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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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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门上的锁,使用的是一种古怪的链式复合锁,一共有十二个锁眼,而且这些锁一环套一环,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来开启,否则整套机关就会完全锁死,恐怕真的只有动用炸『药』才能开启了。
“不够。”纬苍然看了看余斌品的下属所准备的炸『药』,摇摇头。
“纬先生,我们千辛万苦损兵折将到了这里,现在你告诉我们打不开?”余斌品的双眼又眯了起来。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总是通情达理的模样,但到了怒火中烧的时候,便是全世界最不讲道理的主。纬苍然本来也只是答应带路,并没有说提供进入金库的方法,但此时余斌品显然是打算迁怒于他。
纬苍然对余斌品身上的杀气视若无睹:“有办法。地道。”
余斌品的拳头都捏紧了:“你看不出这块破门板嵌在地下有多长吗?等绕过它挖通地道,官兵早来了。”
纬苍然依然毫不紧张:“炸『药』。炸不动门,可以炸地。”
余斌品瞪着他:“老纬,还是你聪明!把你一起带出来真是明智的!”
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后,余斌品的下属们通过分次装填炸『药』,终于弄出了一条坑道。余斌品当先钻了进去,纬苍然犹豫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
然后两个人都像木头人一样楞住了。余斌品浑身紧绷,伤口由于用力而迸裂,刚刚止住的鲜血又开始往下流。他慢慢转向站在他背后的纬苍然,一字一顿地说:“我听说,南淮黎氏,富可敌国,对吗?”
纬苍然木然回答:“对。”
“那么,为什么这样的大富翁的金库,会只有这么一点点金子呢?”余斌品目『露』凶光,看来已经难以忍受了。在他的身后,是几乎空空如也的黎氏金库。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在这个宽阔到足以容纳几十桌酒席的仓库的角落里,仍然还是有一些金铢,数量也不算太少——假如余斌品一夜之间连续奔袭两到三家普通的富商,大概也就是这个数,单纯从收益来算,足够他花销一两年了。
然而他却绝不会付出像今夜这样惨重的代价,带来的人死伤超过三分之二,几名心腹全部丧命,他就算是想再东山再起,也需要蛰伏很久才能缓慢恢复元气。对于他而言,今夜的买卖亏了,亏大了。
——这竟然就是南淮黎氏的金库?这个声名显赫、产业遍布九州的商业世家,竟然只是金玉其外?
——这难道是故布疑阵?但看它的防卫水准又不像。更何况在之前的交手中,他还见到了黎耀的管家狄放天。他虽然负伤逃走,但在搏斗中全力以赴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
纬苍然觉得脑袋快要炸裂开了。这个空『荡』『荡』的金库推翻了他之前众多的推测,把他的一切假设全都『逼』进了死路里。南淮黎氏……富甲天下……金库竟然是空的……
喉头上忽然微微一凉,打断了他的思路,回过神来一看,却是满面怒容的余斌品,正用他那形状很像『毛』笔的古怪兵器抵住自己。纬苍然微微一笑:“别激动,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余斌品一怔。
“藏金子的地方。有个暗门。”他一面说,一面伸出右手向余斌品身后一指。余斌品心中大喜,连忙回过头去看,但头刚扭到一半就发觉不对,暗叫一声糟糕,不待头转回来,手中的铁笔径直向前送出。
然而这一刹那的失误已经足够断送全部胜机了。纬苍然伸出的右手腕顺势一抖,已经点在了他正暴『露』在面前的右耳下方。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余斌品却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我说过,耳后这一处管用。”纬苍然淡淡地说。他正准备从地道钻出去,却又停下来,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是这样。”
第九章、越狱 赌局4、()
没有了专业的易容师,雷冰没有办法改换自己这张脸,只能想办法换了换发型,希望能借此瞒天过海。她记得自己经常在故事里听到,某某某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往自己脸上涂黑泥抹灰尘,此刻想来,真是大笑话——一个一脸泥的人走在路上,是惟恐别人不多瞧你两眼么?
市井间没有任何关于黎氏兄弟的流言,这反而让人不安。她在黎耀的府邸附近小心转悠着,希望能探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但黎府看上去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连在附近卖茶叶蛋的小贩都多了两个——当然那很有可能是细作。
倒是另一条新闻令她心里咯噔一跳:关押纬苍然的那座死囚牢被劫了。目前消息严密封锁,跑了谁不得而知,也禁止外人探视。但坊间四处流传,关在其间的大盗余斌品逃走了。
如果纬苍然想逃,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但就怕这死脑筋的东西宁死也不逃。雷冰无可奈何地想。
正在郁闷着,背后有脚步靠近,那脚步极轻,如果不是雷冰已经渐渐养成了随时随地全神戒备的习惯,还真注意不到。她并不回头,做好了直接反手揍他娘的的准备。
“警惕『性』好高,看来没白给我做这么一段时间的跟班。”身后的人说。
“你没死啊!”雷冰一时间连高兴都忘了。她简直难以想象,黎鸿是怎么从黎耀的魔掌中逃出来的。
回过头来一看,还真是黎鸿。不过他已经穿上了一身寻常平民的服饰,和他往日比戏服还要花花绿绿的恶心装束大不相同,真让雷冰有点不适应。
“您还真是洗净铅华呢。”她甚至顾不上打听一下对方如何脱困的,抓住时机先讥刺一句。
“可是你现在的扮相,只是换了个发型,我相信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认出你来,”黎鸿大摇其头,“也就只有你那么大的胆子还敢招摇过市。”
雷冰哼了一声,正想还嘴,忽然反应过来点什么。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内心充满着种种复杂的情绪:欣喜、愤怒、屈辱、羞惭。她大喘了一口气,努力镇定心神,慢慢问:“你的眼睛……治好了?还是其实一直能看到?”
“我曾告诉你们我的眼睛天生就盲了,但那并非事实。我的眼睛,是十五年前被我大哥黎耀用慢『性』毒物弄瞎的。后来我想法子治好了,却一直伪装瞎子,否则的话,早就没命了。”黎鸿淡淡地回答。这话又让雷冰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离天黑还早着呢。”他接着说。
雷冰听着“离天黑还早着呢”这句话,似有所悟;再想到黎耀的歹毒,心里一阵同情,倒也顾不上去怨恨黎鸿欺瞒她了。她一面走一面问:“其实,被黎耀抓住的那个才是假的,而我从车里救走的,却是真的你,对吗?你连我也骗过去了,就是为了设这个局,让黎耀以为他抓住了真的,对吗?”
“我的演技还不错吧,”黎鸿淡淡一笑,“我可不是只会扮演纨绔子弟的。”
“但是替身确实存在,在酒楼里被抓走了。你那天晚上和我说的,替身的眼睛被你弄瞎,是真是假?”
黎鸿沉默了一阵,最后答非所问:“我大哥用残忍的手段对待我,我也不得不学一点他的残忍,否则怎么能和他抗衡。”
雷冰不再说话,跟在这个双目有神的黎鸿身后,只觉得他已经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自己半点也不认识的陌生人。她又一次想到了,所谓伙伴,其实与什么友谊、正义、是非、道德都毫无关系。很多情况下,伙伴们只是碰巧站在同一条船上、所以才成为伙伴,而已。
仅此而已。
这个局的确是黎鸿精心设下的。在那一场酒楼之战中,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手下,他的精锐几乎没有损失。而现在,他就像一个终于等到了机会的赌徒,准备把自己的赌注都押下去,而时间,就在今晚。
“不能让他有时间反应,”黎鸿解释说,“一定要速战速决。而且今晚有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所谓很好的机会是,黎耀作为黎氏的族长,已经宣判了黎鸿的罪行,其中包括“勾结外人、欺瞒族长、篡逆家产”等等,无论哪一条都够得上家法从事了。而今晚,就是黎鸿被押赴黎氏宗庙处决的时间,为了提防黎鸿的党羽去劫他——这种可能『性』极大——黎耀必然会带大批人马跟随在身边,他府中所藏的那个秘密,防卫就不会那么严密了。
当然,雷冰知道,那个即将被处死的“黎鸿”是假的,不会有哪怕一只耗子跑过去救他。这个可怜的替身,先被黎家老二常年囚禁并毁掉双眼,再被黎家老大取走『性』命,这辈子真算是交代在了黎氏手里。雷冰只能迅速地扭转思绪,以免在此关键时刻莫名浮现出对黎鸿的恨意,坏了大事。
黎府的防卫果然空虚,黎鸿这次带在身边的人数量虽不多,却个个都是忠诚的死士。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抢夺黎耀所藏的那个秘密,以便为黎鸿争取到唯一可以用来要挟黎耀的资本。
连黎鸿本人也是在哥哥执掌家政后第一次进入他的住所,所以略显紧张。但当突破到曾在山顶见过的那一座巨大的石屋时,他一下兴奋了起来,眼看着多年来一直想要达成的心愿就在眼前,冷静如黎鸿,也禁不住手微微发抖。
“进去!”他大声发出号令,并且当先冲了进去。雷冰很担心他被偷袭,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从山顶看下去毕竟很难瞧得准确,雷冰发现,石屋比她印象中的还要高大宽阔,事实上,这座屋子基本上占掉了整个黎宅的三分之一面积。
如黎鸿之前所打探到的,屋内什么怪异之物都没有,只是摆满了桌椅,坐在桌前的都是一些埋头苦算的读书人。他们显然在经年累月的日常运算中已经进入了麻木不仁的状态,黎鸿的手下人好大声势闯进来,他们也只是抬头看上一眼,随即低下头去,继续忙碌着运算,似乎这些面带杀气的不速之客与他们毫不相干,即便这些人要屠杀他们,也听之任之、请君自便。
而他们运算的器械也不是常规的算筹之类,而是一个方头方脑的开口木盒,里面竖着一些铜棍,彼此通过齿轮相连接。雷冰好歹也算出生于星学世家,这样的计算工具却从未听说过,看这副很有学问的外表,也许真的可以一个顶二十个人工吧。
黎鸿的副手有条不紊地分派人手堵住所有出口,安排岗哨,要让这些人肉算筹们一个都跑不掉。黎鸿自己走到他们中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拨弄面前的计算器械。此人头脑聪颖,对于算学原本有不少涉猎,但眼前这些人的手法奇特,让他看不明白他们的计算方法,只能叹口气遗憾地走开。
“这些东西看来我这样的笨人是没办法弄明白了,”他随手『摸』了『摸』身边的器械,哈哈大笑起来“好在只要有别人来帮我弄明白就行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这样的神情在他寻欢作乐的生涯中也不知出现过多少次,但每一次都是假的,只有这一次,当他发现并劫夺了兄长的秘密、在多年忍辱负重装疯卖傻之后终于占得上风时,才第一次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发自内心。那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紧紧束缚的灵魂,一个时时刻刻把自己套在假面具里的灵魂,十五年来第一次畅快地发出欢笑。
同样的,这大概也是他在眼睛被自己的亲哥哥毒瞎后,十五年来头一次放松警惕,这只是发生在一刹那间的事情,但通常情况下,致命一击都是发生在一刹那。
雷冰恰恰也在这一时刻发现了不对劲,她正好顺着黎鸿的手看过去,却不小心注意到了那张桌后所坐着的书生。该书生皮肤苍白、脸『色』憔悴,的确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人——然而他的手却不大对劲。
那双正在拨弄着计算器械的手粗短有力,并且很稳当,半点也不像是一双读书人的手,倒似是常年习武的角『色』。雷冰心头一紧,一个极度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然而已经晚了。她还没来得及张口示警,那个“书生”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捏住黎鸿的手腕。与此同时,靠他最近的五六名书生同时暴起,分袭黎鸿的全身各处要害。黎鸿总算反应奇快,用力挣脱了对方的手,但手背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极小极细的小圆孔。
那是早已准备好的毒针。黎鸿反抗了几招,身上就开始绵软无力,很快被制服。而他的手下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在黎鸿遇袭时,所有刚才还一副半痴不呆模样的书生也都突然间变了样,个个展『露』出不俗的武艺。他们猝然发难,而对手毫无防备,顷刻间就占据了先机。片刻之后,包括雷冰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束手就擒。
黎鸿中毒后昏昏沉沉,似乎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雷冰却已经在心里喊了几百声“糟糕”了。黎鸿机关算尽,最后却反而把自己算进了黎耀的圈套里。黎耀一定早就识破了自己抓住的那一个是假货,却不动声『色』,故布疑阵,把所有的书生都提前转移了,安排上这一群如狼似虎的武士在此守株待兔。为了让对方打消怀疑,他甚至不惜损毁那些一望而知非常贵重的计算器械。最后果然如他所料,黎鸿自己带上全部精锐前来送死了。这真是一场完败。
她终于真正意识到了黎鸿和黎耀之间的差距。黎鸿已经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了,但他的一切行动似乎都在黎耀的预料之中。看来黎氏的家长,还真的非黎耀莫属。
雷冰叹息着,感慨着,直到黎耀走进来。虽然已经把黎耀作为假想敌那么久了,也曾多次和他的爪牙打交道,但这才是她第一次见到此人的真容。
第一印象是,黎耀和黎鸿长得很像,除了身材更矮并略显苍老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仔细看下去,黎耀的目光中隐隐包含着愁苦,和他在生意场上的成就很不相称,更像是一个仕途不如意的读书人。雷冰努力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一点老『奸』巨猾的样子,可惜还是失败了。
看来这才是个真正的深藏不『露』的老狐狸,雷冰得出了结论。
黎鸿见到兄长出现,精神立刻集中起来。他用极度仇恨的目光瞪着黎耀,黎耀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了他跟前。
“你的这一番计谋,险些就骗过我了啊,弟弟。”黎耀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一般生意人那种或粗豪或沉稳的语调,倒像是一个潦倒青楼的颓废词人正在感怀悲秋。
“你是怎么看破的?”黎鸿冷冷地问,“在这一点上,我认栽,没想到如此苦心谋划,还是不及你。”
“不能这么说,”黎耀苦笑着回答,“其实你的计谋本没有错,错在你物『色』的替身。”
“我的替身?”黎鸿一怔,“我本以为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偶尔见一次也不过说上两三句话就分手,你应该分辨不出相貌上的细微差异。”
黎耀叹息:“我的确分不出来,除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眼睛。”
黎鸿不解,黎耀摇摇头,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你别忘了,你的那双眼睛是被我毒瞎的。这么多年来你装作不知道,我也装作不知道你知道,但我们两人对真相都心知肚明。”
“那又如何?”黎鸿哼了一声。于他而言,这件事情实在是心头仇恨的根源,听到黎耀以那样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来,如何能不发怒?
“不如何,只是我早就知道你的眼睛并没有瞎。”黎耀此言既出,黎鸿和雷冰都是面『色』惨白。
“因为坏事是我干的,我才会一直对后果耿耿为怀,”黎耀说,“我也许记不住你的脸长得什么样,但我一定记得你的那双盲眼。知道我后来怎么发现你的眼睛又被治好了吗?就是注意到了眼珠子的『色』泽不对——上面本来应当有毒『药』的淡绿『色』,显然你在伪装的时候忽略了这个细节,以为盲眼都是差不多的。这次你的替身别的地方都像,那双眼珠子却是真瞎……我如何看不出来?”
黎鸿怒吼一声,就想扑上去,但他的身体已经被牢牢捆住,这一下只能徒劳地令自己滚倒在地上。黎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雷冰敢肯定那绝对是怜悯的眼神——挥挥手,命令将两人都押下去。
“你这种伪善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临死前也算开眼了!”雷冰忽然冷冰冰地撂下一句。
黎耀看了她一眼,宽容地笑笑,并不理会。
第九章、越狱 赌局5、()
大约就在黎鸿被抓走的第二天,有一个一脸贼兮兮笑容,看上去就不是好东西的年轻男人敲开了黎鸿府邸的大门。他很有耐心的敲了足足有七八分钟,终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出来开门了。
“找谁?”管家很不客气。
“我找黎二少爷,”这个人笑得很谦卑,“我和二少爷是在青石认识的。他说过,我遇到什么麻烦,尽可以到南淮城找他,他一定……”
“甭找了,回去吧,”管家挥挥手,“从今天起,没有黎二少爷这个人了。”
“可是,为什么呀?”来客一脸诧异,一脸绝望。管家转过身,重重碰上门,不再搭理他。
他这时才扔掉方才的表情,一脸轻快地离开黎府,来到一条小巷里的一个窄小茶铺,和他的女同伴会和。
“看来黎鸿是真的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是全军覆没,否则黎耀的手下不会用那么肆无忌惮的口气和我说话。”君无行分析说。他心里又开始担忧雷冰,根据这个女人的『性』格来推测,她十有八九会和黎鸿一起落难。但他不想这种低落的情绪感染到邱韵,所以面上仍然装的若无其事。
“可是为什么南淮城还是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邱韵不解,“是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吧?”
“再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君无行说,“在南淮城这样的大城市中,永远不会有任何你打听不到的新闻,只不过这些新闻的真假虚实、背后的事情往往无人知晓罢了。”
“然后就得靠您老人家聪明智慧的头脑来辨别真伪了,对吧?”邱韵一笑,“后半句我替你说了。”
君无行气哼哼地瞪她一眼,灰溜溜走掉了。邱韵喝到第二壶茶室时,他回来了,看起来有些神采飞扬,无疑是打探到了什么好消息或者有趣的消息。
“原来他们是在搜捕几名逃犯,”君无行说,“前几天,几乎就在黎鸿被捉的同时,一名重犯在同伙的策应下逃狱成功。然后他紧接着就选在当晚干了一件大案,袭击了黎氏的金库。”
“真有胆量,”邱韵说,“黎氏的金库,那一定收获颇丰了。”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君无行神秘一笑,“有一则很有意思的流言,说他们那晚上什么都没有偷到,不是因为黎氏防守太严密无从下手,而是因为——仓库是空的。”
邱韵愣住了:“空的?那是个假的吗?”
“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君无行的笑容更加诡秘,“坊间纷纷传言,黎氏的真正金库其实根本不在南淮城里面。人们都夸赞黎耀果然无比精明,不愧为九州最有头脑的商业巨子。”
邱韵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的看法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一脸‘全世界都是傻瓜只有我最聪明’的表情?”
君无行收起笑容:“好吧,那我就严肃一点。我只不过是是有一个猜想而已:万一那座金库真的就是空的呢?也许他们并没有找错地方,错的只是以为里面有金子的人们。”
邱韵思索了一会儿:“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如果黎氏并不如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富有,赚的钱都到哪儿去了?”
“是啊,赚的钱都到哪儿去了?”君无行往椅子上一靠,“其实自从到过塔颜部落、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之后,我就一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想。这个猜想太过奇怪,连我自己都觉得深入下去挺可笑的。但如果黎氏的金库果真是空的话,我这个荒诞不经的假设,倒搞不好会切中要害。”
“什么假设?”
“先不能说,猜错了就丢脸了。”君无行摇摇头。但邱韵看得出来,这家伙的脑筋又开始飞速运转了。和君无行同行多日,她深知此人虽然『毛』『毛』躁躁,办事总有无数破绽,但头脑灵活、胆大心黑却是毋庸置疑。这种时候,也许真的只能指望于他那些“荒诞不经”的念头了。
“对了,”君无行忽然说,“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还有什么?”邱韵有些紧张。
“再过两天,就是南淮城的焰火节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邱韵哭笑不得:“我以为有什么大事呢!焰火节有什么好说的?南淮城这个地方,每个月都至少有一两个莫名其妙鸡零狗碎的节日,以便让百姓们闹腾花钱,让商人们赚钱。”
“那我们更应该与民同乐了,”君无行说,“上次从那三个死人身上搜出不少钱,正好找找乐子。”
邱韵很无语。更加无语的是,君无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居然真的行动起来了。他找到南淮城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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