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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之祸-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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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歌笑着瞧着子规,道:“这乌鸦嘴有如言出法随的至高之境,一旦祸从口出,则应着有人大祸临头。可世间,还有那‘一念既起,转瞬成真’的至高之境……”
“你你你,你别说了!你是不盼着我好了!”子规连忙打断丹歌的话,“你这坏人,你是非要让张大师因为我这莫名的预言本事遭受什么好歹来,你才安心了!”
“没,没那意思。”丹歌连忙摆手否决了子规的话。
子规一瞪,“谅你也不敢生出这邪念来,张大师若是没了,小殊迁乃痛失至亲,必当一蹶不振,无可挽回。那时候你这做哥哥的,我看你如何懊恼去!”
子规说完已经不再理会丹歌,这家伙说话不嫌事大地总戳人痛处,谁受得了去!他望向了祁骜,“当然你最后是选择清杳还是罗云,都有你自己决定。你凭着手中这奇门遁甲盘如此稀缺至宝,可以随意抉择,清杳罗云的主人,都会凭着这等至宝,将你留下的。”
这话说得本来没什么毛病,但在祁骜听来,却十分别扭。他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也有着艺术家们常有的自视高傲,他们瞧着自己的手艺,可比他们手里的宝贝要之前多了。所以在祁骜听来,子规的这句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祁骜朝丹歌手中的奇门遁甲盘一指,继而一挥手,就仿佛是将这奇门遁甲盘当做烟云之物挥散去了。他背回了手,问道:“那,那我若是没有这奇门遁甲盘呢?凭着我这一手画术,哪边儿能收我?”
这问话当中蕴藏的傲气显露无疑,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昨夜里这祁骜唯唯诺诺甚是胆小,就是方才行事,也是毕恭毕敬,唯独此刻,子规一语之中无意轻视了他的画术技艺,竟是使得他张口反问,神色颇为倨傲。
这情形没有让众人心中产生任何的不悦,反而更为欢喜起来,这祁骜在此时表现出的状态,恰也是他们的道!众人在这一时,才真正将祁骜引为了同道。这一份对于自己本事的倨傲之态,是修行界内众多修行者炼气士尽皆具有的,这可谓立身之本,也是存身之诀!
杳伯就站在祁骜的一侧,他昨夜才晋升了境界,尚在未稳,于是他的身侧不经意中,总会逸散法力。这祁骜置身在杳伯逸散的法力当中,就宛若处在波涛之中,而这波涛当中蕴藏的能量,对于瞧一介凡人来说,是莫名的心悸和危机。
祁骜就站在这杀人的波涛当中,随着波涛起伏,他的处境不可谓安全,真可谓非常糟糕。但他却在这等情形之下,奓着胆子说出了如此话语,可见他对于自己画术的信心,并不是作假,也不是凭空演绎,而是有着真情实感的。
想到此处,杳伯对于祁骜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这个臃肿的胖子有着文人风骨、风尘皮肉,不算粉妆玉砌,却也是和谐搭就的一幅有趣皮囊。他暗暗点头,朝着祁骜一招手,将祁骜的注意吸引过来,继而他一笑,道:“但凡你来,有没有这法盘不要紧,清杳学徒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这就是一种认可了,祁骜知道。而他知道之后,他身上的锋芒疏忽敛去,又变得向之前一般唯唯诺诺的神态,他会为了自己的拿手技艺而争斗,却凭着拿手技艺而显耀。
“这是一个安心的人,似乎三年为期,在这期限的开头,已经可见一个完好的结局了呢。”丹歌和击征都是如此想着。
而虽然有了杳伯这番表态,这表态也确实换来了瞧足够的好感,但祁骜在仔细思量了自己的情况之后,还是决心先去罗云观看一看,毕竟他江陵偌大的庄园总不能放下。
杳伯叹息一声,“罗云观果然近水楼台……”
如此,祁骜的去向就定下来了。这让丹歌子规省下了许多的口舌——打一开始,他们就是要祁骜前往罗云观的,他们当初让祁骜画奇门遁甲盘所谓拜礼,其实也是要圆全当日丹歌对张大师奉还一奇门遁甲盘的许诺。
而且他们要借这祁骜这么个由头前往罗云,拜访殊勿,恳求出山。虽然在知悉张大师来历不凡后,殊勿出山的可能很是渺茫,但当初东泽鱼所示,应在天地浩瀚之间,事关千载弦断劫难,成与不成他们总要一试。便是终于不成,一试之后,也让他们有了全然的心死。
祁骜与丹歌子规前程定下,接下来的事宜,就是吃饭。自葛孑饭做得到此时,说来已在话长,众人耽搁的时光更是不短,葛孑已是将炒菜重新都热锅一回了,这时候一切事了,叫回了在院子对面树林内修习的沈灵儿、沈星儿、李尤三人,众人才终于落座。
修行者们吃得很少,尤其身内修行法诀的, 一个个虽没有完全辟谷,却也差不多了。唯独祁骜,他的修行在于技法,不在身体,所以没有这辟谷一说,且他是个臃肿胖子,一桌美味活活让他吃出了吃独食的感觉来,狼吞虎咽,毫无礼节。但想在这胖子是头一遭在清杳吃饭,也算稀客,众人也就都忍过去了。
终于等得祁骜吃饱,杳伯离席,众人也终于解脱离席,回到房中稍作休憩。然后歇过了烈日当头,赶一个清爽的下午天,杳伯架起金玉八卦,带着王响、丹歌、子规、击征、天子、葛孑、苏音、李尤、祁骜、沈灵儿、沈星儿一行一共十二人,前往风家而去。
金玉八卦自清杳居起飞,一路在颠簸之中前往风家,飞在空中如何来的颠簸呢?都是因为杳伯的境界没有稳定,施法断断续续时强时弱,就有了如此宛若漂流在浪涛中的状态。而若换了李尤子规来操持这金玉八卦,比之杳伯还不如,所以众人也就都忍下了。
按理说既然颠簸,杳伯就该驱动着这金玉八卦飞得慢些,杳伯却不,他自驱动这金玉八卦飞往风家,心思早已先行抵达风家了,他恨不能转瞬就到风家去,怎不会将速度放缓。那风家,是他阔别十余年的家!
如此极速颠簸中,金玉八卦很快抵达了风家的边界,也就是通天彻地的无形障壁。金玉八卦猛然极速,嗖的一下,就冲破了障壁,进入了风家内部当中。一入风家障壁,金玉八卦在杳伯的驱动下猛然慢了下来,杳伯就宛若还未长大的孩子一样,趴在了八卦的外沿,朝外面的四下里探头望着。
“变了,我变了,这里也变了。陌生又熟悉,可亲却相远。”杳伯感慨着,“风和,他真的为风家做了这么多,这么多。我若是家主,恐怕做不到这么好吧……”
很快,这金玉八卦缓缓地飞到了祭坛的上空。丹歌伸手往下一指,道:“我们头一次来,就落在这里。载着我们的飞蛾扑入了火中,腾出漫天的碎屑如雨,洒在这祭坛中每一个风家人的身上,风家人升上腾起的黑烟,在这高空形成了一片乌云。那是您的功绩,您虽然久在族外,可这族内却从不曾断绝您的传说啊。”
“是吗?”杳伯朝下望着。却忽听地滕然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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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惊喜()
伴着这倏忽的一声,一股子热浪忽然从下面涌了上来,一下子击在了这金玉八卦的金盘盘底处。这本来因为缓速而稍显平稳的金玉八卦立刻再度宛若落在了浪头之上,随着巨浪的涌起而向高处冲去。
这情形又更好像是被巨人擎起一般,因为这热浪的来袭,显然带着人类的思绪与操纵,这热浪一定就是冲着杳伯等十二人来的。
“似乎这风家并不怎么欢迎我啊。”杳伯盘坐金玉八卦的中央,强行稳住了金玉八卦,停在了半空处,没有再动,他道,“显然在我们冲破障壁之时,风和为首的风家上层已经觉察了异样,认定了我们来者不善。继而他们在此设伏,想要掀翻我们的乘舟。”
天子朝下面的远处望去,只见下面的人群在不断汇集,显然全族出动,这是御敌般的阵仗。天子叹息着,道:“好大的阵仗呵!便是在商丘收拾狼子之流时,也没有出动过这么些人马!可见我情报组织比之狼子之流,更不受他们的待见啊!”
苏音朝着下面汇集的人群望去,这些风家人清一色的蓝衫在身,不一时行伍整齐,可谓训练有素,而一个个神采奕奕,似乎战役喷薄。苏音因天子的话先入为主,此时更是瞧不出任何好来。她眯眼沉声道:“你是说,这是下马威?”
“唉……”杳伯叹息了一声,“现在我们不下去,扭身折返,则这今天的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如果硬闯,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王响听着杳伯声音之中的落寞之意,气不打一处来,他道:“我收回我之前的劝告,之前我劝告你,你的贸然培植风标,会被人误解为押宝,从而使风家陷入争斗,使得兄弟阋墙。如今看来都是狗屁,这风家不需你做什么,它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它已经在你弟弟的带领下,是斗争为体了!”
杳伯坐在金玉八卦上,仿佛抽空了气力一般,多显萎靡,他再次长叹之后,将这最后的抉择全力交给了丹歌子规等人。这一行人,都是隐隐以这二人为首的。杳伯问道:“丹歌,子规,你们看接下来该处置?你们既有少年的血性,却也有成人的老练,是去是留……”
丹歌正立在天子的身侧,抬头端详着天子的面容,脸上的表情时时变幻,颇是复杂。而听得杳伯的问话,他全然当做没有听到,却开口问向了天子,“素闻甄天子当初乃风家首推的客卿人物,头脑灵敏,修行高深,命格天定。
“我料着你这等聪明的人物,记忆应该尤其不错。可自从你离了风家,竟是连风家的仪仗忘却了,竟是连风家的待客规格也忘却了。这涛涛的热浪里,难道你的思想也一块儿烧糊了?”
天子皱眉等着丹歌,丹歌这轻佻让此时心中愤怒的他看得很是不耐而厌恶。但他却不得不沉着心,因为这丹歌的话语里,总是有这些机锋暗藏的。“你要说什么?如杳伯所言,你血性而老练,可你这老练显然占了大半儿,让人听话还要听音儿啊!你直说了吧!”
丹歌朝正下方一指,道:“你瞧瞧那下头,然后我们是去是留,就全部交由你来决断了。”
“下头?”不光天子,其他的人也都看向了金玉八卦的正下方,等众人收回目光,几人脸上也并没有清明的意思,唯独天子,他这个在风家呆了许久的人儿,瞧出了许多的门道来。他阴沉的脸色换上了笑颜,晦暗的双目变作了明眸,他本想将其中的事情点透,却被丹歌悄然制止了。
杳伯依然端坐,瞧着丹歌天子两人交换眼神,扁了扁嘴,“去留可有主意了?”
丹歌闻言,耸了耸肩头,背过了身去,他说到做到,这去留,自当由天子作决定。天子朝着杳伯一拱手,道:“杳伯,请操纵八卦,就落在那风家的人群面前!”
“好!”杳伯点点头,他瞧着这丹歌天子的反应,却也没有参透他们眼神中的意思。不是他不够聪明,只是这忽然的热浪来袭,传达着风家彻彻底底的恶意,这恶意一下子将他击晕了,他浑浑噩噩的,根本难以释怀,“这阔别的家,最终成了仇敌?”
而杳伯操持着金玉八卦缓缓降下,落向那人群之前,他此时心烦意乱的,外头的声响都充耳不闻了。他想着闭目适应这宁静,但这寂静在他来说却是孤寂,更因为眼前的黑色茫茫,让他通身如同置身冰窖。他没有正眼,而是连忙出声问了起来,“丹歌?”
“嗯?”丹歌应了声儿,“怎么了?”
杳伯问道:“你,你看到的风家,早就是这样了吗?你为什么从来不曾和我说起呢?沈灵儿在风家无数个来回……,他……”
“早就是这样了。一直是这样,只是今天更直接而露骨了,这就是您久违的家,您也许还能找到些过去的影子的。”丹歌道,“至于沈灵儿,他一定也沾染了这种风气……”
“这是荼毒!”杳伯道,“沈灵儿沈灵儿,你瞒得我多严实啊!你在和你师爷虚与委蛇吗?嗯?!说话!”
丹歌轻笑起来,“你竟也知道羞愧。”显然这话是对着沈灵儿说的,“你早干嘛去了呢!你如果早说,或许你师爷就能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受到如此打击!”
杳伯幽幽一叹后,缓缓睁开了眼,望着渐渐靠近的风家众人。“快到了,我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丹歌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您不能以风家的身份在此存在,就用您情报组织的身份。”丹歌说着话,将杳伯搀扶着站了起来,而在杳伯站起之时,金玉八卦已经缓缓落地了。排在杳伯面前的,是满满的风家蓝衫子弟。
杳伯挺了挺腰杆儿,这精神矍铄的老人冷眼瞧着眼前的众人,忽然感觉自己形单影只,身侧冷冷清清。杳伯还在纳闷儿,只见眼前的众多蓝衫弟子忽然高高扬手,这让杳伯立刻戒备起来,他一时也顾不得追寻身侧的人,悄然防范这面前蓝衫众人的动作。
只见面前这蓝衫弟子们齐齐扬手,然后左右手在高处一搭,继而收在胸前,最后众人齐齐屈膝半跪,异口同声地高呼起来:“恭迎风杳伯伯!”
“嗯?”这众人齐声高喝的话让杳伯忽然一愣,这和他方才料想的情形完全不同,他之前已经幻想着自己将要遭逢怎样的冷眼,甚至他已经早心中操练了几次,一定让自己不会在无礼之前有任何动容。
但这情形已不容他忖度思索了,这和他的预料是相反的,他预备着如何解决冷眼,却没有预备好如何应付这盛情的欢迎。所以他脸上立时挂上了讶异神色,喜悦之情已经难以掩抑。他方才通身的冷意已被这蓝衫众人铿锵的字眼破冰,伴着这秋季下午的和煦日光,竟多有那么些温暖。
“感谢!请起!”杳伯连忙扬手招呼众人起身。他在应付这阵仗之后,才沉下心来思索这情形的切实由来,似乎那热浪来袭,并非是风家恶意的下马威。他想到这里,连忙转身去看身后那热浪来袭的地方。
转身之后,他发觉是丹歌立在他的身后背对着他,而不知何时,其他的十人,已经离开金玉八卦,避在了一旁。杳伯忙问了起来,“你怎么背对着我,他们又怎么避到那一边儿去了。”
丹歌笑道:“他们恭迎的是你,我们都受不起这礼数的。”
杳伯问道:“那你怎么没和他们似的一起躲在那一边儿去?”
“他们早就在天子的悄然安排下撤下金玉八卦了,而总要留个人来应付您吧,我就自告奋勇了。”
杳伯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丹歌的身边,“你一早就知道这是一场盛大的迎接,而不是下马威?”
丹歌点点头,“嗯。”
“你如何知道的呢?就连天子也……”杳伯说着苦笑起来,“怪不得你刚才那么挖苦他呢。可你是如何……”
不待杳伯说完,丹歌已经伸手指向了脸前的远处,偌大的火焰腾腾,在这本来不暗的下午,熊熊燃烧着,映得天地失色,恍若金乌盘踞,天地的光辉都自此而起。“您遭逢的那等热浪,您没有想过它的源头吗?它是来自祭坛千载的火焰。”
“啊……”杳伯望着远处那火焰,终于懂了,“我以为这众多蓝衫子弟的欢迎已经够盛大了,没料到这欢迎最盛大之处,就在这一开始的地方。祭坛燃火,这是何其尊贵的礼数啊,我何德何能……”
“你意会错了,这是烽火,我是要告知全族,有大敌当前。”风和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而起声音之中难掩的调笑,都表明着这是个玩笑。
杳伯无需扭头,他阔别了风家许久,但他和他的弟弟,却时常欢聚的,所以他没有欣喜于风和的出现,只欣喜于风和欢迎他的如此盛大阵仗。“那便战吧,祭坛火焰雄雄,那祭台曾见证你我兄弟曾经的切磋,今天终于要分个胜负了。”
风和此时已经来在了杳伯的身侧,“这一回我不和你比,桓儿已经告诉我了,你新升了境界。三月前你才刚刚新升了境界,昨夜又升,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儿作弊的呢!”
“哼。”杳伯轻笑了一声,“这是作弊么?这叫慧眼识珠。”
“那这珠是……”风和说着,已经将目光移向丹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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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斗嘴的真意()
家主风和自然以为,杳伯要说的这珠,当是丹歌了。或者说在风和的心里,他认定的这个珠,就是丹歌。自丹歌来到风家之后,风家的诸事进程都加快了,无数的事情都发生在丹歌到来风家之后,丹歌在风和眼中,是驱动风家的钥匙。
然而杳伯的回答显然并不是丹歌——他关注到了风和越过他瞧向丹歌的眼神儿,但他的眼神儿没有随之移动,甚至于他眼睛的锋芒浑若实质般地,还割断了风和看向丹歌的目光。“我所指的珠么,正是你媳妇陪嫁的嫁妆,得于泰山之巅的那一粒种子。”
风和扁扁嘴,“竟不是丹歌?”
杳伯摇头,道:“不是。当初我沉心在种子上时,丹歌还是个顽童呢。他只是赶了个好时候……”
“要点儿脸吧!”风和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研究了那种子结出的黄丛青豸十几载,你研究出什么门道了吗?得亏丹歌等人前来,才有那黄丛青豸化作青龙。若非人家,你恐怕还面对着那三十六株黄丛青豸夙夜忧叹呢!”
“不!他的成就只因为他站在了前人积累的基础之上。”杳伯道,“我才是基石。”
风和挑眉,道:“好基石,你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又怎么会慧眼识珠?!”
杳伯一叉腰,“我不管,你认为慧眼识珠中珠是丹歌,我这里就偏偏不是!”
“什么年岁了?你对我有些认同不行吗?”
“不行!本来我要说丹歌的,没料你先抢先了!不然你我拉开阵仗,咱们决一决丹歌之归属!”
……
丹歌早在两人有争吵势头的时候,就已经悄然离开了,他和天子子规一众人等汇集在一处,远远望着两个老头面朝着风家祭坛圣火争论不休。在他们身后,则是满脸黑线的风家蓝衫弟子们,这个欢迎的仪式,因为这莫名起意的争论,要无限延长了。
丹歌瞧了瞧远处老头儿们的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衣袂飘动,已经在对峙当中了。他问向了身边的众人,道:“这两个老头儿之前也有相见之时吧,也是这般争锋相对的么?我只记得他们两人彼此未见之时,时常夸耀对方的好处呢。”
王响道:“沈星儿当初将风标来信带到清杳居,信中提及要对黄丛青豸有所操作,使青豸结茧而不加保护。风杳对于其中之事难以决断,曾请来了风和和他共同商议,那时或是因为事关重大,他们并没有如何争执,两人最后都是一致拍板,照着信上所言放胆一试了。”
丹歌歪着头,看着远处两个老头身周震荡而起的尘埃滚滚,觉得甚是好笑。“正经之时颇为正经,不正经就又实不正经。而此时针锋相对,一定是他们顽童之心发作了。想来他们在幼时,就是彼此谁也不让。”
而就在丹歌说话之意,在那边烟尘之中,并肩走出来了两个人,一身蓝衫脱风尘,双目光辉映星辰。这正是风桓风标两人趁着两个老头儿吵闹的间隙,前来接待丹歌等人来了。来在近前,风标已经感叹起来,“唉唉,想不到他们此时竟闹成这样。”
“他们以前也有如此么?”
风桓摇了摇头,“没有,往日都是我父亲去清杳居见我大伯,他在清杳居没有如此放肆的。”
丹歌道:“那看来还是你大伯威严至尊啊。”
“倒也不是。”风桓道,“是因为在清杳居,有一样儿镇定人心的东西。哦,那东西如今在李尤的丹田里了。”
“誓言雷云?!”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风杳点点头,“那时的清杳居是叫常阴居的嘛。他们彼此若有像今天这样儿的斗嘴,越吵越烈,最终难免会有盟誓的环节。有那誓言雷云相镇,而那雷云又可以被我大伯驱使,于是我父亲自知会在我大伯手下吃亏,就从不曾在清杳居争论起来。”
“那岂不是……”天子王响那烟尘滚滚之处,“这是憋了何其长久的一场斗嘴啊,我想着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结束不了了。”
“这也是他们彼此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嘛。”风标道,“由他们再疯一时吧。”
王响打量了这长着有七成相像,风格却迥然而异的风桓风标两兄弟,趁着这闲暇时候,闲侃着问道:“你们两兄弟,也是类似于你们的父亲大伯这般吗?”
“没有。”风桓答道,“我们两兄弟和我大伯父亲的情况并不一样。我们奶奶虽然也如我们母亲一般都是早逝,但我大伯与我父亲生长在极为强盛的风家之中,风家江湖牛耳,生活锦衣玉食,他们也才有这攀比之心。
“然而三十年前风家巨变,到我和风标相继出生时,风家已经龟缩一隅。而我们五六岁时,母亲又离我们而去,父亲身为家主重任在肩,难有闲暇,于是我兄弟两个一度相依为命,虽也难免磕磕绊绊,但没有这般斗嘴不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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