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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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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次猛烈的碰撞,这一次,是撞在肩膀上。

    这还不够,她又翻出了一根坚韧的细绳,细绳绕过脖颈,在后颈处交叉,双手握着细绳的两端,竭尽全力地,将细绳深深地勒进肌肤里。

    眼前发黑,窒息的感觉让她恍惚,也许自己在下一秒就要死去。但她依旧没有松手,反而勒得更紧,直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在脖颈处,才松开了双手。

    此时,她彷如脱力一般,汗水将素丝中衣濡湿。将朱雀铜灯抓在手里,往凌乱的帘幕和被褥处一扔,火舌很快就将易燃的织品烧灼出一个大大的黑洞,继而四处蔓延。

    已经能够看到飘荡的烟气,嗅到刺鼻的味道,玉娘眼睛发红,双手冰凉,她死死地咬着唇,心中不断地祈祷,娘娘,您一定会平安无事。

    “赵公公,屋门拴住了,进不去。”一个小太监推了推门,见纹丝不动,抹着汗,叫道。

    “快,把门撞开。”赵兴挥着手,喊道。

    “一二三,撞。”

    两个小太监喊着号子,同时行动,只听“呯”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玉娘最先往里头冲,可是一股灼热的呛人的烟气迎面涌来,让她禁不住倒退两步,咳嗽起来。

    赵兴心下焦急,抬眼望去,黑漆漆的卧室里头有火光闪闪,烟雾弥漫,若是应对不当,不但不能将冯晓瑟救出,他们几个人也可能折在火场里。

    想了想,他对着其中的两名宫女道:“小南,你到元乾宫,小北,你到懿坤宫,将丹秀楼的情况告知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值火班速速派人来救火,要快,一定要快。”

    小南、小北点点头,应了声:“知道了。”便疾步地跑开了。

    赵兴撩起衣摆,双手用力撕下一片布条,绑在脑后,捂着口鼻:“按我说的做,护着口鼻,低头弯腰,我们分头去找,谁先找到娘娘,喊一声,同进同出,明白吗?”

    “明白了。”

    赵兴一马当先,躬身进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玉娘和其余的三名太监和一名宫女。

    此时,冯晓瑟正顺着墙根坐着,她距离门口很近,距离火头很远,但浓烈的烟气刺激着眼睛和口鼻,她不断地流着泪,同时火焰带来的高温也让她呼吸很是困难。

    在烟气中,人就像是个瞎子,根本无法看清方向,就连熟悉的环境,也变得无法辨认。无奈,赵兴和玉娘等人只能伸长着手,不停地摸索着。

    “娘娘,你在哪儿?你在哪儿?”玉娘喊着,如泣如诉,带着悲怆。

    冯晓瑟几近昏阙,全靠着一股意志在坚持着。她隐约听到玉娘的声音,昏沉沉的脑子仿佛注入了动力,她声嘶力竭:“玉娘,玉娘。”

    玉娘激动,忙循着声音摸了过去,冯晓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玉娘摇摆不定的手臂,那温暖的掌心让玉娘心悸,控制不住立时泪流满面。

    她哽咽地叫道:“快来人,娘娘在这儿。”

    玉娘的话音刚落,另一头又传来一个声音:“这儿,还有一个人。”

    这关键的一刻,玉娘来不及考虑,脱口而出:“娘娘卧室门是从里头拴着的,外人怎么可能进去?难不成,是鬼?”

    一片静默。

    那找到“鬼”的小太监头皮发麻,手好似被针刺了似的,急急地缩了回来。

    好一会儿,才听见赵兴的声音响起:“这儿太危险了,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将娘娘带出去才是正经。”

    火焰吞没了一张圈椅,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玉娘连忙道:“把这个鬼也带上。娘娘的卧室,一向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丹秀楼前阵子闹鬼,好些人被吓得不轻。我看,这就是个恶鬼,火指定然就是他放的,妄图谋害娘娘。”

    赵兴立时道:“玉娘姑娘说得有理,都带上,咱们退出去。”

    那小太监颤着声道:“赵公公,小的害怕……”

    赵兴哼了一声,鬼,谁不害怕。他心中已有七分信了玉娘的话。但他是丹秀楼的总管太监,旁人可以推诿,他却不能。只得无奈地道:“你去带路,我来驮着。”

    “是。”小太监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了。

    玉娘将冯晓瑟背上后背,瘦小的她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

    冯晓瑟附在她耳旁,极轻极轻地说道:“玉娘,谢谢你。”

    玉娘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额头滴下的汗珠:“娘娘,能伺候您,是奴婢的福分。”

    逃离了火海,又走出了丹秀楼,当看到仙娘如风一般扑过来的时候,玉娘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似从地狱重回人间。

第78章() 
宫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丹秀楼前的空地上,注视着越燃越烈的火舌一舔一舔,浓烟滚滚,仍然心有余悸,又有劫后余生的轻快。

    “仙娘,人都带出来了么?”冯晓瑟问道。

    仙娘忙应道:“娘娘放心,奴婢清点过,都出来了,没有落下的。”

    冯晓瑟感觉很疲惫:“这就好。”

    她算不上好人,但也不至于凶残到伤害无辜,草菅人命的地步。

    仙娘心疼地:“娘娘,您就别操心了,先歇会儿。”

    冯晓瑟点点头,缓缓地合上双眼。

    而赵兴这一头,逃离了危险,本该心情放松,他却眉头紧皱,好似十分烦恼的模样。

    在火场中,当赵兴将那所谓的“鬼”驮在背上时,心中马上就明白了,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鬼”,而是人。因为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那人身体的重量,呼吸,最重要的,是温热的体温。

    趁着月色,赵兴这时才看清那人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这打扮,不是鬼,又是什么?

    想也知道,这便是丹秀楼闹鬼的始作俑者。那段人心惶惶的日子,宫里的其他人见到丹秀楼和丹秀楼的人可都是要绕路走的,生怕沾染上了晦气。赵兴紧咬着腮帮子,愤恨地吸了两口气,伸手撩开那人乱七八糟的头发。

    这不是负责管理瓷器的太监小顺么?赵兴惊讶得几乎叫了出来。

    他心念飞转,深更半夜,小顺缘何会出现在冯晓瑟的卧室里,更为蹊跷的是,卧室起火了,丹秀楼是木质结构,火势蔓延很快,若不是玉娘和仙娘警觉,不但冯晓瑟,只怕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火海里。

    宫妃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见过许多,也听过许多,直觉告诉他,这事情必定不简单。

    小顺的眼皮子不住地抖动着,嘴里也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咕哝,看着像是要醒过来了。

    电光火石间,赵兴有了决定。

    “快来人,这些日子在丹秀楼为非作歹的恶鬼就是他,今夜还在娘娘的卧室里头放火,想要害死娘娘和咱们全部人。找些绳子来,捆住他,鬼最怕太阳,等到天亮,说不定就会魂飞魄散。”赵兴一边说,一边用手胡乱地将小顺的头发严实地覆盖在他的脸上。

    赵兴声音高昂,所有的宫人都听到了,胆子小的不禁缩在一边,不敢吱声;胆子大的上前两步,看了看,呸地狠狠啐一口,才道:“赵公公,我见过那鬼在走廊里飘过,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就是这模样,化成灰我也认得,错不了。”

    “烂心肠的东西,该下十八层地狱淌油锅。”一个宫女低声骂道。

    赵兴满头大汗,喝道:“别废话,赶紧去找绳子。”

    “来了,来了。”一个小太监紧赶慢赶地从花圃跑过来:“赵公公,楼里起火进不去,这是固定盆景用的绳子,您将就着用吧。”

    赵兴掂了掂那困细麻绳:“别干看着,过来帮忙。”

    几个小太监如梦初醒,连忙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那“鬼”捆成了一个粽子。

    赵兴抹了把汗,想了想,又从衣摆撕下一角,塞进那“鬼”的嘴里堵上。奴才的命不值钱,万一他胡乱攀扯,说出一些不该被人听见的话,那在场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切都做完,思来想去,应当没有了疏漏,赵兴方才直起腰,吁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即便是夏天,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凉意。

    一盏盏的宫灯,在宫道上逶迤,引领着庞大的人群,由远而近。

    太监通报的声音高亢尖锐,像是能将暗夜撕开:“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当下,赵兴打起精神,连忙领着宫人们雁翅排开,跪倒在地,齐声道:“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长恭帝大步流星:“都起来吧。”

    看着逃生宫人们被烟火熏黑的脸,看着赵兴脚上反着穿的布鞋,看着在大火的肆虐下摇摇欲坠的丹秀楼,长恭帝脸色深沉,如冰霜笼罩一般:“值火班何在?”

    吴名连忙上前两步,答道:“回禀陛下,已经派人去通知,想来应该很快便会到了。”

    “可有人伤亡?”

    吴名给赵兴递了个眼神,赵兴忙躬身,应道:“回禀陛下,所幸发现的及时,并无人伤亡。”

    “怎么不见你们娘娘?”长恭帝扫视了四周,问道。

    赵兴道:“娘娘受了惊吓,如今正由玉娘和仙娘陪着,在榕树下歇息。”

    长恭帝的神情缓和了些,在赵兴的引领下,走到冯晓瑟跟前,见冯晓瑟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头处有一大片的淤青。她倚靠在玉娘怀里,双手紧紧地握住玉娘的手臂,似乎极为不安。他轻声地:“瑟儿,你还好吗?”

    冯晓瑟迷迷糊糊间,听到他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眸中一片晦涩,她艰难地开口:“陛下?”

    “我在。”

    豆大的泪珠滚落:“陛下,火烧起来了,我害怕……”

    她就算杀人时也并未这般的柔弱无助,长恭帝心中不由得生起怜惜,轻拥着她,温柔地安慰着:“别害怕,有我在。”

    另一边,被严严实实捆着的“鬼”引起了文皇后的注意,她心下暗道,这人若不是趁火打劫,就是放火元凶。

    伸手指着,文皇后问:“这是什么人?”

    赵兴就等着这一句问话,连忙应道:“回皇后娘娘,这不是人,是鬼。丹秀楼夜夜不得安宁,就是这鬼做的孽。”

    文皇后眉峰一挑,没料到竟得到这样的答案:“赵兴,你莫要瞎说胡话来搪塞本宫。”

    赵兴委屈地高声道:“皇后娘娘明鉴,奴才不敢说谎。这真的是鬼。丹秀楼好些人都可以作证的。”

    也许是今夜的不平静刺激了宫人们的神经,又或许是文皇后一向敦和仁厚,宫人们纷纷七嘴八舌地道:“皇后娘娘,丹秀楼就是被这鬼闹得乱七八糟,长头发,白衣服,奴才亲眼看见他的手掌闪着鬼火。”

    “奴才看见他拖着长舌头。”

    ……

    “够了。”文皇后杏眼一瞪,喝道:“到底怎么回事?赵兴,快把来龙去脉从实说来。”

    宫人们噤声,齐齐望向赵兴。

    赵兴腹中早已经打好了草稿,他的话说得既清晰又流畅:“敏娘娘心善,免了丫头们的值夜。这鬼见有机可乘,便半夜潜入敏娘娘卧室,放了一把火。多亏丫头们警醒,及时发现,等到奴才们赶到卧室营救时,却发现屋门被从内栓着,好不容易撞开门,便发现敏娘娘已经奄奄一息,而这个鬼也是恶有恶报,晕倒了。之后,奴才们便将敏娘娘救出来,顺带,将他也弄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

    众人的话,长恭帝听得清楚,他将冯晓瑟交给玉娘,便又朝着文皇后这边走过来。

    长恭帝意味深长地盯着赵兴看了好一会儿,唬得赵兴三魂少了两魄,浑身直冒冷汗。

    赵兴却不知,自己已经入了长恭帝的眼。他说话行事皆十分妥当,不过火,也不萎缩,恰到好处。

    此时,那个名字为小顺的“鬼”早已经醒过来,他的身体发麻,却又不能动弹,也不敢动弹。侧耳认真地听了个全场,再联想到之前冯晓瑟卧室里的一幕幕,这才恍然大悟,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手段,可以糊弄所有的人,谁知自己早已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了。

    他的心哇凉哇凉,想要咬舌自尽,偏偏又被堵住了嘴。不知他是会被交给审刑司,还是十三卫,想着那花样百出的酷刑,无论哪一种下场,似乎都要比死亡更让人胆战心惊。这样想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动静虽然很细微,但长恭帝锐利的眼锋扫过,便都无所遁形。宫里闹鬼之说由来已久,但深究下去,没有一次是真的。总有些心怀鬼胎之人,以恶鬼之名,行害人之事。

    长恭帝心中极为厌恶,他冷笑,正要开口说话,只见一名身穿犀牛皮甲,腰配大刀,高大精壮的男子,领着一队人马,小跑而来。

    “十三卫统领莫非,叩见陛下。”莫非单膝跪地,行礼道。他身后的兵卒,也齐整地跪倒,口呼:“叩见陛下。”

    “平身。莫非,你来迟了。”

    莫非的语调平淡,几乎没有高低起伏:“属下有罪。值火班,马上灭火。”

    “是。”

    兵卒们马上便要行动起来,却听长恭帝说道:“不必了。一栋小楼,烧了也就烧了。等火熄灭了,就把残砖破瓦给拆了吧。”

    长恭帝负手而立,说话时唇边含着一抹笑,他黝黑的眼中,倒映着那煌煌的火焰,似拍岸惊涛,似狂风雷暴。

    文皇后心中雪亮,面前这一片火海,只怕又勾起了长恭帝对于太傅沈毅的回忆。火,大火,永远是长恭帝无法痊愈的伤痕。

    当下,就连文皇后,也不敢多话。

    长恭帝冷然道:“据说这鬼,就是纵火者。莫非,朕将他交给你了,你好好的查,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神通广大的能耐,敢在朕的后宫作乱。”

    “是,属下遵命。”莫非猿臂一展,轻而易举地便将那“鬼”提起。

    长恭帝摆摆手:“你退下吧。”

    莫非道:“属下已经安排十三卫加强宫中警戒。属下告退。”

    “嗯。”长恭帝轻轻地应了一声。

    十三卫建立于连国开国之时,是隶属于连国君主的精锐兵队,负责护卫君主的安全,掌管刑狱,有巡查缉捕,先斩后奏之权。

    跟在长恭帝身侧的吴名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只觉得那一片片幽深的花草林木之后,是一个个警觉冷峻的身影。

第79章() 
将一切处置完毕,长恭帝转身,对着文皇后道:“丹秀楼已经焚毁,既然毓秀宫已经修整完毕,朕看,敏充媛便直接搬进去吧。”

    文皇后踌躇:“陛下,整个七月并没有适宜动迁的吉日,是不是将敏充媛先安置在其他宫院,过了七月再搬入毓秀宫。”

    移居动迁,无论民间还是皇家,都是很重要的,必须谨慎对待的事情。

    长恭帝拧着眉,脸色黑沉沉的:“让钦天监再好好算算,目下这种情况,不管敏充媛搬到哪一个宫院,还不都是动迁?”

    文皇后也就不再坚持,微微叹了口气:“是,陛下,臣妾尽快安排。”

    长恭帝又道:“朕先将敏充媛带回元乾宫,余下的事情,便都交由皇后。”

    文皇后点点头:“是。”

    第十九章

    一转眼,已是八月。

    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

    天高云淡,暑气渐消,轻轻飘落的黄叶,枝头累累的硕果,这便是秋天,自在而洒脱。

    自搬入毓秀宫之后,冯晓瑟便一直深居简出。

    太医院的御医诊治过后,认为冯晓瑟吸入了烟气,肺脉受到了损伤,若是不能好好保养,只怕会落下喘证。

    今日,阳光正好。

    窗下,冯晓瑟躺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册书,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仙娘怀里捧着一束红菊花,笑吟吟地从外头走进屋里来。她拿过一只珐琅彩芍药纹玉壶春瓶,将红菊花错落有致地插入瓶里,而后摆放在胭脂木大案上,那亭亭玉立的花儿,渲染着一室的风景,活色生香。

    凝视着冯晓瑟恬淡的容颜,仙娘不禁回想到那一夜,当长恭帝将冯晓瑟带回元乾宫,明亮的烛火之下,清楚地看到她额头大片的青紫,她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来,脖颈处已然肿胀,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勒痕,就连长恭帝见了,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玉娘和仙娘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彼时也只能紧咬着牙关,忍耐着泪水,深深体会到宫中步步惊心的真正含义。

    她仿佛觉察到仙娘的目光,抬头看她,笑道:“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冯晓瑟的声音还未完全恢复,低低的,哑哑的。仙娘却觉得莫名的悦耳动听。她赧然道:“没想什么。”

    “玉娘呢?一早上都没见她。”

    仙娘道:“尚服局新缝制的衣裳鞋袜,尚功局送来新打制的首饰头面,玉娘正忙着接收清点。”

    冯晓瑟的所有家当,大到珠宝珍玩,黄金银票,小到线头线脑,锅碗瓢盆,全都留在了丹秀楼,随着大火付之一炬。

    冯晓瑟倒不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长恭帝却不愿委屈了她,开了自己的私库,大手笔地赏赐与她。又命尚服局和尚功局赶制衣裳鞋袜,首饰头面,两位尚宫哪里敢怠慢,夜以继日,飞快地将任务完成,送到毓秀宫。

    至于丹秀楼起火的因由,闹鬼的风波,长恭帝和文皇后一句话都不曾再提起,冯晓瑟也识趣,只当事情从未发生过。

    仙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娘娘,容素嬷嬷说了,罗汉果虽然不是很珍贵难得的药材,但对应娘娘肺脉损伤的病症,是顶好的,用来泡水喝,可以清肺平喘,常年服用,还能延年益寿。

    多福有消息递进宫来,她在家乡留了半个月,便启程到叶小景家,把娘娘赐下的银子交给了他的家人。回京之后,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了,庄子上照料着积年的老嬷嬷,老太监共三十五人。

    后院荷塘里的莲蓬成熟了,新鲜莲子又清甜又爽口,我喊小丫头们划着小船去摘,回头给娘娘熬银耳莲子羹。”

    冯晓瑟一手支着头,浅浅地笑着,随意地听着,琐琐碎碎,平平常常,就是生活。

    一个小丫头朝屋子里走来,行礼之后,说道:“娘娘,冯修容娘娘来了。”

    除开长恭帝和文皇后,冯修容算是冯晓瑟搬入毓秀宫之后的第一位访客。

    冯晓瑟入宫时日不长,根基尚浅,与宫妃们只是点头之交,她风头太劲,待人行事又高调得很,人缘并不好。丹秀楼大火蹊跷,在尚未成埃落定有个最终的说法之前,宫妃们大都选择冷眼旁观,明哲保身,不愿趟入这趟浑水。

    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直起身子,端正了坐姿,冯晓瑟对着小丫头道:“请修容娘娘进来。”

    小丫头道:“是。”

    冯晓瑟转头又对仙娘道:“去沏茶来。姐姐爱喝碧螺春。”

    仙娘点头应了。

    冯修容一身荔枝红色洒金石榴裙,大红色披帛旋绕在手臂间,她走近,香风阵阵,在冯晓瑟贵妃榻旁的绣墩上,干脆地坐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冬梅嬷嬷连忙向冯晓瑟屈膝,道:“奴婢给敏充媛娘娘请安。”

    冯晓瑟笑笑:“嬷嬷免礼。”

    冬梅嬷嬷起身,低眉敛首,站在冯修容身侧。

    冯修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冯晓瑟,只见她身穿家常的湘妃色绣绿萼梅花琵琶袖小袄,月白色百褶裙,发髻上一点饰物也无,只松松地挽了个堕马髻。目之所及,她额头上的伤已经痊愈,脖颈处,白皙的皮肤还留存着淡淡的淤痕,冯修容皱眉,问:“身体可好些了?”

    冯晓瑟静静地凝视着她,好半晌,浅笑着:“好多了,多谢姐姐关心。”

    冯修容点点头,她不是会说安慰话的人,冯晓瑟也不再开口,一时间,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冯修容的情绪莫名地有些低落,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觉得一股苦涩缓缓地在心尖蔓延。

    仙娘捧着茶盏,轻声道:“修容娘娘,请喝茶。”

    琥珀茶盏里,碧螺春茶色嫩绿清澈,好似一汪碧莹莹的翠玉,雾气悠悠,散发着纯绵的茶香。

    冯修容好似大梦初醒,语调很是冷淡:“我带来了秋梨膏,是冬梅嬷嬷亲手熬制的,还有些燕窝,每日让丫头们熬成粥,最是滋补润肺。我知道你不缺这些,到底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句话说完,冯修容又再次地沉默了。

    冬梅嬷嬷在一旁干着急,却也不敢吱声。如今冯晓瑟俨然已有宠冠六宫之势,到底是一家子亲骨肉,哪怕不能休戚与共,至少还能和睦相处。她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好说歹说,方才将冯修容说动,愿意放下身段,主动到毓秀宫来探望。

    呆坐了好一会儿,冯修容觉得实在乏味,没有意思,便起身:“你好好歇息,我走了。”顿了顿,她又道:“往后,你还是收敛些吧,何苦把自己立成靶子,宫里头的暗箭,杀人不见血。”

    冯修容只迈出两步,便听冯晓瑟道:“姐姐请留步。”

    冯修容转头:“有事?”

    冯晓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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