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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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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效果?君无行心里一沉,又变换了几种秘术。他所修习的秘术以谷玄系为主,谷玄是九州十二主星中主黑暗、终结与死亡的,其攻击『性』秘术往往具备极大的威力,不必借助风雨雷电等外物,都是直接针对生命体施术。但是万万没料到,这些秘术没有一样奏效。君无行不会武术,轻功逃命和秘术防身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法宝,然而自己引以为傲的秘术修为竟然不起作用,心中的震骇可想而知。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一道道裂缝如密布的蛛网四面散播开去,君无行只觉得要站稳都很困难。他仗着轻灵的身法,屡次想要突出重围,却被无数触须死死拦住去路,脱困不得。而其他人大都已被击倒或者粘住,下场统统只有一个——被拖入地底。至于是做鸠芒的即席午餐还是存起来日后慢慢吃,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君无行此刻自身难保,也无暇他顾。
君无行费力地躲闪着,忽然想到:“我能不能直接攻击邱韵?”看起来,这头凶悍的鸠芒似乎是受邱韵控制的,如果能把邱韵击倒,是不是鸠芒就会停止攻击?但也有另一半可能,那就是这只怪物开始完全不受控制,那时候恐怕自己就彻底逃不掉了。如今这只鸠芒不但伸出触须,自己的身躯也在地下不断地震颤,令整个地面剧震不止。
但是事到如今,不搏一把也不行了。君无行再度运起黑『色』缚咒,心里已经提前拟好了攻击的路线,只要能欺近到五尺之内,缚咒便可以施放到邱韵身上。
计划停当,他便开始变换步法,表面上作躲闪状,实则准备抓住空隙突袭邱韵。但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体撞在了他脚上。他低头一看,却是老河络王川。看来他仗着身躯小巧,倒也颇能躲闪腾挪一阵子,但毕竟上了年纪,体力不支,终于被抽中一记,失去平衡倒在了君无行脚旁。
君无行正想伸手扶起他,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念头。看到王川,令他想到了一些旁的事情,将这些事情仔细一推敲后,他觉得自己拟定的作战计划很有可能是错误的,而且是极其错误的。对于形势,他似乎应该做出一个全新的判断。
危急关头,他也并没有时间去仔细分析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然而君无行一向有一个『毛』病,或者说是优点,那就是对自己的智力水平和判断能力从来深信不疑。此刻他对自己默念一声:“娘的,老子这么聪明的脑袋,不会错的!”紧接着就下定了决心。
他猛然停止了一切活动,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弹。身旁等待时机已久的触须当即卷了过来,将他死死缠住。
但他却并不慌『乱』,脸上反而浮现出镇定的笑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运足全力大喊一声:“我已经完全看穿了!快把这拙劣的幻术收起来吧!”
随着这一声喊,地面的震动忽然间停了下来,卷在身上的触须也一下子消失无踪。他充满自信地睁开眼睛。眼前没有鸠芒的触须,没有遍地裂缝的地面,没有无数血肉模糊的死尸。一切都如他刚刚来到时那样:一座在危崖下建起的小驿站,简陋的棚子和桌椅,桌上的烧酒和肉还在散发出香气。
邱宇、邱韵仍然坐在桌旁,但已经不是他刚才身处触须包围中时所见到的方位了。同行的所有人一个不拉,全都健在,看来也没有谁被鸠芒吞食。不过此时他们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望着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刚才我是不是一个人在旁边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嘴里还说些奇怪的话?”君无行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巴略达站出来,疑『惑』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君无行微笑不变,“这位美丽的让人一见就心动不已的邱韵邱小姐,真是位一流的『药』术师啊。你们看见我像猴子一样耍宝,就是她用一点『迷』幻『药』物加上一点秘术把我送进了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幻境中。”
他简述了自己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众人都相顾骇然,邱韵神『色』自若:“何以见得?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我是『药』术师呢?”
“我这个人一向都有点小小的自信心,”君无行遗憾地说,“我的秘术修为或许还不够精到,但我自信还很难被纯粹的秘术送入幻境中。但如果使用一丁点『药』物,也许我就防范不到了。”
邱韵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去,看了邱宇一眼,邱宇好像更为慌张,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看。邱韵回过头来,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必再否认下去了。我的确没有料到,你既然已经中了招,竟然还能识破幻境,脱困而出。如果你没有看破的话……”
“我多半会选择一口气跳出鸠芒所在的范围,或者向你所在的方位进行攻击,”君无行接口说,“如果我真的那样做的话,毫无疑问已经跌下悬崖摔死了。”
“是啊,那原本就是我的计划。”邱韵说。马帮众听到这里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同仇敌忾之心促使他们纷纷拔出武器,朝向邱氏兄妹。邱韵视若无睹,继续问君无行:“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幻境的?”
君无行说:“其实一开始我还真的没有觉察,因为你这个幻境设置得非常平滑,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我应该是在和你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中招的,但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破绽出现在那只鸠芒身上。”
邱韵皱起眉头:“鸠芒?那应该出自你自己所想像的形象,非我所能控制,为什么会有破绽?”
君无行在桌上随手抓起一只酒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半下去,这才抹抹嘴回答:“因为我在幻境中看到了王川……”他说着,向王川指了一下,“我和这位老兄曾经一起经历过山崩,知道大山在坚硬的外表下是何其脆弱。所以看到他我就想起来了:这鸠芒在地下抖得那么厉害,恨不能把地皮都翻过来,此处为什么却没有一丁点山崩的迹象?”
邱韵想了想,无奈地拍拍手:“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你还能想到这点,确实不简单。”
君无行又『露』出他那种故作诡秘的表情:“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你最主要的一点原因。这个原因让我百分之百肯定我已经陷身在幻境中了。”
“哪一点?”秋韵问。
“就是我对自己的秘术非常有信心,”君无行竖起一根食指,“只要鸠芒还是只活着的生物,我就不相信我的秘术会对它完全无效。而事实上……真的没有奏效。”
“你还真是信心十足嘛。”邱韵的语调中隐含着挖苦,但君无行发挥出他脸皮奇厚的特长,装作听不出来,反而沾沾自喜地伸出自己的手掌。手掌上已经布满了紫气,和方才黑『色』缚咒的纯黑『色』大不相同。
“这一招的名字,叫做‘紫雨’,”君无行说,“在你我这样面对面的距离里,如果我念出咒语,你猜这个咒术会体现出怎样的效果呢?”
邱韵的目光仍然沉静如水,毫无涟漪:“我也不知道,但我并不介意试试。”
她的双手慢慢伸出,摊在桌上。那双手洁白如玉,令人目眩,看不出丝毫威胁。但旁观的马帮众都知道,两人之间已经蓄势待发。这是一场超越他们认知能力的战斗,他们也知道自己完全『插』不进手,只能是在旁观望。巴略达禁不住在心中感慨:君大师又懂星相,又通秘术,实在是个全才。
两人相互对视,似乎是在比拼谁更能沉得住气。邱韵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颇含几分媚态,这样的神态在雷冰雷大小姐身上是断断看不到的。君无行好像有点忍受不了这种诱『惑』,终于抢先出手。只见他嘴唇微动,一道紫气骤然间升腾而起,向着邱韵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动。
这是事关生死的较量,君无行全神贯注,脸上惯常的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没有了。秘术与武术不同,是运用精神力的技能,使用时容不得半点杂念。即便是君无行这样满脑子古怪念头的人,运用秘术也得凝神静气。
眼看邱韵已经完全笼罩在紫气中,马帮众都在窃喜,然而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发生了。邱宇,一直缩在角落里以至于被大家完全忽略了的邱宇,在这一刻突然暴起。他双手食指与无名指弯曲,大喝一声,君无行的头顶当即出现了一团金『色』的云气,那云气迅速扩大,很快将君无行的全身都包裹起来。
马帮汉子们大惊失『色』,却谁也没能力去帮君无行一把,就算此时扑过去直接攻击邱宇,君无行也已经中招。他们也并不知道,那团金『色』的云雾是裂章系的高明秘术“点石成金”,可以让人的身体永久化为金属,无法还原。和裂章系的初级法术“金属变身”相比,由于转变的过程不可逆,显示出极度残忍的一面。当然了,这一招的准备时间也必然会很长——然而没有人谁提防看上去畏畏缩缩的邱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邱韵身上。君无行自己也正在全神应对邱韵,看来完全没有留意到,真正的对手已经展开了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变成金属人的厄运。
第五章、凶兽 幻境4、()
然而世事总是向着人们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当大家都以为邱氏兄妹乃良善之辈时,他们不声不响地袭击了君无行;当大家都以为与这处荒山驿站极不协调的邱韵才是主谋时,邱宇却偷偷『露』出了他的狰狞。
同样的,当所有人都以为倒霉的君无行上了第一次当又紧接着上了第二次时,他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邱宇的“点石成金”释放到了他身上,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这正和方才君无行自己在幻境中无能为力的情形一模一样。君无行的形体仍在,没有成为金属。
难道我也中了对方的幻境?邱宇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胸腔里空『荡』『荡』地,死亡的威胁就像一把冰冷的利刃一样,在他的体内翻搅着。
果然,就在“点石成金”落空的同时,邱宇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绝望。那种绝望就像黑『色』的『潮』水,突然间出现,突然间汹涌,强烈地冲击着他。我为什么要活着?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我费尽心机连这么一个人都杀不死,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世上?
他猛然自己的想法很成问题,但不知怎么的发觉完全无法遏制那些绝望的念头。绝望就像是一针烈『性』毒剂,猛地钻入了他的体内,让他觉得人生苍茫灰暗,了无生趣。
众目睽睽之下,邱宇举起双手,使出了召唤金属的秘术。离他最近的桌上桌上一把割肉用的小刀应声飞起,向着他疾飞而去。噗的一声,小刀准确命中了他自己的咽喉,邱宇用这种无比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时间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君无行坐在邱韵对面的身体忽然消失,然后真身出现在已死的邱宇身旁,他们才有所领悟。一直以来沉着自如的邱韵此时也显出了无法抑制的慌『乱』。她站起身,想要奔过去查看邱宇的状况,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已经死了。”君无行说话的语气十分温和,丝毫不带敌意。邱韵深深呼吸几口,把头埋在自己胸前,等再抬起头时,虽然面『色』苍白如纸,却已经再次恢复了镇静。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君无行说,“我已经很清楚了,你既不会武功,也不会秘术。你只是邱宇的一枚棋子,一个幌子。”
“你说得对,”邱韵低声说,“自从三年前,他从戏班中将我买下之后,就一直让我扮演这样的角『色』。我虚张声势,摆足了架子,让所有人忽略他的存在,以便他偷偷下手。”
君无行听到“从戏班中将我买下”这句话,心头剧烈地一颤。虽然还不明详情,但从这一句话,他已经可以推测出邱韵过去的生存状态,并且联想到自己和被买来差不多『性』质的收养生涯,顿时生起一种同病相怜之感。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邱韵明明毫无本领,却能够扮演出那样以假『乱』真的气势。他的心里刹那间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要保护这个女人,让她从此不再受到任何伤害,虽然他对和这个女人初次相见,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知道了。我一直没想明白我是什么时候中的幻境,因为从你一出现我就对你全神戒备,你应该没有下手的机会。到后来我才明白过来,所谓非此即彼,如果不是你下的手,那就只可能是邱宇了。”君无行说。
“所以你刚才也故意骗我,让我以为你还蒙在鼓里,”邱韵幽幽地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此而已。可是我不懂,你用的是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他『自杀』?”
君无行犹豫了一下,说:“那也是谷玄秘术中的一招,直接侵蚀人的精神,将谷玄黑暗和消亡的意志灌输其中。和他所施展的幻境一样,这一招在平时奏效的几率很低很低,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不一样了。”
“那你刚才移动的身法呢?”邱韵说,“虽然我不会武功,秋余也不是武术家,但我曾目睹他击杀一个武学高手。那个人的脚步已经快到匪夷所思了,但仍然及不上你那几步。”
君无行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有些含混地说:“那是我无意中学来的一种步法。”他赶忙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是被他……买来的?”
邱韵脸上掠过一丝悲伤的神『色』,但很快隐去,轻声说:“这样的日子我可能已经太习惯了,都忘了向你致谢,毕竟你替我除掉了他,真是不好意思。”
她紧接着说:“邱宇的真名,叫做秋余,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没听说过的只怕不多,”君无行说,“最近若干年最成功的刺客,而且几乎从来没有人见到过他的真面目。我一直以为这是个武学家,没想到会是秘术师。”
“他的事情从来不愿向我多说,我只知道他收了别人的钱,想要对付你。”邱韵说。
“我知道是谁,”君无行回答,“对了,既然邱宇和邱韵都是假名,能告诉我你的真名么?”
邱韵沉默了一阵子,最后说:“我没有名字。你还是叫我邱韵就行了。”
君无行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说动了马帮带着邱韵一路同行。这当中固然有君大师德艺双馨深受爱戴的原因,另一方面,漂亮姑娘总是容易得到原谅的,况且邱韵也并没有真正犯下什么了不起的罪过,君无行依然健在,旁人也没有被误伤——就算误伤了,他们也能找到原谅的理由。男人大致就是这么贱。
反倒是说服邱韵随自己同行着实费了一番周折。邱韵和他所见过的其他女子都大不相同,虽然遭际坎坷,却从来不愿现出软弱,同样也不会像雷冰那样任何时候都故意表现出硬气,一副“虽然我是女人但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邱韵说,“不过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必劳你费心。”
这话反而激起了君无行的一腔侠肝义胆——假如这个词还能用在他身上的话。他变化着花样想着用什么话能打动邱韵,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惜都不怎么能奏效。
比如他慷慨激昂地说:“锄强扶弱,本来就是我辈分所应当之事。”这话和那些话本小说里的英雄人物台词一模一样,可惜邱韵柔柔地回答一句:“既然我连你都能骗得过,说明我也不是那么弱,一定需要你来照顾我吧?”
这话让君无行好好噎了一把。他换了个口吻:“那我们邀请你和我们同行一程,总不过分吧?世道艰险,路上多一些同伴,也好有个照应。”
“你们要去哪儿?”邱韵反问。
“呃,我大概是要去……大雷泽方向。”君无行回答。
“既然如此,你我完全不同路,虽说人多好照应,也总得照应到正确的方向啊。”邱韵遗憾地说。
君无行差点冲口而出“那就去你要去的方向好了”,所幸此人还没有彻底糊涂到家,总算是悬崖勒马。他眼珠子一转,既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管用,莫如干脆赖之以皮。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原本丰富,对漂亮姑娘死缠烂打乃是绝活,但不怎么的,面对着邱韵,他觉得自己的种种伎俩简直无处施展,犹豫了很久,他最后还是长叹一声:“算了,各走各的路吧。”
邱韵反而好奇了:“你为什么一定想要我和你同路呢?”
“因为我是个好『色』之徒,见到美女邀约同行,难道不是普天之下所有好『色』之徒的共『性』么?”君无行作坦诚状。出乎他的意料,邱韵并没有生气,反而摇着头笑起来,好似一个邻家大姐见到调皮的小孩过去胡噜脑袋那样:“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你是一个好人,真的。不过我绝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脆弱,你放心好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点感激的语调,君无行能听出来,这未免让他有一点飘飘然。不过飘飘然之后紧接着就是惆怅,因为这句话似曾相识,在爱情故事里,凡是女主角嘴里吐出“你是好人”之类的话,接下来都是悲剧啊悲剧。
结果邱韵接下来的话让他喜出望外:“其实我也并没有任何一个特定的地方想去……”
“既然如此,还是和新结识的朋友一同上路最有意思!”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越州是个好地方,绝不像那些外地人所说的那般蛮荒,在越州走走一定能大长见识。”
这是句大谎话,他心里不知抱怨过多少次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此刻他心里砰砰『乱』跳,哪管越州究竟是好是坏,只求邱韵不要回绝,幸好邱韵终于没有让他失望。
“我倒是的确想去北邙山看看,”邱韵说,“然后翻越北邙山,回到宛州,在此之前我们大概还可以同行一段,享受一下新结识的朋友一起上路的快乐吧。”
君无行不再说话,做了一个“请上马”的手势。
此后的路程在君无行眼中变得充满阳光。虽然雷眼山最后的几天路程仍然难行,虽然越州的天空始终阴霾晦暗,他却完全不在乎了。和邱韵这样一个女子共行,走什么样的路似乎并不重要。
马帮众也发现有邱韵同行实在不错,那是因为有邱韵在,他们所拥戴的君大师话变得多了起来,经常借助星相为由头向他们讲述一些人生哲学。虽然君无行年纪轻轻,比马帮中绝大多数人都要小,但学问这东西不以年龄划分,这个道理即便是那些粗鲁汉子也明白。
几天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雷眼山,当脚步踏到平地上时,君无行简直忍不住要欢呼起来,但他一路上一直装腔作势,不愿在此刻原形毕『露』,何况马帮汉子们都很平静,他也不能显得太没见识。倒是邱韵很诚实地感叹:“终于走出来了,山中的路程太艰难。秋余本来打算抄近道在半道追击你,结果由于山崩,你们改道了。所以他只能占据了那个客栈。”
“我还以为那起山崩也是他的杰作。”君无行嘀咕着。
“这一点我倒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秋余有个怪癖,喜欢当面杀死敌人,”邱韵说,“所以你的运气其实挺不错,要是秋余听了我的话,也许你已经死于某起山崩了。”
“你比他还狠。”君无行又嘀咕了一句。他发现邱韵提到秋余时,仍然禁不住微微蹙眉,可见她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已经忘怀了那些阴暗的往事。这些日子邱韵虽然言谈从不扭捏,但总是避而不谈自己的过去,他自然也不能勉强。
有时候他会自己问自己:我想要做什么?是想要追求这个女子么?但他却给不出答案来。这个女人固然值得任何男人去追求一番,但她身上有一种另类的东西吸引着向来无行的君先生。
然而另一方面,他再也没能找到机会和益发沉默的王川说话。王川显然在为自己那一天差一点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懊恼,所以见到君无行靠近立即避开。这大概是君无行这些日子唯一的烦恼,他毕竟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究竟为何才来越州的。
不久他们来到了九原城,这是进入越州地界后第一座略具规模的城市,也是历史上多次发生战役的地点。马帮的行程到此结束,随行客商们也将散去,他们略带一些依依不舍地和君无行告别,为自己能和这样一位九州知名的星相大师同路而行而感动不已。君大师想起一路上马帮对自己的照顾,也是小有感动,遂慷慨解囊,要请大家吃个散伙饭,“挑最好的酒楼!”。由于算学水准太差,他并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旅费在请过这顿饭后只怕就所剩无几了。
当然九原只算越州的中等城市而已,而乡巴佬的城市再大,也不能和中州宛州的繁华之地相比。朴实的马帮汉子们也不知道哪里是最好的酒楼,最后转来转去找到一家以实惠著称的大骨面馆。众人一人捧起一只大海碗,吃得汗流浃背,不亦乐乎。
王川还是照惯例坐在人群之外,也不吃什么东西,偶尔喝上两口酒。君无行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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