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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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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书“噗嗤”笑了:“旁人见到这般美景,定然做上几首诗,不然画张画儿也使得,偏偏咱们太妃娘娘,想着梅花糕,梅花酒。”

    淑宁太妃不以为意:“知书,你不懂,所谓有酒不醉真痴人。这吟诗作画是雅兴,美食,酿酒又何尝不是?”

    冯晓瑟忍着笑:“回太妃娘娘,冯家先老太爷将毕生酿酒心得化为一本《酒经》,早已经公诸于众。酿酒这门学问,瑟儿懂得不多,并没有秘方。不过太妃娘娘才刚提到的梅花酒,我倒是会酿制。”

    淑宁太妃来了兴致:“你快说说,梅花酒该如何酿制?”

    冯晓瑟脆生生地道:“梅花酒的酿制有两种方法。若是喜爱浓香馥郁,便将梅花洗净风干之后,泡入酒中令其入香。若是口味清淡,只将花瓣装入绢袋里,加热酒液,把酒倒在罐中,用细线栓住花袋,垂吊到距酒面一二寸的地方,然后密封坛口,静置于阴凉处十天,酒液就会被花香所浸透。不仅仅是梅花,一切有香之花,都可以依此法为之。”

    淑宁太妃笑着:“有趣,有趣。”

    冯晓瑟想了想,继续道:“摘下未开放的梅花蕊,浸腌在蜜罐里,密封。到了夏天,开封之后,花香与蜜香融为一体,以新酿的清酒冲泡花蜜,再加入冰块,色泽净透,沁凉爽口而又清香四溢,喝上一杯,暑气就全消了。”

    淑宁太妃心情大好:“心里头想着冬日的景致好,不过听瑟儿这一席话,又迫不及待盼着夏天快点儿到来。”

    知书在一旁陪着笑,说:“原来里头还有这样多的门道,怪不得太妃娘娘说美食、酿酒是雅事呢。”

    淑宁太妃摘下手笼:“走,咱们采梅花去。”

    刘忠忙卸下背上的黑漆小箱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两个带着盖子的圆形竹编小盒:“出来得匆忙,东西带的不齐备,只有这两个小盒子能够装着梅花,太妃娘娘您看可还使得?”

    淑宁太妃接过一个,看了看:“凑合着用吧。”

    梅林内有一座思芳亭,本有一条小路通向哪里,如今被雪掩盖着,只听刘忠道:“奴才为娘娘带路。”

    见淑宁太妃点点头,刘忠便快走两步,行到了最前头。

    身处梅林中,一株株腊梅傲然挺立,历经了无数的风刀霜剑,汲取着阳光雨露,自有一股倔强不屈的高洁风骨。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冯晓瑟抬手,从梅枝上摘下了一朵花蕊,指尖冰冰凉凉的,似乎还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不知不觉间,小小的竹盒子已经盛满了梅花。

    刘忠停下脚步,轻快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凝重:“太妃娘娘,请止步。”

    淑宁太妃正捏着一丛花枝,缓缓地凑向鼻尖,闻言,问:“何事?”

    冯晓瑟也不解地望向刘忠,这一眼,却让她忍不住惊叫一声。

    前方不远处,约莫十步开外的地方,有株梅树,树干分外粗壮,枝桠繁盛茂密,向着天空伸展,沉默,无声。一丛树枝上,挂着一根白绫,白领上吊着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普通宫女的宫装,身体僵硬,脸色发青,似乎已经死去多时。她悬空的脚下,有一个膝盖高的由雪垒成的雪堆。

    白雪皑皑,红梅落了一地残红,好似血一般蜿蜒着,触目惊心。

    这可怖的景象,不断地冲击着冯晓瑟的心灵,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想要移开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定定看着。

    这是恐惧,却又不仅仅是恐惧,当中还夹杂着突如其来的震惊和直面死亡的残酷。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似乎不过刹那光阴,又如同一万年那样长久。

    只听见淑宁太妃道:“知书,到懿坤宫,将事情禀告皇后娘娘,请她派人前来查看。”

    “是。”知书应道,她紧拧着眉,嘱咐道:“刘忠,好好照顾娘娘。”

    刘忠轻声地:“知书姑姑放心。”

    冯晓瑟渐渐回过神来,深深地呼吸着平复情绪,恐惧有时候,更多地来自于心中的臆想。她开始冷静地审度周遭。

    淑宁太妃深宫沉浮多年,见惯了生死荣辱,阴谋诡计,已经少有事情能够让她胆怯。侧头看了看冯晓瑟,略显苍白的小脸,紧抿的唇,淑宁太妃心下恻隐:“害怕了?”

    冯晓瑟的声音出乎意料的镇定:“害怕,却又不害怕。”

    淑宁太妃怔了怔,继而笑了。害怕,是对死亡天然的畏惧;不害怕则是因为没做亏心事,心安理得。

    这份心性,算是正直,但想要在九重深宫之中立足,还远远不够。最终站在巅峰的胜利者,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像皇太后那样,得上天眷顾,运气极好,处处有贵人扶持、襄助。另一种,则是像陛下那样,遇鬼杀鬼,遇神杀神,满手鲜血,面上慈悲但心中狠硬。

    不过好在,冯晓瑟并没有野心,多护着她一些便是了。只是冯修容……

    想到这里,淑宁太妃眼神暗了暗,昌国公府与淑宁太妃娘家是远亲,算起来李竹君还得称呼淑宁太妃一声表姑姑。能够让李竹君硬着心肠送女儿入宫为婢,冯修容的所作所为只怕会骇人听闻。缺乏智慧又毫无自知自明的女人,最终只能害人害己。

    “太妃娘娘,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我担心,凶手仍然躲在这里。林深树密,敌暗我明,不安全。”冯晓瑟目光仿似星子般明亮,四处梭巡着。

    听她这样一说,不但淑宁太妃,就连刘忠也是一愣。自杀或者凶杀,不过是一字之差,但在后宫中,能掀起波谲云诡。

    淑宁太妃犹疑地问:“瑟儿你是如何肯定那宫女是被人杀了,而不是自杀?”刘忠飞快地补上一句:“她衣裳,头发整齐,站在雪堆上,脖子就能够得着白绫,看着像是自杀才对。”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向冯晓瑟,冯晓瑟微微地不自在,语气就不那么坚定了:“我不肯定,只是猜测。太妃娘娘,刘公公,下雪天,雪积得又厚,地上泥湿湿的,我们一路走过来,鞋子都脏了,可是你们看,那姑娘的鞋子还是干干净净的,所以……”

    淑宁太妃紧接着她的话:“所以她是被人杀了之后,驮到这里,再伪造了一个上吊自杀的场景。这样也可以解释她为何身上整齐,也许是被凶手收拾好了。”

    冯晓瑟老实地点点头:“太妃娘娘,我是这样想的。”

第38章() 
淑宁太妃和刘忠面面相觐,一时无话。

    天色渐暗。失去了光泽的天空变得越来越冷。

    雪停了。

    风却肆无忌惮地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好似无休无止。它重重地撞击在梅树上,而后从树的间隙中呼啸而过。

    那具挂在树桠上的女尸晃动着,衣袂飘飘。在漫天纷飞卷拂的花瓣中,好似踏过地狱血海的冤魂,悄悄地苏醒。

    刘忠打了个寒颤,恍惚觉得这片幽深的梅林鬼影曈曈。他紧了紧衣领,对淑宁太妃道:“太妃娘娘,奴才认为冯书史说得有道理,咱们要不先退到林子外头去吧。”

    淑宁太妃一言不发,但并未退却,反而向前迈出一大步,微仰着头,一贯平和的目光变得犀利,缓缓地扫视着,半晌,才从容地开口道:“魑魅魍魉,何足惧也。”

    这是一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有自信,有骄傲,还有气度,就像是梅花,霜欺雪压,却不屈不挠,傲然而立。

    “娘娘,”刘忠急得抓耳挠腮:“俗话说,人急烧香,狗急跳墙。那歹人眼见坏事被撞破,发狠了想要杀人灭口,可怎么是好?奴才们势单力薄,万一拼死也挡不住歹人行凶……您是千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呐。”

    淑宁太妃比之刚才,更为气定神闲:“那歹人又不傻,相反,还挺聪明,藏在梅林做什么?等人来抓么?”说着抬手一指:“所有的痕迹都被雪掩盖,连只脚印都没留下,不就证明事发距今已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刘忠跺了跺脚:“娘娘体察入微,是这样没错,可是……”

    冯晓瑟隐约猜到了淑宁太妃的心思:冰天雪地里,歹人选择了偏僻幽深的梅林,一来是方便伪造成自杀,二来是延迟被人发现的时间。作为最先的发现者,毫无疑问是要接受怀疑的。若

    是此时离开,歹人也许会再次在现场布局栽赃陷害。而不退缩,不畏惧,也正是心地光明正大,磊磊落落的表现。

    “皇后仪舆,众人回避。”

    有声音隐约传来。

    冯晓瑟和刘忠同时松了口气,皇后身边跟着的人多,歹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将自己暴露在众人之前。

    知书一路小跑,上气不接下气地:“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冯晓瑟三步并作两步,连忙上前搀扶:“知书姑姑,您辛苦了。”

    知书缓了缓脚步,喘了口气,才道:“不妨事。”

    淑宁太妃回身,见知书疲惫的样子,心疼地埋怨道:“知书,你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经得起几次折腾?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喊个小丫头过来通传一声便得了,东跑西颠的,不累才怪。”

    知书笑着:“我闲不住,况且这边的情景,着实让人担心。”

    淑宁太妃叹了口气,拍了拍知书的手背,不再说话。

    另一边厢,因着车驾无法驶入梅林,皇后便下车,在太监宫女的开路之下,步行而入。

    皇后,闺名文采薇,中书令文正道之女。十二岁时被先帝赐婚为太子妃。先帝薨,陛下即位,正位中宫皇后。

    远远地,只见文皇后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肤光胜雪,螓首蛾眉,双目盈盈有神。她穿一身金黄滚边玄色缎面绣缠枝花纹大镶大滚灰狐狸毛大氅,额间戴着鹅黄色七星连珠抹额,飞天髻上是一支十二尾的镶珠大凤钗。

    文皇后容色极美,不是妩媚动人,也不是清丽娟秀,而是端庄高雅,落落大方,那雍容华贵的气度,让人不敢正视。

    人群浩浩荡荡,越走越近。

    冯晓瑟不动声色地后退着,将自己掩藏在刘忠和知书的身后。

    “给皇后娘娘请安。”淑宁太妃领头,带着寿康宫的几人,屈膝行礼。

    文皇后微微侧身,只受了淑宁太妃半礼,随即伸手将淑宁太妃扶起:“太妃娘娘您是长辈,很不必多礼。”

    淑宁太妃淡然一笑:“皇后娘娘心慈,但到底礼不可废。”

    文皇后眸光朝淑宁太妃身后瞥了一眼,便道:“平身吧。”

    寿康宫的几人同声应道:“谢皇后娘娘。”

    在雪中站得太久,淑宁太妃的双腿有些麻木。安定日子过久了,她也不愿再涉入后宫肮脏龌蹉的争斗中。

    省略了客套,她直接对文皇后道:“惊扰皇后娘娘实非本宫所愿,只是人命关天,不得不慎。”

    文皇后顺着淑宁太妃的目光,往那宫女上吊处看了看,不愧为皇后,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惊恐失措,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峰,而后温声道:“太妃娘娘今日受惊了,不若先回寿康宫歇息?这里就交由本宫来处置。”

    文皇后的话正合了淑宁太妃的心思,她笑着:“如此,便劳累皇后娘娘了。唉,人老了,就越发惫懒了,只能管着寿康宫这一亩三分地,旁的,是没有心思精力过问了。”

    淑宁太妃这话,便是在隐晦地告知文皇后,那吊死的宫女不是寿康宫人,与寿康宫无关。后妃斗法,你死我活也罢,天翻地覆也罢,只不能殃及池鱼,扰了寿康宫的清静。

    闻弦歌而知雅意。文皇后恭敬地微笑着:“太妃娘娘治下严谨,本宫料想,此事定然与寿康宫无涉。”

    淑宁太妃赞许地看了文皇后一眼,便施施然地带着寿康宫的几人离开了梅林。

    回到寿康宫,随着那一声沉重的关门声,两扇宫门合闭。冯晓瑟顿时觉得轻松舒适了许多,至少精神用不着再绷得紧紧的。

    淑宁太妃满面倦容,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攫住冯晓瑟,半晌,才道:“瑟儿,后宫中的生存之道,是要懂得明哲保身。善于知进退,远离是非漩涡。你可明白?”

    淑宁太妃这是善意的提醒,或者说是警告。于寿康宫而言,宫女上吊一事,自离开梅林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至于那宫女是自杀也好,凶杀也罢,由此而引起的明枪暗箭,自有皇后娘娘来操心。

    所谓的正义感,在后宫,是多余而又无益的。出头的橼子先烂。得意张扬,多嘴多舌,后果不是众矢之的便是遭人陷害。

    冯晓瑟神色凝重:“奴婢明白。”

    淑宁太妃声音和缓了些许:“先回屋歇着吧,明日再到跟前来伺候。”

    “是,奴婢恭送太妃娘娘。”

    目送着淑宁太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冯晓瑟才转身,往东配殿走去。

    静谧的夜晚。

    厚云浓雾被风吹散,天幕黑得深不见底。

    有一弯月牙悬挂着,那皎洁的光,特别白,特别冷,只是遥望,也能觉得那股寒意沁入骨髓。

    懿坤宫。

    后殿。

    明堂正中设紫檀三屏花开富贵宝座,宝座之后,为七扇嵌玉石高山流水紫檀底座屏风。两侧,各摆放着四足八方雕牡丹花香几。香几上,是一对黄龙玉雕石榴摆件。

    镀金白玉镶嵌宫灯,照耀着天家无上的繁华和荣耀。绿釉三足兽头香炉,吐着袅袅薄烟。

    长恭帝连晔随意地歪坐在宝座上,一手撑头,一手搭在扶手上,明黄万字花纹镶边墨色素锦长袍,腰带松松垮裤地系着,双目微合,看似在闭目养神。

    他肤色极白,唇色也淡,像是长久不见阳光,只盛开在寂寥午夜的幽冥昙花。乌黑油亮又浓密的长发,并未挽成发髻,明黄丝带束成长长的马尾,蜿蜒在身后,漫不经心间流露着一股瀑布般汹涌夺人的气势。

    文皇后穿一身出风毛秋香色绣宝相花纹袄裙,发髻上金器全无,只簪了两朵芙蓉玉芍药花簪。她端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手拿着针线在绣花。绷子上,是竹报平安的花样子。

    夜下寒窗。

    喧嚣的纷纷扰扰被淡化,阴暗的角角落落被掩盖。

    “梅林那宫女的身份查出来了?”长恭帝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好似浓睡初醒的慵懒。

    文皇后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他:“查出来了,名叫彩霞,是尚功局司珍司的一名使女。仵作太监勘验过,她不是被绳索一类的物事吊死而是被人掐死的,脖颈上淤青处还留下了凶手的指痕。”

    长恭帝眼眸张开,宫灯的华光倒映着乌丸似的瞳仁,仿佛洒落漫天星子,璀璨斑斓。

    他问:“凶手有线索吗?”

    文皇后将针线和绷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斟了杯热茶,一边递给长恭帝,一边道:“凶手留下的指痕多分布在尸体脖颈的左侧,仵作太监推断,也许是左撇子犯案。我已命司薄司带上宫人名录册子,前往各宫查验。彩霞的遗物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有不符合其身份规制的东西。”

    长恭帝坐直了身子,接过茶杯,袍袖带出一股疾风:“查,轰轰烈烈地查。彩霞的遗物是没了,但她在宫里总有一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让他们好好的想,细细的想,只要说出蛛丝马迹,哪怕是胡乱攀扯也不打紧,只管赏就是。”

    长恭帝的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冷芒,随即又被淹没在如古井般幽深的眼波里。

    文皇后凝视着他,点了点头,心领神会。陪伴在长恭帝身边十三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战友。朝堂上的权力争斗延伸到后宫,不见硝烟却是生死一线。长恭帝情系江山,她却有庞大的家族需要守护。

    杀伐决断的信任和依靠,有时候,是以性命相托付的,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长恭帝抿了口茶,又道:“皇太后和淑宁太妃那里,就不要打扰了。”

    “是。”文皇后脑海里闪过一张清丽的脸庞,她斟酌着道:“冯府三房的六小姐,闺名唤作晓瑟,已经进宫三个月了,在淑宁太妃那里伺候着。”

    长恭帝轻笑:“冯家果然按耐不住了?又送了一个女儿入宫?”

    文皇后淡笑着摇头:“陛下这回倒错怪冯家了。冯小姐是补了寿康宫女书史的缺,昌国公夫人做主送进宫来的。只怕冯家二老也惊诧得很。”

    长恭帝俊眉一挑:“昌国公府出了名的识时务,没见他们在朝堂有什么动作,怎的突然就往宫里送人了?本家女儿不送,把手伸到亲家里头,怨不得冯博闻会惊诧呢。”

    涉及朝政,文皇后低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她的性子如何?”

    “看起来很稳重,不多话,也不爱出风头。进宫以来几乎就没出过寿康宫,她前往冯修容的永福宫,也只是在殿门外头行了礼便作罢,两人并未见面。”

    修长的手指来来回回地摩挲着茶杯,长恭帝冷哼一声,说道:“也许不是她沉稳,只是没有张扬起来的机会吧。冯修容禁足已经够久,把她放出来吧。这水,还不够浑。”

    文皇后应道:“是,明天我就下旨。”

    长恭帝脸上如寒霜笼罩:“想要进来这个修罗殿,朕无任欢迎。只看有没有本事能够抵挡这腥风血雨。”

第39章() 
雪后初霁。

    碧空如洗,如水般沉静温柔。阳光闪耀,擦亮了寒冬的冷漠和黯淡。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

    这世界,冰清玉洁的色彩,仿佛才是自然的纯真本色,寒冬孕育着重生的希望,因为春天又将来临。

    晨间,各宫妃嫔齐聚到文皇后的懿坤宫,然后在文皇后的带领下,前往寿慈宫向皇太后请安。

    衣香鬓影,脂香粉浓。

    脾气相投的,便低声闲谈;目中无人的,便趾高气昂;胆小怕事的,便唯唯诺诺。

    短短的一路,却如同看尽了人生百态。

    寿慈宫。

    宫女引导着文皇后和一众妃嫔越过金丝楠木雕五蝠捧寿隔扇门,进入正殿。

    皇太后笑意盈盈,端坐在黑檀五屏松鹤延年宝座上,身后靠着明黄色寿字花纹引枕。宝座之后,是玉堂富贵琉璃屏风。

    皇太后不喜熏香,由是寿康宫的条案,小几上,一年四季摆放着时鲜果子。冬日用的是蜜柑和杨桃,暖气饱含着甜美的果香,让人倍感温馨舒适。

    淑宁太妃早早便到了,此时正与皇太后谈天说地,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似是心花怒放,十分开怀地笑着。

    冯晓瑟站在淑宁太妃的身后,她一身粉蓝缎子绣七彩兰草小袄,云白色棉绫裙上回字纹滚边。三鬟髻的一边,饰着两朵绒花,另一边斜插一支银质蝶翼钗。她微微地垂着头,嘴角轻扬,神态极为认真,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沉思。

    冯修容抬眼便见着这一幕,心中一窒。虽然被禁足永福宫,但她还是能断断续续地收到些宫里宫外的消息。六妹妹要进宫为女官,她与她的母亲冯家大太太一般怒形于色,虽然寿康宫那处冷僻,只怕一年也见不到陛下两次,但只要有心,何愁爬不上龙床?

    想到这里,冯修容因着解除禁足令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幸好,老太爷老太太心里头还是雪亮的,分得清主次,只给了冯晓瑟一万两银子,与当初自己进宫时十万两的压箱钱不可同日而语,何况冯家在宫里头的人脉依旧捏在自己手里,没有信得过的人跑腿办事,没有钱打赏下人,在宫里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暗暗地呼出一口浊气,冯修容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宫中地位等级分明,规矩严苛,向皇太后请安,不得出丝毫差错。

    皇太后慈祥,受了礼之后,便让妃嫔们各自落座。

    皇太后兴致勃勃,拉着文皇后笑着:“采薇,你来看这梅花糕。”

    文皇后定睛一看,天青色瓷碟里,糕点码放得整整齐齐,梅花状,水晶般透明晶莹,中心藏着一瓣嫣红的梅花分外诱人。

    “哟,这梅花糕可真别致,和御膳厨房做的不一样,谁这样巧的手?”文皇后笑眯眯地说着。

    皇太后捻起一块,送到文皇后唇边:“试试看,可好吃了。”

    文皇后凑着皇太后的手轻咬了一口,只觉得清淡的梅香萦绕,透明的糕点带着微微的韧性,红色的花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便又将剩下的小半吃了,方才道:“的确好吃。”

    皇太后与文皇后的亲密互动,让在座的不少人眼热不已。

    贵妃高柔嘉起身,款款走到皇太后跟前,她身穿出风毛荔枝红十样锦妆花遍地金圆领褙子,橘红马面裙,裙摆随着她的步态如波浪般摆动着,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婀娜动人的风姿。

    唇边带着俏皮的笑容,贵妃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的身上:“太后娘娘实在偏心,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只记挂着皇后娘娘,倒把咱们其他姐妹都忘在脑后了。知道的,说咱们愚笨,不懂得讨太后娘娘的欢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孝顺呢。”

    这番话得罪人的话,似乎暗指文皇后掐媚邀宠,除了贵妃,没别的人敢说。而文皇后听了之后,也只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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