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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煌逐世-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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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免得我后悔,人老了,没你们年轻人这股冲劲,还真下不了决心啊!对了,把这家伙留下。”韩亮颇有些疲惫地摆摆手,又踢了踢昏迷中的游魂。
走出韩家后院时,启明星正亮,而人们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四周一片静寂,偶有鸟飞过的声音。
洛言坐在疾驰的狼背上,回头看着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韩记药铺,嘴角一偏,溢出一丝笑意,他喃喃道:“老狐狸……”
“洛言,这家伙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行到半路,葛三依旧疑惑。
周妍则叹了口气,轻声道:“人果然是会变的!”
洛言摇摇头,看着远处的昏暗冷笑道:“也许他以前是真的忠心,但是也有可能只是故意做出义薄云天,可为知己死的姿态来博取你父亲的信任,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他已经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了。你看他刚刚一派长者儒风,但那是咱们没触及他的底线!一开始不帮忙,是想借咱们之手除掉周聚的人,后来接纳你,只是因为你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刁蛮的大小姐。他说了不少,貌似是为了你,其实都他妈的是屁话!要想让他付出更多,只能给他的更多!像他这种人,不会甘心做一个真正的商人,他人到中年,没什么可以提升的了,可是他的儿女还年轻!周妍,我想他的性子,你应该明白了吧?”
周妍吐出一口浊气,凝重地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沉声道:“利益!想从他那里得到很多,就要付出的更多!”
葛三抱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哀叹:“不懂哎~”
储神界的一处山泉旁,白衣俊秀,唇红齿白的少年慢慢走着,气质温润,眉目如画,似乎在渐渐与山水融为一体。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远远升起的朝阳,眉眼弯弯,脸上现出欣喜的神色,向前紧走几步,白色织锦的鞋子在泉水边踩出一溜晶莹的水花。
慕容瑜,洛言同父异母的弟弟,慕容家十分不受欢迎的庶子,如今就在这山间快乐地小跑着。
他是全水溟宗最闲的人,同时也是最忙的人。要说闲,全宗除了爷爷和师傅几乎没人待见他,有什么活动自然也没人通知他,别人每个月都要辛辛苦苦地准备月考,几乎被人忽视的他却是多余得紧,大把的时间自己安排。要说忙,爷爷和师傅虽然很少见他,也只是偶尔指导他,但对他还是很严格的,不努力,就等着被罚吧!以他的天赋本来也没什么,糟糕的是,他这个水溟宗的二公子每月领到的补贴却少的可怜,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所以,他还要像一些低级弟子那样去自己赚取大量练功所需的资源,这样一来,他的时间又很紧张。
他是全水溟宗最高贵的人之一,却又是最没地位的人之一。如此矛盾的地位于他来说尴尬无比,所以,他也尽量不去招惹别人,免得被人说没教养没眼色。
他喜欢这里的朝阳,它蓬勃热烈,带着浓浓的朝气和活力,这是他所不具备的,也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放松一下心情。
他忘情地奔跑着,跳跃着,如孩童一般,太阳出来了,天是红的,地是红的,向太阳奔去的他仿佛要融进那片火热中。
只可惜,美好总是短暂的,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冷漠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林中响起:“瑜儿!”
听到这个声音,他瞬间浑身僵硬,一片悲戚之色迅速蒙上了眼睛,嘴角不自然地扯起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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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毒药()
尽管万分不情愿,慕容瑜还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垂下眼睑,深施一礼,口中道:“瑜儿见过舅舅。”
负手而立的南宫涛转过身来,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叹道:“瑜儿,你又瘦了。怎么自己也不注意着点呢?”
“多谢舅舅关心,瑜儿回去定会好好补补。”慕容瑜面无表情地道。他心中清楚,这个便宜舅舅每次来找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他现在只想赶紧应付完他。
看着他眉宇间的不耐,南宫涛嘴角溢出一丝玩味的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过去道:“舅舅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不能空手,来,拿着,这可是苦大师亲手炼的丹药,效果不错。”
慕容瑜心知他必有后话,有心不接,可是在南宫涛的灼灼目光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收了起来。果然,下一句,南宫涛就状似无意地道:“你哥哥慕容瑾快回来了吧?”
慕容瑜身子微微一颤,果然跟哥哥有关!最近宗里喜气洋洋的,好多人都在疯传哥哥要回来的事情,而相应的,他的地位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的人认为哥哥既然已经找到,自己就不再是慕容家唯一的后代,也就失去了价值,所以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有的人,则认为哥哥既已无事,父亲也不会太跟当年还是孩童的自己计较,所以,也有人开始巴结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间,南宫涛漫不经心地道:“瑜儿啊,你哥哥快回来了,你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么?”
“啊?”慕容瑜一脸的茫然,在他印象中,哥哥对自己是很好的,他回来是好事啊!
南宫涛一脸的我是为你好,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道:“瑜儿啊,有些事舅舅本不该说,你也别觉得舅舅这是在挑拨你们兄弟俩的关系,人是会变的。他曾经对你很好,那是因为你们俩那时小,不懂事。现在,且不说你母亲当年间接害死了风紫鸢,单是那个水溟宗继承人的位子,也足够你们哥俩起纷争的了……”
“哥他不会的!”慕容瑜急声争辩道。
“会不会你比我清楚。”南宫涛白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是南宫家的孩子,你父亲本来就对咱家有成见,等你哥哥回来,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这个身体里留着南宫家血脉的人么?”
慕容瑜脸色一变,低头的瞬间敛去了眼中的恐惧和恨意,他怕的是等哥哥回来,他在水溟宗会真的无法生存下去;恨的是南宫涛嘴上说的好听,却只会利用他。
慕容瑜虽然没有多少心机,但是在苦难中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真的什么都不懂?南宫涛的目的他懂,所以他才会恨。既然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为什么每次都只会假惺惺地送些东西,嘴上安慰一下,却从未想过要将自己接回南宫家?而且每次送东西还都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如果他真的想培养自己,为何只是送些锦上添花的东西?还不是怕自己真的强大了不好控制,可是,没有人愿意做傀儡,他也不例外!
南宫涛见他不说话,对他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不由有些恼火,小畜生,妄我对你那么好,要不是看在你身上还留着我们家的血,我犯得着么!水溟宗给了你什么,我给了你什么?拿了我那么多东西,让你做点事都推三阻四的!
不过,慕容瑜却不那么认为,他觉得,南宫涛只是在拿一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东西,来让自己为他卖命,这本身就对自己很不公平。
事实上,南宫涛并不懂,水溟宗即便对慕容瑜再冷漠,也是他的家,他从小最快乐的经历是在这里,现在,对他最好的人也快回来了,他更不愿意背叛宗门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南宫涛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了副笑脸道:“瞧你,还真是维护你哥哥呢!舅舅就是没有哥哥亲啊!这样吧,瑜儿,这个东西你拿着,放心,不是剧毒,只是让人失去元力罢了。你把它下在那个小畜……你哥哥的饭菜里,他就会变得跟普通人一样。舅舅这是为你好,你想,现在你爹不杀你,那是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等慕容瑾回来,你还有什么价值?到时候他要跟你清算旧账,你都没个挡箭牌!你舍不得你哥,这我懂,可是你总要为自己打算吧?拿着吧,好歹是个护身符,你哥要是废了,慕容博就是再不待见你,也不会拿你怎么样。”说着,递过去一只白色的小瓷瓶。
慕容瑜迟疑地接过,心里想的却是,不给哥哥下就是,好歹是保命的东西。
见他接过去,南宫涛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脑袋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舅舅该走了,要不然你爹看见我,又该刁难你了!”
那你还来!慕容瑜心中暗骂,却只是乖巧地送他离开。
看着南宫涛离去的背影,慕容瑜冷哼了一声,随手将瓷瓶丢尽了戒指,快步向外走去,天不早了,再不回去,宗里的人真该怀疑了。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紧接着,一道挟着风声的巴掌就冲着他的脸扇了过来,“啪!”耳光响亮,慕容瑜被打倒在地,双耳嗡鸣,面颊肿胀,他愕然抬头,心脏不由一缩,感觉像是被人狠狠绞住。
慕容博,来的居然父亲。
一瞬间,慕容瑜的冷汗就下来了,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恐惧。他本就怕父亲,尤其是现在刚刚和父亲最恨的南宫涛见过面。等等,父亲他……刚刚全看见了?毒药!慕容瑜的脸刷的变得毫无血色,眼睛只是大睁着,却毫无焦距。
“逆子!你哥哪点对不起你,你居然敢伙同外人来害你哥!”慕容博单手钳住他的脖子,愤怒让他双目赤红,随时都有可能暴走。
冰凉的手紧紧箍住脖子,慕容瑜感觉自己难以呼吸,仿佛溺水的人一般,眼珠外凸,带着惊恐。
“哼!”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慕容瑜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慕容博才重重哼了一声,松开他,隔空摄过了戒指,从里面翻出了那瓶毒药。
“咳咳……”慕容瑜捂着脖子匍匐在地上呛咳着,良久才虚弱却坚定地道,“父亲,孩儿从来不敢害人,对哥哥,更是只有敬重和依赖,我……”
“最好如此!”慕容博冷冷看着他,目无表情地道,“你自己去刑堂领罚吧!罪名就是,私……自出宗。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走出内门一步,否则,你就去南宫家呆着吧!”他本想说私通外寇,但是在看到慕容瑜眼中绝望到极致的淡然后,心中蓦然一痛,从什么时候起,父子兄弟之间变成了这样?
“父亲……”慕容瑜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慕容博已经走远了,他想问也没机会问了。他的心中瞬间充满了喜悦,父亲还是在意他的,否则单凭他私自见南宫涛一条,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了,更何况他还接过了毒药!
这孩子的心愿就是那么简单,只要父亲还没抛弃他就好,待遇差点就差点吧,反正又没短他吃喝……
好了,这对父子还要纠结很长时间,我们还是继续回到另一个不省心的孩子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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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私牢()
几天后的深夜,几名少年一身黑色劲装,簇拥着韩亮站在他书房桌前,两盏灯笼将书桌照得澄亮,桌面上平铺开来的一卷图纸也纤毫毕现。
此时的韩亮气度沉稳,果断利落,怎么也无法让人联想到几天前夜里那个斤斤计较的市侩商人。他指点着图纸,宛如在指点江山,意气风发:“韩某人秘密派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了这份周家宅院的设计图。一看才知道,这里面果然另有玄机啊,只怕有些地方孙小姐您本人也不知道。比如这处,明面上看只是一处普通的佛堂,可实际上却是周家高层专用的逃生通道。你们要记牢了,要是到时实在走不脱,可想办法进入佛堂,将那尊金身佛像左下方的烛台向右转三圈。同时,将来你们要是攻打周家,也要防止周聚从此逃走。”
“这个……以后再说,您还是先说说我们那几位朋友在哪儿吧!”周妍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了这条道路,继而催促道。
“好!”韩亮笑了笑,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方,道,“据韩某所知,你们的朋友并没有被押入牢房——内外牢都没有!而这几个地方都是关押私犯的,我想他们可能就在其中一两处。”
“这是……”周妍看着这几个地方眼睛有些直,迟疑道,“二姨娘的闺床下边,大伯的书房后壁,奶奶的小佛堂……还有金明园供神台的下方。韩叔叔,这可都不好进啊!”二姨娘还好说,她是父亲生前纳的小妾,并不得宠,居住的院落里也没多少护院把守。而其他地方……是真不好接近!这可都是家族重地啊!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洛言懊恼地揉揉额头,本以为有韩亮帮忙会很容易呢,想不到……
葛三咂咂嘴,指着地图上的供神台奇道:“这上面雕的是什么?”
“是白泽。史书上说,黄帝巡游至东海,遇之,此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 《轩辕本纪》、《抱朴子(极言)》、《瑞应图》上都有载。”周妍眼睛瞟着这几处地方,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释道。
“白泽?” 洛言有些好奇,凑近了道,“你祖先还真是奇怪呢,为什么不是在佛堂就是在神兽下边开凿私牢呢?他就不怕触怒神仙?”
周妍解释道:“这一点父亲曾跟我说过,他说一般劳犯都会怨气很重,佛祖和白泽正好可以起到消弭怨气,开解犯人的作用。”
“哦。”洛言点点头,再一次看了一下图纸,转头问他们,“咱们出发?”
“那个……”这时,项生陪着笑,怯怯地道,“我也要去么?”
洛言横了他一眼,哼笑道:“你说呢?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就是我手里快没药了……”
“我去!”项生忙不迭地大喊一声,而后又苦着脸道,“公子来,您就不能慈悲点么?就算雇个短工还要考虑他的能力……”
“你没能力?”葛三果然生了张损嘴,此时上下瞟着项生的下体,玩味而暧昧地笑。
“死鬼,你就不能正经点!”周妍俏脸一红,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低声骂道。
“行了!都别闹了,不去就不去吧,你就在这儿帮我们准备一下药品什么的吧!”洛言喝止了他们,吩咐项生道,又抓紧时间看了最后一遍周府建筑布局,就带上周妍和葛三,葛小五还有阿不走了。
穿过条条街道,周府近在眼前,借助着外围的树木,几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周府的后花园里,眼前绿树成荫,闲云遮月,正是贼盗行动的好时机。
洛言招呼大家蹲下来,借着花木的遮掩,他低声道:“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究竟在哪里,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一人两个地方,我负责东面,对了,小五和阿不一组,不许乱跑!”边说边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葛小五,后者登时就蔫了。
葛三小声提出自己的疑问:“问题是吧,我们找到了怎么联系大家?”
洛言有点懵,脱口而出:“你们灵魂力不行么?”
葛三一摊手,叹道:“周妍说起过,这几处地方都是屏蔽魂力的,我们的灵魂波动根本不可能传出去。”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葛小五和洛言都暧昧地看着他俩,登时有点脸红,但仍然理直气壮地道,“看什么看,洛言,这是你思虑不周,我得批评你!”
“哦~”洛言和葛小五齐齐怪叫,笑了一场,洛言才苦着脸道,“这可麻烦了,我身上也没带玉符啊!”
“玉符?你是说传音玉符?”周妍忽然插嘴问道,同时怪异地扫着洛言,奇道,“那东西好像只有身份极高的人才有吧?你哪来的?”洛言有点窘,他没想到周妍这时候还能关心这种事。玉符在储神界自然没什么稀奇的,别说那种仅是传信的玉符,就算洛言这种可以即时对话的玉符也不稀奇,只是两者价值一个在地一个在天罢了。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葛三拍了一下周妍的脑袋,洛言的事情他隐约知道一些,人家不愿说,他也不逼。
周妍自知失言,讪讪一笑,提议道:“不如我们点火为讯。谁要是找到了,就在附近放一把火,这样还能把场面搞得混乱。”
“嗯,是啊,只怕不该来的也吸引过来了。”洛言郁闷地提醒道,想想也没其他办法,只得应了。
商量妥了,几人分散离开,各寻了一个方向寻找,洛言想了想,金明园太大,倒不如先去老太太的小佛堂。
据说那里是老太太生前礼佛的地方,如今防卫自然松散得紧,洛言只花了一刻钟,就翻遍了整个佛堂加密室,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就在他要抽身离开时,无意中翻出的一张薛涛笺上的小诗吸引了他的目光。
“尝记西山日暮,云深不知归处……且住且住,泪眼挥别郎去。”洛言有些好奇,看纸张已经有些年头,才情也不是甚好,难道是老太太给老太爷写的情诗?他不愿窥探别人隐私,正要放下,旁边一行小字彻底让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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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明池畔()
“天风历三千四百四十年春,与会游于西山,时三月身孕,惧外子知之,郁郁不得欢。”
聚,会也,所以,这里的会应该就是……周聚!
三月身孕,3440年春,那么周老太太怀的应该是……周家三爷周志安!
按理说有子应该高兴才是,她如此忧惧,又与周聚一同出游,只怕怀的孩子是……周聚的!
洛言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纸张飘落,他忽然想明白了一直困扰着他的一件事——为什么周聚一定要选择周志安,因为人家本来就是亲父子啊!
这样看来,于周聚来说,周妍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并不是靠谈判就能解决的!
稍稍发了会儿呆,洛言赶紧捡起脚边的薛涛笺,小心地折好收起来,迅速消失在了木质阁楼中。
金明园位于周家后院正东面,洛言步入其中的时候,月色溶溶,绿柳正盛,如巨大镜面的湖水平铺在院中,一座八角攒尖顶的小亭凌于其上,仅一条曲径连接岸上,金明园中金明池,果然是处难得的美景。
洛言此时就踏在岸上,平整的石砖铺砌出淡灰色的地面,而地面的正中央则是一座黑色的祭坛,祭坛并不高,上面以金水浇铸出六芒星阵,星阵的核心则是一只望之极清冷的白泽雕像。
他慢慢踏上祭坛,低头静静看着那些繁复的纹络,忽而轻轻一笑,将手按在了白泽的眼睛上,自己则站在阵中心处。
果然,下一瞬,供神台一阵战栗,慢慢向下塌陷,他就随着下降的石台进入了供神台腹心。
眼睛在经过短暂的黑暗后,慢慢可以视物,脚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洛言边走边打量着这处私牢,不得不叹服周家的独具匠心,尽管这在上界只能算粗糙,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以祭坛镇压犯人,不但有压制其元力运转的作用,还可以净化其戾气,更重要的是,犯人的生机和元力会为祭坛提供能量——一举三得。
油灯晦明晦灭,让洛言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顺着亮光小心地走着,洛言忽然很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何没有人把守呢?后来想想祭坛的作用,也就释然了。
就在这时,洛言看见前方有人影在晃动,脚下加快,几步赶了过去,“葛四哥?”隔着手腕粗的铁栅栏,洛言惊讶地看着憔悴的葛四,他的手上正捧着一瓢凉水,整个人有气无力,却在执拗地走着,而他的目标则是,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农老人,一个是葛二。
“洛兄弟?”听到声音,葛四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洛言一眼,又飞快地摇摇头,自嘲道,“又做梦了,真是……”
“你不是做梦。”回答他的是一向冷静地葛大,他虽被绑缚着,但状态还好,他看着洛言,眼里居然溢出点点笑意,“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俄而又倏地收敛了笑意,沉声训道,“你不该来!”
“反正来都来了,葛大哥还要赶小弟走么?”洛言无赖地笑道,从戒指里寻摸了根银针,挑开了锁头,又用碎空刀利落地砸开葛大身上的铁链,伸手将农老人搀起来背在背上,转头对自由的兄弟俩笑道,“小弟可顾不得那么多,葛二哥伤得甚重,就交给两位哥哥吧!”
这时,葛四才从梦游状态中醒过来,上前一把攥住了洛言的领子,尖声道:“洛言,你居然真来救我们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洛言眉眼弯弯,笑得自得:“要真能出事我还不来了呢!”
“你……”葛四气结,明明是这么……这么感人的场面,这家伙怎么就不能配合点呢?
“好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吧!”葛大活动了下手脚,抱起了昏迷中的葛二,吩咐葛四头前开路,这才转头看向洛言,郑重地道,“我们五兄弟各欠你一条命。”
“是三兄弟。”葛四闷声纠正道。
葛大摇摇头,沉声道:“秘境中,他救过三弟,现在他能找到我们,只怕也是先救了小五才知道的,是五兄弟,没错!”
洛言失笑道:“小五可不算我救的,那是人家在地窖里趴了好几天的成果。得了,自家兄弟,还道什么谢啊!反正周家盯上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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