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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缺九州经典力作(套装共11册)-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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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床患儆啊�
“这老头子逃得还挺快的,”安星眠一笑,“他的同伴们倒是蛮喜欢看热闹。”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热闹,”雪怀青说,“那帮人功夫那么低,偏偏离得那么近,其实挺危险的。我已经?感受到了客栈里巨大的精神力波动,说明有不止一个秘术士已经?把自己的精神力燃烧到了顶点,面对这样的恶战,躲得远远的才是明智的选择。”
仿佛是为了印证雪怀青所说的这句话,她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客栈的大门整个被撞塌了,从门里飞出来一样东西,赫然是一柄巨斧,但巨斧上却在燃烧着冲天的烈焰!这无疑是天驱的武器和辰月的秘术所碰撞产生的结果。
这柄巨斧直冲冲地飞向了两个帮派的人们,站在最前方的卫副帮主毕竟武技比其他人高出一筹,急忙往旁边一扑,虽然摔得够呛,总算没有被击中。他身后的两名黑鹫帮帮众就没那么走运了,巨斧从他们的腰间横切过去,登时把两人的身体划成了两半,一时间血光飞溅。
切过两人的身体后,巨斧仍旧威势不减,斧柄横转,又把第三个人的上半身打得粉碎,这才落到地上。落地之后,那些燃烧的火焰立即四散弹开,有十多个人的身上都着了火。他们慌忙就地打滚试图灭掉身上的火焰,但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红『色』火焰却怎么也无法熄灭,直到把他们的皮肉烧得焦糊,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其余人个个心惊胆寒,忙不迭地逃远了,即便是卫副帮主和花夫人也不敢再留。
“所以说,热闹不能随便瞧啊。”雪怀青说。
话虽这么说,当黑帮中人逃开后,两人仍然一步一步向客栈靠近,躲在一家临街铺面的门边,窥视着客栈内的动向。通过刚才那柄巨斧撞开的大洞,可以看到,天驱武士和辰月教徒正在客栈大堂里激烈地搏杀着,有的一对一交手,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配合。
这间倒霉的客栈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遍地都是碎裂或烧焦的残片。天驱们挥动着武器,一面躲闪秘术一面伺机进击,辰月秘术士们则力图保持距离,不让对方近身。双方几乎没有一个人完好无损,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退却,始终带伤奋战。
在这当中,看起来最为平淡?,实际上却最惊心动魄的,是宋竞延和带领辰月的那名年轻人的交手。当然,所谓年轻人,只是根据他的外表所设定的一个称谓而已,某些顶级秘术士可能会修炼一些能让人驻颜不老的秘术,以此让他们的躯体始终处于运用秘术的最佳状态,尽管为此也会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个年轻人也许就是这样一位秘术士,至少从他身上那惊人的精神力来看,没有数十年的积累很难达到那种程度。
此时此刻,和其他那些不停运动躲闪的搏杀者不同,宋竞延和年轻人几乎就是面对面地站立着,脚下纹丝不动。两人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团淡?淡?的烟雾,又像是被一些扭曲的光线所照『射』着,让他们的身体在他人眼中显得有些变形,仿佛是从水中看去一般。宋竞延手握长剑,一剑又一剑地不停刺向年轻人,但却每一剑都刺空了。安星眠仔细观看,发现每次都是在剑尖即将接触到年轻人身体的一刹那,对方的身躯会出现一丁点常人很难察觉的轻微晃动,长剑所刺的地方只剩下残影,自然只能刺空。
“他们俩为什么脚底下都不动一下?”雪怀青疑『惑』地问,“而且他们的动作好像看起来比寻常要慢一点。”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并不是一个秘术士,”安星眠说,“但我听说过一种秘术,类似于打开一个特殊的法阵,把交战双方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和外界隔绝的特殊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人的精神和肉体力量都能燃烧到极致,外人看起来或许寻常,但实际上……?”
正说到这里,一个辰月秘术士放出的一团紫『色』火球击中了客栈楼梯扶手,一大块木板飞向了宋竞延和那个年轻人。两人正处在全神贯注的决斗中,并没有人做出丝毫闪避或者格挡的动作,但木板刚刚飞到距离两人还有三尺的地方,就仿佛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化为碎片落在地上。
“果然是这样的秘术,”雪怀青感叹着,“他们可真是亡命啊,我有点想起了尸舞者大会,只不过他们打架的理由,比尸舞者要更加……?更加……?”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安星眠替她说了下去:“更加冠冕一些?”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雪怀青说,“对于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来说,很难体会他们这样的虔诚,也许历代君主不断剿杀天驱和辰月,就是害怕这种虔诚。”
“也得看方式,天驱和辰月经?历了上千年的劫难仍然顽强地生存着,长门遇到一次祸事就差点完蛋,”安星眠想起了旧事,“信仰这种东西,是好是坏,着实难讲。”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目不转瞬地注视着客栈内的这场惨烈厮杀。双方的确是势均力敌,没有哪一边能占据明显的上风。经?过千百年的争斗,天驱的武士们和辰月的秘术士们都各自掌握了和对方交战的种种心得。天驱武士一直在苦苦锻炼肌肉和精神的抗『性』,以便减少秘术对自身造成的伤害;辰月秘术士们除了修炼精神力,也从未放松对速度和步法的提升,以便始终能对武士们保持距离,不被近身缠斗。
“幸好挑拨他们先打起来了,”安星眠说,“看这些人的实力,即便是须弥子在这里,也很难全身而退,别提我的手还有伤。”
“说到须弥子,他会不会也在这里?”雪怀青说,“他一向神出鬼没不『露』行踪,说不定已经?乔装打扮躲在了这个镇子里的某个角落。”
“说实话,我倒情愿他不在这里,”安星眠说,“虽然这一次的事情,他帮了我们不少忙,但我们始终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这个人做好事是看心情的,做坏事却是彻底六亲不认,谁?知道最后他到底会有什么图谋。”
雪怀青正想答话,眼睛忽然滴溜溜一转,扯了扯安星眠的衣袖;“躲起来!”
“怎么了?”安星眠一愣,“啊,你是听到了什么异响吗?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没有听错,不是客栈里打架的声音,而是来自于外围,”雪怀青说,“有什么人在靠近。”
“但是……?周围连半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啊,”安星眠左右看看,“难不成是隐身人?”
“不是隐身人,”雪怀青摇摇头,“看不见的原?因是……?他们在地下。”
第九章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三()
正当杨柳客栈中激战正酣的时候,宇文公子也正在这座小镇上。如他之前所安排的,并没有带其他的随从,而只是带了那名忠心耿耿的女斥候。此时此刻,两人正在杨柳客栈斜对面一家杂货铺的二楼住家里,通过千里镜观望着客栈的动向。安星眠和雪怀青的身影也没有逃脱他们的视线。
“安星眠真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果然没有高估他,”宇文公子说,“利用一群下三滥的蠢货就让天驱辰月不得不大打出手,省了我很多麻烦。”
“但是他们俩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女斥候说,“所以他们螳螂捕蝉,我们可以黄雀在后。不过,仅凭我们两个人,您又有什么法子在茫茫大沙漠里找到雪寂呢?”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狡兔不止三窟,三十、三百都不嫌多,”宇文公子说,“几年前,我曾经?机缘巧合救过一个死刑犯,他告诉我,他原?本打算去投奔那个戈壁中的游牧部落。于是我答应替他好好照料家人,要他按原?计划混入那个部落,因为我想,游牧部落里云集了那么多凶神恶煞的逃犯,日后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会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那会儿我还没有想到,雪寂竟然也会和游牧部落扯上干系,真是天助我也。”
女斥候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那么有把握,原?来是有内应。那你已经?得到他的消息了吗?”
“他应该已经?过来和我会面了,”宇文公子微微一笑,“我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去开门吧。”
女斥候打开门,一个皮肤粗黑的瘦长汉子走了进来,他一见到宇文公子,立即单膝跪在地上,满脸都是忠诚感激的神『色』:“公子,小人在沙漠里等了五年,终于又见到你了!”
宇文公子走上前去,亲手把他扶起来,随后和蔼地说:“不必那么拘礼,梁景。我虽然救了你,也把你放逐在大漠风沙中整整五年,你并不欠我什么,倒是我应该感谢你。”
名叫梁景的前死刑犯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公子赏了我这条命,又替我照料家人,我受什么苦也心甘情愿。”
宇文公子拍拍他肩膀:“坐下说话吧。”
梁景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坐下,仍然垂手站立在一旁,神『色』十分恭谨。宇文公子也不勉强他,自己坐了下来:“打探到雪寂的消息了吗?”
梁景摇了摇头:“雪寂即便藏身于部落中,也得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二十年里,部落里不知死了多少人,也不知有多少人受不了沙漠里的艰苦而离开,我悄悄问过一些人,都没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至于那块雪氏的信物,据说是部落长老从许多年前的一位行商手中得到的礼物。”
“那是不可能的,”宇文公子说,“那块玉佩是王室的信物,不可能落入别人的手里,只可能由雪寂随身携带。”
梁景有些惶恐:“是,看来是我受骗?了。”
宇文公子摆摆手:“你不必自责,你在大漠里五年不通外面的消息,不知道也不必奇怪。那么现在部落里的人有什么动向吗?”
“部落里的人原?本大多都是无处容身才聚集在西南戈壁里的,所以对自身的安全十分看重,”梁景回答,“天驱和辰月都在派人打探部落的消息,他们自然十分紧张,已经?派出了好几支巡逻部队,监视着戈壁里各处通道的动向,而且好像曾经?和这两派有过交手。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又加派了几批人出去。”
“分散兵力在沙漠里巡逻,有这个必要吗?那是他们的地盘,集中力量等待对方接近恐怕更好一些吧?”宇文公子思索着,“那些巡逻的人,回到过部落吗?”
“好像是带足了口粮和饮水,派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梁景说。
“一直没回来……?”宇文公子眉头紧皱,忽然间,他的脸『色』一变,“我们快离开这里!”
梁景和女斥候都有些『迷』『惑』,但这两人听惯了宇文公子的命令,并无迟疑。梁景快步走向房门,刚打开门,就倒退了几步。
房门口已经?被几个不速之客堵住了。那是几个和梁景一样皮肤黝黑粗糙的汉子,身上的粗布衣衫满是尘土,手里不加掩饰地握着利刃,把梁景『逼』了回去。而梁景一见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就更慌张了。
“刘大哥,苏大哥……?你们怎么会来这儿?”他嗫嚅着问,虽然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必问出口,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
“梁景,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当傻瓜,”为首的汉子说,“天驱和辰月不行,宇文公子也不行。”
梁景蓦地虎吼一声,一拳?打向这名汉子的胸口,这一拳?势如风雷,力道不小,但对方轻飘飘地用左手一格,右掌拍向他的太阳『穴』,立刻把他拍晕在地上。汉子不再看他一眼,而是把视线投向了宇文公子:“我们虽然久居蛮荒之地,也听说过宇文公子的大名,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这群远离人世的野人也会得到公子的青睐。”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宇文公子报以一声苦笑,“不过我想问,天驱和辰月,是不是也在你们的算计中了?”
“我想多半是这样吧,”汉子耸耸肩,“他们和你一样,也许都太小看我们这群人了。我们或许武技差一些,秘术差一些,但论到生存,论到自保,论到狩猎,这世上能胜过我们的并不多。”
“他们在地下?”安星眠很是吃惊,“就算是河洛,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挖通地道的,除非是……?”
“除非他们很久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地道。”雪怀青接口说。
“这么说来,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些游牧民,”安星眠说,“他们一定早就把这个小镇营建成了某种中转的处所,以备不时之需。看样子,天驱和辰月要倒霉了。”
此时在客栈里,宋竞延和辰月首领的激战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宋竞延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到后来渐渐看起来不像是敌人之间以命相搏,而像是老人们用来活动筋骨健身强体的动作。而对面的年轻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动作也显得越来越慢,每一次躲闪都只差毫厘,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当然,这只是法阵之外的人们用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错觉,两人此刻真实的状况一般人恐怕很难用肉眼捕捉。
而其他人的拼杀也越来越向两败俱伤的方向发展,双方都有战死者和受伤过重不得不退出战圈者,剩下人也都一个个伤势不轻。但是双方咬紧牙关决不退缩,各自把身体和精神的力量燃烧到了极致,客栈里激『荡』着各种各样的杀招,寻常人哪怕稍微接近都可能被重伤。
扭转平衡的关键或许就在宋竞延和年轻人的身上,这两个人作为首领,各自的能力都是最强的,如果能有一个人想办法先把另一个人击溃,从而抽出身来帮助自己的同伴,就有可能打破均势。两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更加寸步不让。
“那个‘年轻人’要吃亏了,”在远处冷眼旁观的安星眠说,“看上去,他的实际年龄恐怕要比宋竞延还大呢。”
“是啊,我感觉他的精神力在一点点衰弱,”雪怀青说,“撑了那么久,论长力终于还是输给了宋竞延。我猜他要铤而走险了。”
果然,这位辰月首领动作越来越迟滞,终于有一次没能完全避开,被宋竞延划伤了手臂。宋竞延好像也看出对方的颓势,招式更加凶猛。辰月首领身上接连中剑,尽管都没有伤及要害,但已经?是败相毕『露』。
眼见这样下去必败无疑,辰月首领不得不变招。他陡然间发出一声长『吟』,将两人困于其间的法阵即刻消散,而他的双手忽然变得赤红,有氤氲的红『色』烟雾从手掌上渗出。
这种红雾似乎危害甚大,宋竞延立即向后连续纵跃,躲开辰月首领,后者却不依不饶,紧追而上,一时间场中形势显得很是怪异,好像两者的身份掉了个个,辰月首领才是擅长近身缠斗的武士,而宋竞延变成了需要不断躲闪寻找距离的秘术士。
而就在两人分开距离的一刹那,突变发生了。客栈的地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紧跟着,地面整个塌陷了,无数的钩锁从地下飞出,钩向正在激斗中的天驱武士和辰月教徒。而跟在钩锁后面的,是十多张巨大的罗网。斗场中的人们猝不及防,虽然竭力避开了第一波的钩锁,却再也无法躲开这突如其来从地下钻出的大网,一瞬间全都被网罗在其中。
不过这些高手毕竟不是吃素的,虽然被牢牢网住,仍然有挣脱的办法。在刀剑和秘术的作用下,这些结实的大网很快被撕开,武士们和秘术士们有些狼狈地钻了出来,但接下来,他们的动作却都停滞了。
客栈的楼上忽然出现了数十名手拿弓?箭的战士,闪着幽蓝『色』光芒的箭头正在对准他们,显然带有剧毒。这些人居高临下,完全占据了优势,身处一楼大堂的人们既难以闪躲,也找不到什么遮蔽物,因为大堂里的物件都快被他们毁光了。
宋竞延和辰月首领也不得不中止了这场生死决斗。两人站在塌陷的地坑边,看着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弓?箭,看来一时间都有些无计可施。但两人毕竟是领袖,并没有显得慌『乱』,宋竞延回过头,高声说:“是雪寂先生吗?请现身吧。”
听到这一声喊,雪怀青虽然身在客栈外,也禁不住浑身一僵,安星眠比她镇定,轻声在她耳边说:“别『乱』动。”
“什么?”雪怀青不太明白。
“你的感觉原?本比我灵敏得多,不过是听到父亲的名字心『乱』了而已,”安星眠说,“现在至少有四张弓?从不同的位置瞄准了我们。我想,我们也得和那些天驱和辰月一样,乖乖地做俘虏了。”
“你好像早就算准了我父亲他们会出手,所以根本就没有打算隐藏行踪,是吗?”雪怀青问,“其实刚才我就觉得我们所处的位置挺危险的,很容易被发现,但你一点也不担心。”
“反正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见他,以什么方式见,其实并不重要了。”安星眠说着,高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在两人的身旁,七八个满身沙尘的黑脸汉子正在慢慢『逼』近。
第九章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四()
“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以天驱和辰月的能耐也会栽在这里。”雪怀青感叹地说。
“整个这座小镇,其实就是他们精心经?营的一个据点,”安星眠接口说,“光是要挖通这些地道,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工夫了。”
此时所有人——包括游牧部落的人们、天驱武士、辰月秘术士和安雪二人——都已经?进入客栈的地下陷坑,通过陷坑里的地道走出数里,这才重新钻出地面。这里已经?是戈壁里的一片沙山了,而远处的小镇重新恢复宁静,仿佛刚才那一系列恶斗完全没有发生过。
安雪二人的待遇尚可,有人给他们送来一皮囊饮水。只是两人被迫在身上披上了带着帽兜的长袍,头脸也被遮住,乍一看就像两个游牧部落的成员,似乎是不想让他们被旁人认出。正在喝水的工夫,身前又走过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宇文公子和他忠心耿耿的女斥候。当然,和安星眠一样,他们的身后几步也有拿着兵器的游牧民监视着,同样是俘虏。这两人显得心事重重,并没有辨认出安雪两人的身形,径直走了过去。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安星眠笑了起来,低声对雪怀青说,“这里变成了一场老熟人聚会了。”
“就差须弥子了,”雪怀青说,“不知道这个老怪物躲到哪儿去了。”
宇文公子倒是气度不凡,尽管身处险境,仍然很是镇静,倒是她的女斥候始终焦躁不安,宇文公子反过来要去劝慰她。在安星眠的印象里,这位女斥候一向很沉得住气,眼下如此反常,或许是因为她太过关心宇文公子的缘故。安星眠忽然想到,这个女斥候和宇文公子之间,会不会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呢?
“宇文公子那么多手下,那么多朋友,居然只带一个人来犯险,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雪怀青说。
“真的没有想到吗?”安星眠看着她,“比狐狸还狡诈十倍的宇文公子会那么容易被生擒?”
雪怀青听了这句话,忽然间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说,他和你一样……?”
安星眠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带着雪怀青在一旁坐下休息。他悄悄对雪怀青耳语:“我没有猜错的话,宇文公子的想法和我一样,反正都是要见你父亲,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见似乎不重要。反正对他而言,不能解开鲛人的契约咒诅咒,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这一把。”
“可是除了你我之外,宇文公子、天驱和辰月都想要得到苍银之月,同时还想得到你手里的萨犀伽罗,狼多肉少,怎么分哪?”雪怀青愁眉苦脸,“更别提还有须弥子那个凶神,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些什么。”
“我倒是想开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希望做到算无遗策了,”安星眠给了她一个笑脸,“有些时候,走一步算一步也挺好的,毕竟你算得再精明,也无法算到所有的变化,还不如省点精力,别让自己那么烦恼。”
雪怀青点点头,正想开口说话,身子却忽然一震,张了一半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安星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她如此紧张的理由:一个中年羽人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中,并且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这个羽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虽然面容不可避免的和其他游牧民一样,都留下了很浓重的风霜蚀刻的痕迹,身上的衣着也很普通陈旧,但面容轮廓间却仍然有一种无法掩饰的优雅气度,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一个绝对的美男子。而他金『色』的头发和淡?蓝『色』的眼瞳,更是让安星眠隐隐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雪怀青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这个越走越近的羽人,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话,却又说不出来。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拉?伸着自己的袖子,一会儿挽上去一会儿放下来,几乎要把袖子都扯破了。
中年羽人来到两人身前,挥了挥手,一直监视着两人的游牧民立即离去,只剩下三人在场。他低下头,仔细看着雪怀青的脸。雪怀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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