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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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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
书岑和默羽兀自躺在温泉中,身体内外恢复如常,更隐隐觉得内劲悠长内敛了许多,那是进步的表征。
书岑试探着用手指在脸前划了一个月牙弧线,心念闪过之时,这个月牙变成了风刃,这让她欣喜万分。
“果然是进步了,不用吟唱也能出现风刃,木头,现在你还能躲开么?”
书岑说完之后脸色又沉了下来,她看见默羽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抓,丝丝白雾凝结成一支长箭。。。。。。
“想试试么?”默羽淡淡地说。
书岑剔起了眉毛,翻身跳到一边去,十指张开,霍然扬起,十片风刃即时飞射而出。默羽没有弓,就那么用手中聚集而成的箭在身前乱点。她的准头让书岑惊异,箭锋所出,每一次都点中一片风刃,十片风刃顿时改变方向,在洞内四处乱飞。
丫鬟们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几片风刃正好砍在洞口边缘处,震得土石簌簌而落。然后小白就看到丫鬟们慌慌张张跑了回来,那脸上的表情犹如看到了凶猛的野兽。
“殿下,殿下。。。。。。”
小白叹口气,知道丫鬟们是吓坏了,只好自己摸到洞口去,探了半个脑袋窥探动静,仍旧是白茫茫一片,撑死了就是看到两条婀娜人影在纵横交错。小白当即苦了脸,却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会突然打了起来,只好张口大叫:“书岑姐姐,这都三天了,你们不饿吗?”
双掌撞在一处,书岑和默羽各自退开几步,仍是平局收场,又同时觉得力量缺乏得厉害,当然是三天没有进食又剧烈运动的结果了。
默羽淡淡地说:“且住了,以后再说吧。”
书岑扬声大叫:“小白,叫人送衣服进来。”
“好,这就送来,你们可别再打了啊。”小白应了一声,急忙吩咐丫鬟们带了衣服进去。
等到书岑和默羽走出温泉洞,丫鬟们一个个都羡慕起来,一个娇媚如春花盛放的少女,一个清雅若微风过水的少女,且不说她们经过温泉浸泡之后的嫩腻肌肤,光是风姿已压过了宫中嫔妃了。即便是看惯了她们的小白,这一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转也不转。
小亭的三面被明黄锦帐围了,冬天的山风将锦帐吹得浮荡如浪,却是不能到达亭内。亭内四角点了四个火盆,烘托着温暖,桌上的菜肴便也不那么容易凉了。说是菜肴,不过是面食浓粥,这是因为伤愈之人不宜油腻,当然皇家的面食浓粥也是豪华至极的,寻常人家哪里有福气吃到?
默羽安静地坐下,安静地进食,清冷的脸上眸子里闪烁不定,却是想起了羽化,她和羽化战斗到最后一刻,知道羽化的伤势比她还要重,可是她现在不能做什么,只有尽快恢复体力。
书岑却扯了小白过来,“小白你说,那个魔王是不是还活着?”
小白苦笑,“魔王哥哥若是死了,书岑姐姐是不是就不吃饭了?”
书岑反而放下心来,抓了一个什锦包子塞在嘴里大嚼,含糊不清地说:“那就是他还没死。他是不是和思无邪、杏仁在一起疗伤?”
“杏仁在父皇的寝宫里,思无邪在附近的另一个温泉洞里。他们的伤都快好了,不用担心。”
书岑歪起脑袋,“地瓜到底去哪了?”
“魔王哥哥。。。。。。被王狷的夫人带走了。”
小白小心地措辞,不安地看着书岑脸上的表情,果然,这个少女的脸上出现了愤怒,很有爆炸的趋势。
就在他惴惴之时,默羽忽然开口问道:“那个白衣人怎么样了?”
小白暗自叹气,这是他最重的心事,却无法对人言说,只好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出来,“那个人重伤逃遁了。”
“不在天启城么?”默羽继续追问。
“不在。”
默羽点了点头,“那好,羽化没有危险,书岑,吃完我们就去找他。”
小白忽然发现这个少女比书岑更难应付。
第303章 拯救魔王的脸
魔王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痛,而且还是晕头晕脑的,好像在浪头里打晃。
“嗯?嗯?唔唔。。。。。。”
羽化快要窒息了,他只能稍微动一动脑袋,身体好像被什么捆住了。他使劲将眼睛往下看去,入目是一层层白纱,将整个身体包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最麻烦还是自己的嘴也被封住了,除了发出几个不明意义的鼻音,根本说不出话来。
莫不是被清水颜给捉住了?不成,真要落到他手里倒不如自尽算了。羽化暗自着急,尝试着咬舌自尽,还好牙齿还有力量,很轻易地就咬住了舌头。稍稍一用力,立时疼痛大作,眼泪止不住地冲出了眼眶,羽化大恨,然后开始琢磨别的自尽方法,可是全身除了牙齿还能用,别的部位早已不听使唤,想自断筋脉是,还只是刚刚调动内劲就浑身如被针扎,更加眼泪汹涌。
一张桃花粉面探了过来,羽化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被白纱紧紧缠住了的嘴开始剧烈挣扎。那人笑着问道:“你又想干什么?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哭的?”
羽化急得使劲眨眼,那人才笑着动手,将他嘴上的白纱松了一松,让嘴巴露出来。
“阿颖你想憋死我啊?”
“难为我亲自给你包扎,你就这么不领情?”阿颖呵呵笑着,“对女孩子要温柔点,要不哪有人喜欢?”
“拉倒,你现在是女人,不是女孩,对你温柔,也行,你改嫁。”
“这个要求比较有难度。”阿颖使坏地拍了拍他的肚子,“饿了没有?”
“根据我肚子的饥饿程度来看,应该过了三天了吧?”
阿颖意外地点了点头,“你这个判断挺好玩的,估计又是你师傅教的。先起来,喝点粥。”
阿颖使劲地将羽化的上身挪动,在他背后垫了一块软枕。羽化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架马车之中,难怪醒了以后就一直晃啊晃的。这马车也宽敞,阿颖居然可以站直了身体走来走去,最奇怪的是车子的材质,竟然是用梨花木打造而成,角落里熏香的味道极为清雅柔和,怎么看也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事。
“我怎么在这里?那些家伙哪去了?”
阿颖在暖炉前烤了烤手,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粥来,用调羹细细搅拌,亲自试了试温度才端到他的面前。这一番举动看在羽化的眼里,说不出的古怪,明明是旧时佳人,却不似以前那般放肆跳脱,总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叹气做什么?”
阿颖翘了嘴角奇怪地问,这一翘嘴角,浅浅的酒窝露了出来,眉目间却又是往昔模样。羽化更加觉得不对劲,到底她是变了,还是长大了?难道女孩子嫁人以后都是这样扑朔迷离的?
“发什么呆啊?问你话呢。“
羽化反应过来,嘿嘿傻笑,“我就是奇怪啊,你以前好像也没这么对我好过,什么时候学会温柔了?“
“还敢贫嘴?吃不吃?不吃我倒了。“阿颖嗔怒。
羽化施施然张大了嘴巴,让阿颖一口一口喂他喝粥。这却是从未有过的待遇,更是久违的温暖,香粥入腹,暖了身体,更暖了心肠,离开家两年,再见旧友竟是如此的感动。
“好好吃啊,你又哭什么呀?“
这一碗粥吃了小半个时辰,羽化倒也是精神复苏了许多,可是身体的疼痛并没有消去多少。
“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去哪啊?“
阿颖忍不住抽动一下眉毛,“还不是你害的,三天前天色还没亮我家就被官府砸开了,来的居然还是御林军,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宫里去,然后我就看到你这个家伙浑身是血,我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你是不是和人家打架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我还真怕你去劫狱了,当时可把我吓得不轻。“
羽化长呼了一口气,“碰上难缠的敌人了,不说这个,后来怎么了?“
“不是你说叫我去的吗?“阿颖忍不住瞪了魔王一眼,”不过难为你还记得找我,这要是让别人给你瞎治,估计要坏事。倒是要感谢你那无赖师傅,他就教了我这么一点有用的东西。“
“现在去哪?“
“铭泺山,你也知道你这身体要恢复过来必须依靠星辰的精神力,正好铭泺山里的自然元素充足,我这个星象家还算合格吧?“
“去去,连初级的程度都没有的家伙好意思吹牛,你除了‘望气’啥也不会。”
“讨打是吧?两年没揍你皮痒了?”
“你只要好意思欺负病人就尽管下毒手。”
“成,你等着,有空回老家我去告诉你师傅,就说你在外面被人追杀,凄凄惨惨落荒而逃。”
“我错了。”
映入眼帘的一片片被切割了的天空,无数的枝条在头顶移动,羽化觉得还是很不爽,作为一个粽子,想看点别的景致也没机会,只能像废物一样被人抬着走,好在山路还算平整,担架又是厚厚软软的,倒不至于颠得头晕眼花,不过身上还是疼得厉害。阿颖的两个家丁一前一后推着双轮担架走在山路上,山里雪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羽化懒得去管自己被抬到了哪里,只是看着那些青铁色的叶子发愣。
“阿颖,这些叶子好怪。”
“那是锻木,硬得跟铁似的,连叶子都是铁的颜色。这附近大多是这样的树,说起来蛮奇怪的,铭泺山那么多的地方,就是这里充满了裂章星辰的精神力,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又不见这里出产什么矿物。还有啊,我曾经在这附近勘察过,居然发现个石碑,估计是遗迹,不过我靠近那里的时候觉得心里很慌,可能是有结界,想必藏着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等你伤好了去看看。”
羽化很羡慕她骑在小马驹上悠闲的样子,全身裹在貂皮大衣里,脸上神采熠熠,全然是个游山玩水的格局。
“不过过了这一段就好了,大概还有十里地,那边的自然元素里有很多营养成分,你那两个鬼魂器正好用得上。”
“木莲和厚土的确是好东西啊,难怪师傅给我的时候眼神很愤怒。”
“他就这么两个宝贝。”
“管他呢,我这两年受的伤可不少,没这两个宝贝估计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对了,我怎么觉得我的脸怪怪的?”
阿颖忽然就笑了,笑得羽化一阵阵迷糊。
“你呀,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99down'那人估计很恨你吧,你被人家毁容了。“
于是一声痛苦绝望的大叫声在山林里回荡。
推着双轮担架的两个家丁不禁毛骨悚然。
“别鬼叫鬼叫的,反正你那两个魂器可以修复身体。“
“那也不成啊,毁容啊,不是一两天可以修好的。“
“大不了你每天带着面具。“
两人一路斗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密林深处,一座木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好了,是这里了,到底是皇家办事,就是动作快,连房子都准备好了,不知道里面布置好了没有?“
阿颖跳下小马驹,伸手推开门,屋里光线不太好,却能闻到熏香的味道。门柱上挂着油灯,她取了火镰将油灯点亮,室内明亮起来,放眼过去,见惯了奢华的她也是咋舌不已。
“皇家气派啊,这是行宫么?“
“我也要看啊。“羽化在担架上可怜地喊着。
这的确是行宫了,从梁到柱,从床到桌,无一不是上好的木材,轻纱暖被,朱窗锦帘,无一不是上好的缎子。阿颖使劲眨眼,到底是被震了。
“把你们的舅老爷放床上去。“
“是,夫人。“
两个家丁动作麻利,很快就把粽子放到了床上,粽子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舒服得呵呵直笑。
“你们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拿过来吧。“
“是。“
家丁走了,阿颖从怀里掏出两枚戒指,问道:“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怎么变漂亮了?“
“在北邙山的时候才出现了变化,河络们说这不是封印力量的魂印兵器,是能感受星辰变化的星魂兵器,我是搞不明白了,反正好用就行。“
“可你现在还动不了,怎么发动魂器啊?“
“我也不知道啊。“
“。。。。。“阿颖脸色不善地瞅着羽化,”那你哭着喊着找我做什么?“
“只有你知道怎么救我啊,我又不是强化系的魂器使者,我昏迷的时候内息是不会自动运转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偷懒,要不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真麻烦,你现在可以调息了么?“
“可以是可以,就是会很痛。。。。。。其实我现在就担心我的脸。“
“你这会儿倒要脸了?我听说你跟人家打架的时候老是喊‘救命’。“
“缓兵之计。。。。。。“
“迟早给你气死,我一个大肚子还要来照顾你?“
“你可以撒手不管哦。“
“我早就这么想来着,可这次是圣旨,我可不想全家被你害得灭门!“
羽化笑着合上眼睛,他当然知道阿颖是不会不管他的,可是到底还是很担心自己的脸。这魔王一爱头发二爱脸,眼下伤势犹在,他却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拯救自己的脸了,他很清楚那两枚魂器的治愈能力,可也清楚整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想到这里,魔王悠悠叹气,要脸还是不要脸,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第304章 皇帝和长门僧
杏仁醒来的时候其实没有睁开眼睛,他是闻到了杏花香的味道,这样的味道似乎很熟悉,熟悉得像是一段温暖的记忆,然而又是很陌生的,陌生得像是失去了一段想不起来的记忆。他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的淡黄色锦纱。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浮现,却像一叶扁舟在怒海中起起落落,任凭他怎么努力也不能清晰地想起。
就那么想着,使劲地想着,直到身体的疼痛将他惊醒,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泪婆娑,实在无法记起那段没有记忆的过往,一股浓浓的悲伤便将他包围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十岁之前的一切,他一点也没有印象。
他的叹息惊动锦榻边的侍女们,一个侍女小心地靠近,跪在榻旁轻声问道:“夫子醒了么?”
杏仁偏了头去看,这个清清秀秀的侍女年纪不过十六、七,本是活泼飞扬的年纪,却是战战兢兢的模样,“你先起来,我只是一个长门僧,受不得如此大礼,还请姑娘恕罪,我重伤在身,不能给你回礼。”
他说得很客气,那侍女反而脸色大变,立时扑倒在地,“夫子可是嫌弃绿珠伺候不周吗?绿珠万死,绿珠万死!”
侍女惶恐已极,“砰砰”地磕着响头,许是心里太急,磕头太用力,一道鲜血已是流过脸颊。连旁边的几名侍女也跪倒下去,瑟瑟抖成秋叶。
杏仁大惊,挣扎着爬了起来,“都起来都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杏仁努力挪动身体,一不小心跌下榻去。这下可算是炸开了锅,一众侍女仓皇变色,全都扑到他的身边来,想将他抬回榻上又实在是力气不够,直急得哭声一片。
这时门外有人“咦”了一声,急忙跑了进来。他往榻边一站,登时有乌云盖顶之势。一众侍女看见他的模样,更是吓得花容扭曲,更加哭得凄凉。这得怪男子的容貌了,本来就长得跟夸父似的,偏偏脸容奇丑,活像门神一般。
这男子看到杏仁脸红脖子粗地倒在一名侍女的怀里,手脚还被其他几个侍女抓着,不禁哈哈笑出声来,“我知道长门僧是不戒女色可以婚配的,可我没听说你们长门可以三妻四妾啊。”
杏仁气急败坏,“你别说风凉话了,这里还不够乱吗?思无邪,把我放过去。”
思无邪呵呵笑着,一手抓住他的右臂,一手抓住他的右脚,然后往榻上一抛。他自觉着没费什么力气,可杏仁已经疼得大汗淋漓,慌得一众侍女急急忙忙去给他擦汗。思无邪顿时觉得不仅那个魔王比他混得好,现在连这个长门比他这个大侠混得要好,于是心里开始自怜。
杏仁却没有思无邪想象的那般享受,只觉得一阵一阵的血气涌上脸去,手脚不知该往哪放。一众侍女跪在榻上,哭得梨花带雨,手上又不敢停,捏腿的捏腿,揉肩的揉肩,就差给这个长门夫子暖床了。杏仁是云里雾里,可这班侍女都知道,一个伺候不好,动辄丢了小命,重则还要牵累家人。
思无邪识趣地坐到一边去,丝毫不理会杏仁看向他的凄苦眼神,一个劲地琢磨是不是女人都是看外表的?
杏仁终于放弃了反抗,索性闭上眼睛不理外物,这样的阵仗无疑是通往长门终点的一次磨难,既然无法避免,那么只好坚强忍耐了。
不知道是不是神灵终于饶恕了杏仁,杏仁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了,没有人在他身上捏来捏去,也没有女孩的哭声,他悄悄睁开眼,只见一众侍女都跪到了榻下去,她们正在跪拜着一个人。
杏仁睁大了眼睛,这个老者须发皆白,却是一身明黄龙袍,这张脸也正是在流云酒家见到的那一张,可不就是当今承平帝嬴天意么?只是知道归知道,杏仁的心里反而疑窦重重,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上,难道这里竟然是皇宫大内?
可是杏仁没有起身,长门僧是不跪拜任何一个人类的,而且他也没什么力气去跪拜,同样,思无邪也没有跪拜,仅仅站在一边拱手抱拳而已。
嬴天意一眼就看到了面上带血的侍女,眉头立时皱起,“怎么?没有伺候好夫子?”
唤作“绿珠”的侍女惶惶如惊弓之鸟,吓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刚刚止了血的额头又涌出了大量的血。
可是这样的情状嬴天意不知见了多少次,根本就不会在心里有一分同情,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那个样子分明是动了杀心。
思无邪在一旁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杏仁看得真切,急忙大叫一声,“绿珠过来,扶我起来。”
一刹那,众人木若呆鸡,连嬴天意都错愕了。
绿珠却是没有应声,依旧将头磕在地上,没有皇帝的旨意,谁又敢抬起头来?可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在惊异之后就明白那长门僧侣是想救他,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一刻,她觉得即便是死,还是有人为她说过一句话,虽然只有那么一句话,已足够温暖。
嬴天意微微笑了,“还不快去扶夫子起来?”
“奴婢遵旨。”
绿珠小心地站了起来,思无邪却吓了一跳,芙蓉之面已是鲜血淋漓。到底是承袭了天山魔王的风姿和丝结夫人的训教,思无邪向来温文有礼,此刻也不管那皇帝老儿是否怪罪他,一个箭步跨过去,顺手从榻边撕下一幅白纱,紧紧地包住了绿珠的额头。
绿珠的心里着实翻腾不休,短短一会儿的时间,竟然两次经历了温暖。这一个平常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被卖进深宫,快要忘却的温暖重新涌上心头,一瞬间仿佛神灵终于肯眷念她的卑微,赐予了无上的荣光。这个女孩紧咬了牙关,不肯哭出声来。
嬴天意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还是稍稍不悦,这天山魔王家的孩子恁的不知礼数,若非顾忌那天山魔王,若非这孩子有救驾之功,他早已下旨斩杀了他。
绿珠几乎没用上什么力气,因为思无邪一个人就已足够将杏仁扶起来,饶是如此,思无邪笨手笨脚地还是把个没有武功的长门僧弄得遍体发疼。
出乎意料的是,嬴天意居然坐到榻边,轻轻挥一挥衣袖,“都退下吧。”
一众侍女简直欣喜万分,巴不得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听到圣旨忙恭敬地退了出去。
可绿珠走出几步就被叫住了,皇帝眼皮都没抬一下,“绿珠留下伺候。”吓得这侍女又站到了一边去。
嬴天意抬起眼睛看了看思无邪,思无邪就像什么也不知道,兀自站在榻边跟侍卫一般,皇帝心里更加不痛快,可想来想去也就罢了,最后将目光落到杏仁的脸上不住打量。
杏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就觉得对方老眼之内隐约浮泛着泪光,那张老脸已没了皇帝的威严,倒像是一个看到了远游归来的孩子的老人,杏仁想着他本来就是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居然还伸手摸了摸杏仁的脸,杏仁很想避开他,看到那软化了神情的脸又心下不忍,只好默默忍受下来。
等到这老头摸够了,时间已过去了足足一刻钟,就见这老头苦笑着点头,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出来,将杏仁、思无邪和绿珠震得半晌无言。
“孩子,你可知道我就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之后,皇帝站了起来,负手长叹,“你是否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杏花?杏花春雨落碧湖,旌旗浪潮涌太清,这两句你又记得么?”
一瞬间有落雷炸入脑海,杏花。。。。。。太清。。。。。。多么熟悉的两个词,长门僧的眼中忽然热泪涌出,儿时的记忆挣扎着从脑海中蹿出头来,恍惚之中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小男孩在太清宫前的广场上哈哈大笑,大雨倾盆之中,他指着那一众盔明甲亮的御林军高声做诗,就是那么小小的一个孩童,说出了慷慨激昂的话。
然而,杏仁还看到了一个站在太清宫大殿之上的男人,却怎么都看不清那男人的相貌,他很努力地去看,脑海中又像是有海潮翻滚,将所有的景象都扑灭了。
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个小孩那么熟悉,为什么那个男人那么熟悉?可又为什么那些印象都淡得快要消失了?
思无邪看到杏仁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一颗头垂得很用力,仿佛要把头折断一样,急忙伸手扶了一把,“杏仁,怎么了?”
思无邪猛地缩回了手,碰触到的杏仁的肩头竟然有热力传出,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体温。与自己常年修炼的火焰内劲不同,杏仁的这股热力完全是精神力催逼出来的,可思无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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