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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蛋岛奇幻历险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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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顾不上乞食,因为一个无与伦比的奇妙空间跃然眼前,惊得沙本善目瞪口呆:迎面耸立着一座气势宏大的一字影壁,华美的汉白玉须弥座上,数以千计的琉璃块拼成的壁身散发出青幽神秘的光泽。壁面图案华美、雕工精绝,在云气、海水、仙山和礁岩组成的背景下,天空中无数巨大的蝙蝠穿云破雾,海陆间形态各异的灵兽拨风弄雨。离地数丈高的彩色壁顶迎着日光熠熠生辉,缀在脊上的小兽栩栩如生,下方楹联刻着“福寿双至,紫气东来”八个金色大字。影壁两侧陪着十几座大理石花台,栽着松、竹和一些沙本善叫不出名字的花木。沿着游廊绕过影壁,顿时豁然开朗,敞亮的庭院中百花斗艳、百鸟争鸣,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种满杜若、木莲和金线重楼。这些奇花异草环抱着一座六边形大水池,池中白雾氤氲,假山凹凸,恍若仙境。假山的顶端立有一尊九龙戏珠的纯金雕像,光彩夺目,一道道水柱从金龙口中喷射而出,飘若玉带,坠入池中,散如碎珠。一块巨大的虎晴石镇在水池正前方,纹路清晰,质地细腻,上面刻着一个“美”字,散发着高冷霸气的黄褐色光泽。长长的游廊铺着绣花地毯,水磨青砖的墙面上均匀分布着精雕细刻的月洞和花窗,透风漏影。窗洞之间嵌满古色古香的字画,廊檐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只罩着布套的鸟笼,啾啾声此起彼伏。这儿的主人应该是位儒雅脱俗之人,沙本善敬意愈浓。
凌金啧啧称奇,这里摸摸那里嗅嗅,毫无顾忌。沙本善却是眼花缭乱,步步小心,生怕碰坏了哪个小零件就得赔个倾家荡产。也怪沙本善没怎么见过世面,凌云峰上那座温泉山庄已经超越了沙本善对世上最奢华建筑的想象极限,而它跟眼前这地方比起来,顶多只能算一个精装修的茅房。当然,此地的主人若是真如亚伯所言一般身怀那么多项绝技,过上这等富庶的生活也不算什么难事。
庭院尽头,柳树成荫,游廊交汇处,锁着一座鸳鸯亭。这亭子由两座精巧的重檐扇形亭合围而成,一曰“太亭”,一曰“帅亭”。中间一小块椭圆形的空地上立着一块碑,刻着一些字,他们未及细看,步履匆匆的亚伯已经走出凉亭,从一道拱门穿了过去,他们紧忙跟上,沿着斗折蛇行的青石板路钻进一个幽邃清凉的山洞。岩间清泉汩汩,脚下流水潺潺,上下左右缀满大大小小的夜明珠,指引他们穿行在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之间,转了不知几道弯,方才重见天日。
听着鸟语,嗅着花香,他们穿出山洞,来到了一个比刚才那庭院还要大好几倍的地方,路旁一块巨石上刻着“赞园”二字。行走其间,轻雾缭绕,垂柳溶漾,翠蔓蒙络,落英缤纷,最为动人的是那郁郁葱葱、整齐划一的绿篱,每一株都被修剪成手的形状:四指蜷握,大拇指竖起。乍一看去,就好像成百上千的绿毛怪物在举行庄严肃穆的宗教仪式,既神秘又震撼。
他们在这帮“绿毛怪物”的簇拥注视下穿过赞园,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楼阁前。看它的第一眼,沙本善脑海里马上就蹦出另一个名字来。虽然沙本善没见过一品楼,但传说中的一砖一瓦折射成沙本善的想象正是眼前这个模样,除了在建筑高度上可能略有不及,其高贵奢华肯定不输一品楼。鉴于一品楼已经毁于战火,恐怕现在“天下第一楼”的美名非此楼莫属。沙本善无法用自己贫乏庸俗的语言去亵渎这巧夺天工的瑰宝,要不是亚伯在前面催促得紧,沙本善实在不好意思用那双未经清洗消毒的破布鞋踏进门去。楼阁中飘出疏淡的轻烟和柔靡的乐声,沙本善的心怦怦急跳,住在这样一座殿堂里的,该是怎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他们转过一道大理石底座、花梨木边框的髹漆雕花屏风,步入正堂,顿时被汹涌而来的浓香艳色搅得头晕眼花,立足不稳。大堂正中摆着一张宽大气派、装饰华丽的宝座,用一整块翡翠打磨成的坐面泛着幽幽的光,三屏式的紫檀木靠背上雕着栩栩如生的珍禽异兽,上下左右嵌着一溜葡萄大小的钻石,耀出一个大大的“口”字光圈,两侧洁白无瑕的象牙扶手前端微微上翘,各挑起一只纯金打造的金丝雀。宝座的正前方整齐地列着两排精雕细琢的乌木座椅,椅后屏着五彩斑斓的雉尾扇,杵在四周的八尊大鼎吐着袅袅的烟,但令他们迷醉的香味不是由此发出,而是来自那两排乌木座椅后边执扇而立的浓妆艳抹的姑娘。她们个个头上镶金缀银,脸上叠脂糊粉,身上露肉凸点,黄灿灿、红扑扑、白花花,活像两排油光饱满、鲜脆欲滴的腊肠。
腊肠们脚下的金丝彩绣地毯笔直通向一帘落地粉黄纱幔,纱幔两侧还有十几根腊肠在拨弄着金石丝竹,纱幔后面水气蒙蒙,人影绰绰,笑声阵阵,那儿嵌着一口沙本善所见过最大的浴池,比当年沙本善参加“品道究竟汤”时的池子要大得多得多,能装下几十号人,实际上,里面也确实装了几十号人,尽是妙龄少女——从莺声燕语中就能辨别出来。随着声音一同飘出的还有浓郁扑鼻的奶香,原来池中灌的不是水,而是最新鲜最纯净的牛奶。纱幔浮动,春色四溢,这一刻,沙本善竟产生错觉,以为曾经拜访清虚观的那个美人团变换了时空出现在此。
第一百六十四章()
池中唯一的一名男子背对着他们,浮在浴池这一端,如果只注意到那摊开在池沿上的双臂和露出水面的背部,沙本善决不会称他为“男子”的——那皮肤比婴儿还嫩白,那脊背比少女还柔滑。不过他的定位让沙本善确认了他的性别与身份,三师兄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眼前满满一池的少女笑着叫着骚动着谀媚着,尽数聚焦在这个背对着沙本善们的人的身上。他便是全场的焦点,如同被定了位一般。所以,没错,这肯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当年名震四方的“武林第一美男”,亚伯口中那位身怀绝技的旷世奇人。
算起来此人至少大沙本善近二十岁,却保养得这么好,身怀绝技还肤白貌美,令沙本善想起了大师兄。
“主人,有客。”亚伯毕恭毕敬地站在纱幔外通报。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轻轻抬起左臂,拳头微攥,像是在空气中拽住了什么阀门,嬉笑声骤止,满池的粉皮嫩肉仿佛进了冷库,冰冻如霜。
那只手臂又徐徐放下,扶住池壁,双肩微耸,“武林第一美男”要出浴了!
沙本善极力按捺住胸中的波澜,屏紧呼吸,目不转睛,生怕错过这历史性时刻的任何一个细节。
谁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人?眼前这位,从群英荟萃的美男大赛中脱颖而出,从大浪淘沙的岁月长河中款款走来,身负盖世神功而不乱江湖,深受世人景仰却不图天下,隐居孤岛不与凡俗为伍,举手投足不失名流本色。这是多么令人羡慕和向往的精彩人生!
时间悄然停滞,空气也似凝固,万物定格,天地间只剩这一具无上尊贵的胴体。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第一美男那如玉如丝的肌肤一寸一寸移出水面,作为同性之人,沙本善都难免为之心动,这并不离谱,池里有好几位姑娘都亢奋地晕死过去了。
第一美男的上半身在纱幔后隐现,那优美的曲线……嗯?曲?两名侍女帮他穿戴好衣冠,扶着他转过身来,那妖娆的身姿……呃?妖?纱幔轻轻撩开,他一扭头,那惊艳的面庞……啊?惊!
在此之前,沙本善有过很多次相似的经历,比如从“品道究竟会”中脱颖而出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然后学的却是给人剃头、做水果拼盘;比如师父宣称沙本善是不世出的奇才结果沙本善被大师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比如钦差毛大人代表朝廷来嘉奖师父却从沙本善们手里卷走几百两银子……然而这些意外,加在一起都不及眼下这个情形的落差大:传说中绝色无双的武林第一美男,竟是如此一个不堪入目的丑八怪!
他的身高或许有八尺——前提是能将那道佝偻成九十度的脊背拉直。至于帅,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两条腿又细又短,掰得很开,晃晃悠悠似螃蟹;圆滚滚的肚子直拖到地,远看就像一只屎壳郎在拱粪球;右手的手掌奇大无比,手指十分壮硕,掌面和指尖都泛着深黄色的光泽,仿佛镀了一层金;屈指可数的头发井井有条地分列头顶两侧,叫人想起被啃光皮肉的甲鱼壳;和南极仙翁一样高高隆起的前额红得发紫,酷似丹顶鹤;坑坑洼洼的脸上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器官,比盲蛇还小的眼睛,比兔子还长的耳朵,比河马还大的嘴巴……这般拼凑起来,简直惨不忍睹。沙本善切身体会到了当年薛青云大侠从“异域妖姬”到“抑郁幺鸡”的心路历程。
“美男?还武林第一?”凌金满脸狐疑地低声向沙本善求证,“难不成是心灵美?”
沙本善正被那副尊容搅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审美观已彻底崩溃,让她这么一逗,憋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显得有些不礼貌,亚伯又惊又怒地盯着沙本善,嗓子里咕噜作响。池里的美女们也齐刷刷伸长脖子望向沙本善,仿佛发呆的鹅群。
第一美男似乎没注意沙本善的失态,悠悠张开双臂,搭在左右侍女的肩头。两位侍女步调一致地弯下腰,各用一只手扶住第一美男的背,又用另外一只手托起他的腿,组成了一个“人肉靠椅”。这个设计的优越之处在于它是可以移动的,伴着悠扬的丝竹之音,“人肉靠椅”载着第一美男缓缓来到他们面前。
第一美男用细眉下的两粒小黑豆牢牢锁定沙本善,一字一句道:“没见过美男子么?”他的声音十分苍老,与他的肤质形成强烈的反差,其实除了皮肤,他全身上下都像个八十岁的糟老头,而且是那种最糟的糟老头。
这一刻沙本善满脑子翻腾着亚伯说过的话,“如果他生气变了脸色,周围的人都会坐立不安呼吸困难好像窒息了一样”,“他怒视着谁,谁就会心慌腿软生不如死”……
沙本善已经从这对小眼睛中感受到了他那股强大的压迫性气场,隔空取物、隐身术、死亡诅咒,随便哪一招都够沙本善受的。
沙本善费劲地挤出一丝笑容,和一个违心的回答:“没。”
第一美男侧过脸去问亚伯:“你朋友?”
亚伯低眉垂目道:“他们有蚁神令。”
“嗯?”第一美男又看了沙本善一下,眼神中透着意外和怀疑,“人道盟这些年在各地对抗智虚贼寇,对金云州贡献不小,他们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我是金云州守护使皇犬忠,二位怎么称呼?”
“沙步奇。”
“凌金。”
“哦,”皇犬忠轻淡的语气暴露了他们稀薄的知名度,他轻轻地摆摆手,“人肉靠椅”便再次启动,扭起腰肢,向镶钻宝座蠕动过去。
沙本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四瓣充满弹性和节奏感的美臀,以至于第一美男接下来说的几个字都仿佛是从那个地方屙出来似的:“那么,说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沙本善如梦初醒:“说什么?”
皇犬忠弓着身子侧躺在宝座里,像一只被剥去外壳的小龙虾,金色的手掌轻拍扶手:“当然是你们的请求,来找我的人都有所求,非名即利,比如城里那些人。冲着亚伯和人道盟的面子,我自会满足你们。说说看,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功名官爵?还是美女?我这儿美女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哦。”
说着,他又瞥向凌金:“小姑娘,你呢?绫罗绸缎、香车宝马,应有尽有,想变漂亮也没问题,我认识一个……”
这话说的,好像凌金不漂亮似的,沙本善忍不住打断他道:“不需要!我们跟那些人不一样。”
皇犬忠嘴角轻扬:“这倒新鲜,那你们想要什么?”
凌金直奔主题:“邀请你和我们一起上路。”
“哈?上路?”皇犬忠的目光带着困惑的笑意,在凌金和沙本善之间来回跳跃,嘴里问道,“上哪去?干什么?”
沙本善把鲁天赐描绘的蓝图搬了出来:“破智虚,除奸佞,定天下。”
“口气不小,就像我跟你们这个年纪时一个样,”皇犬忠挪了挪身子,感慨道,“要是我能年轻个二十岁,这倒是个很有激情的提议,可现在你看我,背也驼了,腿也软了,穿衣要人帮,吃饭要人喂,还拿什么破智虚定天下?”
这一定是他的谦虚之词,深藏不露的高手都这样。沙本善便将亚伯在路上讲的关于他种种绝技的传说引以为证,劝说道:“您有隔空移物、隐身术、预知未来等等这么多超能力,还有什么能难住您?”
皇犬忠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哈哈哈!超能力?哈哈哈……”他笑得很用力,整个身躯都跟着剧烈抖动,目光也随之游移,从沙本善飘到亚伯身上,又飞向池里那些姑娘,所到之处,笑意便像传染病一样弥漫开来。“哈哈哈!哈哈哈……”大厅里灌满了笑声,墙壁嗡嗡作响,横梁上的灰也簌簌纷落,要不是凌金即使制止,怕是房子都要被笑塌了。
“有什么好笑的?!”凌金皱眉问道。
皇犬忠忍住笑,答道:“你们真可爱。我身为一州之主,权倾一方,砍一片柳树难道还用我自己动手?桥梁楼宇我想造就造想拆就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刑狱生杀全凭我心情,跟死亡诅咒又有什么关系?我看上谁的东西那是他的荣幸,谁敢不让拿?至于区区一场乡试,我说谁是头名谁就是头名,何须预测?”
“这……”沙本善听得哑口无言,哀怨地望着亚伯。
亚伯耸耸肩,解释道:“我只是说他具有常人所不及的本领,可从没说过是什么超能力,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理解错了。”
皇犬忠又笑:“小孩子连环画看多了,呵呵。”
沙本善还不甘心:“那你总有个一技之长吧?”
“一技之长?美算不算?当年我坐上金云州守护使的宝座就是凭的这一张脸,”皇犬忠骄傲地用指尖轻轻滑过自己脸颊,顿了顿,纠正道,“当年的脸。”
沙本善实在不好意思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遭遇导致了这一惨不忍睹的变化,更不能接受满怀期望寻到的“奇人”竟然是个毫无本领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丑八怪,原本柳暗花明的希望瞬间如泡影幻灭,不由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与惆怅。
这时,门外忽然有个身披铠甲的侍卫来报:“禀州主,登科寺失火。”他走路一瘸一拐,估计是爬门槛的时候摔了。
皇犬忠悻悻道:“这帮秃驴,上个月刚拨去一大笔防火经费,前几天还搞防火演习来着,敢情那些钱都拿去破色戒了么?别管他们!”
侍卫提醒道:“大人您的金身……”
皇犬忠虾眼一瞪:“哼!那你带几个人去处理下。”
这名侍卫刚领命退下,另一个同样装束的侍卫马上又冲进殿来:“丞相密函!”
皇犬忠嚯的一下挺起身子,敏捷地正了正衣冠。侍卫快步上前将一个垫着黄布的托盘递给他,盘中放着一封薄薄的信函。皇犬忠没有马上去接,而是在侍女端来的一盆清水里认真地洗了洗手,又让两位手持香炉的侍女对自己从头到脚熏了一通,然后俯身虔诚地吻了一下信封,这才接过来小心拆开,贴上前去仔细拜读。
只见他上上下下读了好几遍,忽而嘴角轻扬,忽而眉头紧锁,末了,神色凝重地命令侍卫道:“速请四先生!”
四先生就住在这座宅邸中,召之即来,一共是四个人,听亚伯说,他们是皇犬忠精心挑选出来的智囊团,专门负责应对各类棘手难题。
第一位是鄂先生,虽称“先生”,却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宽大袍子,臃肿的身躯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一垂到底,险些掩盖了两条腿的存在,硕大的脑袋上几乎寸草不生,唯有头顶正中竖起一根笔挺的小辫,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更像一只大葫芦。他的脸色非常润泽,浑身散发着喜气,两只手一直捧在自己的肚子上,走起路来像是在搬酒缸。
走在鄂先生的身后的是于先生,要不是鄂先生坐了下来,沙本善还看不到他。因为和鄂先生相比,于先生的身材实在过于渺小,走在没有风的屋子里都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两侧脸颊深深地凹进去,嘴唇像风干了的腊肉一样裂出一道道纹路,枯瘦的手里握着一杆老旧的烟枪,还歪着个脖子,垂着一头乱发,活脱脱一棵刚被龙卷风摧残过的弱柳。他整个人笼罩在阴郁的气息中,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通过眼神传染给了每一个被他的视线扫过的人。
第三位是凤先生,身形挺拔,仪表堂堂,面如羊脂白玉,唇若三月桃花,头戴浩然巾,身穿绛紫色绸直裰,脚下粉底皂靴,手执一柄纸扇,举手投足间颇有文人气息,一双蠢蠢欲动的大眼睛一个劲地在屋里乱飘,惹得腊肠们娇笑连连,当他回以笑容,露出那一口整齐又性感的牙齿时,腊肠们更是情难自禁,恨不得被这牙齿吃掉,沙本善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如果《论语》从这两排牙齿间缓缓吐出时,场面会失控成什么样。
最后落座的程先生是四位先生中最年轻的,看上去似乎不比沙本善和凌金大多少,却坐在离皇犬忠最近的位置上,相貌极其古怪,眉毛惨白,眼角下垂,面色蜡黄,鼻如悬胆,下嘴唇像被马蜂盯过似的凸出、卷起,紧紧包住上嘴唇。从进屋到入座,他一直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虽然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沙本善依然听得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四先生都落座后,皇犬忠指着托盘中的信说:“圣上日前巡游西海,即兴赋诗一首,原文在此,丞相特命我们先学习起来,务必抢在其他州府之前吃透精神,领会圣意。”
于是,在一位声音嗲得令人飘飘欲仙的侍女的朗诵下,众人便一同欣赏了皇上的诗作《龙虾赋》:
西海有龙虾,像龙又像虾,
壳红似玫瑰,肉嫩胜青蛙。
眼小却不瞎,双鳌夹天下,
色香味俱佳,一口能吃俩。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诗!好诗!”皇犬忠话音刚落,凤先生就拍案叫绝道,“圣上高才大德、高睨大谈,一曲《龙虾赋》承高屋建瓴之韬略,蕴高深莫测之内涵,怀高瞻远瞩之睿智,逸高遏行云之豪情,观之赏心悦目,读来朗朗上口,可谓寄高情远致于生活,显高风峻节于平凡,令吾辈高山仰止,高,实在是高!”背诵完早就准备好的颂词,程先生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顾盼自得。
鄂先生微微一笑,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凤贤弟向来口才出众,然理解不免空泛贫乏,丞相之命乃是让我们吃透这首诗的精神,你这番评语用来赞美圣上的任何一篇作品都没有错,却言之无物,毫无针对性,根本没有真正提炼出这首诗的精华。”
凤先生面色一沉:“哦?那鄂兄有何高见?”
“以我之见,此诗因虾而作,却并非为虾而作,其中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具有深刻的含义。圣上以食抒情,借虾咏志,是济世情怀的含而不露,是领袖壮志的引而不发。请看这句,‘眼小却不瞎,双鳌夹天下’:眼小,暗示了人类的缺憾与脆弱;不瞎,代表着不屈的志气与豪情;夹天下,抒发了雄视四方的气魄和包纳乾坤的胸怀。再看下一句,‘一口能吃俩’,多么朴实又俏皮的表述!展现了圣上炉火纯青的技巧和轻灵诡变的诗性,将一个更真实、更率性的活生生的人带到读者面前。试想这样一幅画面,世界尽头,西海之滨,乱石穿空,惊涛拍岸,一位伟人伫立在浪花之中,面不改色,凝望远方,一边低吟浅唱,一边吃着龙虾,何其豪迈!何其痛快!何其可爱!”鄂先生饱含深情的一席话不仅令程先生哑口无言,更令沙本善自叹不如,只后悔自己当初没好好读书,竟丝毫没有领悟到诗中如此丰富的寓意。
于先生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用阴沉的嗓音发表了自己的见解:“玫瑰者,爱情也;青蛙者,劳作也。看似通俗浅显的比喻,实则抒发了圣上对爱情的信仰以及对劳动的热爱。见微知著,滴水藏海,由此我们可以进一步感受到圣上对天下苍生道不尽的人文关怀和割不断的心灵纽带。这,才是《龙虾赋》这首旷世神作的情感基调,才是天地间亘古不变一脉相承的真善美,才是为君王者最难能可贵最耀眼夺目的人性光辉,才是圣上之所以能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诗人和文学家的精神基础。”他说得好有道理,沙本善瞬间觉得自己的文学素养和思想境界都被这首诗带上了好几个档次,这一趟真没白来。
“各位说得都不错,却忽略了最精彩的一句,”一直沉默不语的程先生瓮声瓮气道,“圣上开门见山,第一句就点亮了诗的意境:龙行九天之上,自然是指圣上;虾米千千万万,便是天下苍生,圣上把这二者结合在一起,以一句‘像龙又像虾’表达了先贤墨子的‘平等、兼爱’之思想,将自己与黎民百姓放在同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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