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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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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湛却一脑门子的官司,丧『乱』之神和木叶萝漪仿佛化为两根尖针,扎在他的背上,让他觉得有一肚子的气要叹,过了很久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乱』走,眼前根本没有看路,已经不知走到哪儿了。云湛骂了自己一句,辨别一下身边的道路与建筑,发现自己原来一种向着南淮城东而行,前方不远处就是衙门了。想到衙门,一个名字蹦了出来,那就是总是和他作对的新捕头盛怀山。
说起来,现在那个化名李成,而真名叫做崔松雪的死者的案子,盛怀山必然还没有结论呢,因为他手里的线索是云湛随手制作的假货。假如他还没有傻透的话,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看出那是假货了。想像一下头发根根直立的盛怀山来找自己麻烦的样子,倒是一件蛮令人开心的事,但真的被他把麻烦糊到脑门上,可就未必开心了。想到这里,云湛明智地停住脚步,打算离开此地,别在衙门附近晃『荡』以至于不小心触到盛怀山的霉头。
然而世事往往如此,你越害怕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当着你的面发生。云湛不想碰上盛怀山,却偏偏就见到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吓得赶忙闪到路边。
不过幸运的是,盛怀山并没有注意到他,因为他正押着一个看来是刚刚落网的犯人往前走,而该犯人并没有做任何反抗,两手被反绑在背后,温驯得像头绵羊,盛怀山却一脸的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这名犯人,无暇他顾。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十多个捕快,都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那个犯人,手都牢牢握在腰刀上。有趣的是,包括盛怀山在内,所有的捕快都是满面燎泡,衣衫褴褛,就像是刚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也难怪他们紧张之余没有看到云湛。
云湛暗叫一声幸运,侧身装作正在看路边摊出售的做工粗糙的泥人,然后用余光带点幸灾乐祸地看着盛怀山的举动。但忽然间他的笑容有点僵,因为这时候他看清楚了,盛怀山所押着的犯人是一个女『性』羽人。那个人有着羽族特有的瘦而修长的体型,以及一头金『色』的头发。
云湛冒着被盛怀山发现的危险,稍微扭了扭头,看得更清楚。这的确是个羽人,看样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生得很清秀,但左手的袖子被扯掉了,『露』出手臂上一块醒目的陈旧伤疤。那里好像曾有一大块肉被挖掉了,雪白的小臂上留下一个浅坑。不过看这个羽人的表情,倒是相当有意思:她的面庞上还残留着泪痕,似乎是刚刚哭过,但并没有显得很悲伤,甚至有点满不在乎,虽然双手被捆得连走路都不舒服,却仍然犹带笑容,那含着笑意的懒洋洋的目光让云湛有些被触动。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也总是用这样的目光向世界表达他的倔强不屈,这个年轻羽人的眼神,竟然与他曾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么相似。
那一瞬间云湛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上前去从盛怀山手里把这个羽人救出来,幸好这也就是转瞬即逝的念头而已。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云湛苦笑着,仅仅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吗?看这个羽人被那么多捕快如临大敌地围起来的样子,多半还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极度重犯呢——这年头的女魔头普遍都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他心安理得地这么想着,等到盛怀山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中后,转身向着城南走去,那是他的事务所所在的方向,城南的贫民区。但走了几步后,他又改变主意,转向了西边。因为此地虽然离衙门很近,离按察司也不算远。这一趟回来之后就急着去见石秋瞳,此后又一直为了调查石之远的盟友而忙活,还没来得及去探望正在缓慢治疗中的刘厚荣。对于云湛而言,牵连到无辜的刘厚荣中毒受伤,心里始终是觉得内疚的。
第四章复活的死者 '三'()
盛怀山这段日子以来心情一直相当恶劣。他本来自信满满要破掉那桩无头案。但是找来了最好的研究暗记密码的专家,也没能找出一丁点头绪。盛怀山不甘心,一直磨着几位专家,结果当中的一位终于发火了。
“要我说,这他娘的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银毫,上面不知道被哪个顽皮小孩随便刻了点没意义的东西,”他怒吼道,“所以别再来浪费我们的时间啦!”
这一声吼有如当头棒喝,盛怀山一下子意识过来:这他娘的的确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银毫,只不过在上面刻字的不是什么顽皮小孩,而是狗日的云湛。一定是那孙子在研究那个自己都没看清楚的小玩意儿时,悄悄调了包,真货已经被揣走了。
他怒冲冲地带上人去抓云湛,云湛却已经消失无踪了,哪儿也找不着。盛怀山更加恼火,想要以“盗窃关键证物潜逃”一类的罪名申请对云湛进行全城搜捕,结果申请提交后没几天,一盆冷水泼到了头上: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盛怀山悄悄找熟人打听,听说是有按察司邪教署的人偷偷捣鬼,这固然让他愈加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同为捕头,邪教署专设捕房的捕头比他要高一级,他能够去云湛面前耀武扬威,却轻易不敢惹到佟童等人头上去。
盛怀山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笑面虎,也就是说,哪怕此人在算计着如何扒你祖坟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能显得似乎下一刻他就会向你提亲。但一般来说,成天在脸上憋着假笑的人,往往内心比常人更加容易积郁邪火,因为他们不能随意发泄。
正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案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重大转折,所以盛怀山咬紧了牙关,准备把存留的怒气都倾泻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嫌疑犯身上,他没有料到,这给他带来了更加意想不到的重大灾难。
◇
这个时隔一个多月才浮出水面的证人,是南淮城南的一个知名地痞,这一天因为犯了一点小事,落到了盛怀山手里。盛怀山向来是没有心情亲自照料这些小虾米的,但近来心情不佳,正好需要发泄,于是亲自提审该地痞,二话不说先把他打了二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涕泪横流。这个地痞相当乖巧,懂得察言观『色』,知道盛怀山这是在找出气筒呢,可绝不愿意再挨二十、四十甚至更多的板子:“盛大人!您饶了我,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您!”
“哦,说来听听?”盛怀山笑眯眯地说,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您不是在找游侠云湛吗?我知道云湛和谁有勾结,就在他失踪前几天,我亲眼在城南的久盛客栈见到过他,他鬼鬼祟祟地去找那里的一个店伙计,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地痞一口气说完。
盛怀山的眼睛眯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托起他的下巴:“说仔细点!”
地痞明白有了生机,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往下说:“我是在那一带讨生活的,经常会想办法到客栈里顺手牵羊拿点东西。那一天早上,我看到老板往柜台里扔了一个包袱,嘴里骂骂咧咧,说是有客人没付房钱就跑了,要拿这个包袱抵债,于是动了念头,想要顺走这包袱,没想到还没等我下手,包袱就被调包了。”
“调包?”
“是的,我已经盯着那玩意儿好久了,两个包袱面料和颜『色』都几乎一模一样,但花纹是有区别的,被我看出来了。我很纳闷,四处寻找,结果发现云湛躲在一个角落里,正在翻看那个包袱!”地痞说。
“那是哪一天?”盛怀山一把抓住地痞的胳膊。地痞吃痛,连忙说了时间,盛怀山的眉『毛』搅到了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说他和别人有勾结,又是怎么回事?”
“是店里一个叫卢保根的伙计帮他换的!”地痞作神秘状,力求使自己看起来是和盛怀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我经常发现云湛出现在久盛客栈,每次碰巧都是卢保根伺候他,这里面绝对有文章!”
盛怀山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脸上仍然带着高深莫测的阴笑,不咸不淡地恫吓了地痞几句,问明白卢保根的长相,把他放走了。接着他调派人手,立即赶往城南,准备把卢保根带回来严加拷问。
捕快们被盛怀山的怒火挟持着奔城南而去,幸好盛怀山还没有被烧糊涂,来到久盛客栈外面后,及时地停了下来。久盛客栈本身没什么了不起,但此地藏污纳垢,人们都在猜测它背后有强硬的势力。一般而言,官府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光天化日地找麻烦。
“进去抓人吗?”一名捕快问。他们都已经看到了卢保根,正在大堂里来来去去地忙碌着,半点也想不到已经有一群捕快对他虎视眈眈了。
盛怀山成竹在胸地摆摆手:“不能明着动手,得在客栈外面解决。刘夙去准备马车;李广益,马车备好后,你去找他谈话,就说云湛让你去给他传话的,把他引到客栈背后,那里有一条小巷;其他人在那里埋伏,抓住了就马上堵住嘴塞进车里。”
这是一个看似周密的计划,行动起来时好像也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名叫李广益的捕快很快花言巧语地把卢保根骗了出来,并且把他带到了久盛客栈背后的小巷里,而名叫刘夙的捕快那时候也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捕快们如狼似虎地扑将上去,一切按计划进行,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
卢保根正在拼命挣扎,从身后久盛客栈的某个客房窗户突然飞出两件尖锐的物品。在捕快们反应过来之前,那两个尖锐物一个『插』入了一名捕快的胸口,一个击中了另一名捕快的后脑,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毙命了。
“散开!镇静一点!”盛怀山低呼一声,捕快们急忙散开,卢保根借机挣脱,快步逃走了。盛怀山点出两名捕快,让他们去追赶卢保根,自己忙去检查两名死者,发现那两枚在一瞬间夺走他们『性』命的暗器,赫然是两根尚未融化完全的冰锥。
紧接着,那个房间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接着是许多道,并在不断扩大,仿佛是这堵老旧脆弱的墙已经不堪重负。
“要塌啦!躲开!”这一回他甚至没能控制住音量,刚刚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墙就真的发出一声巨响,崩裂了。
“盛大人,快看!”一个捕快伸手指着墙内,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
从盛怀山等人的目光看去,这间普普通通的客房好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块。左侧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让人想起天空中漫卷的白云,放『射』出刺骨的寒意;右侧的空气中则弥漫着蒸腾的赤红『色』,汹涌的热力扑面而来。白『色』和红『色』此消彼长,谁也压制不住谁,正好以房间的中部为分界线。
盛怀山再仔细看去,发现左侧的白气里站着三个人,都是长袍加身,看不清楚相貌;右边则只有两人,一个老人一个少女,身材瘦高,形似羽人。双方正在焦灼地对峙着、抗衡着,而比拼所用的武器,就是那些或奇寒或炽热的气流。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能看出,这是几名秘术师正在较技,而如果常识更多一点,则可以分辨出,这已经是一场用尽全力的『性』命之搏。捕快们不知所措,都回头看着盛怀山。
“等他们拼到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捡便宜!”盛怀山的话音里充满了气恼,“不能让老子的人白死!”
“你就不怕我们也跟着白死么?”捕快们心里都有这个念头,却不敢说出来,因为这位平时满脸堆笑的捕头其实从来容不得旁人对他有所怀疑。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埋伏在一旁,看着双方斗法,但显然这场比拼很快走到了尽头,那两个刚出笼的馒头一般散发着热气的一老一少看来顶不住了,老头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冰冷的白气趁此机会越过界限,一下子把两人包裹起来。
“稍微靠近一点,”盛怀山下令说,“等两边分出胜负,马上动手拿人。”
话音刚落,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红光暴涨,白『色』的雾气竟然在一瞬间被完全驱散。一阵灼热的气浪以房间为中心点,向着四面猛烈地席卷而来。但这个房间三面都有墙壁的阻挡,剩下那面却刚刚被摧毁了——碰巧就是盛怀山等人所在的那一面。
◇
捕快们几乎全都被卷入热浪,烫得皮肤红肿,狼狈不堪。等到热气稍微消减,盛怀山举起腰刀就冲入房间,那三个长袍人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羽人。老的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年轻女子则跪在地上,耳朵贴在老头的嘴边,似乎是在听临终遗言,不管盛怀山怎么喝斥,她都毫不搭理,一直等到老头脑袋一歪不动了,她才缓缓站起身来。
“说,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三个人呢?你们刚才在捣什么鬼?”盛怀山一口气问完,烫伤的皮肤还红红的又痛又痒。已经有很多人听到声音跑来看热闹了,但见到捕快在场,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年轻的羽人女子并没有马上理睬他,站在原地流了一会儿眼泪,接着擦拭掉泪水,走向了盛怀山,后者警惕地向后退出一步,扬起刀:“站住别动!”
羽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低声对盛怀山说:“你们当捕快的都不长脑子吗?刚才那一招的威力你没有看清楚?居然还想抓我。”
盛怀山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这才从愤怒中醒过神来:自己恐怕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位秘术师的对手,虽然主观愿望想要拿人,但客观事实没准是自己会丢掉小命。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自己已经损失了两个手下,剩下也个个带伤,敌人不可谓不凶险。但自己盛怒之下失去理智,贸然动手恐怕要反送了卿卿『性』命。
他正在心里犹豫着,是仗着人多硬上还是识时务地带着手下走为上策,羽人又开口了,这次的内容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我正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所以不妨卖你一个面子,到你们衙门里去呆着。带路吧,这位捕快大人。”
“别犹豫了,”她又趁热打铁地补上一句,“我要是反悔,你的脸上就不怎么好看了。”
第四章复活的死者 '四'()
“他的情况已经比两个月前好多了,”佟童说,“虽然仍然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但手指头已经勉强可以动了,意识也恢复了一些,知道渴和饿。不过恢复的进度仍然比那位大夫预估的要慢得多,现在看来,别说三个月,五六个月也未必能恢复如初。”
云湛轻叹一声,看着病床上仍然双目呆滞的刘厚荣,默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关于丧『乱』之神,你们找到了什么相关的消息吗?”
“什么都没有,”佟童摇着头,“这真让人难以相信。如果这个丧『乱』之神墟渊——不管他是真神还是骗子——真的存在过,并且曾经有过活动,那无论如何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录留下来。”
“我怀疑,可能是有人抹去了与墟渊相关的记录,”陈智说,“如果他活动一直很秘密,那么本来就只会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的存在,相关记录也只会更少,所以要完全抹掉并非无法做到。”
“但也绝不容易,对吗?”云湛说,“比如我知道,衍国一向有专门的官员搜罗各种野史秩闻、奇谈怪论,甚至做得比皇室还到位。如果连你们这些内部人士都找不到,那就说明,这么干的人爪子伸得足够长。”
陈智神『色』黯然:“可不是。刘厚荣好容易找到重要的记录,可他现在又说不出来。”
云湛又讲了一下自己去往北荒所遭遇的经历,佟童一拍脑袋:“崔松雪,这个人我听说过,几年前他曾经帮助我们破过一起案子,只是他始终只传书不『露』面,所以不知道他的长相。”
“只传书不『露』面……我还指望能多了解他一点呢,”云湛有些失望,“我那位豪爽过头的蛮族客栈老板当真是只问风月不谈国事,和他喝了半个月的酒,可说了半天也说不明白他究竟做过些什么。”
“这个人的确行踪飘忽,不过他在信里提到过,他一生寄情山水,喜欢四处游走,特别爱去人烟稀少的荒僻所在,所以经常能遇到很多常人不知道的新鲜东西。”佟童说。
这话的前半截仍然是图马曾经说过的,但最后一句却让云湛隐隐有些领悟:“经常能遇到很多新鲜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招惹到那些一只眼睛的凶神,多半也是因为他闯入了不该踏足的地方,看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
那一刹那云湛想到了几个月前的魔女复生案,假如从崔松雪的角度切入,而这还真有点相似之处——都与闯入不该闯入的禁地以及杀人灭口发生了一些联系。只不过魔女复生案的所谓灭口只是个幌子,所谓禁地早已成为空城,而崔松雪被人天南海北追杀的遭遇,却并不像是假的。
“你也想到了魔女复生,对吗?”佟童忽然问。
“没错,但仔细想想,又不大像,”云湛说:“我见识过他们的秘术,非常古怪而邪恶,闻所未闻。而这三枚金属圆牌也绝不像只是个骗局。”
这话提醒了佟童:“对了,你把这三个圆牌带在身上,他们岂不是能借此找到你?”
“你应该反过来说:我能借此等到他们,”云湛回答,“何况我已经知道圆牌的特『性』了,谁找谁都是公平的。我需要亲手再抓住一个独眼人,并且制止他忠诚过头的『自杀』行为,那样才能真正开始审问。”
“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不要命的人,”佟童感慨起来,“单身汉就是好啊,无牵无挂,无拘无束,想做什么都可以。”
背后传来陈智等同为单身汉的年轻人的抗议声,云湛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他仿佛是被佟童这句话噎住了。
我真的无牵无挂么?他想着,我可以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
佟童的话竟然真的给云湛带来了一点心理阴影,令他不自禁地想到,如果自己长时间地呆在王宫里,会不会把那些杀气甚重的独眼人也引到石秋瞳身边,给她带来意外的麻烦。而假如自己不去宫里,又不知道那些吃白饭的大内侍卫能否应付得了辰月教的杀手。辰月和未知身份的独眼人……无论哪边都难以对付。
他先回到事务所,因为近一两个月一直在外奔波,事务所完全没有生意,他又穷得请不起助手,以至于开门之后,扑面而来一股灰尘的味道。他叹了口气,『摸』『摸』空瘪的钱袋,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找个地方蹭顿晚饭,不过在此之前,最好是先把事务所略微打扫一下,不然连椅子都没法坐。
他正准备去拿门后的笤帚,忽然顿住了,视线落到了地上: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但他还是能看出,薄薄的灰尘所覆盖的地板上,有几个淡淡的脚印,那脚印从门口延伸而去,一直指向了一个杂物柜。不过以云湛的收入状况而言,实在没什么杂物能存得下来,所以这个柜子基本是空的,藏进个把人那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他不出声地冷笑一下,故意脚步沉重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做出收拾屋子的假象,等走到最适合的距离和角度时,他突然站定,闪电般地搭好了箭:“滚出来!不然我在你身上『射』出一串窟窿来!”
柜子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柜子里的人很害怕,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云大爷,千万别发箭,是我!”
云湛听到这个声音,愣了愣,收起弓箭,拉开了柜门,把里面的人揪了出来。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脸惊惶的人,哼了一声:“卢保根,你躲到我这里做什么?”
久盛客栈的小伙计卢保根声音颤抖地说:“云大爷,我没地儿去了,盛捕头要抓我,我觉得他肯定是想『逼』问你的下落!”
云湛轻叹一声:“看来老子走到哪儿都是连累别人的命……你先从下吧,说说怎么回事。”
卢保根也不顾椅子上全是积灰,一屁股坐下来,把自己半天前差点被盛怀山捉住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幸好遇上那些秘术师打架,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了,我才能逮着机会跑掉。”
“秘术师打架?”云湛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多少人?”
“一共五个,有一边是三个穿着长袍子的看不到脸的人,另一边是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年轻人,我也就瞥了一眼,没看得太仔细,”卢保根回答,“不过那个老头儿和年轻人都是住在久盛客栈的,已经有两天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俩都是羽人。”
羽人?云湛愣了愣,想起了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一幕。这么说来,那个被盛怀山押着的年轻羽人,多半就是在场参与秘术相斗的那一个,至于遮住头脸的长袍人……
他们一定是想挡住自己的眼睛吧,云湛想。
他匆匆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卢保根:“城西宴宾楼对面有一个常年坐在那里的老乞丐,你去找他,把纸条给他看,他会安顿你的。盛怀山那边,我一定尽快解决。”
“我怎么样没关系,”卢保根接过纸条,“您可千万得当心,今天那场架,死了几个捕快,我看盛捕头火气很大。”
云湛苦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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