子，露出半截伤腿。绫云轻抚着固定在腿上的夹板问：“当时很疼吧？到底咋样，跟我说实话！大强说挺严重，要毁掉一条腿”
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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