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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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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摇摇头:“你们羽人真虚伪。‘我关心我的侄儿’,这七个字说出来会死人吗?”
云灭板着脸不去搭理他。燕歆接着说:“所以我们四个先后赶到了,而且很快判断出了自己人的身份。但这当中有一个很大的难题,卢三是个多疑狡诈而且心狠手辣的人,武功也相当高强。我们虽然打架不见得就会输给他——好吧,云灭先生是一定能赢——但即便四人一起出手,也不能保证一击必杀。而只要他得到一丁点喘息机会,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毁掉那件东西,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你们一定要稳住他,让他彻底相信你们四个的接踵而来与他毫无关系,然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猝然发难,”潘海天有点明白了,“后来卢三的房顶破了,不得不避入大堂,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是我,”云灭说,“进客栈之后,我不是到处查看了一番么?就在那时候做了点手脚。”
燕歆甜甜地一笑:“所以我们才要感谢你,掌柜的。我们得到讯息就匆匆而来,根本没有时间商量对策,到了这里后,虽然情急生智编造出了所谓的‘匿名来信邀约’,但整个谎言应该怎么编,其实我们心里都是没数的,万一『露』出了破绽,马上就会被卢三看穿。这个时侯多亏有了你和你那一肚子的公案小说,你一步一步地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一点一点地帮我们把这个骗局的细节全面完善,让卢三原本存在的一点点疑心化为乌有。否则的话,刚才他根本不会容许云湛站到他的背后,更不会容许尸舞者的拳头掠过他的头顶,他在鸦巢客栈闷了那么久,只怕还会很开心地以为有一场于己无关的热闹可看呢。”
潘海天呆若木鸡:“这么说来,所谓的神秘召集人,血羽会,凝翠楼的红叶姑娘,南淮城轰动一时的谋杀案……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你们顺着我的话临时现编的?”
“最开始提到约会的是我,”云湛说,“我怕呆久了会让卢三起疑心,但一时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用这个借口来顶着。所以我故意大声喊了一句,以便让楼下的两人知晓我的想法。”
夸父点点头:“我们听到之后,马上朝着这个方向开始对话。而燕歆来得最晚,在客栈外已经偷听清楚了,一进来就能接上腔,没有『露』出破绽。”
“而接下来就是你的功劳了,”燕歆说,“说真的,你的种种分析和猜测真是太精彩了,我们顺着你的话一路说下去,差点都要相信这才是事实真相了。”
“我们说的也并非全都是假话,”云湛说,“血羽会是真实存在的;凝翠楼也的确有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红叶姑娘;姬承确实曾经在喝多了的情况下被塞进红叶的房间,被我嘲笑了一个月……谋杀案是编的,没办法,因为没有这起案子,你的推理就推不圆了。”
燕歆继续说:“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由你来做出最后的结论,比由我们嘴里说出来更加真实。所以卢三听到后来完全相信了。”
潘海天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功臣还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大傻瓜。这一夜他殚精竭虑地为这四位怪客解决着疑难,最后得出的结论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公案小说——但事实证明,小说永远只是小说。现实中的阴谋没有小说那么曲折离奇,却远比小说更能骗人。
“你做的很不错!”燕歆靠近他,拍拍他的肩膀,那一阵淡淡的香气让潘海天有点发窘,“以后你一定能写出很漂亮的小说,我会做你的忠实读者!”
潘海天勉强笑了笑,云灭忽然问:“不过我倒真是有点好奇,你这间客栈,为什么会采取那么奇怪的结构呢?要不是这个布局,我还真不好找借口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
“如果你们告诉我,卢三身上的究竟是什么,我就告诉你们。”潘海天回答。
云灭有些犹豫,燕歆和云湛看上去也很为难,夸父却忽然说:“可以。你帮了我们大忙,告诉你这件事,也不算过分。”
他俯下巨大的身躯,凑到潘海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潘海天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云灭等人有些惊讶地发现,他那张由于受骗而充满委屈的脸上绽放出了自信的神采。
真奇怪了,云湛想,这件东西虽然重要,对潘海天而言也并没有什么用处,怎么可能一下子让他振奋起来?太奇怪了。难道他觉得自己帮了一个大忙,所以很自豪?
“我在来到这里修建鸦巢客栈之前,原本是个建筑师,”潘海天语气轻快地说,“但我的建筑风格过于标新立异,总是受人排挤。有一次我为靖远侯设计侯爵府,采取了一种十分简洁的设计方案,把所有的承重放到了两根柱子上,结果被同行进谗言说我妄图谋害侯爷,被放逐到了这里来。所以我延续着当时的思路,修建了靠一根柱子支撑的鸦巢客栈,想要证明我的设计没有错……”
鸦巢夜谈 第二天,密时之中,第一缕晨光()
“天穹的另一侧,永远也照耀不到这地方的阳光正积蓄着力量,不久之后,它将从东边喷薄而出。”
故事还没有写完,但潘海天已经预先为《鸦巢决战》定好了收尾的那一句话。不管之后的情节发生怎样波谲云诡的变化,他一定要这样一句充满希望的话来结尾。此时的鸦巢客栈内还有许多事要做,他需要向官府报告卢三的神秘失踪,他需要重新招一个伙计、杂工、厨师来维持客栈的正常运营,他需要把大堂中央的柱子漆成红『色』,因为在云灭提过之后,他也觉得黑『色』的柱子不怎么吉利。但在此之前,他一定要把手里的小说写完。
“钥匙,”夸父当时在他耳边低语着,“卢三偷走的是开启幻象森林的钥匙。一旦幻象森林被开启,其中所藏神器的力量就将失去控制。所以这枚钥匙非常重要。”
潘海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正是他刚刚在稿纸上编织的情节,没想到竟然和现实不谋而合了!就在一个对时前,他还在叹息着自己想象力的贫乏,终于只能用“抢夺神器”这样庸俗的构思来推动小说的进行,但现在看来,真实的世界和小说的世界,隔得并没有那么远。他不再为了自己这一夜的徒劳无功而感到懊恼委屈,因为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编织的情节又会和现实暗合在一起呢。
因为世界本身就是庸俗的,潘海天微笑着想,让我继续做一个庸俗的小说家吧,庸俗的世界将在我的笔下留下真实的投影。
雨已经停了,乌鸦的叫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朝阳缓缓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生命力量赐予大地万物。鸦巢客栈外的栈道上,四个人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远方走去。
“你究竟怎么骗他的?”燕歆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可能把实话告诉他吧?你一定是编了个理由告诉他的吧?”
“我只是告诉他,那是一把开启幻象森林的钥匙。”夸父淡淡地回答。
其余三人都停住了脚步。云湛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实在是……”
“我乐意。”夸父简短地回答。
四个人沉默地继续前行,夸父忽然说:“在告诉他这句话之前,我翻看了一下他的小说。”
“写得好吗?”燕歆问。
“很不错,”夸父说,“我也准备和你一样,做他的忠实读者。”
召亡游戏 序()
利用镜子召唤亡灵,是一个在东陆各地流传广泛的、经久不衰的召亡游戏,主要受到人族的欢迎。虽然千百年来,灵魂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权威而客观的证实,魂印兵器也并非真正封印了死者的灵魂,但还是有绝大多数人类相信,人死之后是有亡灵的,亡灵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被称之为“冥界”或者“鬼界”。而通过这种利用镜子的召亡术,就可以暂时把死者的魂魄召回到人间,并且与活人进行沟通。
一个完整的召亡游戏包括如下一些要素。首先是时间,必须选择在深夜的岁时之中那一刻,因为据说这是人间阳气最薄弱,而鬼界的阴气最强盛的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刻召唤亡灵,才能成功地打开鬼门关,让阴阳相通。
其次是用具,包括十三根白『色』的蜡烛和一面镜子,其中一根蜡烛上要刻下被召唤的死者的姓名与生辰时刻。
最后就是召亡所需要的咒语了。而进行这个游戏的步骤是这样的,在岁时之中到来之前,召亡者面对着镜子,按照十二主星的方位摆放十二根蜡烛,按照星辰轮转的顺序将它们一一点燃(关于这个顺序有多种不同的说法,最流行的一种是按照元极道的星盘次序)。然后召亡者进入蜡烛圈内坐下,用自己的鲜血一一涂抹身畔的十二根蜡烛,让它们全都呈现出红『色』。接下来,召亡者将手持第十三根蜡烛,一面用鲜血涂抹刻在蜡烛上的人名和生辰时刻,一面默念咒语。当岁时之中到来的那一刻,召亡者点燃蜡烛,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这个咒术将会吸引天空中的星辰力汇聚在第十三根蜡烛上,打开幽冥鬼界的大门,将亡灵召唤到镜子里。据说这样的镜中亡灵能够在人间存在大约五分钟,随后鬼门关闭,回归冥界。
按照流传的说法,这是一个很麻烦的召亡术,同时也非常非常危险。因为在鬼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不只是被召唤的亡灵可以现身——对其他鬼也是机会相当,很有可能被某些恶鬼抓住时机,强行冲出,夺取人命,所以玩游戏的人还得做好自己也变成鬼的心理准备。而民间传说永远是这样,越传越离奇,越传越古怪,越传越有吸引力,越是危险和禁忌就越有人愿意尝试,以至于在一些历史时期,很多人都为了这个游戏而着『迷』,关于某某人因为这种游戏被恶鬼杀害的新闻更是不胜枚举,因此这个游戏终于被朝廷下令禁绝了。
——节选自邢万里《九州纪行?邪事录》
召亡游戏 一、()
莫夫人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有心事。
已经有十多天了,丈夫莫维钦每一天结束了吏部的工作回到家里后,就始终眉宇间隐含忧『色』,和自己说话时也是心不在焉,很容易走神。她能够理解丈夫工作的辛苦与压力,身为吏部侍郎,每天要和无穷无尽的文案与活人打交道,足以让人疲惫不堪,但这些日子的情形实在不怎么对头。
尤其是每一天晚饭之后,他就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个晚上,也不知他在里面做些什么。而即便深夜时回到卧房睡觉,他也睡得很不踏实,总在梦里长吁短叹,并且不只一次喘着粗气惊醒过来,这时候被单已经被他背上的冷汗浸透了。
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莫夫人想,但她怎么问,丈夫也不肯说。看着莫维钦每天古怪的神态,莫夫人只能在心里暗暗焦急。她能够预感到,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悄悄临近,只是没能想到它会来得如此迅速。
出事的那一天,丈夫回来得特别晚,莫夫人一遍一遍地让仆人热着饭菜,焦急地等待着莫维钦回家。一直到了深夜,吏部侍郎才摇摇晃晃回家,并且嘴里明显带有浓烈的酒气——这又是一点不寻常之处,丈夫从来不好酒。他敷衍而态度粗鲁地告诉妻子自己已经和同僚在外面吃过了,然后就和过去若干天一样,独自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你先睡吧,不必管我了。”这是莫维钦给自己的妻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口气显得很不耐烦。
莫夫人没有说什么,自己回房去了。但她压根没有半点睡意,想着丈夫那张阴沉沉的脸,更是心里不安。她索『性』拉了张凳子坐在门口,一直望着书房的门,心里七上八下。时间已经过了岁时,丈夫还呆在书房里没有出来。她叹了口气,拿起一件厚外袍打算给莫维钦送过去。
来到书房之后,她发现房里的仍然隐隐透出些光亮,但伸手敲了几声门后,始终没能听到应答。莫夫人心里升起一片疑云,大着胆子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她几乎立刻晕厥过去。
书房的地面上摆着一圈血红『色』的蜡烛,有的熄灭了,有的还在燃烧。丈夫就倒在圈里,一动也不动,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早已熄灭的红烛,手指头上有一个明显是被牙齿咬破的伤口。在蜡烛围成的圈外,摆放着一面大镜子。
而莫维钦已经气绝身亡,扭曲变形的脸就映在镜子里。未熄的烛光在他和镜中人像的身边跳跃着,蜡烛上还沾染着从莫维钦身上流出来的血『液』。
这时候正是三月,宛州的春天到来的时节。三月的南淮城并不平静,有一个消息传遍了城南地带:宛州商会的庞大代表团将于四月初齐聚南淮城,接受衍国国主石之远的接见。
这个消息对于普通老百姓并无特殊意义,对于城南地带的人们却影响巨大——南淮城南一向是贫民区,也同时居住着各种各样身份不明行踪诡异游走于律法边缘的人士,平时他们尽量不去招惹官家,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但宛州商会的来访意义非凡,这个不属于任何一个公国的商会掌握着宛州的经济命脉,他们的任何一个举措都会对衍国未来几年的财政收入产生重要影响。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国主就会下令召开各种轰轰烈烈的清扫运动,把南淮城这个老女人脸上的各种雀斑痤疮陈年疤痕统统掩盖起来,令它看上去宛若二八处女般清丽可人。
“每年都有那么几天!”城南地带的人们悲愤地说。但他们也不得不妥协,在这段时间里大大收敛自己的行为。小偷强盗们暂时歇业,骗子们暂时休息,专营盯梢恐吓勒索的游侠们也不得不关门了事。
南淮城知名游侠云湛先生也因此没了生意。这个从来只会花钱不懂得攒钱的羽人一下子陷入了坐吃山空的境地。按照惯例,他可以去他的好朋友姬承家蹭上几天饭以渡过艰难时世,但不幸的是,他这位风流的朋友这些天又因为寻访青楼而招惹了自己的老婆。姬夫人发起脾气来,云湛就只能吃闭门羹。
南淮城的三月春光明媚草长莺飞,但我们的云湛先生只能坐在自己简陋的事务所里无所事事地发呆。他面前的桌子上堆着几枚钱币,已经反反复复数过几十次,每一次的数字都是两个银毫十一个铜锱,约合三分之一个金铢,再多数几次似乎也不能让该数字增多一点。自从宛州商会到达,这条聚集了南淮城大多数游侠、以至于被称为“游侠街”的小街就变得分外冷清。
云湛叹了口气,正在琢磨着要不要睡个午觉以便节省午餐费用,大门忽然被猛地踹开了,接着一个人大模大样走了进来。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谁来了,只能叹息一声:“小姐,注意着点你的身份,不要总是授人以口实‘难怪衍国公主那么大年纪了都还嫁不出去’。”
“我嫁得出去嫁不出去都和你无关。”石秋瞳板着脸说。
石秋瞳是衍国国主石之远的女儿,和云湛相识多年,一向交情不错。她通常很少亲自来找云湛,一旦出现则意味着有了麻烦,并且是大麻烦。此外为了限制云湛有点钱就胡花的『毛』病,她还总是找各种借口克扣酬金,所以云湛转过身来时,一张脸好似苦瓜。
“付钱不爽快,每一桩活儿倒是又难又危险……”云湛抱怨着,“你哪一次来能给我带来什么好事?”
“相比你给我带来的麻烦,这一丁点合理的劳动根本不足以赎罪。”石秋瞳拉过一把椅子,掸干净上面的尘土,坐了下来。
“说得好听……”云湛翻翻白眼,“不过你来得倒也正好。最近为了你老爹接见宛州商会的事情,搞得全南淮城鸡飞狗跳,我这样的良民连上街都不敢上,生意也不让做。现在有公主殿下亲自开金口,阳春三月饿死良民的惨剧总算不会发生了。快把预付款给我!”
石秋瞳瞥一眼桌上的零散银毫铜锱:“我正想问你为什么连究竟是什么案子都不问就愿意接下来,看到你的全副家当我算是明白了。”
“不过是虎落平阳而已,只能暂时妥协了。”云湛愤愤地说。
“分明就是快要淹死的落水狗,”石秋瞳随手拈起一枚铜锱,“与其淹死,不如咬住一条大鱼,没准还有点活路。”
“大鱼……”云湛琢磨着,“近期能有的大鱼,恐怕除了宛州商会也没有别的了吧?你老爹横竖也是个大国国主,怎么稍微有点事就如临大敌,刀子全往百姓身上割。”
“我也在庆幸他们不是每个月每天都来,”石秋瞳叹了口气,“你还真说对了,宛州商会的确有问题。我们的一个斥候最近被杀害了,但他在临死前留下血书,给我们传递了一条重要讯息,说是宛州商会的使团里混入了『奸』人,将会对国主不利。但他还没来得及写出这个人的名字或身份就已经死去了,血书也只有那半截。”
“那你想要我做些什么?”云湛问,“把那个人找出来?”
“不,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石秋瞳大摇其头,“我知道你对于查找『奸』细间谍这一类的活儿最没兴趣,勉强交给你也怕你干不好。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有一个会让你觉得有意思的案子,表面上看起来一目了然,但我怀疑其中藏有文章。”
“表面上是什么样的?”
“吏部侍郎莫维钦离奇地死在自个儿家里了,”石秋瞳说,“他算是去年叛军撤退后衍国死掉的最大的官儿了。而他的死法你一定喜欢。”
“什么叫他的死法我一定喜欢,我又不是杀人狂,”云湛撇撇嘴,“说吧,他怎么死的?”
“他是在半夜死掉的,时间大约在岁时到印时之间,死在他的书房里,”石秋瞳说,“他老婆发现时,现场散落着一地的蜡烛,面前摆着一面大镜子,莫维钦就死在蜡烛中央。那些蜡烛本身都是白『色』的,却……”
“却被这位莫大人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对吗?”云湛打断了她,“真是少见,召亡游戏通常只在年轻人当中流行,这个人能做到吏部侍郎,该是个老头子了吧?”
“所以我才觉得蹊跷,”石秋瞳回答,“好歹也是朝廷大员,没事儿做干这种危险的勾当干什么?虽然这样的游戏我从来没玩过,但也听说过,是很容易召出恶鬼的。”
“躲在自己的书房里玩召亡游戏、因为召出恶鬼而被杀死?”云湛若有所思,“你说对了,这的确是很合我胃口的一种案子。”
“莫维钦的死正好赶在宛州商会到来的时候,我也担心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点联系,”石秋瞳坦诚地说,“所以你查这个案子没准也能帮我点忙。”
“成交!”云湛很痛快地答应了,“现在可以给我预付款了吧?”
“预付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不是现金,因为你的信用等级太差,”石秋瞳悠悠然说,“我已经让侍卫关照了游侠街东头的那家宛南面馆,从今天开始,凡是你去吃饭,一律可以挂账,回头我付钱,保证你这个春天饿不死。”
云湛跳了起来:“不是吧大哥你这么狠!给我点现金会死吗?”
“没商量,”石秋瞳斩钉截铁,“给你再多钱你也会在三天内花得精光。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一点福利,你要是觉得那家面馆味道不好,我允许你自个儿挑一家……”
“算啦!”云湛垂头丧气,“那家馆子的卤肉面放的肉还算足量。”
“你这样嗜肉如命的羽人也算得上奇葩了。”石秋瞳挖苦他说。
遇上一个了解自己作风的客户实在很不幸。云湛只能收起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两银毫十一铜锱,下楼走向了宛南面馆。
宛南面馆的卤肉面依然很实惠,由于可以挂账,云湛的底气更足,一气吃掉了两大碗。他满意地擦擦嘴,正准备起身离开,从面馆的后厨传来一阵吵闹声。没过多一会儿,面馆老板娘追着自己十岁的儿子跑了出来。老板娘怒容满面,脸上的每一块肥肉都被气得直发抖。而她的儿子则仗着身小灵活,在这家面馆油腻腻的桌椅间迅速穿行,一边躲避着发怒的母亲,一边嘴里嚷嚷着。
“我刚把水倒进去,还没来得及念咒语呢!”儿子叫道,“你总是打搅我!”
“你还要不要小命了!”老板娘大骂:“杯中仙这种游戏是能随便玩的吗?一不小心请出邪仙来,全家人的『性』命都被你害了!”
云湛这才听明白,原来是老板的儿子偷偷玩一种叫做“杯中仙”的通灵游戏,被老板娘发现了。这时候面馆老板匆匆从厨房里跑出来,拦住了老板娘。
“一个游戏而已,让孩子玩吧,”他对老板娘说,“又没有损坏什么东西。”
“那可是要命的游戏!”老板娘瞪他一眼。
老板宽容地笑了:“要命?那还不是人们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的道理你明白吗?一个破茶杯,一杯水,几片一个银毫一斤的茶叶,这些东西就能招出仙人来,你以为仙人那么不值钱啊?”
“是啊,哪儿那么容易死人!”儿子有了父亲壮胆,更加理直气壮,“杯中仙、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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