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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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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剩下母女二人。两人面对面,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温馨便在一片沉默中徐徐流淌。

    李竹君瞥见罗汉床的一角,有个竹篓子,里头放着绣绷和各色丝线,绣绷上套着一方素绢,上头是冯晓瑟做了一半的女红,鱼戏荷莲的花样子。她随手拿起,拈着针线,右进左出,一针一针开始绣起来。

    “今儿我开了私库,把带过来的嫁妆理了理。将来,这些嫁妆会分成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你哥哥。若是有合适的田地庄子,我会私下里置办,不经过府里,也一并归到你和你哥哥的名下。”

    说着,李竹君抬头看着冯晓瑟,盈盈的笑意凝成无限的温柔。回想当日冯晓瑟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被送回府时,她如同五雷轰顶,几乎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虽然每次出现在冯晓瑟面前,李竹君总是一派镇定,言笑晏晏的模样,实际上,她的内心里很慌张,很惊惶,生怕一错眼,女儿就会消失不见。恨不能时时刻刻将眼睛黏在冯晓瑟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安。

    冯晓瑟的遇险,让李竹君生出许多的感慨,自己和夫君正当壮年,可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明天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一双儿女尚未长成,须得未雨绸缪替他们早作打算。

    冯晓瑟理解李竹君的心情,只要见到李竹君晨起时,连脂粉都掩盖不住的红肿双眼,就能够明了她有多么的忧心忡忡。

    “母亲,都是女儿不好,累您不安。”

    “傻孩子,以后别再说这话了。你是我十月怀胎,抱着宠着,娇养着长大的,母亲不疼你,还能疼谁去?”

    母爱是用血脉凝结而成的,如海般深沉,如山般忠实的情感。这种珍贵的情感不会因为时光流逝而变得生疏,不会因为相隔遥远而日益消减。

    有那么一瞬,冯晓瑟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要将自己在普度庵山崖间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但很快,她按耐住情绪,匪夷所思的经历,已经可以归为怪力乱神那一类,自己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亲眼所见,而母亲,仅凭着自己的口述,是否会相信?那样残酷的描述,是否会给母亲带来困扰?

    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处变不惊,避免将自己逼入极端。

    正当冯晓瑟沉浸在思考中,李竹君又开口说道:“那日你被送回来的样子,真把母亲给吓坏了。”

    李竹君自己都没有察觉,同样的话,她已经说了许多遍。也许她心里挤压了太多的担忧,太多的压力,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而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反复地述说。

    冯晓瑟鼻头发酸,向来清高淡然的母亲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叨叨絮絮的市井妇人,平凡而又让人觉得莫名的亲切。她含着笑,耐心地倾听着,逐字逐句感受着那份无私的关怀和爱意。

    从李竹君的述说中,冯晓瑟已经完全知晓了自己在命途内晕倒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四小姐冯晓琴来到正殿,将五小姐冯晓磬摔落山崖通报给老太太知道。老太太一听,顿时急得六神无主,还是无心师太先做出反应,命庵中女尼往事发的山崖救人。老太太回过神来,也连忙让黄嬷嬷与冯晓琴一道,带上府里的管事小厮,杂役仆妇,一同前去。

    山崖这一边厢,冯晓瑟的意外坠崖,让本就心慌意乱的二小姐冯晓笙和三小姐冯晓笛彻底崩溃,手足无措。

    幸而普度庵的女尼们对山势和山路非常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冯晓磬和冯晓瑟摔落的位置。

    冯晓磬躺在一片乱石中,小腿折断,皮肤被割伤,血淋淋的,惨不忍睹。冯晓瑟则比较幸运,她落在一片草丛里,身上的衣物被悬崖峭壁上的树枝划破,除了手臂有几片淤青,身体没有太大的损伤。

    虽然闻听不但冯晓磬,连冯晓瑟也摔落山崖,老太太是一头雾水,弄不清来龙去脉,但得知两人保住了性命,老太太终于搬开了心头大石,连呼菩萨保佑,再度恭敬地给菩萨佛像上香,又留下了大笔的香油钱,方才心急火燎地带着府里一众人等,离开普度庵,赶回冯府。

第14章() 
冯晓瑟整整修养了一个月,调理得当,手臂上的淤青早已经消散,小脸红润,气色好。

    这些日子,她未出景澜院一步。因老太太体贴她坠崖受惊,免去了晨昏定省。闲暇时,冯晓瑟最常做的一件事,是默默地望着天空发愣,好似被世间遗忘一般,自己与自己分享着孤独。

    不独李竹君,就连伺候在冯晓瑟身边的丫头们也觉察到她的变化。往日里活泼伶俐,甚至有些青涩的性子,蜕变成如今的沉稳、安静。往日里她有一双爱笑的,灵动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就能冒出许多富有想象力的点子。如今,清澈的眼眸变得深邃如泉,仿佛还有两分忧郁在暗暗地涌动。

    开朗的女儿去了普度庵一趟,回来就好似看破红尘,淡然而又消极。李竹君很着急,却又怕过度干涉引起冯晓瑟的逆反,以至于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转眼,又到了年关。

    这一日,老太太摆家宴,宴请族中女眷。

    湛蓝的天空,暖阳高照,浮云温柔地漂浮。如果不是偶尔窜入鼻尖的一抹清冷的气息,会让人忘却如今依旧是寒寒冬日。

    景寿院里,女眷们衣香鬓影,欢声笑语,济济一堂。李竹君带着冯晓瑟,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门外的丫头高声通报:“大太太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太太郑秀涵嘴角含笑,款款而行,身着墨色地二色织金妆花纹样出风毛交领褙子,石榴红刺绣镶边马面裙,福髻正中是一支点翠镶红宝石雀尾钗,额头扎着灰色貂毛镶珠暖额。雍容端庄之中,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盛气凌人。

    大太太身后一步错开,跟随着五小姐冯晓磬。她瞄着却月眉,点着胡胭脂,一身水红色绣牡丹花棉绫立领褙子,鹅黄色绣祥云纹样五彩璎珞云肩,胭脂色金丝滚边凤尾裙。三环髻上斜插一支金累丝镶玛瑙飞凤步摇,髻周饰以米珠五彩宝石串,手腕上套着紫罗兰种翡翠手镯,手指上带着镶绿松石金戒指。整个人脂浓粉香,珠光宝气,十分的耀眼。

    冯晓磬步子迈得很小,紫儿和彤儿分列在两侧紧紧搀扶着她。细细一看,她走路颇为吃力,一颠一颠的,似在跛行。

    当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有些了解内情的女眷在私下交换着玩味的眼神,更多的人则是讶异,府里娇贵的五小姐何时变成了跛子?

    冯晓磬向来享受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今天她精心打扮,可是人们的目光,却都聚集在她的那条受伤的腿上。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有羞赧,更多的,是愤怒。

    用力推开紫儿和彤儿,冯晓磬昂首挺胸,深吸了一口气,她极力地控制着伤腿,前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作为支撑。后脚抬起离地时,前脚却一阵发软,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眼看着就要踉跄着摔倒,一旁的紫儿眼疾手快,一把搀扶着她的手臂,这才勉强使她站定。

    紫儿轻声地提醒:“五小姐,当心。”

    差一点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又被紫儿说破,冯晓磬恼羞成怒,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她恶狠狠地剜了紫儿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地“哼”了一声。

    紫儿心头发颤,头皮发麻,暗悔自己多嘴多舌。以她对冯晓磬的了解,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脸色,一个时辰的罚跪是逃不过去了。

    女眷们面面相觐,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又都各怀心思。

    大太太心中不愉,犀利的目光缓缓扫视了在场的众人,笑道:“我来迟了,还请贵客们恕罪罢。”

    大太太的话,或多或少地缓解了场面上的尴尬。一个与她关系密切的女眷走上前来,亦是笑着,说:“府内事务繁杂,大太太忙碌,脱不开身也是情有可原,何来恕罪一说,太见外了。”

    大太太眉毛一挑:“我正准备着送进宫给修容的年礼,虽不是什么大事,到底还是精细些为好。”

    女眷里不乏攀龙附凤之辈,听得这话,眼睛一亮,忙忙掐媚地:“正是呢。修容是九天仙女样尊贵的人儿,再怎么精心,也不为过。”

    大太太听了心里舒坦,矜持地笑了笑,没再搭话,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给老太太请安,给各位伯母、婶母、姑母请安。”

    “你辛苦了,坐吧。”

    大太太慢条斯理地坐在老太太左下首,一五一十地将送进宫的年礼单子汇报给老太太知道。什么时候该摆谱,什么时候该恭敬,大太太心里还是有数的。

    老太太边听边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紧锣密鼓地送到席面上。

    满屋子有说有笑,推杯换盏,突然,传来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低低的呵斥:“五妹妹,你在做什么?”

    哪怕是美食当前,也阻挡不住人的好奇心。女眷们纷纷抬起头,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瞧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四小姐冯晓琴已经站起身,虽然她极力压抑,但仍可以看出脸上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身上簇新的海棠红底迎春花刺绣亮缎对襟褙子上,印上一大片油油亮亮的污渍,上头还沾上了几片碎碎绿绿的青葱,污渍浸润着衣料,越扩越大,十分难看。

    被冯晓琴点名的冯晓磬气定神闲,斜眼看她,貌似天真地笑道:“四姐姐,小妹手滑,对不住了。”

    “手滑?我亲眼看着你将满碗的汤汁往我身上倒。”

    冯晓琴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这可是新做的衣裳,款式、花样都很让人称心,今儿才是头一回穿,就这么给毁了。

    冯晓磬冷冷地一瞥,语气却无比的委屈:“我都向你道歉了,四姐姐你怎么就不能大度一些,原谅小妹?”

    “你……”

    冯晓琴向来伶牙俐齿,却被冯晓磬噎的说不出话来。继续追究吧,显得自己小气,不追究吧,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冯晓磬摔落山崖,折断了腿骨。大夫虽然将骨头接好了,但却放下话,说是不能完全恢复,一定留下疤痕,而且想要正常走路是不可能了。

    心高气傲的冯晓磬哪里能够接受这个噩耗,她越发的偏激任性,觉得每一个人,都在与她作对,都在盯着她的伤腿,都在嘲笑着她的伤患。她日日哭着,闹着,动辄摔东西,打丫头,折腾得老太爷、老太太不断地给她寻找良医,滋补治伤的药材更是源源不断地送进大房的景湖院里。

    现实就是现实,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今日,冯晓磬心里憋了一股劲儿,存了心要艳压群芳,哪怕身体有瑕疵,依旧能将姐妹几个都踩在脚下。

    谁知冯晓琴选择了与她同样红色的衣衫,姿容艳丽俊美,举止落落大方,冯晓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直到把一碗汤汁淋在冯晓琴身上,滴滴答答的酱汁遮盖住了迎春花瓣,全场就只剩下自己一抹最为醒目的红色,心情这才愉悦起来。

    这还不够。

    今日来的女眷,都是族中、亲戚里有一定地位的人物,让冯晓琴在众人面前出丑,留下一个小家子气,不大度,不宽容的印象,名声坏了,看她往后还怎么嚣张。

    得罪冯晓磬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侧着身子,压低声音,挑衅似的对冯晓琴说:“四姐姐,我劝你别闹了。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我都替你臊得慌。”

    这一番话不啻于火上浇油,始作俑者竟然敢恶人先告状,回过头来指责自己,冯晓琴当即柳眉倒竖,正要开口反击之时,一个柔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四姐姐,我陪你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冯晓琴回身,正对上冯晓瑟漆黑的双眸,只见冯晓瑟朝她微微地摇头,耳垂上的猫眼石坠子,悠悠地晃荡,折射着清透的光芒。

    冯晓琴耿直,但不愚笨,她一个激灵,被怒火蒙蔽的心骤然清醒过来,很明显,这是有人在给她挖坑,等着她往里头跳。

    冯晓琴感激地拉着冯晓瑟的手:“有六妹妹陪着,再好不过了。”

    冯晓磬见阴计落空,不由暗恨冯晓瑟多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六妹妹,四姐姐的为人,我清楚,最是记仇的。你的一片好意,可是要分清善恶,小心将来别人过河拆桥呢。”

    冯晓琴再度火冒三丈,深感冯晓磬不可理喻,一家姐妹,怎么就扯到了善与恶的地步了:“你胡说八道。”

    冯晓瑟止住她,淡淡一笑:“谢谢五姐姐提醒。”说完又对冯晓琴道:“四姐姐,我们走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冯晓磬加倍恼怒,瞪视着冯晓瑟,眼前所见,她身穿鹅黄色祥云镶边绣芍药花纹缎面出风毛立领褙子,象牙色团花百褶裙,颈上带着金福寿面金项圈。乌发如云挽成同心髻,发髻上点缀着一支穿米珠蝴蝶簪,鬓间是两朵小巧的金茶花。眉目如画,肤白胜雪,有一股秀美如兰,淡然如菊的清雅之气。

    嫉妒之火在冯晓磬心头熊熊燃烧,低头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红色,衬得她不那么白皙的皮肤俗气非常。双拳紧握,她发狠一定要毁掉比她更美,比她更好的存在。为什么我成了跛子,而你们却安然无恙?

第15章() 
冯晓磬声音尖锐:“慢着。”

    冯晓瑟和冯晓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相视一眼,冯晓瑟一声不吭,冯晓笛语带讽刺地:“五妹妹还有何指教?才刚是手滑,现如今不会连声音都控制不了吧?”

    冯晓磬双手撑着大圆桌,有些吃力地缓缓地起身,慢慢挪步到她们面前,先是扬着头,目光厌恶,不屑地瞪着冯晓琴,转而又满是怨怼地望向旁边的冯晓瑟,咬牙切齿:“六妹妹,我摔落山崖,你也摔落山崖,为何我成了跛子,而你却安然无事?”

    这话一出,举座皆惊,老太太不由得皱起了眉,十分不满。冯晓磬的条件,在冯府未嫁的姑娘中,最为出众。老太爷老太太也不吝多给她一些宠爱,娇养着,将来为她选一门贵婿,好成为家族的助力。谁知冯晓磬却口不择言,大家小姐自称为“跛子”,传了出去,哪个好人家愿意结这样一门亲事?她招招手,唤来黄嬷嬷,对她耳语几句,黄嬷嬷点点头,悄悄地退下。

    坐在老太太右下首的,是冯晓琴的母亲二太太钱和雅。她自打冯晓琴与冯晓磬争执之时,就开始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扯着丝帕,丝帕皱皱巴巴的,几乎被她搓出一个洞来。大太太稍微淡定一些,但也是手心冰凉,眼睛直愣愣地瞅着纷争那处。李竹君倒像是个无事人似的,笑意融融,体贴地为身边年过七旬的远房伯母布菜。这么一对比,众人心中高下立现。别的不说,单论李竹君那一份稳坐钓鱼台的气度,就已经为人所不及。

    冯晓瑟一怔,旋即回过神来:“五姐姐问错人了,应该去问大夫才是。”

    那一脸的沉静,深深地刺痛了冯晓磬,她双拳紧握,劈头盖脸,几乎是吼叫着:“为什么成了跛子的人不是你?是你害了我,一定是你害了我。”

    冯晓琴很有两分侠义之气,她实在按耐不住,话也说得铿锵有力:“五妹妹,你讲不讲理?当日在禅房里,六妹妹还劝你来着,是你不听,执意要出去逛逛。在普度庵里头逛逛也就罢了,谁知你竟逛到了后山的悬崖上去了。没有人想要害你,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冯晓磬歇斯底里的模样,让冯晓瑟非常腻烦,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她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就真的那么好欺负?往日那得过且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行为态度,是不是错了?

    狂妄的人会更加的狂妄,嚣张的人会更加的嚣张,不会因为善意的容忍有任何的收敛。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千古颠之不破的真理。

    冯晓瑟的心防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隙,压抑已久的郁气,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泄出来。

    接过冯晓琴的话头,冯晓瑟说道:“二姐姐,我知道你伤了腿,心情不好,忍让些也没什么。只是事关我的清白,我也少不得为自己分辨几句。

    当日,你不听劝阻,执意要出去。之后,我与三姐姐、四姐姐留在禅房里歇息,半步未曾迈出房门,直到二姐姐回来求救。一来,我并没和你在一起;二来,我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你兴之所至,将要去往何处。请问二姐姐,我是如何有能耐加害与你?

    几位姐妹与我一样,突然听到你出事的消息,实在悬心吊胆,所以没有征求长辈的同意,不顾自身危险,山路难行,前去救你。

    你从悬崖上摔落,那里乱石丛丛,地势非常显要,要寻到你的踪影,并不容易,除了派人走上悬崖,别无他法。当时的情景,如今想来,依旧后怕不已,只是与五姐姐的安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悬崖上的石块早就被踩松动了,以至于我才上去不久,就摔落下去。山崖边上的人很多,二姐姐,三姐姐都在,包括你的丫头紫儿、彤儿,人人皆可以为我作证。

    你我姐妹,我不求你的感激,但你也不能随意地把莫须有的罪名栽在我的头上,恩将仇报,实在是让人寒心。”

    她的眼中似有泪花闪闪,声线柔和,吐字清晰,态度不卑不亢,却又隐隐带着委屈,让一些心软的女眷听了,唏嘘不已。

    都是深宅大院里的当家主母,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戏码看得太多了,虽然不能肯定冯晓瑟有几分真情,有几分假意,但在危急之时能够挺身而出,已经实属难得。

    冯晓磬恼羞成怒,眼睛里的火苗都快要窜出来了。她完全忽略了冯晓瑟的话里的重点,只抓住了三个字“二姐姐”。

    “别以为我不知道,必是你和冯晓笙密谋好了害我。我说呢,她跟在我身后,唯唯诺诺的,原来是安了这样歹毒的心思。一定是她,见我走上悬崖,推了我一把,要不然我好好的怎么会摔下去?”

    冯晓笙忐忑不安,就是害怕纷争会殃及自身。担忧变成现实,心头还是不免一惊,脸色刷地变得煞白。她仓猝地站起身,猛烈地摇头,磕磕绊绊地想要解释着:“五妹妹,我……我没有……”

    冯晓瑟和冯晓磬都有人撑腰,冯晓琴的母亲再不济,也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而她的母亲,只是个卑微的姨娘,身份上,已经划下了一道天然的鸿沟。如果需要一只替罪羊,那她,是最合适的。

    冯晓磬似乎有些疯狂了,她呲着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怕了?你只要供出指使你的主谋,我就饶了你。”

    冯晓笙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但脑子里理智尚存,冯晓磬是大房景湖院的闺女,虽然得宠,毕竟亲疏有别。她和姨娘的日子,全看李竹君的脸色。开罪冯晓瑟的后果,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五妹妹,你定是忘记了,当时你一定要走上悬崖摘花,我和你的丫头们都在山道上守着,苦苦劝你,你的丫头彤儿跪下来求你,紫儿还拉着你的手臂不让你上去,被你打了一个耳光。五妹妹,我是你的姐姐啊,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呀?”

    事情越闹越大,不利于冯晓磬的话也越说越多,眼见着女眷们望向冯晓磬的目光,有质疑,有不屑,还有厌烦。大太太心急如焚,想要干涉,可是以长辈身份插手姑娘们的纷争,未免显得小家子气。偏偏冯晓磬情绪失控,浑然未觉。

    大太太频频朝着儿媳妇——长子冯晓俊的妻子罗宜佳使眼色,暗示着她去结束这场闹剧。罗宜佳性格贞静,沉默少言,本就不爱出风头,此刻她正襟危坐,眼帘低垂,目不斜视,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大太太见状,不由得气结,心里暗恨不已。

    冯晓磬瞪大眼睛,眼白布满血丝,轻蔑地对冯晓笙吐出几个字:“哼,那个穿黄衣服的才是你的妹妹。下贱人生出来的贱骨头。”

    冯晓笙不说话,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直到沁出一丝血痕。

    冯晓磬的这番话,无异于指着冯晓笙羞辱冯子康。

    是可忍孰不可忍。

    冯晓瑟只觉得心间的郁气犹如火焰一般猛然蹿高,额头刺刺地疼痛着,不经思索的话便脱口而出:“五姐姐,东麟山上可是有狼出没的。若是二姐姐没有清楚地记着你摔落的位置,并且及时赶回报信,恐怕你伤的就不只有腿了。听说白眼狼可是会吃人的。”

    冯晓琴勉强压住唇边溢出的笑意,心说我怎么就说不出这种一针见血的狠话。恩将仇报,可不是白眼狼么。她得意地附和着:“就是。五妹妹幸而没有遇上白眼狼,可得好好谢谢二姐姐。”

    安静的氛围里,忽地响起“噗嗤”一声突兀的笑声,仿佛打开了洪水的闸门,不多时,厅堂里便交织着片片的低语和阵阵的笑声。

    熟悉的,陌生的脸庞逐渐扭曲,变形;声音扩大,缩小,敲击着耳膜,好像有无数的魔鬼围绕,伸出怪手撕扯着、张开血盆大口啃噬着。可怖的刺激让本就疯狂的冯晓磬彻底崩溃。

    反常地,她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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