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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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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严肃地吩咐道:“每一位主子只带两个贴身丫头,其余人等就在庵外候着。谨记,不准大声喧哗,免得扰了佛门的清静。”

    “是。”冯府众人齐声应着。

    入得庵门,只见高墙、深院,飞檐、斗拱,无比庄重森严。

    庵堂正殿供奉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佛像。菩萨神态慈祥,一手捧净瓶,一手拿杨枝,眼神超然尘世,凝聚着普度众生的光明。

    老太太带着几位小姐先净手,而后接过女尼点燃的柱香,高举过头顶作揖,再把柱香插进香炉里。

    老太太双膝跪在佛前的蒲团上,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而后双手合十,双目紧闭,默默地祷告着。

    耳边响起阵阵木鱼声,还有幽幽的唱经远远传来。

    “阿弥陀佛。”普度庵的主持无心师太走进正殿。

    老太太闻声,回头一看,连忙抬手,让丫头将自己扶起,见礼道:“见过师太。”

    关于无心师太的传说很多,有说她精通观星之术,能卜吉凶,问未来;有说她精通相面之术,能断吉凶,测夭寿;还有说她已经年过百岁,却依然年轻。加上她广结善缘,就连京城里的皇公贵胄都要礼遇她三分。

    “施主好。”无心师太一身缁衣,浆洗得青中泛白。她身材不高,很消瘦,皮肤光泽细腻,眼睛炯炯有神,十分清澈,实在是无法让人看出实际年龄。

    “清风明月,听庵堂内经声悠扬,深感佛法无穷。”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施主有慧根,乃是自身福泽深厚。”

    老太太恭敬地对无心师太说道:“久闻师太法力神通,今日老身带着孙女们来进香,不知是否有缘法能得师太指点一二?”

    冯府老太爷朝堂高升,大小姐后宫晋位,府里待嫁小姐的身份也不可同日而语。两个建立了姻亲关系的家族,必须有助于家世的利益,有助于人脉关系的拓展。如若能得无心师太的一句赞赏,对小姐的闺誉,是很大的提升。

    当年,中书省中书令文正道之女文采薇,年仅六岁,与家人前往普度庵时,偶见无心师太。无心师太观文小姐面相,赞叹道:贵不可言。

    文小姐十二岁时被长钦帝亲点为太子妃。两年后,长荣帝薨。长恭帝即位,太子妃正位中宫。果然应了无心师太的断语。

    无心师太含笑,未答应,也并未拒绝。她的目光在跟随老太太身后的几位小姐身上,缓缓地扫过。

    无心师太的本领,冯晓瑟也略听说过一二,她好奇地看着无心师太。逆着光,只觉得师太的瞳孔变得漆黑,越发的深邃,仿佛能够看透世间的一切,让人有股强烈的压迫感。

    目光落到冯晓瑟的身上,无心师太平淡的脸色微变,眉峰紧蹙,像是自言自语:“难道天数竟然是应在此处?”

    正殿内很安静,无心师太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所有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

    老太太有些急躁,迫不及待地问:“师太,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气氛变得凝重,几位小姐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既害怕,又期待着无心师太将要说出的话语。

    无心师太脸色很快地恢复如常,淡然地:“行善积德,自然平安顺遂。”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让未达到目的的老太太很是失望,但她毕竟老练,明白无心师太并无意再多说什么。很快,笑容又堆满脸庞:“多谢师太指点。师太面前,老身也不兜圈子。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施主请说。”

    老太太伸手指了指冯晓瑟姐妹,说道:“还请师太为她们姐妹安排一处休息的地方。”

    听老太太的话,无心师太便知她所求必是相当的隐秘,连府里的小姐也未曾告知:“无边,你带着几位小施主到后殿禅房歇息。”

    无边从无心师太身后走出来,她年纪很小,约莫十岁的样子,双手合十,应着:“是。”

    无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路都未说话。到了禅房之后,又送上香茶,然后悄然离开。

    禅房内很干净整洁,点着檀香,袅袅的轻烟在空气中盘旋。

    冯晓磬东张西望,见禅房内一片寒素,不禁觉得十分无趣。因着在普度庵,不敢高声言谈,几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之后,干脆就沉默了下来。

    寂然了许久,冯晓磬终于按耐不住,她本不是个安静的性子,此时更觉得心里烦燥。她起身:“这里太闷了,我要出去透透气。有人要随我一同去吗?”

    “五小姐,老太太让在禅房里歇着,出去似乎不好。”

    “闭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冯晓磬杏眼一瞪,呵斥了开口劝阻她的贴身丫头紫儿。

    冯晓磬微扬着头,目光斜视做睥睨状,很有些高傲的样子,让冯晓笛心里不愉,不冷不淡地:“不去了,我有些累,想歇歇。”

    冯晓琴喝了口香茶,眼皮子都没抬,闲闲地道:“我也不去。”

    冯晓磬一向自视甚高,她是长房嫡女,掌上明珠似的,最得老太爷、老太太的宠爱。亲姐姐冯晓筝得封修容,更是让她与有荣焉。整个冯府,谁不捧着她?谁不顺着她?如今被庶出二叔的两个女儿不留情面地拒绝,结结实实地碰了两颗钉子,冯晓磬不由得脸色一黑。

    冯晓瑟见状,含笑对冯晓磬说道:“五姐姐,外头冷,还是留在禅房里吧。回头祖母来寻,你不在,总是不好交代。”

第10章() 
冯晓瑟的劝告,冯晓磬自然不当一回事。这个六妹妹在她眼里,素来都是无能可欺的。她不耐烦:“你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既然三姐姐、四姐姐都不去,那我就留下陪陪她们吧。”冯晓瑟也不气恼,依旧好脾气地笑着。

    冯晓磬冷冷地“哼”了一声,眯着眼,才看到角落里的冯晓笙,下巴一扬:“你呢?”

    冯晓笙的性子看着像是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很敏感。几位姐妹对话的时候,她虽然未说话,但一直在细细地观望着。

    见冯晓磬眼里带着不屑,话语间似乎也有嘲讽之意,心知她看不起自己的庶女出身,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可是转念一想,前面三位妹妹都拒绝了冯晓磬,眼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如果自己也拒绝的话,她的怒意只怕要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而且冯晓磬深得老太太的宠爱,讨好了她,兴许就能帮着自己,在老太太面前说几句好话。

    “既然五妹妹兴致好想出去逛逛,那我也就随你一起去吧。”冯晓笙盈盈而立,说道。

    “我们走。”冯晓磬等不及丫头动手打开禅房门,自己迫不及待地拉门就往外走。

    冯晓瑟看着她的背影,暗叹了一口气。

    留在禅房里的三个人,就这样呆坐了半个时辰。

    冯晓瑟觉得口干舌燥,腹中饥饿。但心里牢记着李竹君的嘱咐,外头的东西不能轻易入口,所以忍耐着并未喝茶水。

    喜鹊机灵,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六小姐饿了么?奴婢给您拿点心去。”

    冯晓瑟正要说话,突然,一声闷响,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房间里的人被吓了一跳,喜鹊立时将冯晓瑟护在身后,警惕地朝房门处看去。

    冯晓笙钗凌发乱,和她的贴身丫头小惜气喘吁吁地扑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五妹妹……五妹妹她摔下了山崖。”

    “什么?”

    在场的人面面相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冯晓瑟率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们只是出去逛逛,五姐姐怎么会摔下山崖?有人在那里守着吗?”

    冯晓笙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五妹妹与我先是在天井里看了看盆栽,五妹妹说无趣,又说普度庵后山的风景出了名的好,难得出来一趟,一定要去看看。我劝不住,就一同往后山去了。

    在一处山崖,五妹妹看见一束红花,觉得特别美,就要去摘。山崖太高,我死死拉着不让她去,她就发了脾气,把我推开。我看着她走到山崖边上,不知怎的,就一头摔了下去。

    她的丫头紫儿、彤儿在那里守着,我带着小惜回来报信。”

    冯晓琴急了,也顾不上合适不合适,话冲口而出:“五妹妹她……是死是活?”

    冯晓磬的性子,任性而且恣意妄为,还蛮不讲理,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这让冯晓琴很是看不惯,她本身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所以两人总是针锋相对。多数时候,自然是有老太太撑腰的冯晓磬占了上风。

    虽然平日常有龃龉,但到底是一家人,还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如今冯晓瑟坠入山崖,想想那种血肉模糊的惨象,实在让人揪心。何况五人一道出门,在外人看来本就是一体。身为姐姐,妹妹出事了,她至少也有个看顾不力的责任。

    一听这话,本就六神无主的冯晓笙彻底崩溃了,“哇”地一下哭了起来。她在姐妹中年纪最长,可她偏偏又是庶出,身份尴尬,而这一次是她陪着冯晓磬外出的,论责任,无疑是她最大。

    倒是冯晓笙的丫头小惜还有两分冷静的样子:“紫儿和彤儿在山崖上叫唤着五小姐,没听见有回声。”

    众人心中一沉,冯晓笙哭得更为厉害,脸上的脂粉都花了。

    冯晓笛连忙给冯晓笙递上一杯茶水,劝道:“别哭了,如今想办法把五妹妹救回来才是正经。”

    冯晓笙泪雨滂沱:“那山崖很高,我站在边上看一眼,就觉得头发晕,五妹妹她非要过去……”

    冯晓笛也是手足无措:“那如今要怎么办才好?”

    冯晓瑟沉吟片刻,说道:“祖母与无心师太有要事相商。四姐姐,你带着小惜去正殿,如果祖母与无心师太仍然在说话,就把事情告诉黄嬷嬷,祖母最信得过她,然后你们带上府里的人,由小惜带路,前往后山。二姐姐,三姐姐,和我,我们先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冯晓笛有些踌躇:“派人去给祖母报信是必须的。至于我们,我看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好些。”

    冯晓瑟叹了口气,看着冯晓笛,意味深长地:“我们姐妹情深,怎能看着五姐姐摔下山崖而无动于衷?”

    冯晓琴轻轻地拉了拉冯晓笛的衣袖,悄声说:“六妹妹说得对,将来若是有人翻旧账,说我们袖手旁观,就又是一篇错处。”

    冯晓笛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老太太的心思捉摸不定,就更别提那个面热心冷的大伯母了。她咬咬牙:“好吧,就听六妹妹的。但愿五妹妹吉人自有天相。”

    定下章程,众人便分头行事。

    普度庵正殿的左右,是钟楼和鼓楼。正殿之后,是藏经阁。藏经阁之后,是一处宽阔的露天天井,越过天井,便是后殿,禅房、斋堂便在其中。后殿西侧有一条走廊,顺着走廊,穿过小门,可以通往普度庵后山。

    冯晓瑟让百灵留在普度庵里,见机行事。她自己带着喜鹊和李金家的,冯晓笙、冯晓笛带着她们各自的丫头仆妇,一行人往后山走去。

    山路比来时更为崎岖,高峻陡峭,藤蔓夹杂,枝叶仿佛排山倒海,连日光也只能透过缝隙,星星点点地落下来。山风一阵紧似一阵,好似裹挟着冷针,麻痹着人的触觉。几位小姐在府里都是娇生惯养,所以前行十分艰难。

    冯晓笛伸手,拂开一串张牙舞爪的枝条,那枝条尖尖利利,刺得肌肤生疼。望不到尽头的山路重重叠叠,心中有些恐惧:“这样的荒芜,五妹妹怎么会来到这地方?”

    听得冯晓笛的话,冯晓笙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五妹妹说这是野趣,所以……”

    想着若不是冯晓笙一味的忍让、顺从,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局面。冯晓笛心里有气,话有些不留情面:“五妹妹性子天真烂漫,不拘小节。你身为姐姐,也不劝着些,若是五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躲不过去。”

    冯晓笙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低下头,眼圈一红,忍不住又低低哭泣起来。

    一直在认真观察着前路的冯晓瑟见状,劝道:“二姐姐,别哭了,山路难行,岔路也多,你是带路的,得集中精力,仔细小心些。再大的罪过,还能砍了你的头不成?何况你回来报信,功过相抵,也不过一顿训斥罢了。”

    冯晓笙并未宽心,心头苦涩,庶女的痛苦,她们是不会明白的,小心谨慎尚且担心祸从天降,何况如今这种局面?

    有时候,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只怕死不了,活着白受罪。

    冯晓笙强打精神,拭去了眼泪:“六妹妹放心,我在岔路口做了记号,不会有错的。”

    冯晓瑟不由多看了冯晓笙两眼,心下暗赞:在如此惊惶的情形之下,能够不莽撞,处处留心,迅速做出正确的应对,这份心思,可谓是极为细腻的。

    山石嶙峋,奇形怪状。有的似仙女飞天,有的似蛟龙出海,还有的似狮子抢球。大自然的刀削斧凿,让没有生命的石头拥有了各自的风骨和傲然。

    迎面一条瀑布从山石间飞流直下,仿佛从天际奔涌而来。水珠砸在乱石上,击起一层层的水雾。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都觉得双腿酸疼,疲惫不堪的时候,终于冯晓笙指着前面的一个突出的山崖,道:“五妹妹便是从那里摔下去的。”

    众人精神一凛,目光霎时全部投向那处,只见山崖高耸,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山崖由几块巨石叠加而成,形状酷似老鹰展翅,而那凌空突出的地方,恰似老鹰的铁嘴。

    山崖的一侧,是一方峭壁,十分笔直犹如树立的一面巨大屏风。峭壁的缝隙里长着疏疏落落的野草,有一束盛开的红花,花瓣硕大,鲜艳欲滴,在苍莽的群山中显得一枝独秀。

    冯晓笙道:“五妹妹就是为了摘那一束花。”

    这时,一直守候着的紫儿和彤儿飞快地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激动:“二小姐,三小姐,六小姐,你们可来了。”

    两人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山势奇峰突兀,层峦叠嶂。冯晓笛见此景象,不由得心中发冷,不祥的感觉越发强烈。声音带着颤抖:“就是为了摘那一束花?想要花儿,哪里没有?犯的着拿命来冒险,你们还由着她任性而为?”

    紫儿和彤儿对望一眼,瑟缩着低声道:“五小姐说一伸手就能摘到,奴婢们拦不住。”

    “一伸手?你们眼瞎了是不是?这是一伸手就能办到的事吗?”冯晓笛从来不是刻薄、蛮横无理的人,但是此刻,她恨不得撕了眼前这两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

    冯晓笛火冒三丈之时,猛然听见一声尖叫,是喜鹊的声音,极为惊恐:“六小姐,那里很危险,你不能过去。”

    冯晓笛循声望去,只见冯晓瑟正一步一步地往山崖走去,藕荷色撒遍地金长袄,在风中开出一朵灿烂的花。

    冯晓笛脸色煞白,背脊蒙上一层冷汗。今天是个倒霉的日子,人人都跟撞了邪一样。五妹妹是这样,如今连一向稳重的六妹妹也是这样,全是不让人省心的。她高声喝道:“六妹妹,你疯了,快回来。”

    冯晓瑟闻声,回头,眼波婉转,笑意嫣然,对冯晓笛说道:“三姐姐,不怕的,我就是上去看看。”

    “六小姐,六小姐。”喜鹊一边喊着,一边小跑着追了过去,伸长双手想要将冯晓瑟拉回来。

    “哗、哗、哗。”山崖底部,几片碎石陡然裂开,蹦跳着滚落悬崖,不见踪影。

第11章() 
冯晓瑟见状,连忙制止:“喜鹊,你别过来。这石块似乎承受不住过多的重量。”

    冯晓笛被冯晓瑟诡异的笑容吓得心头发寒,她疾步上前,抓住喜鹊,不让她继续往前。脚踩在杂草上,滑腻腻的感觉,底下就是万丈深渊,骇得她不敢再动弹,只得苦苦劝道:“六妹妹,好妹妹,你别吓唬姐姐,快回来。”

    “三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冯晓瑟并未听她的话,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向山崖,将不断的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全部抛在身后。

    她是害怕的,站在高处的眩晕感,让她心跳加速,小腿发软。但她能够强烈地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召唤着,推动着她前进。这股力量好像弥漫在空气中,席卷着她,无处不在。又好像一颗土壤里蛰伏已久的种子,等待着时机破土而出。

    云层越来越厚,蔽日遮天,卷成了一团漩涡,吞吐着雾气,似有磅礴的力量在累积。冷风呼啸,吹得她发丝凌乱,裙裾飞扬,似乎能将她轻柔的身体托举而起。

    站在山崖的尽头,极目远眺,无限的风光尽收眼底。冯晓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心胸豁然开朗,无拘无束,仿佛整个世界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六妹妹,你可看到五妹妹?”冯晓笙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就是这一声,将冯晓瑟从一种迷醉的恍惚的状态下惊醒。她回过神来,刚才的自己很陌生,好似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意识一般,彻底地被控制了。

    冯晓瑟屏住呼吸,想要将这种诡异的感觉赶出脑海,她微微倾斜着身体,往深渊处仔细看了许久:“没有,什么也没看见。”

    冯晓笛担忧的声音传来:“既然没看见,六妹妹你赶紧回来,那里太危险了。”

    “嗯。”

    冯晓瑟应了一声。抬起脚,正要往后退,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山崖急速地往下坍塌着,四周霎时激起连绵不断的尖叫声,锐利十足,刺痛了她的耳膜。

    往下坠落的时候,所有的景物都变成一道光,从眼前刷过,最清晰的,竟然是那束峭壁红花,血一般的刺目。

    冯晓瑟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本能地张开手掌胡乱地抓了两把。也许是太过突如其来,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只觉得后背一疼,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腰背有些许钝钝的痛感,指尖传来的冰冷触觉,原来自己还活着。

    冯晓瑟渐渐清醒,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弯半圆形的屋顶形状的石窟。石壁呈褐色,很光滑,没有一丝缝隙,也没有任何植被覆盖。仰望天空,寻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飞鸟的踪影。但见天幕一片灰白,漩涡般的云团变成了黑色,有一条条的闪电游走龙蛇,在云团里闪烁。

    她躺在石窟内一块平坦的大石块之上。大石块稍微突出悬崖山壁,好似一只手,恰好托住了冯晓瑟坠落的身体。

    很安静、很安静,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整个世界,就剩下一个人。仿佛萧瑟风中的枯叶,零落沧浪的扁舟。这种孤独的、渺小的、无力的感觉,让冯晓瑟心生出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这里是什么地方?

    慢慢地挪动到大石块的边缘,从空中俯瞰,只见下方周围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只觉得风从指缝间流淌而过,让人恍惚有一种会被拖入深渊的错觉。冯晓瑟激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手收回。

    该怎么办?是不是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恐惧会让人心绪纷乱,心绪纷乱又加深了恐惧。冯晓瑟心里埋怨着自己的冲动,那是悬崖啊,怎么就不怕死地往前走?恍恍惚惚,她觉得头顶的石壁似乎在扭曲,在坍塌,将自己掩埋,挤压成碎片。

    不能坐以待毙。

    冯晓瑟强迫自己冷静,猛然间想到,二姐姐、三姐姐,她们是不是还在山崖上?若是这里离山崖不远,呼叫,她是不是可以听见?

    冯晓瑟放开喉咙,竭尽全力地:“有人吗?我在这里。有人吗?

    声音久久回荡。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灭。

    完了。

    一念既起,万念俱灰。

    冯晓瑟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骤然抽干,精疲力竭的她紧紧地靠在石窟壁上,试图用冰冷的石头,温暖她更为冰冷的身体。

    也许是饿死,也许是冻死,也许是摔死。等待死亡的过程,头脑变得异常清醒,许多被遗忘的记忆隔着久远的时光,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父亲有力的大手牵着她学会走路;母亲温柔的话语教会她人生的道理;哥哥溺爱的保护陪伴她一路成长……

    亲情,是她生命中最为宝贵的情感,是一生都不会改变的心灵归宿。

    慢慢地走向时间的尽头,甚至还未来得及对亲人们说再见。

    冯晓瑟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直到唇角,那苦涩的滋味,根本无法冲刷她心中的懊悔和悲伤。一滴滴的泪珠溅落在洞窟石壁上。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幽香,渐渐地,弥漫在空气中,散落在角落里。那是一种她从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很清雅,似乎是花香,似乎是果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酒香。

    洞窟的石壁上,从里而外,莹莹地散发着光芒,通透,温润,好似有生命一般。这神奇的景象,让冯晓瑟目瞪口呆,甚至于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

    一朵硕大的花徐徐地显现,浮雕一般,突出,占据着石壁。九重花瓣撑开、舒展、重重叠叠,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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