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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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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就不是人的力量,”萝漪说,“你有没有注意到,曲先生在破坏安眠之境、对我实施读心术和最后追击我们的时候,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云湛想了想:“没错,他好像一直用左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是那些秘术的招式吗?”
萝漪摇摇头:“不是。他之所以把手放在胸口,是因为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项坠,他只是在用手按着那个项坠而已。”
“那个项坠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云湛一下子想起了些什么,“我记得我的叔叔也曾在年轻时候遇上过力量远远超乎常人的怪物,那是一种直接使用星辰力的残酷的方法,代价是毁掉自己的身体。这项坠也是如此吗?”
“不是,正好相反,这项坠并不是用来提升力量的,而是用来压制某种力量的,否则的话,将会完全无法控制。那力量来自于他的胸口,他在那里镶嵌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小瓷片。这块瓷片并非什么从天而降的星流石,而是完全由人力制成的,”萝漪缓缓地说,“它是一件法器,被禁止出现在人间的法器。”
“法器?”云湛一愣,“谁造的?”
萝漪的表情很是奇异:“我们辰月制造的。这块瓷片来自于一个一直被深藏的禁地,一个绝不亚于你们天驱武库的宝库,那就是辰月历史上最大的秘密:辰月法器库。”
“你的意思是说……那位曲先生……”
“是的,他曾是辰月的一员,却背叛了教派,亲手打开了那个禁忌之地,用法器赐给他的力量呼风唤雨,化身为丧『乱』之神,瓷片不过是法器库中普普通通的一件。那些独眼人,都是追随他的力量而去的。但他们不明白,那些法器即便是当年制造它的辰月教宗们也不敢使用,它们带来的是无法控制的力量,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第六章错误 '五'()
一个不知处于何方的孤岛……一座仿佛与世隔绝的村庄……一群淳朴中蕴藏着愚昧的乡民……凶猛的怪兽……离奇死亡的独眼人……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段经历?风笑颜抱着头,一点一点梳理着头绪。她慢慢地找到了一点眉目:在那个村子里,独眼人是被当做神或者神的使者来崇拜的,而那里还存在着独眼人的死敌,绝不仅是那只根据描述来看头脑并不聪明的怪兽,而是那个突然间扭转局势格杀独眼人的幕后敌人。
而那个村子里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风笑颜想着。以独眼人的行事作派来看,这是一群凶残嗜血的凶神恶煞,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操』纵着一群普通的农夫,仅仅是为了得到他们的崇拜。这些农夫一定还在暗中守护着某些东西,某些很合独眼人胃口的好东西……
风笑颜又开始觉得汗『毛』倒竖。尤为可恶的是,偏偏涉及到小岛所在方位的关键内容一时间难以修复,这真像几只尖利的猫爪在挠着她的心,痒痒得受不了。她很想一鼓作气继续修复接下来的内容,又想修复记载了小岛方位的之前的几页,但这一夜已经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令她觉得头痛欲裂。她叹了口气,把铁盒子重新收好,缩在被子里打了一会儿盹。不久天亮了,她钻进马车,告诉车夫继续向前,然后又昏昏睡去。
醒来后发现头痛依旧,不过这已经不是使用精神力过度,而是病了。她开始发烧,烧得很厉害。好在风笑颜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照料自己,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时她已经到了澜州北端,进入了羽族的地盘,寻找对羽人有用的『药』物变得容易。只是病中很难集中精力,而逆火修复术要的就是精神力的高度集中,所以修复这份日志的工程只能暂时搁下。
倒是随着一步步接近宁州,紧张的情绪也开始滋长。这次她铁了心要弄清楚自己父母的身份,但决心之下还藏着深深的担忧:万一父母并不是好人呢?万一他们都是那群独眼人的同伙呢?万一母亲的晚境凄凉真的只是咎由自取呢?任何一个为人子女者,自然都希望父母清白光鲜,让人提起来就有面子,然而希望这种事情,经常都是事与愿违。
风笑颜惴惴不安了好几天,这让她在病中更加不好过。到达澜州最北的海边时,她看着眼前奔腾无际的海『潮』,才忽然间有点豁然开朗: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又不能决定我爹娘是什么人。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管真相最终怎样,也没法改变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只是在自我欺骗,但管他那么多呢,索『性』不要多想。她晃晃脑袋,走上了通过海峡的渡船。
◇
风笑颜出身于羽族皇都雁都城的风氏,那是当前羽族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唯一能与其势力相抗衡的是新兴城市宁南城的云氏——那就是云湛的出处了。风云两家已经缠斗了上百年,谁也吞不下谁,只是给这表面和平的年月徒增一点血『色』。
风笑颜倒是对这些可笑的冲突丝毫不感兴趣,但她不得不先回到宁南城。因为根据她之前打听出的那一丁点讯息,她的父亲龙斯跃自称曾经在宁南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而风家偷偷检查了他的行李,甚至还查了马蹄铁的钉法,通过各种零碎物件证实了这一点。因此风长青才老大不乐意。
“万一他是云家的『奸』细怎么办?你娘也太不谨慎了,怪不得族长一直反对这门亲事呢。”那位知情人说。
但她再要多问,对方就打死也不肯多说了。所以后来她跟随师父云浩林来到宁南,试图自己去寻找父亲曾经留下的痕迹。只是在宁南呆的时间太短,而她也并没有特别用心,但是现在她已经决定,哪怕磨掉一层皮,也得弄清楚父亲的身份。
宁南是一座由于和人类开战商贸往来而发展起来的城市——这一点素来为正统羽族所鄙夷——所以带上了很多人类的烙印。这种说法不是言过其实,而是远远不够:宁南基本就和东陆的城市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在于这里的居民大多是羽人,这些羽人当中又至少有三分之一和云家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系。每一个像雁都风氏和宁南云氏这样的大家族,都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一点一点吐丝结网,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入它的罗网之中。
龙斯跃在不在这张网里呢?风笑颜暂时不得而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龙斯跃绝对不是个广为人知的名字,这情形有点像丧『乱』之神,留下过痕迹,却几乎没有任何人听说过他。
她暂时把铁盒放到一边,开始在大街小巷奔走,打听这个叫龙斯跃的男人。结果不出意料地令人失望。也许这根本就是个假名字,她想着,却知道自己决不能还没开始就先气馁。得想一点别的办法。
她仔细分析着,根据从那位知情者那里打探出来的屈指可数的几个细节,可以判断出龙斯跃至少具有如下几个特征:首先是秘术很强,能够一个人干掉十三个风家的人;其次『性』格很张扬,不然也不会明知风家不喜欢他,还大模大样地上门求亲,具备这种『性』格的人,很难想象他会不显山不『露』水地再宁南城平静度日。而同样的,一个对风家都浑不在意的家伙,恐怕也很难为云家所驱策……
风笑颜眼前一亮,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龙斯跃待在宁南的时候,一定使用的是化名,但这个人绝对和云家有过节。因为云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网罗的人才,而一旦网罗不到,也不大会轻易放过。说不定龙斯跃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离开宁南的。那样的话,查找一个二十年前曾经和云家对着干的秘术师,虽然也很大海捞针,但至少知道了针在海里。
要打听云家的过往轶事,那可容易多了,随便一个市井平民都能掰着枝头给你数出来风云两家的十大战役之类的。这既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因为故事太多,难辨真假。于是风笑颜又经过了三天的努力,打听到至少有十五六个人都曾在二十年前与云家发生过龃龉,而不同的市民对这十五六人的描述各异,几乎没有什么借鉴的价值。
晚上她找了一个小酒馆,郁郁地喝着闷酒。她并不是个很有酒量的酒客,几杯下肚已经浑身燥热,全身轻飘飘的,以至于有人靠近了她都没注意。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陌生人已经坐到了她的桌子旁边。
“你在找一个二十年前曾和云家作对的人?”他开门见山地问。这是一个秃头的老人,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皮肤皱皱巴巴看来有点恶心,眼神里隐隐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愤之『色』。
“你认识?”风笑颜略带点醉意反问。
“你先告诉我你是他什么人?”对方口气很硬,带有一种深深的恨意。风笑颜一下子酒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曾真正亲临其境的人,而且看起来,他对龙斯跃相当地不友好。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用一种很愣很冲的口气说:“我是他什么人?我是想要他命的人!”
她赌对了。眼前的这张丑脸上立刻出现了近乎志同道合的表情。风笑颜继续稍加挑拨,几分钟后,这个秃头老人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你说他叫龙斯跃吗?也许吧。他那时候的化名我也记不清楚了,但他毁掉了我的后半生,那却是毫无疑问的。因为追捕他失败,我被当成了一个废物,从此不再受到家族的重视,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原来这个秃头老者也是云家的人,而且听起来年轻时还一度受到重用。风笑颜忙问:“追捕他做什么?”
“他一口气杀死了十一个云家子弟,每一个姓云的都想把他千刀万剐了,但他偏偏就打败了我,在我眼皮子底下大模大样地走掉了。”老者恨恨地说。
风笑颜愣住了。父亲难道是个疯子?他明目张胆杀了风家的人,没想到在此之前还对云家也做了同样的事。目的何在?
“那十一个人是怎么死的?”她接着问。
“谁也没能亲眼目睹,当时他和那十一人呆在一起,似乎是喝酒,不久之后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离开,而剩下的人都成为了尸体——每一个人都被切成残肢碎块。”
风笑颜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了。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不但同时杀了两家的人,而且连现场证据都几乎相同。她敏锐地直觉到,要弄清楚父亲的身份,就一定要死死抓住这两桩谋杀案。
她继续花言巧语套着老者的话,成功打听到了当年负责查探这件案子的云家人,等到老者被她灌到烂醉后,才离开了酒馆。
这个世界还能更幽默一点吗?她边走边苦笑,耳朵里还回想着和老者刚才的最后几句对话:“你想要找这个龙斯跃固然很难,要找当时追查的那个人,恐怕更难。”
“为什么?”
“那家伙是整个云家最叛逆的一个,谁都管不了他,谁都惹不起他。”
“喂,你说的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那个被称作羽族第一高手的云灭。”
◇
这下麻烦了,她想着,除了云湛,这世上大概不会有其他人能找到行踪飘忽不定的云灭了。显然在重新见到云湛之前,她只能弃掉这条线,仍然得通过风家的线索来进行调查。不管怎样,这一趟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却找到了龙斯跃与风云两家的离奇联系,总算是有点收获啦。
她是个执着的人,但从来不是固执的人。于她而言,目标永远不能放弃,但通往目标的路假如走不通,大可以换一条再来。所以她也无心再在宁南逗留,立即启程去往雁都。那是一个让她想起来就心里堵得慌的地方,但她非去不可。
一路上不必再去四处打听什么,所以她又有了精力去修复铁盒。紧接着海岛见闻那一段内容之后的纸张,损毁程度介乎良好和糟糕之间,也就是说,可以断断续续地弄出大量的文字,只有少部分无法被复原,不过那样的比例已经不会影响到对大意的理解了。
到达雁都之前的那天夜里,她又整理出七八张纸,然后在烛光下阅读着那些跳跃断裂的字词。她大致能读懂基本的意思,这个崔松雪在被莫名其妙地扔出那个海岛后,大概是由于过于震惊,一时疏忽,又被独眼人们发现了。接着他开始逃亡,满世界地『乱』跑,但独眼人显然已经猜到他进入过那个海岛,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始终对他穷追不舍。他被追得心力交瘁,认为自己有必要向人求助。
说的就是云湛吧?风笑颜想着,翻过了这一页,然后她就傻住了。她『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没错,并不是自己眼花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几行字好似一根大棒,狠狠地砸在了风笑颜的头顶,打得她头晕眼花不知所措。
闹了半天,我们之前的推测存在着巨大的偏差,她呆呆地想着,一个由想当然的结论而引发的该死的错误。很多推论不得不重新来过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看着那几行仿佛在挤眉弄眼地嘲笑她的句子:“……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必须向人求助……我只能想得起一个人,他既能得到我的信赖,又有足够的能力来帮助我……这些年来我东奔西走四处游历,一半是出于我的兴趣,另一半也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眼睛,去替这位行动不便的可怜人观赏这个世界……立刻启程去往中州天启城……寻找我的朋友,三皇子齐王。”
三皇子?齐王?
这五个字彰显出了云湛之前推理的错误所在:被封为齐王的三皇子的确存在,却并不存在于现在这个时间点,而是——十五年以前。风笑颜回忆着云湛向她讲述过的那三件历史惨案,回忆着著名的皇子篡位案。那位在十五年前突然发动叛变并因此被诛杀的皇子,排行老三,之前被封为齐王。
十五年前……十五年前……
——这本手记的作者并不是崔松雪,而是十五年前的一位旅行家!日记里所记述的事情,也全都发生于十五年前。也就是说,之前云湛所整理出的那些时间线,由于对这本日记的误读而出现了两个致命的偏差。有两个很重要的时间,必须再往前推十五年才能符合事实。
曲家通敌案并非发生于四十多年前,而是要往前再推十五年,发生于六十年前。
秘术师们的内讧和连衡的假死,也并非发生于五年前,而是二十年前。
这样的话,许多因果关系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比如说……
风笑颜浑身一震,觉得自己的胃正在痉挛,有一种想要呕吐的紧张感。如果秘术师们的自相残杀发生于二十年前,那不正好就是自己父亲失踪、母亲发疯的时候吗?
第六章错误 '六'()
这个地道虽然简陋狭窄,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备好了干粮、清水,甚至还有必备的伤『药』。
“看来你是早就做好准备和国主翻脸了。”云湛喃喃地说。萝漪刚刚结束运气疗伤,慢慢睁开眼睛,脸上出现了少许红润。
“这世上永远没有永恒不变的坚固联盟,”萝漪回答,“我们辰月把列国君主当做是用过即弃的工具,但君主们未必没有抱着同样的想法。”
“那么,接着讲吧,”云湛说,“你们的法器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制造之后自己都从来不去开启。”
“那已经是千年以前的久远往事了,久远到除了历代教主和寥寥几位教长团的教宗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萝漪的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辰月教的先驱们在信仰的光芒下初聚在一起,都愿意为了这种信仰而献出自己的一切,但在如何实现信仰方面,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有一些人希望自己隐藏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用隐形之手推动九州各大力量的分合迎拒,另一些人却希望以更积极的姿态影响世界,为此必须要先把辰月打造成举足轻重的势力。”
“当时分歧的双方各自有若干种理由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其中有两种理由始终针锋相对。前一种认为,任何一个组织的实力都会经历高峰和低谷,不可能世世代代保持稳定。假如在树大招风后突然经历一个大滑坡,就有被摧毁的危险。而另一方坚持认为,只要能把实力的累积做好,掌握一些足以世代相传、不因为人的变迁而变质的财富,就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云湛回忆着自己所知的辰月历史:“最后你们选择了前者。你们从不自己现身,只是藏在幕后『操』纵着一切,把战争变成自己的工具。”
萝漪点点头:“但是另外一些人却未必甘心。所以他们暗中开始研究法器的制作,希望能凭借着强大的法器横扫九州,证明自己的正确。这些人怀着坚定的信念,研究了九州历史上种种打造兵器的方法,一心只想要提高法器的威力。但他们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以至于只追求力量,而忽略了这种力量能否为自己所控制。最后他们成功地制作出了相当数量的法器,并且尝试着使用它们,却酿成了惨痛的灾难。”
“力量溢出了?爆炸了?”云湛问。
“真是那样倒也好了,全部毁掉,一了百了,”萝漪摇摇头,“你也不想想,无数辰月教秘术大师的心血,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次品?何况即便做出来了,当时试用一下就能知道不妥,又怎么会一口气做出那么多?”
“那是怎么回事?”云湛有点糊涂了。
“正是由于制作过于精良,过于用心,那些法器制成后……可以这么说,拥有了自己的灵魂,”萝漪的表情看来很沉痛,“当你尝试着使用这些法器时,你会被它们所拥有的惊人的威力所感染,慢慢再也离不开法器,而那个时候,你的灵魂已经在一点一点被法器所吞噬,最终你会成为行尸走肉,你的生命完全被法器所『操』纵。”
“这怎么可能?”云湛皱起了眉头,“死物怎么可能『操』纵活人的思想?”
“也许是因为每一件法器当中,都包含着人类灵魂的碎片,”萝漪说,“每制成一件法器,都会需要放入一点人类的血肉——一只眼睛。”
云湛怔住了。在此之前,他曾经多次猜想着丧『乱』之神缺失一只眼睛的含义,始终不得要领,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萝漪继续说:“那是一种古老的秘术理论,甚至在辰月教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认为人们通过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天地万物,所以眼睛就是生命的精髓所在,那当中包含着人的一部分灵魂。这种理论没有办法进行验证,因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人是否有灵魂、灵魂究竟是什么,但在法器里放入人的眼睛,却的确有着异常惊人的效果。秘术师们渐渐沉『迷』其中,不断催动着法器以试验其威力,直到有一天,有一位秘术师突然间发了疯。他使用自己打造的三件法器,在一次教长会议上突然发难,杀死了五名长老和二十余名教徒,『自杀』身亡。”
“从那时候起,人们才终于认识到这些法器的危险『性』。但打造这些法器的过程可谓殚精竭虑,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其中更是包含了辰月教智慧的结晶,要把它们都摧毁,一时间又有些舍不得。所以当时的教主做出了一个现在看来可能是犯了大错的决定:他并没有摧毁法器,而是把它们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以期待日后人们能有可靠的方法去驾驭。法器库的地址被深藏起来,此后的上千年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即便我身为辰月教主,也不得而知。但只要有人愿意用心地去发掘,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永远不见天日的。”
“这就是祸根啊,”云湛赔上一声叹息,“力量永远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就算你把它全身上下都贴上‘危险’的标签,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曲先生就是这么一个人,”萝漪说,“他曾经是辰月教最年轻的长老,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他极可能成为日后的下一任教主。但辰月教并不是一个唯教主马首是瞻的寻常组织,任何教主都不可能以教派的力量为自己谋取私利,他肯定也看出了这点,所以把目标放在了寻找早已泯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法器库上。更为不幸的是,他成功了。”
“可你不是刚刚跟我说,法器的使用不可持久,否则就会吞噬人的心智吗?”云湛问,“那他找到了法器库,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在第一次开启法器库后,取出了几件法器,却并没有使用,而是不断钻研其特『性』,”萝漪说,“他挑选那块细微的瓷片作为自己使用的法器,并非单纯只是为了其中的力量,而在于,他恰好找到了可以克制那种吞噬之力的另一件法器,就是那个吊坠。从几率上说,或许每一千件法器里才能找到两件相克的,他的运气实在是非常好。而除了这一对之外,他也再没找到第二对。”
“可是……他的手下们呢?用久了岂不是都得发疯?”
“用久了之后……是可以换人的嘛。法器恒在,而人可以不断更换。”萝漪轻描淡写地说,但其中蕴含的残酷意味让云湛不住心里一阵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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