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都梁家国五部曲-第20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斫猓乙窃缰溃嵴宜柑福恍┣锼仓靡幌隆!闭庞琢值挠锲汉拖吕础�

    张喜儿苦着脸:“可是……东家,这种人是可怜不得的,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您这样以德报怨,他也不会领情的。”

    “我知道他坏,可怀仁指使地痞打他,那不是把我们自己也等同于坏人了吗?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买卖人,不是地痞流氓,也不想和地痞流氓有任何来往。”

    王仁山往前跨了一步:“东家,这件事主要怨我,是我让怀仁处理一下左爷的事,我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份上,那些地痞居然把左爷的腿给弄断了,东家,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张幼林摆摆手:“事已至此,大家就不要互相埋怨了,我知道大家是为了荣宝斋好,可使出这种手段实在不是件光彩事,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了,请大家记住!”

    大伙儿纷纷答道:“记住了,东家。”

    沉默了片刻,宋怀仁忐忑地问:“东家,那……左爷那儿……”

    “你打听一下他住在哪儿,我去看看他。”张幼林站起身,走了。

    左爷原本用从荣宝斋讹来的钱在南横街的一个大杂院里租了间小南房,腿被打折了以后,房主估摸着他付不起房租了,就把他赶了出来。左爷无处安身,好心人把他送到了永定门外的一座破庙里。

    张幼林费了半天劲才找到这座破庙,他站在已经塌了一角的大殿外敲敲门:“左爷在吗?”

    左爷正躺在草堆里辗转反侧,他没好气地说:“还他妈活着呢。”

    “吱咯”一声,张幼林推开虚掩着的半扇破门进来,他走近草堆:“左爷,还记得我吗?”

    左爷扭过脸,仔细看了看:“你是……张幼林?”

    张幼林撩开长衫坐在左爷身旁:“是我,二十多年没见了,快认不出来了吧?”

    左爷的脸一变:“姓张的,咱俩的事儿没完,有能耐你就把我打死,要不等我缓上来,我要你的命!”

    看着眼前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左爷,张幼林不禁心生怜悯,他缓缓地说道:“算啦,左爷,你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姓张的,我知道,明面儿上我是斗不过你,我承认,可话又说回来了,你张幼林家大业大活在明处,我呢,贱命一条,活在暗处,你等着,不定什么时候落到我手里。”

    张幼林不屑地一笑:“好啊,我等着,就怕你这辈子没机会了,老胳膊老腿儿的,还打打杀杀,也不怕小辈儿人笑话?”

    “张幼林,你来就是想恶心我?”

    张幼林摇摇头:“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让人打了,这和荣宝斋的人有关系,虽然这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可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是我对下面管教不严,还请你多担待。”

    左爷冷笑一声:“哼,猫哭耗子假慈悲!”

    张幼林依旧心平气和:“左爷,我又没打算和你交朋友,犯不上假慈悲,明说吧,你这个人这辈子净干坏事了,所以无儿无女,老了也吃不上饭,病了也没人管,照这么下去,在你有生之年还要干坏事,不知什么人要倒霉,因此,我得想个办法……”

    左爷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找人做了我?”

    “那可不值当,你还没康小八那两下子,为你犯不上下这么大功夫。”张幼林打开带来的布包,“这里有两百块银圆,足够你置个家,做个小买卖了。左爷,要是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为过日子担心,是不是就可以不干坏事了?”

    张幼林的举动大大出乎左爷的意料之外,他拿起布包,看着张幼林:“这是……给我的?”

    张幼林站起身:“是给你的,我想跟你买样东西。”

    “买什么?”

    “买你的坏心眼儿,没了它,你就会好好过日子,做个守法的人,永远不再害人。”

    张幼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左爷抱着装钱的布包愣在那里,半晌,他号啕大哭起来。左爷心里清楚,他活了六十多年,坏事做绝,没想到张幼林居然……左爷有生以来第一次反省自己,他的眼泪像滔滔江水一般,绵延不绝……

    罗振玉正在书房里伏案写作,用人轻轻地推门进来:“老爷,荣宝斋王二掌柜的在外头候着您呢。”

    罗振玉头也没抬:“他有事儿吗?”

    “说是您托他打听的石涛的画有着落了。”

    “让他等着。”

    用人退下了,罗振玉又写了几行字,把笔放下,站起身到书架上翻书。不大一会儿,用人又进来:“老爷,王二掌柜的说,事情紧急,他等不起,老爷是否允许他来书房见您?”

    罗振玉皱了皱眉头:“既然这样,那就让他进来吧。”

    王仁山进来,先给罗振玉道歉:“对不住,罗先生,打搅您了。”

    “不打搅,你请坐吧。”

    二人落座,王仁山显得颇为神秘:“苏州那边儿的消息,您听说了吗?”

    罗振玉一头雾水:“什么消息?”

    王仁山故作惊讶:“这么大的事儿,您会没听说?”

    “我这些日子净顾着在家里闭门看书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在苏州,有一家人翻盖旧宅子,发现了石涛的两幅山水画。”

    罗振玉半信半疑:“真的?”

    “您瞧,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蒙您?”

    “这两幅画……有说头吗?”

    “有啊,书上都有记载啊。”

    罗振玉还是半信半疑:“真能想什么就来什么?”他摇摇头,“不可思议,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您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再去问问别的买主儿,盯着这画的人可不少呢。”王仁山起身要走。

    “先别忙着走,这样吧,你让卖主先把画拿来看看。”

    “您的意思是,要看着是真迹,您就留下了?”

    “那当然。”罗振玉说得很肯定。

    “得,那我就打电报,让苏州来人。”

    王仁山走后不久,罗振玉写累了,他从书房出来,到院子里活动筋骨,见石桌上放着新来的报纸和几封信,他拿起信看了看信封,没拆,又扔到桌子上,随手翻开了报纸。罗振玉立刻被报纸上的一条消息吸引住了:《翻盖旧宅惊现石涛精品,震动画坛》。他聚精会神地读完了,不禁喜形于色:看来,真有这回事,不行,得抓紧!用人端着茶碗过来,罗振玉吩咐:“你赶紧去趟荣宝斋,告诉王二掌柜的,石涛的画,让他盯住了。”

    用人迷惑不解:“王二掌柜的不是刚走吗?”

    罗振玉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你去你就去吧,哪儿那么啰唆。”

    下午五点,老安把汽车开到了荣宝斋的门口,张喜儿陪着张幼林从铺子里出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东家,我上次说的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

    张幼林站住:“你已经和我提过几次了,我也考虑过,这样吧,这个掌柜的你实在不愿干我也就不勉强了,今后你在荣宝斋无论干什么,你的待遇都不变。”

    “那就多谢东家了,我会尽心尽力的。”

    “你说,如果让王仁山当掌柜的会怎么样?”

    张喜儿点头:“我看可以,仁山的脑子活泛,点子多,在外边办事儿也有礼有面儿,倒是个当掌柜的料,就是有一样儿,他胆子忒大,不看紧点儿就容易捅娄子。”

    “那就让仁山试试吧,也许他能让荣宝斋走出困境。”说完,张幼林坐上汽车去了翠喜楼。

    翠喜楼的包间里,罗振玉新近收藏的两幅石涛的山水画悬挂在西墙上,溥心畲、贝子爷、金毅楠、辜鸿铭、张伯驹等一些书画界和社会名流正在饶有兴味地欣赏,张大千和王仁山也在,两人站在墙角,不时地窃窃私语。

    张幼林推门进来,双手抱拳:“罗先生,对不住,车坏在半道儿上了,捣鼓了半天才修好。”

    罗振玉还礼:“不迟,不迟。”

    张幼林和在场的人点头致意,王仁山走过来:“东家,您来啦?”

    张幼林有些意外:“哦,你也在?”

    罗振玉笑着说:“这两幅画,还是你们王掌柜的帮我张罗的呢。”

    “噢,我先看看画。”张幼林说着,随手把帽子放在了衣帽架上。

    堂倌已经上菜了,众宾客还在围着画不住地称赞,只有张大千坐到了桌子旁,他早就饿了,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两眼发直,又不能动筷子,只好充满渴望地看着罗振玉。

    罗振玉读懂了张大千的眼神,他招呼大家:“各位,各位,请先入席,填饱了肚子,再接着观赏。”

    众客人入座,金毅楠感叹道:“真乃惊世之作,笔墨传神,非石涛无人能为呀!”

    一位头戴瓜皮小帽、留着辫子的老先生对张幼林说:“我一直认为,用毛笔书写和绘画是非常困难的,好像也难以准确,但是一旦掌握了它,你就能够得心应手,创造出美妙优雅的书画来,而用西方坚硬的钢笔是无法获得这种效果的。”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大教授、国学大师辜鸿铭先生,辜先生是个旷世奇才,他精通英、法、德、拉丁、希腊、马来亚等九种语言,曾经获得过十三个博士学位,号称“狂儒”。

    张幼林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辜鸿铭又对罗振玉说道:“罗先生,你的运气太好了!”

    罗振玉显得有些陶醉:“哪里哪里,我也没想到,石涛的这两幅山水居然与我先前所藏的八大山人的屏条,尺寸完全相同,此种翰墨因缘,实乃天赐啊!”

    王仁山不动声色,仿佛罗振玉的话一句都没听见,张大千则抑制不住想笑,他口里的吃食差点儿喷出来。看到这两个人的表现,张幼林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不过,他还不能立刻就下判断,他还需要另外的旁证。张幼林开始仔细倾听客人们的议论。

    “我的天,三千现大洋?也只有罗兄这样实力雄厚的收藏家才有此魄力!像我们这些早先吃铁杆庄稼的是不成喽,比叫花子强不到哪儿去啦。”没落的贝子爷只盯在了钱上,似乎从他的话里听不出对画的真伪的判断;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贝子爷有意绕开了。

    “哪里,哪里。”罗振玉谦虚地摇摇头,他指着一位衣着讲究、风度翩翩的年轻客人,“这位是张镇芳的公子张伯驹先生。”

    张伯驹是著名的收藏家,也是民国时期的四大公子之一,他儒雅地向各位点头致意。

    辜鸿铭琢磨了一下,问罗振玉:“张镇芳,是那个当过天津道、盐运使的张镇芳吗?”

    “没错,他还做过直隶总督,现在是盐业银行的董事长,所以,张公子实力比我雄厚多了,也就是他得着消息晚了,否则这画也到不了我手里。”罗振玉在心里再一次庆幸自己运气好。

    张伯驹欠欠身子,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命中是罗先生您的东西,那别人谁也觊觎不得,反之,您即使得到了也会失去。”

    席间,溥心畲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墙上的两幅画,他不时抬起头来看画两眼,又看看张伯驹,脸上充满了疑问。

    张伯驹则面无表情,一直沉默不语。

    席散人去,张幼林和溥心畲并排走在最后,张幼林问:“溥兄,你对这两幅画有何感想?”

    溥心畲微微一笑:“他人挚爱之物,恕不评判。”

    张幼林也是一笑:“溥兄不加评判,其实也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张先生,那就随您怎么看了。”

    说话间,两人走出了翠喜楼的大门,老安把汽车开过来,张幼林执意要送溥心畲,溥心畲摆手:“不了,我难得进趟城,在附近会个朋友。”

    “那咱们就改日再见吧!”张幼林上了汽车,马达声起,汽车一溜烟似的开走了。

    汽车开出没多远,张幼林想起帽子忘记拿了,老安又把汽车开回去。

    翠喜楼的包间里,只剩下罗振玉和张大千,罗振玉正要从墙上摘画,张大千开口说道:“罗先生且慢,您这两幅画……是假的。”

    罗振玉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您这两幅画,是假的!”

    罗振玉愤怒了:“你个毛头小子,岂敢张口胡言!”

    张大千调皮地一笑:“罗先生请息怒,我把这两幅画的画稿和图章都带来了,请您过目。”说着,他打开随身带的一个皮包,不慌不忙地从里面取出几枚图章和一堆画稿。

    罗振玉拿起画稿和图章仔细地看了看,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他面如死灰,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张幼林推门而入,三个人都感到很意外。张幼林迅速地扫了一眼罗振玉手里的画稿和桌子上的图章,随即冲两位作揖,深表歉意:“对不住,打搅了,我的帽子落这儿了。”说着,他走到衣帽架边,拿起帽子,转身离去。

    过了半晌,罗振玉缓过点劲儿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大千:“张先生,这画稿和图章我都留下,你要多少钱,好商量,切望张先生嘴下留情,这件事千万不可在外面张扬。”

    “罗先生要是喜欢,画稿和图章就送给您了,我呢,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只是……”张大千话到嘴边儿,又停住了。

    罗振玉急切地催促:“你讲,你讲。”

    “照理说您是前辈,我是晚辈,我理应尊重您,可是……我也希望您能尊重我,有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希望罗先生能认同这一点,往后,至于这两幅画,请罗先生放心,我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罗振玉擦了擦头上的汗:“是,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罗某吃一堑,长一智……”

    张大千掏出一张银行的票据递给罗振玉:“罗先生,这三千大洋还给您。”

    罗振玉坚辞不受:“不可,不可,行里有规矩,谁走眼谁自认,怨不得别人,鄙人虽老朽,规矩还是要讲的,请张先生把银票收起来,罗某花钱买个教训就是。”

    张大千将银票放在桌上:“规矩是规矩,可大千要是收下这笔钱,岂不成了骗子?罗先生,再见!”

    张大千拎上皮包走了,留下罗振玉久久地呆坐在那里。

    张幼林是个急脾气,好事坏事都不过夜,他从翠喜楼取了帽子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老安把他送到了荣宝斋。

    王仁山回来的时候,张幼林已经在后院北屋等候多时了。看到东家,王仁山不觉心中一沉,但他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呦,东家,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

    张幼林示意他把门关上,单刀直入:“仁山,石涛那两幅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仁山起初还装傻:“什么怎么回事儿?”

    张幼林一拍桌子:“你好好跟我说清楚!”

    眼瞧着不能再扛了,王仁山只好吐露真情:“东家,您眼里真是不揉沙子,得,我跟您实话实说吧,这是我和张八爷做的一个局,就是想跟罗先生开个玩笑。”

    “为什么要这样?”

    “八爷觉得罗先生太狂,张嘴就是:‘是不是真迹,我罗某说了算。’您听听,多狂啊,他罗先生也不想想,这是哪儿?是京城啊,藏龙卧虎之地,有本事的人用火车装,也得装几天,他罗先生怎么就敢说这种狂话?就这么着,八爷和我商量着给罗先生提个醒儿,也省得以后栽大面儿……”

    “你们拿钱了吗?”

    “东家,天地良心,我和八爷都一个子儿没拿,这两幅画统共卖了三千大洋,八爷刚才都还给罗先生了。”

    张幼林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沉默了片刻,张幼林缓缓说道:“仁山,这种事以后少干,像罗先生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你们怎么能这样羞辱他呢?这是不是有些过分?做人,还是善良些好,何必使人难堪呢?”

    王仁山点头:“是,东家,只此一次,下回我再也不干了。”

    张幼林站起身:“好了,抽工夫去给罗先生道个歉,这件事以后就不提了。”张幼林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又回过身来,双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王仁山:“仁山,干脆一块儿都说了吧,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想让你当荣宝斋的掌柜,你看怎么样?”

    王仁山刚挨过数落,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境中摆脱出来,他一时愣住了:“东家,您说什么?”

    “我想让你当荣宝斋的掌柜。”

    这回王仁山听明白了,他使劲地摇头:“东家,这可使不得,我来荣宝斋的时间还没有宋栓长,让我当掌柜的不合适。”

    “我说你行你就行,怎么着?你看看琉璃厂一条街,几百年来人才辈出,青史留名,难道你王仁山就甘居人后?”

    张幼林这话刺激了王仁山,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下来:“东家,我愿意干,不过……”

    “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张幼林又返回身坐下。

    “还是别叫掌柜的,按新式叫法应该叫经理,我提个建议,以后店里就叫经理吧?”

    张幼林点头:“可以。”

    “再有……”王仁山的大脑迅速地转动着,他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在我王仁山当经理期间,铺子里的人员调配、资金使用我说了算,我的一切,您说了算。”这一点,张幼林颇感意外,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东家……”下面的话王仁山有些难于启齿,但他还是说了出来,“不是我不相信您,常言道,空口无凭,您最好立个字据。”

    “行!我马上就写,仁山,立了字据,今后荣宝斋可就看你的了。”

    王仁山胸有成竹:“您放心,我王仁山会竭尽全力把荣宝斋办好,如若办不好,我甘愿受罚。”

    张幼林拍拍他的肩膀:“仁山,我相信你。”

    井上村光对张幼林似乎有着特殊的兴趣,一段时间之后,他从奉天回到京城,主动邀请张幼林听戏。

    张幼林早把这个日本人忘了,接到请帖,半天才想起来。他准时赶到了位于前门外肉市路东的广和楼戏园,只见井上村光西装革履,已经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等候了。张幼林拱拱手:“井上先生神通广大,红豆馆主的《群英会》,京城多少戏迷翘首以待,听说为了抢票,都快出人命了。”

    “红豆馆主是谁?为什么要出人命?”井上村光显得莫名其妙。

    张幼林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敢情井上先生不是戏迷啊?”

    井上村光欠欠身子:“我听说张先生您是戏迷。”

    “枝子小姐怎么没来?”张幼林四处张望着。

    “我现在大部分中国话都可以听懂了,就不需要翻译了……”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戏园,在预订的位子上坐下,离开演还有些时候,井上村光请张幼林给他介绍红豆馆主。

    张幼林侃侃而谈:“红豆馆主溥侗先生被尊为‘票界领袖’,跟您一样,也有皇族血统,他是道光皇帝的长子奕纬的后人……”

    井上村光用手势打断了张幼林:“让我想想……嗯,道光皇帝之后是咸丰皇帝奕裕叨毕壬南热耸浅ぷ樱裁疵挥屑坛谢饰唬俊�

    “事情是这样的,奕纬有位老师教读甚严,常常说些要认真读书,将来好当皇帝、治理国家之类的话,有一天把奕纬说烦了,奕纬回敬了一句:我要是当了皇上,先杀了你!老师把这话转奏给皇上,皇上一听大怒,派人把奕纬找去,踹了他一脚,数日之后,奕纬就郁闷而死了。”

    井上村光感叹着:“太可惜了!用你们的话说,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幼林多少有些意外:“想不到井上先生的中文进步得这么快,我该对您刮目相看了。”

    “张先生过奖了,我想认识溥侗先生,您能替我引见吗?”这是井上村光今天的正题之一。

    “没问题,我们是老朋友。”张幼林爽快地答应了。

    演出开始,红豆馆主扮演周瑜。张幼林很快就沉浸在戏中了。

    ……

    (蒋白)啊,公瑾别来无恙啊?

    (周)啊!子翼良苦,远涉江湖而来,敢是与曹操做说客吗?

    (蒋白)这个……我久别足下,特来叙旧,奈何疑我与曹氏做说客呀!

    (周白)哼……吾虽不及师旷之聪,闻弦歌而知雅意。

    (蒋白)哎呀!阁下待故人如此,我便告辞。

    台上,红豆馆主种种做派,极尽精妙,不断赢得观众的阵阵喝彩声。井上村光瞪着眼睛看,似乎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张幼林微微一笑,给他讲解:“红豆馆主演的周瑜,潇洒出尘、风流绝世,与梨园俗伶,迥然有异啊。”

    “请张先生赐教,区别在哪里?”

    “我个人认为区别在于气质,您仔细看,他的一举一动,清新高雅,透着一种皇家气派。红豆馆主是位全才,论表演,生、旦、净、末、丑,‘文武昆乱不挡’;论戏剧音乐,吹、打、弹、拉,‘六场通透’,甭说是票友,就是专业人士也可望而不可即啊。”

    井上村光皱起眉头:“贵国的事情很奇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