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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蛋岛奇幻历险记-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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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本善忍不住笑了:“说得好,你这辈子所有的智慧都凝聚在这一句上了。”

    猫头鹰暴跳如雷:“找死啊,我可不是吃素的!”

    凌金回敬道:“当然,你是吃屎的嘛。”

    猫头鹰不顾一切地扯开脚上的小蛇,冲破阻拦,向凌金扑了过来。沙本善和蓝止歌正要出手,白蚩皇头上的七宝丝嵌鎏金冕忽然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拍在猫头鹰的脸上,将他砸了个眼冒金星四脚朝天。

    荆伤从地上捡起鎏金冕,拭去灰尘,对着有气无力的乌云落冷笑道:“真是百密一疏,镣铐都换成妙步蛇了你还能找到机会出手,可惜只剩这么一点威力。”

    乌云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堂堂魔君,却甘愿给一个骗子捧臭脚,你也能名垂青史了。”

    荆伤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连咳两声。乌云落身后墙上的木板登时“咔咔”裂开两条,像两只手臂一样环抱起来,紧紧箍住了乌云落的脖子,勒得她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住手!”蓝止歌叫道。

    白帅帅优雅地摆摆手:“注意风度。”荆伤便收了功。

    “暴力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白帅帅走到乌云落面前,蹲下身子用长长的指甲抚摩她颈上的勒痕,声音充满感伤,“何况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问题,有的只是难忘的美好回忆。”

    “呸!”乌云落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放肆!”粗重的声音从傀魈的人墙中传来,同时一道黑光掠空而过,划向乌云落的头部。刺耳的音爆令人心惊肉跳,却见蓝止歌已经挡在乌云落面前,他的反应总是比沙本善们快一拍。“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他捂着脸骂道,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他只是不会死,疼痛感并不比常人少一分。

    说时迟那时快,那条两指粗的蛇鞭又呼啸着裂空袭来,白帅帅眉头微皱,侧目望了一眼,蛇鞭便在空中断成数截。“这么漂亮的脸蛋划破了太可惜,”白帅帅伸手穿过乌云落的长发轻触肌肤,幽幽道,“卿本佳人,奈何为囚。”乌云落奋力扭过头去,却被他捏住下巴又扭回来。

    塔守从人墙里挤出,伏地叩首:“属下实在无法忍受这贱人对您的侮辱。”

    “起来罢,我知道你忠心可鉴,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听话,我就很轻松,不过缺乏乐趣,”白帅帅的目光转向乌云落,与她的倔强眼神对峙,“而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顽皮,我就不怕无聊,却又缺少那么一点点安全感。所以,你和他都是我最需要的人,缺一不可。”

    乌云落露出轻蔑的笑意:“不巧,你和他都是我最痛恨的人,全是多余。”

    一只白喙雄鹰呼啸着掠过莲花台飞了进来,停在塔守肩头,塔守从它脚上取下一只小竹筒,双手呈给白帅帅。白帅帅单手握住竹筒,用拇指轻轻一推,竹筒便断为两截,一股青烟从断口处飘出,白帅帅深深一嗅,神色微变,一边转身走向莲花台一边对塔守说:“好生相待,不得动粗。”

    荆伤走过来没收沙本善等人的随身物品,沙本善据理力争:“臭死你!”成功保住了两只夜壶。

    临走时,乔引素随手抛洒出一大包东西,崇拜者们蜂拥而上,饿狗抢食般斗作一团,抢到的人幸福得涕泪交加,几乎要瘫痪过去,细看尽是些头发、碎指甲和皱巴巴的袜子。

    “这是什么?”沙本善问。

    “白帅帅的。”乌云落说。

    这一次沙本善终于没忍住,吐得酣畅淋漓。

第一百八十五章() 
高级宝贝的高级之处在于不让人们发现它的高级之处,正如武林高手往往大多长相平凡,如果“比邻镜”和“还泪盏”有着花哨出众的外表让人一看就怀疑是宝贝的话,恐怕就会被他们没收去,而沙本善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这次师父的四周环绕着海棠花形状的粉红色“归心气”,美轮美奂。

    沙本善把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讲述了一遍,又把五师兄殉难的事说了,师父听得悠然自得,还嗑起了瓜子。沙本善说:“师父你不说点什么吗?”

    师父吐掉瓜子壳:“你没问,我说什么?”

    沙本善很惊讶:“五师兄死了,你不难过吗?”

    师父垂下眼皮:“已经难过过了。”

    沙本善取出束魂棺:“那他的尸体怎么办?”

    师父竟从归心气里探出手来,将束魂棺拿了过去:“我会处理的。”

    沙本善又惊奇又懊恼:“事情有点不对劲,你不是说我刀枪不入的嘛,我怎么就给松针扎得遍体鳞伤?”

    “没错啊,你是‘拳脚无伤、刀枪不入’,”师父淡定地答道,“松针不在其中。”

    “……那我以后看到绣花针也要躲?”

    “不,”师父顿了一顿,说,“流星锤、板斧、三节鞭、霹雳珠、刺猬、仙人掌……你都得躲着点。”

    凌金忙问:“那如果对方把刀的名字改成了剑,也能伤到他吗?”

    “问得好,”师父竖起食指,“能。”

    沙本善几乎昏厥:“揍死盾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

    师父安慰沙本善:“不要太悲观了,刀和枪毕竟是主流兵器,大多数人还是伤不得你的。”

    沙本善沮丧地说:“他们伤不得的时候就换兵器啊。”

    师父一愣:“有道理,不过,你不是还有杀人于无形的绝技嘛,先下手为强。”

    沙本善跳了起来:“一提这就来气啊,每次发功都要先脱一下,再提一下,高手对决分秒必争,多一个步骤就多一分危险,难道不能简化点?”

    师父说:“很久以前,有一位跟你差不多的高人,他也觉得脱了又提太麻烦,于是简化了动作,练成只脱不提,然后就被人们当成暴露狂关进了精神病院。”

    沙本善联想到乔引素骂的那句“流氓”,才悟到“脱杀技”这一脱一提整套动作的科学性与实用性。

    师父又说:“这问题的关键不在程序,而在技巧,熟能生巧,随着你不断实践和练习,多复杂的动作都不过是电光石火,到时候谁也看不清你做了什么,只见结果。”

    沙本善正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凌金又问:“白帅帅长得一坨屎样,可这里人人都为他神魂颠倒,怎么回事?”

    “屎有屎的香,狗有狗的爱。就好比小沙对你的感觉,我们当时都觉得你不好看,就他觉得你哪儿都美,”师父微微一笑,“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蓝止歌猜测:“会不会是国师或者白帅帅对他们施了妖法?”

    师父摇摇头:“如果施法就能搞定,你们早中招成了他的崇拜者了,我想应该是审美观上的差异吧,毕竟他们非我族类。要弄清楚这事只有一个办法,欲解其病,先入其心,沟通很重要。”

    “跟他们有什么可沟通的,大师您还是教我们怎么解开这些恶心的蛇镣铐吧。”陈晟之粗声粗气地说道。

    师父欠身上前看了看,说:“这种妙步蛇产于封王山下的百死潭,柔韧如胶,刀剑难断,没有七寸死穴,清蒸或水煮味道都很不错。”

    沙本善关心的是:“它会咬人不?”

    师父说:“它们性情古怪,喜欢听诗词歌赋,欣赏琴棋书画,所以对有文化的人特别温顺,而一旦听见粗俗之语或看到不雅举动就会变得十分狂暴,见什么咬什么。”

    沙本善尴尬道:“这……尿急怎么办?”

    师父说:“你可以一边吟诗作赋一边解手,动作轻柔一些,记住,每次解手念的诗句不能重复,它只听新鲜的。”

    沙本善脑海里过了一遍知识储备,两眼一黑:“完了,我只够解手三次。”

    师父叹道:“谁让你小时候念书偷懒,我早提醒过你。”

    沙本善想起师父教他识字的那一幕,心中不忿:“你当时明明跟我说‘书有屁用’!”

    “这不就是屁用吗?多读点书屁股就不会被蛇咬了。”

    遵照师父的提示,沙本善等人找了几个白帅帅的崇拜者聊天,以期了解他们的思想层次和心理结构。为方便沟通,沙本善们派出了年龄最小情商最高的凌金。

    凌金:你们都是白帅帅的崇拜者么?

    崇拜者甲:白帅帅的名讳是你随便可以叫的么?

    崇拜者乙:别用那么俗的词,这不叫崇拜,是粉喜欢,我们都是白帅帅的超级粉,简称白超粉。

    凌金:白帅帅身上到底哪一点吸引你们?

    白超粉丙:哪一点?白帅帅身上每一点都光芒万丈,魅力四射,他的唾沫星子都比你美上一百倍,他看我一眼,让我瞎了也值得,他跟我说句话,让我化成灰烬也愿意!

    白超粉丁:什么是帅?看白帅帅就知道了!他简直穷尽了人类一切帅的可能。你看那身形多柔美,那脸蛋多精致,那头发多不羁,那嘴唇多性感,那皮肤多无瑕,特别是那双迷人的眼睛,就像飘满了梨花的星空,每次看到他,我的心都跳得好快!

    白超粉戊:白帅帅是千年难见、万年一遇的旷世奇才,他对我们的意义就像太阳对向日葵一样,他那么阳光帅气,那么忧郁多情,那么高贵优雅,他博学优雅,随便一开口就如诗如画,华丽而忧伤的字字句句就像一道清泉,滋润我的精神家园,没有他,我会马上死去。

    白超粉甲:没有谁能像白帅帅这样有内涵有品位,他有五百零九座庄园,砌的都是金砖玉瓦,摆的都是古玩字画,进出的都是尊贵名流,穿的是材质稀有的名贵服饰,吃的是各国进贡的珍馐美味,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应该怎样去热爱生活、享受人生。

    白超粉乙:白帅帅是我最崇敬的人,从他身上我看到了爱、希望与勇气,他总是干干净净的模样,从不讲脏话,也不随地吐痰大小便,特有风度,还关爱小动物,热心公益事业,上次西山平原发洪水他还流了泪,真的好有爱心!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整个过程中,凌金只是把头像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没插上一句,也不敢插,因为她一肚子不同意见,而他们的话语中显然没有给任何异议留下存活空间。沙本善悄悄按住“还泪盏”底部的“探罪之眼”,究查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得到了五花八门的结果。他们有的喜欢欺负流浪猫,有的经常偷看异性洗澡,有的闯入邻居的家盗走白蚩皇的画像,有的为了跟白蚩皇握手而将挡在前面的人脑袋敲破,但都只是一些琐碎的劣行,如果幼稚与狂热并非十恶不赦的话,沙本善还真找不出对他们出手的理由。

    支开了几位白超粉,陈晟之说:“回去我一定要把那些画烧掉。”

    沙本善问:“什么画?”

    陈晟之说:“还不是那鬼扯的第十九届武林第一美男大赛,我女儿把前十名的画像全集齐了,挂在自己床头,成天翻来覆去看,跟着了魔似的。”

    提起美男大赛,沙本善不由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传说,凌金却一下蹦起来:“别烧哇,把第五名的送我,就差这张了!”

    沙本善不禁刮目相看:“整半天你跟她们一路的啊?”

    凌金撇撇嘴:“不是,集齐十张就能兑换一只九蹄香猪,好可爱的。”

    蓝止歌忧心忡忡:“我觉得我们就算不被白蚩皇处死,也会被这帮白超粉恶心死的。”

    陈晟之说:“你不死之身怕什么,我可不能死得这么憋屈,大丈夫当战死沙场,被恶心死算怎么回事。”

    沙本善安慰他:“放心,快被恶心死的时候,我们俩就对殴至死,算是战死了。”

    “你们就没想过逃出这里,消灭白蚩皇吗?”一直在墙角闭目养神的乌云落忽然开口说道。

    沙本善耸耸肩:“谁不想呢,可我手脚被这弄不死的变态蛇绑着,恐怕没等我念完一句诗,那俩魔君就把我撂倒了,你又使不出神功,这位蓝兄弟除了死不了没啥特长,难不成让他抱起白蚩皇跳下塔去?”

    乌云落侧过脸去:“跟国师作对的又不止我们几个。”

    凌金马上反应过来:“对哦,五大魔君只有两个跟在他屁股后,那另外两个是跟你一边的?”

    乌云落说:“炎应天太小,他谁也不帮,鸠三劫归隐多年不问世事,但只要他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一定会出手相助。”

    这俩名字只有陈晟之认识:“控火魔君炎应天,问水魔君鸠三劫。”

    蓝止歌说:“可他在哪儿?我们在这半空中,怎样才能让他知道?”

    “他在三百里外的破烂窟静修,本来我也没法联络到他,但你们出现就好办了。”乌云落说着指了指沙本善的夜壶。

    师父本来说一天只能召唤他一次的,却依然爽快地出现了,而且乌云落一说计划他马上满口答应。这跟计划本身没什么关系,跟沙本善也没什么关系,沙本善想跟他看乌云落的眼神有关系,那眼神让沙本善想起了那只会下棋的金色蛤蟆。

    沙本善不知道师父是否认识问水魔君鸠三劫,也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方法去报信,这些似乎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天已经黑了,沙本善却还不想睡。因为恐高,沙本善总担心睡到一半塔会垮掉,加上周围一群叽叽喳喳的白超粉,沙本善只得拉着他们几个聊人生。像沙本善这种连生沙本善的人都没见过而且循规蹈矩十八年的可怜虫本来也没有什么谈人生的资本,不过这些日子的经历已离奇到足以回味一下。

    “死是什么感觉?”沙本善问蓝止歌。

    蓝止歌想了想:“没感觉,就像瞬间万物都消失了。”

    凌金问:“第一次不会觉得紧张害怕什么的吗?”

    “哦,第一次比较奇怪,我眼睛一闭,看到个女人,呃,她说自己是神,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像个乞丐,她问我转世想做什么人,我想肯定是回光返照产生的幻觉了,就随口胡诌道,这辈子活得太累,来生做个自在人吧,比如家财万贯的富商,谁知道她说好,然后唰一下就把自己胸口的破布扯了下来。”

    “这么变态!”凌金轻呼。

    “不是你想的那样,里面露出一层崭新锃亮的皮革,像镜子一样照射出一个画面,一间大宅子里住着位财主,金玉满堂,妻妾成群,就跟我当时头脑里想的一模一样。”

    沙本善讶异:“当场就给你兑现了?”

    “兑现了我还能在这里?那场景像连环画一样,接着我就看见了财主的痛苦,他怕小偷,怕绑匪,怕穷人造反,怕对头暗算,怕亲信背叛,怕妻妾谋害,怕一夜变成穷光蛋,怕遭遇意外没命享受荣华富贵,终日提心吊胆魂不守舍,活得毫无乐趣,最后在焦虑、猜疑和肥胖中死去。”

    众人唏嘘不已,陈晟之叹道:“咳,所以还是要做人上人,当皇帝才牛。”

    蓝止歌笑了:“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得善终的?”

    凌金眨着眼睛:“要我就选当绝世美女。”

    蓝止歌摇摇头:“别想了,我当时还改口说要当个宠妃呢,结果她又给我看宠妃的命运,被迫离开青梅竹马的恋人,每天要取悦那个猥琐丑陋的昏君不说,还要面对一帮穷凶极恶的后宫女人,几经折腾后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后来我又换了好几个身份,大侠、驸马、诗人、重臣,无不劳心伤神,一生纠结,没有一个活得轻松自在的。”

    凌金问:“然后呢?”

    “那乞丐就说,众生坎坷,自在在心,本尊也无能为力,你既无缘来生,就了了今世吧。我就醒过来了。”

    沙本善说:“就是你刚遇到我们那次么?”

    蓝止歌说:“嗯,以前我从没死过。”

    陈晟之说:“那乞丐难道是阎罗王变的?”

    “人家是女的,应该是阎罗王的老婆,”凌金纠正道,随即又自言自语,“阎罗王有老婆吗?”

    蓝止歌又在众人的好奇催问下讲了自己的经历,他原本参军是为了给天下带来太平,让百姓过快乐生活,可从军后他才发现军队只会把天下带进太平间,让百姓去极乐世界。于是他开始为和平而奋斗,曾试图向平安州镇抚使请愿,希望能停止这场战争。人们都笑他是个疯子,只有一个不知名的传令兵被他的善举所感动,毅然与他同行。结果还没走出军营,传令兵就被当作逃兵抓起来砍掉了脑袋。蓝止歌没被处决,因为人们只当他是个疯子。

    陈晟之叹道:“你这样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蓝止歌眼神坚定:“他们也休想改变我。”

    “他还是改变了些什么的,”凌金说,“那传令兵死掉了。”

    众人默然,沙本善忽然觉得屁股湿湿的,紧接着,一条巴掌大的鱼飞入凌金怀中。

    “发大水了!”有人惊叫起来。

    这可是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级台阶高的云中塔,四溅的水花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但这并非梦境,只见塔中央水波翻腾,飘起一叶扁舟,舟上横卧着一位黑衣少年。只瞧了一眼,沙本善便感到心口一紧头皮发麻,这一刻浑身血液的流速似乎都缓慢了下来。此人长发披肩,面无血色,左右脸各有一道垂直的刀疤,与鼻梁构成一个诡异的“川”字。他一手半握拳放在嘴边,一手捏着一朵枯萎了的黄色小花,双眸微合,神态自若,却令人不寒而栗。

    “上……快上!”塔守的声音中充满恐惧,边喊边向后退去。傀魈蜂拥而上,黑衣少年不以为意,伸了个懒腰,将嘴边那只手的大拇指塞入苍白的双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几乎同时,数十道水柱从他身畔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每一名傀魈,强劲的冲力将他们尽数送出垂云塔,在墙上凿出一个个人形孔洞,碎屑横飞。

    乌云落上前两步叫了声:“三哥。”原来这就是问水魔君鸠三劫。鸠三劫并未答话,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沙本善又感到一丝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乌云落招呼沙本善们:“走。”

    他们都没明白,怎么走?手脚上还绑着妙步蛇。再说往哪走?这独木舟根本载不下这么多人。

    正犹豫间,只觉手腕脚腕微微发凉,刚才还扭来扭去的妙步蛇竟不知何故纷纷瘫软如绳,掉落在地,通体渗出殷红的血。

    沙本善活动着四肢,血液流通如针扎一般又麻又痛,其他几人的束缚也几乎同时被解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乌云落已向小舟径直走去。却见她凌波而行,如履平地,细看才发现她脚下的一片水面不知何时已变为固态,犹如一块大镜子,众人惊讶不已。

    众人便都站了上去,鸠三劫也不看众人,兀自惬意地吮着手指。

    忽然,众人身后拔起一道水龙,直插岸边,随着一声巨响,地板上翻起滔天白浪,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惊慌失措的人群。

    波涛汹涌,轰鸣阵阵,转眼在塔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人们像蚂蚁一样在浪花中翻腾起伏。

    漩涡越转越快,震得四壁咔咔作响,不一会儿就将整座塔撕成了碎片。

    众人呆立在镜面上,毫发无损,眼前景象恍如梦幻,刚才仙境般的山谷已沦为一片汪洋,望不到边际,头顶那幅巨大画像也灰飞烟灭,换成了满天繁星。

    “我们要淹死了。”凌金声音微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

    沙本善知道这些崇拜者罪不至死,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反应完全跟不上,何况面对鸠三劫如此强大的力量,就算跟上了也阻止不了。

    乌云落冷冷地看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黑点:“行尸走肉,死不足惜。”

    只听扑通一声,蓝止歌已经一头扎入水中,向最近的一位溺水者游去,看得出他根本不会游泳,手忙脚乱,呛了好几口水。

    “毛病。”乌云落骂道。

    不会游泳的沙本善在一旁干着急:“你这没良心的,那天要不是他坚持救你,我们也不会被抓到这儿来。”

    乌云落轻轻“唔”了声,纵身跃下,敏捷如鱼,三两下就追上了蓝止歌,正要将他往回拽,忽的一支水柱腾起,像手臂一样托住她和蓝止歌,将二人稳稳地送回小船上。

    鸠三劫枕着胳膊悠闲地躺在小舟中,婴儿般嘴不离手,仿佛周围的事始终与他毫不相干。

    沙本善说:“你让他把水退了不就行了。”

    乌云落绞着衣裳:“你懂什么,没人可以对三哥提要求,他只按自己的意愿办事。”

    沙本善说:“那我师父一出面他不是就来救我们了?”

    乌云落斜眼看沙本善:“别自作多情了,你师父只是传话的,来不来救是他自己的决定,跟谁都没半点关系。”

    凌金不知哪来的火气,高声道:“那就可以滥杀无辜啊,他以为自己是谁?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杀该杀的人!”

    陈晟之一惊,拉拉她的衣袖:“你不想活啦?”

    凌金犟劲十足:“我就看不惯!”

    沙本善早已汗毛尽竖,死死地盯着鸠三劫,双手紧握腰带,只要他显露出一丝欲对凌金不利的歹意,就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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