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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倒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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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不仅让我目瞪口呆,彻底消除了对弗莱德的恼怒,甚至连那个似乎已经失去生趣了的弗莱德也被打懵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请把他抬到床上去。”米莉娅似乎对自己的举动也有些吃惊,迟疑了片刻才说话。
    我们把弗莱德抬到床上,然后告辞走出了他的房间。
    “小姐,请您告诉他,队长最后的遗言是,能在今生遇到弗莱德,是他最高兴的事。”在踏出房门是,我对米莉娅——事实上是对弗莱德——说了这句话。当我说完这话的时候,明显地看见床上弗莱德的身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拉上了房门,独自走到院落中。我并不恼恨弗莱德现在的颓废和绝望,我年轻的朋友承担了太多太沉重的责任,他勇敢地肩负起了所有的问题,试图保护我们每一个人。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人可以比他做得更好。可是,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一刻不停的重压下,他年轻的肩膀显得太稚嫩了。这是战争,总会有什么人会这样死去,包括我们的亲人。
    我想起了卡尔森,那个用他的生命来教导我们成一名军人的男人。他挽救了弗莱德,挽救了那个最出色的领袖,挽救了他最得意的下属和最敬重的长官,挽救了像他的儿子一样的众多的士兵们。毫无疑问,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可我呢?
    我甚至连帮助我的朋友重新鼓起勇气都做不到啊。
    这真让人无地自容。
    我忽然发现了自己在房间中如此粗暴地对待弗莱德的原因了,我并不是痛恨他的懦弱、恼怒他的颓废,而是因为我在恼恨我自己,恼恨我的无力,不能让卡尔森的牺牲在弗莱德身上发挥作用。
    不仅仅是如此,红焰、达克拉、雷利……我的伙伴门总是随时能够出现在弗莱德的身边,在他身旁和他并肩战斗,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有力的臂助。
    可我呢?一个普通的、平庸的、胸无大志的酒保,一个总是需要朋友来保护的不称职的军人,一个在我的长官威武不屈地战斗时只能流泪离开的懦夫。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无能的人啊。
    可是,有一点我还能够做到,而且我深信没有人可以比我做的更好。
    那就是在我的朋友身旁,默默地支持他、服从他,让我那卑微而渺小的幻想成为他伟大愿望的一部分。
    这就是我,酒馆老板之子,杰夫里茨…基德毕生的信念和誓言,我为我能够坦然面对这个誓言,毫不羞愧、坚定不移而自豪。
    ……
    时间过去了很久,弗莱德的房间里再也没有传出声响。我试探着敲了敲门,见没有什么反应,就轻轻地推开门。
    弗莱德,我的朋友,正趴倒在米莉娅小姐的膝盖上,沉沉地睡去了。在睡梦中,他仍然不时地发出啜泣声。他的睡相纯洁得可爱,就像是个贪恋母亲怀抱的孩子。
    米莉娅的的左手搂住他的头,右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在哄她的孩子睡觉。她衣裙上肩头的部分已经被泪水打湿,显然,弗莱德已经敞开胸怀,痛快地大哭了一场。
    这对于将悲伤压抑了太久的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米莉娅见我走进房间,轻轻地向我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和动作表达了很多的东西,足够让我能够了解,弗莱德的心结已经解开,当一觉醒来之后,我们会重新得到一个勇敢、智慧,能够带领我们赢得胜利的统帅和领袖。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弗莱德能够在某个人面前像一个孩子一样,将内心最软弱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在他面前大笑,在他面前痛哭,那么这个人无疑已经走进了弗莱德的心里。
    我该恭喜你吗,我的朋友?
    我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并找来两个侍从,告诉他们任何人不得打扰将军的休息。门外,芬芳的野花在茂盛的草丛中一簇簇盛开,就如同众多明亮的星辰跳跃在这个让人感受到希望的季节,这正是它们的生命最旺盛最有活力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在这之前有多少曾经盛开的花朵枯萎、凋零在这片土地上,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季是属于它们的。若它们能在应该绽放的时候尽情绽放,在需要芬芳的时候四处芬芳,那当他们枯萎、凋零的时候,还用的着不相干的我们去替它们哭泣么?
    ……
    和所有美丽而壮烈的传说故事一样,英雄的葬礼总是发生在雨天。
    卡尔森的葬礼,有雨。
    就在一天以前,我们头上的天空还是一片晴朗,可是当葬礼的队伍抬着棺材走向墓地时,我们与一阵悄无声息的细雨不期而遇。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衫,那冰凉的触觉就像我心中的哀痛,温柔而悠长,仿佛永远不能停歇。
    很遗憾,我们没有在混乱的战阵中找到卡尔森的尸体,但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他的双手剑。那剑锋已经开始被血迹锈蚀,不再像当它在它的主人手中时那么明亮犀利。失去了挥舞它的战士,那也不过是一柄砍出了缺口的重剑而已。
    这柄剑代替了他的主人,安静地躺在一口特制的棺材里。弗莱德、我、达克拉、雷利、罗迪克和罗尔六个人分别抓住这棺材上的把手,向那块墓地走去。
    我们来送我们的长官最后一程。
    在卡尔森的墓地前,树着一座长剑模样的墓碑,这是达克拉花了整整七天时间亲手完成的最精美的作品,但他如果能够选择,他情愿永远没有做过这么精美的墓碑,因为在这之下长眠的,是他不愿失去的尊敬的人。
    在卡尔森的坟墓之后,是大片的在战斗中牺牲的士兵的坟墓。他们有的还可以查出身份,有的人的名姓就再也不为人知。无论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得是否勇敢,现在,他们都有理由在这里接受未亡者的悼念。我们的后辈要悼念的,并非是某人的音容笑貌,而是这场残酷的战争本身。
    五千名士兵排列在目的前,和自己的战友道别。和那些躺在坟墓中无法再站起的人们相比,他们是幸运的。他们的队列整齐肃静,安静得甚至听不到一丝呼吸声。这说明他们已经不再是由一群杂牌军组合成的乌合之众,他们经历过沙场鲜血和战斗的磨砺,是一群真正的士兵,勇敢的军人。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我们的战友。”当一切结束,弗莱德站在队伍之前,用他充满情感的声音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表达着自己的感情。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面孔在雨中更显苍白,但双目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米莉娅试图将一把雨伞撑开在他头顶,但被他执意拒绝了。
    “在他们中,有一个人我想单独提起,那就是卡尔斯蒂安…封…道森爵士。他曾经是我们的长官,你们中的大多数也曾见过他。对于我来说,他是我的老师,教会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军人。”随着他的话语,我们这些曾经和卡尔森一起战斗过的人忍不住又落下了眼泪。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红焰在普瓦洛和埃里奥特的搀扶下来到这里,向救了他性命的、令人尊敬的勇士致敬。
    “在很久以前,我的长官曾经对我讲过一句话: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保护他们,这是身为一个军官的职责。他正是这样做的,所以……所以,我们还活着,站在这里……”弗莱德红着眼圈,声音因颤抖而失去控制,很长时间才将心情平复下来,继续说道:
    “可就在不久前,他又告诉我一句更重要的话,用他的生命。他说:如果一个军人一定要牺牲,那就要得到他的价值。”
    “在这里长眠的每一个人……”弗莱德的手指向墓地之中,“他们都获得了比他们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荣耀、胜利、骄傲……对于死去的战士而言,这些远比他们失去的生命更有价值。他们得到了一个懦夫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尊严!”
    “让我们……”
    细雨,滴上枝桠,枝桠痛苦地回响……
    “永远……”
    一片叶,经不住雨水的催逼,惊悸地飘零……
    “怀念他们……”
    我看得见,那朵落叶上的颜色,是碧绿的一片……
    “解散。”
    那是一片,提前离去的生命。
……(本卷结束) ……
第七卷:远扬
第五十五章 与普瓦洛共度良宵
    这世界真是奇妙啊。
    就在几年以前,我还在这样的酒馆里,以一个酒保的身份去招待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冒险者。在我的想象中,他们的世界惊险刺激,从不缺少危险和乐趣。尽管我不怎么认同这样的生活方式,但我依然认为他们是些不寻常的了不起的人。
    短短几年,时间走过一个轮回,打扮成冒险者的我以客人的身份坐在酒馆中,承受着年轻酒保尊敬和羡慕的眼光。这个年轻的孩子大概也把我当成那种了不起的人了,我想。回想起当初的心情,我有些哭笑不得——谁知道那时候我是否也把一些像我一样平庸的人看做英雄呢?
    所谓的英雄,大概只是出现在那些不了解他们的人的眼中吧。
    ……
    自从弗莱德赢得了第二次森图里亚会战——当然,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我们慷慨的国王陛下急不可耐地将这份荣誉强行塞到了他的手中,并将这当作自己的武功大肆宣扬——之后,第九军团成为了德兰麦亚王牌军的代名词。弗莱德的地位得到了大幅的提升,成为了国中举足轻重的将领——尽管他依旧不受官僚们的欢迎——并获得了一些特殊的优待,比如说:在一定范围内享有独立的军用物资采买权。这些好处自然毫无保留地变成了恩里克商会的年轻会长休恩…恩里克的帐户上令人眼红的利润。
    我真的想知道休恩是如何做买卖的:他每次都能以远低于军购统一价的优惠向我们提供物资,而质量却总是比军需处那帮喜欢卡人脖子的家伙“赏赐”的破烂货好的多。有一次当我终于忍不住问起他的时候,他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知道那帮吃人连渣都不吐的吸血鬼每年贪污的钱财是多少吗?”
    我想我明白了。
    除了后勤保障,我们还从休恩那里得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大到温斯顿近期的军力调动,小到温斯顿军事总长若列尔公爵的第三个情妇喜欢什么花边的情调内衣。让这家伙去做商人实在是德兰麦亚谍报部门的损失,他总是能够从各国之间的贸易和运输通路的运行情况中分析点有价值的东西出来。当然,这“有价值的东西”不包括当下流行的女士内衣款式。
    在那次战役之后,温斯顿人龟缩在晨曦河南岸的达沃城中,没有再挑起大规模的战事,可双方之间小规模的骚扰战斗一直没有停歇。三、五百人的温斯顿骑兵编队屡屡出现在森图里亚平原上的小村镇中,用威逼和恐吓将战争的恐惧在德兰麦亚的国土上散播。有时候他们也会遇到德兰麦亚的伏兵,吃点苦头,抛下几具尸体。这样的战斗令人烦闷。
    达沃城,就好象温斯顿人楔进德兰麦亚腹地的一根钉子,把战争的阴影牢牢钉在德兰麦亚的国土上。
    弗莱德并非没有动过拔掉这颗钉子的主意,可是敌人那高大的城墙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次次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温斯顿人的兵力虽然不足以掀起一场决定性的大规模战役,但防卫这样一座设施齐全守备森严的城池却绰绰有余。倘若正面强攻,不付出五倍以上的代价是很难奏效的。更主要的是,它背后的晨曦河为它提供了良好的补给线路——自从温斯顿人占领了卢比芝林等几个主要军港之后,德兰麦亚军就完全丧失了水上的控制力。
    不止一次的,弗莱德在深夜带领我们来到高大的达沃城前,遥望着城头在夜风中飘摇的那面象征着皇室血统的蓝色旗帜。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都变得炽烈灼热,仿佛是在燃烧自己的睫毛。那面旗帜所代表的,是他注定一世的对手,命中的夙敌,一次次不分胜负的对决让他对这面旗帜的主人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情:愤怒?仇恨?尊敬?钦佩?甚至,或许还对这仅在战场上有过半面之缘的敌手带着一种……友谊?
    如果是,那应该是一种决死方休的友谊!
    “这是那个人的城,而我会在这里打败他,我发誓。”当他面对这座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可我总能够感受到他胸中激荡的波涛。
    这样的僵持局面持续了两个多月,然后它被一次例行的商业造访打破了。
    “还记得我们的朋友凯尔茜吗?”那天,休恩从弗莱德手中接过货款,忽然问道。
    我发现不远处红焰的动作立刻僵硬起来,精灵族原本就纤长尖锐的耳朵瞬间变得更加挺拔,几乎要把自己从主人的脑袋上拔出来飞到我们身边。
    “她现在成了彗星海最大的海盗首领,可真成了名人了,彗星海沿岸很少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的。红巾女海盗,哈哈,当初谁会想得到啊……嗨,弗莱德,你在听吗?”休恩伸出一只手在发呆的弗莱德面前摇晃。
    “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没等休恩反应过来,弗莱德忽然一跃而起,给了他一个大号的拥抱。
    “杰夫,你去喊普瓦洛,红焰,马上到我的房间来……”
    我牵着和我一样不知所以的普瓦洛来到弗莱德的房间时,他和红焰正在争辩着。
    “……我不能同意,弗莱德,对不起。”红焰摇着头说。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红焰,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弗莱德愧疚地看着我们的精灵朋友。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违背种族的信条,加入到这场和我没有关系的战争中,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这只关系到我一个人。可我不能把刚刚脱离了战争的凯尔茜再拉回来,这是我们的战争,和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我没有办法凭空变出一支训练有素的水师,而这是拿下达沃城的唯一方法。你的心情我理解,如果你不愿去,我也不打算勉强,我会另外找人去的。这是战争,你知道的,我们总要做一些我们不想去做的事情。”
    红焰看了看明白了怎么回事的我和普瓦洛,低下头思考了一阵,询问说:“还有其他办法么?”
    弗莱德沉默地摇摇头。
    “好吧,我去,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吧,你、杰夫还有普瓦洛一起去,你们的身份是受雇于古德里安伯爵的冒险队伍,我会给你们准备必要的证件。”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红焰……”弗莱德叫住了一只脚已经踏出门的精灵。
    “还有事吗?”
    “……谢谢!”
    红焰表情复杂地回过头:“不要误会,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派人去,那么我去总比别人好,起码,我可以劝阻她……”
    ……
    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需要一支善战的水师,而我们的朋友凯尔茜是个臭名昭著的海盗头目,我们来向她寻求帮助,这就是我为什么会一身冒险者的打扮,出现在蒙第卡王国的海滨城市潘林的原因。
    尽管按照计划,我们这次行动只有三个人参加,可事实上来了四个,这主要是因为埃里奥特小姐一刻也不愿远离普瓦洛,可以看得出,经过多日的相处,她已经对这救了自己性命的亡灵术士产生了某种特别的好感。这个英雄救美之后以身相许的经典桥段违背常识地发生在一个术士身上,这让我们这些正统的战士十分的不甘心。毕竟,战士才是许多传奇小说中主角的不二人选。可普瓦洛对这从天而降的艳福似乎态度暧昧,总是采取一种若即若离的方式来对待。
    “我真搞不懂,你还犹豫什么?这么漂亮的姑娘,连至高神都会羡慕你的。”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暂且放下战争的任务,趁着埃里奥特不在的当口,我像一个真正的酒徒那样鬼笑着问酒桌上的普瓦洛。
    “我……还没下定决心。”普瓦洛吞吞吐吐地回答。
    “下什么决心,你该不会是顾虑什么种族偏见之类的狗屁玩意吧。”红焰一仰脖子,大口吞下一杯麦酒,然后重重把酒杯摔到桌上。
    “和这个没有关系。让一个年轻男子把自己的心栓在一个女人身上,需要下很大的决心。你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精是不懂的。”
    “……”红焰用他仅有的一只眼睛茫然地看着我。
    “你别看我,我不知道,我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我忙低头喝酒。
    “难道我已经老了吗?”红焰自怨自艾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啊,我还真的搞不……”我和普瓦洛很有默契地一人抄起一截面包堵住了他的嘴。
    “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失去很多乐趣,比如现在……”普瓦洛贼贼地一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说:“别让埃里奥特过来哦。”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酒桌。
    “嗨,漂亮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您喝一杯吗?”这个无良的术士走近了一位年轻的小姐身边,毫不羞赧地展现着他人性中最龌龊的一面。我无意贬低任何人,可说实话,这位小姐除了年轻之外,我几乎找不到任何更多吸引人的地方,难道说普瓦洛不能大方地接受埃里奥特就是因为不愿放弃这样的“乐趣”?经常和亡灵打交道果然会使审美观产生重大变化。
    “人类的审美观还真是特殊啊。”好不容易吞下两条面包的红焰愕然地看着普瓦洛,发出了异族才有的惊叹。
    “不要把那个人形的淫虫和我们人类相提并论。”我说。
    “普瓦洛先生呢?”埃里奥特小姐出现在我们面前。酒馆中的灯光很昏暗,她并没有带那付墨镜,淡紫色的双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为了避免她的种族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她全身裹在一件灰色的斗篷中。尽管如此,臀部诱人的曲线依然清晰地显现在斗篷外,让旁边的一些酒客大吞口水。
    和那边那个被几句老土的俏皮话逗得咯咯大笑,笑声像雌鹅一样难听的女人相比,怎么看也是埃里奥特小姐比较优秀吧。不懂,我真是不懂。
    “普瓦洛在那边。”红焰顺手指了指亡灵术士游荡的方向。他正伏在年轻女士的耳朵边小声说着些什么,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
    “他在干什么?”埃里奥特一脸的不解,“那是他的朋友吗?需不需要我们也去打个招呼。”
    我们忙把这个不通世故的小女孩按到椅子上,严肃地告诉他,普瓦洛先生正在完成生命之神和死神两方面交给他的、传播仁慈和爱的种子的神圣使命,现在正在郎情妾意云雨交加水深火热不死不休的紧要关头,千万不要去打扰他。小女孩听话地坐下了。
    “你觉得普瓦洛先生怎么样?”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着。
    “普瓦洛先生是个好人啊,他很珍惜生命,爱护孩子,又很重友谊。而且,他还那么有学问。我从来都不知道完成神圣的使命也可以让人那么开心的。”埃里奥特的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让我和红焰两人心中产生了类似诱拐未成年少女的负罪感。
    “普瓦洛先生对谁都很有礼貌,对那边那个小姐说的话也很动听……”
    “你能听见他们说话?”我差点把一口酒喷出来。
    “啊,你们听不见吗?”埃里奥特奇怪地看着我们。长期的相处让我们都忽略了她的身份,几乎都忘记了地下种族拥有的超人听力。
    “呵呵……”我一脸坏笑。
    “嘿嘿……”红焰的表情同样阴险。
    “你在想什么?”我问得不怀好意。
    “我猜,我想得和你一样。”红焰回答得同样有鬼。
    “他们在说什么?”我们同时转向莫名其妙的黑暗精灵,压低了声音说。
    ……
    “您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老土。”“真俗。”
    “您的双手温润如玉……”
    “没力度。”“缺乏创意。”
    “您的双唇点燃了我心头的火焰……”
    “肉麻。”“恶心。”
    “我能否今晚陪您共度良宵……”
    “我噗……”“啊喷……”我和红焰对喷了一脸。
    “你们怎么了?”埃里奥特奇怪地看着我们。
    “你……就没有……什么……感觉?”我试探着问她。按照道理来讲,她现在彻底看清了尊敬的人的丑恶真相,是不是应该伤心欲绝?
    “什么感觉?没有啊?”她满脸诧异。
    “真的?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红焰瞪大了眼珠子。
    “为什么要哭?”
    我和红焰相视无语。
    “你们问完了?”埃里奥特说。
    我们点头。
    “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共度良宵是什么意思?”
    “我喷……”“啊噗……”我和红焰已经可以用麦酒洗头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漂亮的黑暗精灵问道。我几乎可以肯定地底社会的教育体系中缺乏大量的文学、社会学和生理卫生方面的教育人才。
    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啊,她怎么就看上了普瓦洛这样一条披着人皮的色狼呢?
    “啊,是这个样子的,共度良宵的意思就是……恩……按照字面上的解释……应该是……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对吧,红焰。”我避重就轻。
    “是吗?那我们四个人不是天天晚上都在共度良宵?”埃里奥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一个小酒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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