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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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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铺子的外面也没有什么醒目的招牌,走近了才能看到一个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入门须知。不过这些羽人显然已经很清楚主人的行事作风,并没有去看木牌,而是直接掏出半个金铢,从门洞里塞了进去。金铢在门洞里蹦跳着滑向深处,声音消失后,大门打开了,羽人们走了进去。
“你就是狄弦?”领头的一个中年羽人发问说。在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宽大的桌子,一个三十来岁体型微胖的人类就坐在桌子后面,刀子一般尖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群人。
“为什么每个来找我的人都要带上一大票保镖打手呢?”他喃喃地自言自语,“害怕我吃掉他们么?”
这句自言自语也算是回答了羽人的问题。中年羽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淡淡地说:“也许是害怕你跑掉。狄弦跑起路来比羽人飞行还要快,尤其在他收过钱之后,这一点我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好的不听,专听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狄弦以无比诚实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说吧,有什么麻烦事?”
“我们来自澜州喀迪库城邦的天氏家族,想要你帮我们找一样东西。”中年羽人说到“天氏家族”时,加重了语气,能隐隐听出点骄傲的味道。
“嗯,姓天的,羽族十姓之一,很了不起,”狄弦打了个呵欠,“但为什么羽人总以为他们的十大姓拿到外族面前说出来也会吃香呢?我小时候还是我们村的头号地主呢,你们为什么见到我不弯腰行礼叫声老爷?”
羽人们个个脸上『色』变,『性』急的就想往上冲,中年羽人摆摆手拦住了他们。他盯着狄弦,眼光渐渐凌厉起来:“狄先生,你和任何人说话都是这么无所顾忌么?”
“当然不是,我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狄弦一本正经地说,“当我遇上一群有事要求着我的人时,我会格外的无所顾忌,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把他们的祖坟刨了,他们也会先让我把事情办完。”
羽人阴沉地一笑:“你还没有听我说清楚情况,就确定你能办?”
“当然不确定,”狄弦一脸惊奇地看着对方,“出价太低的活儿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显然在被气得七窍生烟之前,没有人能和狄弦谈正事,不过在此之后,他还是会慷慨地给人留下述说的时间的。中年羽人比较有城府,没有像其他羽人那样怒气勃发,等狄弦口头上占足了便宜,很快讲完了事件经过。
正如之前两人的对话中所提到的,羽族一共有十个大的贵族姓氏,这些大姓的家族之间从古至今就没有停止过相互敌视,自然也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摩擦。对于澜州擎梁半岛上的喀迪库城邦而言,内部争斗最厉害的是天姓与雪姓这两大家族。
最近一段时间,喀迪库城邦的老领主重病缠身,眼见离死不远,而他始终没有子嗣,已经放出话来,要从大姓贵族里挑选出新的领主。为了拥立新任领主的事情,天氏与雪氏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势力更大的雪氏想要推选他们的家主雪焕城为新的城主,势力稍逊的天氏为了打压雪氏,决定推举鹤姓的族长鹤千机,以此形成天、鹤两姓的联盟,这样就足以对抗雪家了。
鹤氏也苦于长期被雪氏压制,对于这一联盟自然表示接受。
天氏既然公开支持鹤千机为新领主,鹤氏自然也要表现出他们的诚意,于是将一件堪称家族至宝的法器送给了天氏。但就在运送的过程中,意外出现了,这件法器被人盗走了。
“什么样的法器?”狄弦问,“既然是家族至宝,肯定功效不凡咯?——我建议你诚实地告诉我,不要耍花腔,我这个人『毛』病很古怪的,不把一些底细都弄清楚不会帮人办事。”
中年羽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好吧,既然委托了你,迟早你也会知道。那件法器其实是由一块谷玄星流石碎片为基础制成的,当它发挥效力时,方圆数丈内的所有秘术都会失效。”
“我没有记错的话,谷玄系的高级秘术里就有这么一招。”狄弦说。
“是的,但是人的精神力是有上限的,何况这一招使用一次就足以令一个秘术师精疲力竭,”中年羽人说,“就效果而言,任何秘术师都无法和这件法器相比。”
“我大致有数了,”狄弦点点头,“虽然贵族争斗这种老套的戏码很无聊,但这件法器相当有意思,我决定……”
刚刚说到这里,他身边的一根架在半空中的金属管忽然传出一阵撞击声,紧接着一块金灿灿的东西从管子里飞出来,当啷一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那又是一枚金铢,但表面上似乎刻有其他的花纹。
狄弦只瞥了一眼那枚金铢,立即把它抓起来握在手心,然后接着说:“我决定,不接。”
中年羽人困『惑』地眨眨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不接,意思就是,请另寻高明,”狄弦懒洋洋地说,“你们可以走了。”
中年羽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你是在消遣我们吗?”
“找不找我,是你们的自由;帮不帮你们,是我的自由,”狄弦摇晃着食指,“现在我听你讲完了,并且决定不帮你们,就这么简单。”
“如果是为了钱的话,那很好商量……”中年羽人强忍着火气说。
“为了什么都没得商量。”狄弦斩钉截铁。
几声轻响,年轻的羽人们手里像变戏法一样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是羽族特制的硬弓。羽人们张弓搭箭,杀气腾腾地瞄准着狄弦。
“恐怕由不得你不答应了,”中年羽人盯着狄弦,“当然,如果你变成一个死人,自然就没法答应了。”
“听说你们羽人个个都是神箭手,尤其在这么狭窄的房间里,我简直躲都没处躲,”狄弦轻叹一声,“真是叫人害怕呀。”
随着这一声叹息,房里忽然亮起了一溜火光,也不知道狄弦使用了什么古怪的秘术,所有对着他的木质弓箭都燃烧起来,羽人们慌忙把弓箭扔到地上。
“幸好现在你们没有弓箭了,那我就好办了,”狄弦满意地说,忽然提高了声调,“打手,还不快出来!”
喊声未落,从里间的一道门里突然窜出一个漂亮姑娘,二话不说冲着身前一个羽人拔拳就打。她的出拳速度极快,带着劲风,该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拳正打在脸上,像一块败絮一样飞了出去。
狄弦的房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响声止息,大门打开了,刚才打人的那个姑娘一手一个,陆陆续续把十多个羽人都扔了出去。守在门口的一个健壮老人忍不住赞叹起来:“童舟,你的力气可一点儿也没变小啊。”
“羽人身子骨本来就轻,这算不得什么,”童舟很谦虚地回答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达密特头人?”
“当然是和我们魅族有关的事情,”名叫达密特的老人满脸的焦急,“除了狄弦,我想不到有谁能帮我查清真相。”
狄弦和童舟表面上的身份是人类,但其实都是以人类为模板凝聚而成的魅,伪装成人类活在异族的社会中。而达密特也是一个魅,他在瀚州草原上掌管着一个小小的部落,部落里的成员都是他从各地找到的由于凝聚失败而身体残弱的魅,狄弦每年会给他提供一些金钱用以供养那些魅。现在达密特不远千里从瀚州渡海来到雷州,必然是有大事发生,难怪狄弦一认出他刻在金铢上的暗号就把羽人们都赶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狄弦问着,把门窗都关死。
“瀚州的一个魅部落失踪了,”达密特说,“是一个比我的还小的部落,总共只有三十多个人,和我的部落一向有往来,我也常给他们送些马匹、牛羊和食物。但就在冬天最冷的那段时间,他们忽然没有了任何音讯。去年冬天冷得邪乎,几乎是我印象里瀚州最冷的一个冬季,我担心他们的安危,派人冒着风雪去寻找过,只发现他们的空帐篷,还有已经快要冻死饿死的牲畜群,却没有发现一个人。等到冷天渐渐过去,我又亲自去找过一遍,还是没有下落。”
“他们的其他东西还在吗?”狄弦问,“衣物、食品、武器之类的?”
“基本上都在,”达密特回答,“所以这样的失踪非常奇怪。如果是马贼的话,即便杀了人,也应该把所有东西都拿走才对,尤其是牛羊和马匹,不会任由它们留在那里活活被冻饿而死。”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专门针对魅下手?”狄弦目光炯炯。
魅族和人类的不合,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所以大多数魅都只能伪装成人类,在人类的社会里隐瞒着身份生存下去。人类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认为魅族就好比毒蛇,在冬天冻僵的时候被人类放在怀里温暖过来,然而一旦苏醒,却会毫不留情地反咬救命恩人一口。因此魅并不受人类欢迎,一旦在人类社会里暴『露』了身份,很多都会遭到放逐,甚至会丧命。
后来一群魅在雷州的深山里建造了第一个完全属于魅的村庄,村庄慢慢发展成城市,那是魅族历史上最值得纪念的一页。但在几年前,被称为蛇谷城的魅族城市被人类攻破,这一处根据地也就不复存在了。魅们改头换面潜藏到人类之中,提心吊胆地生活着,万一身份被揭破,往往就意味着灭顶之灾。
“我不敢肯定,但看起来很像,”达密特说,“所以我才请你去看看。”
“我们这就动身,”狄弦没有犹豫,“老妈子,你去把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值钱的统统带上。”
“干嘛?要搬家吗?”童舟一会儿是打手,一会儿是老妈子,却对这些奇怪的称谓并不以为忤,看来已经习惯了。
“那群羽人肯定会带人回来报复的,这个地方住不成了,”狄弦说得轻描淡写,“所以我们得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我还要布置几个陷阱,给他们留点纪念。”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童舟拍起了手掌。
“别!千万别!”狄弦的摇头动作像是要把脑袋摇下来,“你要真是想嫁人想疯了,我就把你绑在这儿,回头送给那些羽人,算是赔偿损失。”
他迅速一缩头,童舟扔出的一只鞋啪地一声撞在墙上。
第三个故事魅灵之书 二、()
童舟成长于瀚州草原,重新回到瀚州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反而充满了家乡的温情。三人离开雷州时是初春,等到了瀚州,草原上已经春意盎然。在度过了一个无比严寒的冬季后,温暖的气息终于重新回到了草原,绿油油的牧草在春风中疯长,不时可以看到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啃食草料。一阵风吹过,草原上仿佛『荡』过一圈绿『色』的波纹,看起来赏心悦目。
“怎么样,成天窝在销金谷里,只能看到废铜烂铁,见不到这样一望千里的草原风光吧?”童舟的口气俨然草原土著牧民。
“那是,草原比销金谷大了几万倍,所以女人的惹人厌烦在这儿也会放大几万倍。”狄弦大声回应。
童舟撅着嘴不吭声了。她每过一会儿就会纵马狂奔一阵子,把狄弦和达密特甩在身后,过一会儿再跑回来与他们会合。狄弦没法骑得太快,不是因为马劣,而是因为他的马背上捆着一个大大的木头笼子,里面关着一只丑陋的大鸟。这个笼子很重,所以马跑不快。
“这是只什么鸟、长得比你还难看?你把它从雷州带到这儿来干什么?”童舟不止一次发问,狄弦都『乱』以他语,拒绝回答。
三人先来到达密特的部落,这个部落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凝聚失败或者凝聚不完善的魅,如果流落到人类社会里,会面临着严苛而艰难的生存环境。达密特想方设法在各地找到这样的魅,把他们带到草原上。一方面蛮族人相比华族人更加纯朴淳厚,对魅没有那么深的仇恨,另一方面瀚州地广人稀,一个小小的部落可以很轻易地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落,沉默地生存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那个失踪部落的搜寻十分艰难,因为他手下可用的健壮男人数量太少,面对着浩瀚的草原,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不过多了狄弦和童舟两个人,对于狄弦能否想出什么妙法,达密特心里并没有数。
他们带着部落仅有的二十来个健壮劳力,找到了那个失踪的部落。如达密特所说,帐篷里的一切布满积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动过了。
“除了那些牛羊都带回我的部落放养了,其他东西我都没动过,甚至食物都还留在这里,以防他们万一在某一天回来,”达密特说,“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回来过。”
狄弦在一顶顶帐篷中穿行,仔细查看着失踪者们留下的物件。达密特和童舟等在外面。过了很久,狄弦才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毫不意外:“照我看,这些人是遭到了突袭,在完全没法反抗的情况下被迅速架走的,甚至可能是中了『迷』『药』。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模一样。”
他举起右手,指缝间夹着一根带有石头吊坠的银链子:“这是蛮族人中常见的护身符,应该是随时戴在脖子上不摘下来的,但我在一顶帐篷的毡毯下面找到了它,很凑巧,毡毯上有一个破洞,它恰好掉进了洞里。而它很完整,没有丝毫破损,明显不是被扯断的。”
“这说明什么?”童舟不解。
“这说明当时护身符的主人可能是为了睡觉,可能是为了让某一个旁人仔细观看,可能是为了调整一下链子的长短……总之是临时『性』地在床边解下它,但就在这时候,他遭到了袭击,护身符还没来得及重新戴在身上,主人就已经被劫走了,所以把它落下了。如果是他们主动离开的,就算其他东西一概不带,也没有理由非要把护身符扔下不要。”
“如果是遇袭,他们会在哪里呢?”达密特一脸的忧虑。
“放出这只鸟吧,”狄弦伸手指向马背上的那个鸟笼,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但愿它什么都找不到。”
他把鸟笼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笼门,被关了很久的大鸟无精打采地扑打几下翅膀,慢慢在草原上蹦跳了几下,似乎是在活动筋骨。接着它尝试着飞起来,开始时飞得很低,慢慢越飞越高,渐渐飞到了高空中盘旋不止。忽然之间,它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加速向着西方飞去。
狄弦跳上马,一鞭子抽下去:“快追!”
所有人都上马紧跟在狄弦身后追了过去。大鸟飞出大约十来里路后,放缓了速度,降落到了地面上。狄弦从马上跳下来,神『色』出奇地严峻。
“我没有猜错的话,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他说。
大鸟落到了地上,绕着一块草地不住地奔跑,不时用它那难看的长嘴啄着地面,显得着急难耐。狄弦却一把抓起它,把它重新塞进笼子里,大鸟发出一阵愤怒的嘶鸣。
“就是这里,开挖吧。”狄弦下令说。
牧民们从马背上拿下早已准备好的铲子和铁锹,开始在地上挖掘。不久之后,那片地面被挖开,大约在地下三尺深的地方,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显『露』了出来,接着是更多的腐尸。
“点点数吧,他们大概全在这儿了,”狄弦叹息着,“这种食腐鸟的嗅觉比狗灵敏多了,我没有白把它从雷州带过来。”
达密特阴沉着脸,指挥着牧民们把所有尸体都清理出来,重新挖掘单独的墓坑安葬。草原上的蛮族人原本喜欢天葬,也就是把自己的尸体饲喂给狼群,但这些死者都是魅,更何况狼也不吃腐尸。
“一下子死了三十多个魅,三十多个啊,”达密特又是哀伤,又是愤怒,“我们魅族总共才有多少人啊。”
童舟捂着鼻子,眼看着狄弦似乎完全不在乎腐尸的恶臭,正在低头验看着那些尸体,心里不觉有些佩服。但狄弦忽然招手让她过去,这就让她很不乐意了。然而狄弦的手势是坚决的、不容抗拒的,童舟一百个不情愿,还是只能慢吞吞磨蹭过去,用手指死死捏住鼻子。
“见过死人吗?”狄弦问。
“见过,不多。”捏着鼻子的童舟瓮声瓮气地回答。
“觉得这些死人看上去有什么不对劲么?”狄弦又问。
“凡是死人都不对劲!”童舟没好气地回应说,但还是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些尸体都已经腐烂,看上去很糟糕,散发出难闻的臭气。当然,假如不算计腐烂,他们一个个有头有脸,有手有脚,有……
童舟忽然“咦”了一声:“这些尸体,好像……都没有头发?”
“还算没有笨到家。”狄弦拍拍她的脑袋。
的确,这些尸体都没有头发。头发是一种几乎不会腐烂的物质,可以在尸体身边存留很久,现在这些魅不过失踪了几个月,就算失踪当天就已经死亡,头发也绝对不可能自然消失。但现在,尸体的头顶都是光秃秃一片,头发好像被连根拔走了。
达密特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为什么他们的头发都不见了?”
“只有问下手的人才能知道了,”狄弦说,“我刚才在帐篷里仔细看了,敌人下手非常利落,除了那个意外掉落的护身符,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而沿路的痕迹也肯定找不到了——过了好几个月了。只能试试能不能从尸体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尸体上倒是有不少蛛丝马迹可寻,但正因为能找出的东西太明显,反而不容易判断。死者们的死因一目了然——他们的咽喉处都有明显的刀痕。此外,他们被割掉的不只是头发,还连带了一层薄薄的头皮,这是狄弦仔细查看腐尸的头部之后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这其实很像那些传说中的蛮族武士杀敌的手法,割下被自己杀死的敌人的头皮,用作炫耀?”童舟问。
“的确很像,但不好确定,”狄弦说,“割掉敌人的头皮是过去一些蛮荒地带的真正野蛮人才喜欢做的事情,现在瀚州草原上的蛮族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东陆文化的影响,未必有谁还会那么干。更何况,这些人基本都是老弱或者残疾,有谁会拿他们当成需要残忍杀害的仇敌呢?”
“说得也是,”童舟点头表示赞同,“如果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肯定看到稍微长得凶悍一点的人都要绕着走。”
“我倒情愿你手无缚鸡之力……”狄弦嘀咕了一句。
“也许是他们无意间犯下的大错呢?”达密特忽然说。
狄弦回头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去年冬天最冷的那个时段,草原上忽然传开了一个流言,以致于所有大大小小的部落都很紧张,”达密特说,“人们在传言,草原极北方的朔北白狼团,因为冬天太冷了,雪原里找不到足够的食物,所以大量南移,有的就进入到了草原腹地。”
童舟打了个寒战。朔北部是草原上最神秘也最让人畏惧的部落,他们能够驯化雪原深处的巨大野狼,用来作为自己的坐骑,称之为驰狼骑,这样的骑兵拥有强大的杀伤力,普通的马匹闻到狼的气味都会屁滚『尿』流。草原上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那些恐怖的巨狼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就会以人为食。蛮族小孩哭闹不休的时候,被父母吓唬一句“拿你去喂朔北的狼”,立马就会安静下来。
“你是想说,他们不小心招惹了朔北的驰狼骑?”狄弦问。
“他们或许还保留着割人头皮的习俗,”达密特猜测着,“至于为什么没有把尸体喂狼,也没有抢走其他的东西,我也猜不透了。但他们的确可疑,因为据我得到的消息,就在这个部落失踪前几天,这片区域出现过狼迹,就算这件事不是他们干的,也许他们有机会目击到这一切。”
“目击到现场倒未必,但要迅速利落地杀死三十多个魅,尤其其中还有会秘术的魅,敌人的人数绝对不会少。朔北部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探路与侦查,否则无法在雪原里寻觅到猎物的踪迹,我认为他们有很大可能『性』会注意到凶手的存在。”狄弦翻身上马,冲童舟打手势,示意她也上马。
童舟站着不动:“再见。”
“再见?”狄弦皱起眉头,“你不跟着我去?”
“如果我不小心遇到狼群,被它们吃掉了,那也就罢了,”童舟沉着脸说,“但要我主动送上门去给它们当点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狄弦慢悠悠赶着马来到童舟身前,俯下身子对她说:“说得也是,如果现在去找朔北部的人,有很大机会被狼群撕成碎片;如果不去找的话,最多不过是过两个月体内的那股无法压制的精神力发作起来,你发起狂把自己撕成碎片。相比被狼撕成碎片,被自己撕成碎片一定愉快多了。”
“你在威胁我?”童舟瞪着他。
“半点儿都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狄弦温和地笑了。
童舟瞪了一会儿眼睛,终于无奈地回身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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