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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粲异界故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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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足之处,是一片无比空旷的广场,皆由方正齐整,规格统一的巨型青石条铺就,此外空无一物。在整片广场的地面上,浅浅雕刻着一副巨大的图画,气势恢宏,但行走其中竟丝毫不觉坑洼坎坷,反而脚下生风,平坦舒畅。
在他的前方,一望无际的石条尽头,乃是厚重的雾气缭绕,阻挡视线的蔓延,而他的身后,则是来时的回廊出口,想必刚才舒服住他的乃是这神秘禁地的第一道防线,一种阻滞行动的阵法,而前方那浓雾应是下一道防线。究竟是什么样的密地,入口之处便是恁大的排场,前路的防御更是层层叠叠。
公子粲看看前方,又看看身后的入口,思考了短短的一瞬,便迈步向前。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为何不看到底呢?
行走在广场之上,公子粲边走便观赏脚边的图案。广场上浮雕的画卷实在太过巨大,身处其中难窥全貌,公子粲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一小块范围,只觉入目的云纹兽身皆是威严磅礴,全然不似凡物。即使是以现代的机械之力,也绝难达到如今的效果,那一鳞一爪,一足一角,都饱含天地之灵气,让人望之兴叹。
越走越深入广场的中心,公子粲的前方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云雾墙幕,而他的身后,来时的那个回廊入口已变得很小,一大一小之间,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心理的压力,让人更觉自身的渺小和这广场的古朴恢宏,空无一物的广场更渲染出纯粹的力量,由之引发一种庄严肃穆的敬畏,一种宿命的感觉。
一路走来,脚下显示出各种奇怪的鸟兽,有红足白毛口生利齿的马匹,有六足的飞鸟,有鸟头猪身的怪物,凡此种种,难以计数。而这所有的一切都爬在似是龙身的长条型神兽之上,那神龙则隐身云雾之间,盘绕在某一个巨大的器物之上。由于篇幅实在太大,公子粲只能辨认出那器物一角笔直方正的轮廓,难窥全豹。
信步而行了这么久的功夫,才将将行了一半,公子粲难免有些焦躁。调息一周,平抑了一下心头起伏的情绪,公子粲发足提气,箭一般向面前的云墙飘飞而去。身形闪动如风,带起呼啸风声,指间的四方戒放射着淡淡荧光,拉成一条光线,仿佛流星横掠,煞是好看。
“噗”,公子粲合身投入云雾之后,云墙一阵翻涌,旋即平复如初。
“兄长,你看如何?”
青鸾站在鹤祭祀身后,神色平淡地看着公子粲在下方飞掠而过,毫无惊讶之色,下一刻,他的身体便投入了云雾之中,那四方戒拉出的光带也在逐渐淡去。
“有其父必有其子。果然是那臭小子的儿子。”鹤祭祀摇摇头,叹了口气,“鸾妹,你可看清他手中之物?”
青鸾面上一黯,一字一字沉重吐出:“四,方,戒。”
鹤祭祀点点头,沉吟一番,凝重道:“这宝物被他带走之后,我以为会就此失落,没想到此番却将这棘手之物激了出来,实是弄巧成拙。”虽面色不变,但语气颇为后悔。
青鸾忙出言安慰:“兄长只是希望借公子红之手平复陵光局势,好让东凤之境再平静百十年,谁又能料到红丫头将这物事给了他,还让他跟着雪儿回来呢。那边的事情都在老鬼的遮掩之下,失算一招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当日雪儿在蛊雕王的追赶之下,在那片林子里出现的神秘老者便是鹤祭祀,雪儿欲脱身的阵法亦是被鹤祭祀破坏而失败。可以说,雪儿落入人间界,完全是在他的计划之中,若不是他出手,雪儿怕是早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又怎能如此精确地落在公子粲的脚边?只不知身为碧空城主,雪儿的恩师,陵光的信仰核心,功力高深莫测的鹤祭祀为何不亲自出手维持陵光的平安,却非要将自己的徒儿,陵光的圣女逼去异界,招惹这许多是非?
对于这一点,青鸾和鹤祭祀都未发一言,显然是另有内情,心照不宣了。
听了青鸾的话,鹤祭祀的面色丝毫没有好转,担忧地看着四方戒闪耀出的残痕:“如今四方戒重临陵光,恐怕这平安保不了多久了。”
“兄长又何须如此担心?那小子离开陵光之时曾发下誓言,如今四方戒也还在他儿子的手中,在红丫头的教导之下,想必此子也能妥善应对,不致您想象的那样。”
“只是……”鹤祭祀面色稍缓,但仍皱眉道,“他的身上已有那老鬼的气息,想必他是经过了老鬼那里才回到陵光,那么——他是不是已经——”
“想来鬼前辈也并未达成所愿,否则此时便不是公子粲来到此处,而是……”青鸾面色一白,没有继续说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鹤祭祀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看来那臭小子还是遵守了他的承诺,不然以那老鬼之能,怎能任由四方戒从手边溜走。只不知此子是否能如乃父一般……”
听到这里,青鸾恢复了往日和蔼的样子,乐呵呵地笑道:“我与那孩子有过些接触,倒不是油滑之人,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怨不得玉兔儿也背地里出手相助了。”
“哦?”鹤祭祀也一改沉重的脸色,笑道,“这么说来——?”
青鸾苦笑摇头:“只怕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不过毕竟是公子家的孩子,总不至于会危害自己的家乡。”
那一头,两个经年老妖兀自讨论不休,这一边,话题的男主角已经深处迷雾之中。
这一关给他的感觉没有惊讶也没有迷茫,反倒是非常熟悉。现在,他的脚下仍然是巨大的青石条,而周身则是聚散难定,遮天蔽日的浓雾。
这雾气,不像黄莺的鬼雾大阵,反倒与老鬼那个幻境周围的青色雾气迷阵相似。前后左右都是同样的景色,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一模一样的幻境,似乎只是在原地疯跑,不辨东西。
踏入的第一步,公子粲便掌握了情况。虽然很清楚会是什么结果,他仍向后退了一步,意料之内的还是被浓雾围绕。
“哎,又是老一套。”
虽然对这里出现与老鬼那儿同样的迷阵感到一丝迷惑,但至少知道该怎么处理。公子粲熟门熟路地抬起右手,果然见到四方戒向着某个方向发出了光芒。
“来吧,不知道这次要走多久。”
喃喃自语着,公子粲大踏步走了起来。上一回在老鬼那里,他几乎都走到绝望了,还不知道雪儿的情况,现在倒也有相似之处,不过换成雪儿不知道他的情况了。如果要在这里耽搁很久的话,雪儿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担心呢?
呼的一声,雾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公子粲觉得身边的空气都一下子被抽空了,不过下一瞬间便恢复原状。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公子粲有些发懵。刚刚边走边想,倒没注意自己走了多远,应该没超过十五步吧。
这么快就出来了?
诧异间公子粲转身回望,不禁吹了一声口哨。
整个广场上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了,来时的回廊尽头已经在很远的前方了,在毫无阻碍的广场之上,一眼便可以看到,广场上那恢宏巨制的浮雕画也显露出更多的壮丽。然而真正神奇的却不在这里。
放眼望去,公子粲的目力竟然透过了回廊两边的墙壁,看到了回廊周边的花园,后殿宽敞的中庭,正殿里古朴雅致的家具,正殿前偶尔来往的女弟子……
公子粲还想往前观看,却觉得双目一阵迷离,晕眩的感觉伴随着视野的模糊同时出现,不适中赶紧闭上了眼睛。
乖乖,这是什么玩意儿!公子粲暗自心惊,这一道关卡简直是又厉害又隐蔽,充分利用了人们面对突发情况的心理。
前两道关卡,都让入内者心升警惕,在闯关的时候提心吊胆、小心翼翼,身处危险之中格外留神,而当雾气散去,入关者的心理上会自觉认为第二关已过,下一步便是寻找目标或是继续等在前方的第三关。
然而无论作何选择,第一步要做的,必然是观察四周的情况。而当回身看到来处,发现目光竟能透墙而过时,无论是谁,都会心中惊异,多看两眼。这一看之下,那隐蔽的第三关便会吸住入关者的目光,以精神力为代价,看到更远的地方,而因为这第三关并未有明显的威胁,入关者往往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凝聚目力以求看得更远,当最终发现不妥之时,往往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就此留在这禁地之中了。
这三关环环相扣,每一关都精巧奇妙,非有大智慧大功力者不能通过,且三关重叠推进,更是威力倍增。这最后一关简直包含了心理学的知识,已不只是机关这么简单了,三关齐出,可谓是万无一失,固若金汤了。
“唔。”公子粲闷哼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虽然昏眩的感觉很不好受,但他对自己的状况却并不太担心。自从在老鬼那儿死里逃生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里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尤其是精神力方面,可谓是莫测高深。因此虽然此次受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攻击,但他却很有信心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苏公子,你这是?”
正在痛苦地煎熬着,等待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晕眩感消失,突然身后传来了话声,听声音,正是此地的主人,鹤祭祀。
“唔。”公子粲又晕又惊,苦恼地直想流泪,一时狼狈万分。
强自镇定,公子粲整理了一番仪表,这才转过身来,眼角还噙着泪花,尴尬地向鹤祭祀打招呼。
“鹤祭祀,您好啊,这里的风景可真不错。啊哈哈。”打着哈哈,公子粲东张西望做出欣赏风景的样子。
“阿粲哪,让你别到处乱跑,怎么跑到这禁地里来了。”身侧,青鸾的声音传了过来,嗔怪中仍含着一丝宠爱,显然很是喜欢公子粲。
“鸾姨,这个……额,我……”面对这个慈祥的长者,公子粲张口结舌,就是说不出谎话来。
“好了,鸾妹。”鹤祭祀挥挥手,身后的场景突然一阵波动,原来竟也是幻象。
接着,公子粲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出现的东西。
九鼎之一!
面前一口古朴的青铜鼎,与老鬼那里的一尊如出一辙,花纹古拙奥妙,散发出一股凝重浑厚的威压,仿佛是一个绝顶高手,骄傲自豪地站在那里,不可一世地彰显着自身。
“你认得这个东西?”鹤祭祀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呃,是的,见过一个。”公子粲点点头,指着那个大鼎,“这个是?”
“东凤大陆双鼎之一,名曰朱雀。”鹤祭祀回身看着那巨大的鼎,充满感情地大声念诵它的名字。
“朱雀。原来每一个鼎都是有名字的啊。不知道老鬼那儿的那尊叫什么。”公子粲见鹤祭祀并未在意,便走到近处,细细端详这口朱雀鼎,自己嘟囔着。
“苏公子,擅闯禁地,你可知罪!”
突然,鹤祭祀的声音变冷,严厉地喝道。
这突然的转变让本已松了一口气的公子粲蓦地浑身一紧,打了个激灵。右手一下子拍在鼎身之上,发出一声悠远的嗡鸣。
“唔,我,呃,在下冒犯,还请鹤祭祀赎罪。”公子粲肌肉一僵,恭敬地向鹤祭祀鞠了一躬,郑重道歉。
“哼。”
见他态度良好,鹤祭祀仍不满地哼了一声。
“祭祀这里真是神秘莫测,引人入胜。尤其是第三道防卫,又厉害又隐秘,充分利用了心理学的知识和强大的实力,小子差一点儿就要栽在这里了,真是佩服!佩服!”
公子粲正想打铁趁热,恭维一下鹤祭祀这里的防卫,却不料鹤祭祀闻言脸色又是铁青,再度冷哼一声。
青鸾见状不禁掩口轻笑。
“你所见到的三层防卫乃是家兄精心设置,别说是第三道防卫,即使是第一道,这若许年来也从未有人破过。阿粲真是少年才俊。”
公子粲心中窃喜,口中却连称不敢。
“阿粲不必过谦,见过这朱雀鼎的,除了我与家兄大人,你可是第二人,这份功夫,可是了不得了。”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鹤祭祀没好气地斥道。
公子粲一惊,双目发亮地看着这儒雅的老者。向来温和威严的鹤祭祀,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却如此失态,明显表达出不悦,除了对自己擅闯禁地之外,必然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听刚才他的口气,莫非是因为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刚想开口相询,青鸾已插口道:“苏公子,你今日让你看到这朱雀鼎,我与家兄也是有事相托。”青鸾突然换了称呼,可见将要说的话非常重要。顿了顿,见鹤祭祀并未出言反对,青鸾缓慢而清晰地说。
“希望苏公子能助我们寻回东凤鼎魂。”
第八十三章 鹤祭祀的嘱托()
“什么!”公子粲一惊,“这么说,鼎魂不在这东凤鼎中?”
青鸾与鹤祭祀对视一眼,沉重地点头。
公子粲先前的兴奋顿时被浇熄。本以为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这口鼎,老鬼的嘱托就快要完成了,没想到作为核心的鼎魂仍是芳踪杳杳,不知着落在何处。
老鬼笑眯眯却隐藏着深切期盼的脸,那缓缓转动却处在危机之中的地球,家园里母亲苏红和伙伴们的笑脸,还有不知现在研究生念得如何的项天晓……
公子粲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一些沉重,似乎能体会到一些救世主的悲哀和无奈。不过,既然他的目的也是要得到鼎魂,那么协助青鸾和鹤祭祀倒也算是“份内”之事了。想通这一结,公子粲便不再扭捏,大方表态:“鸾姨,你说吧,我能做点什么?”
鸾姨笑得更舒心了:“你只要全力协助圣女,完成她想做的事就行了。”
“雪儿?”公子粲一阵迷糊,“不是说要找鼎魂么?怎么又跟雪儿扯上关系了?”
“阿粲你有所不知,这东凤鼎魂,正在那神羽的手中,供奉在陵光皇城的祖庙之中。陵光皇室对祖庙保卫严密,等闲人连接近也难,不过若是雪儿能回返皇宫,正面牵制住神羽的动作,那以阿粲的身手,得到鼎魂应是不难。”鸾姨摇头轻笑,“只是雪儿与那神羽之间纠葛甚深,要回返皇宫怕是阻碍重重,少不得要阿粲多多襄助了。”
公子粲问道:“在下不懂,以鹤祭祀的身份,想要什么东西只要说一声,那神羽不会不答应吧。就算他小气吝啬,那就是抢也能抢得回来,何苦要费这么多的周折呢?何况,雪儿一心回家,现在也算是到了家了,我看她未必还有回皇宫的打算。”
“树欲静而风不止。”鸾姨缓缓吟道,叹息,“这一切怕是由不得雪丫头啊。”又看看鹤祭祀,苦笑,“至于为何家兄不亲自出手,那故事就太长了。总之,作为陵光大陆的守鼎人,家兄是不能对羽族的子弟出手的,这些年,他的性子也越发淡漠了,若不是这东凤大鼎的情况……他也不会这么急着想要找回那鼎魂了。”
“这大鼎怎么了?”公子粲眸中光芒一闪,觉得自己隐隐抓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于此同时,久未出言的鹤祭祀目光凌厉地盯在了他的脸上:“你都知道些什么?”
公子粲觉得脑中犹如被针扎一般的刺痛,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刚才是鹤祭祀对他发动了精神攻击,应该是想要直接读取他的记忆,可是被他的神识反抗,未能得手。只是鹤祭祀毕竟是陵光大陆第一人,功力精深,自己虽抵挡住了他的窥探,但这反抗的过程也让自己痛苦万分。
“阿粲,你没事吧。”见他痛苦的样子,青鸾大惊,跑到他身边温柔地扶着他,嗔怪道:“兄长,你这是做什么!阿粲还是个孩子!”
鹤祭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袍袖一拂,公子粲立觉头部一阵清凉,舒坦了许多。以公子粲对这些积年老妖怪的了解,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举动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道歉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大碍,向来粗线条的性格,让他对此也不太计较。
不过……
同样是出现在九鼎旁边,同样是苍老高古的外表,同样是不可测的高深功力,同样是打了人还不道歉的脾气——这鹤祭祀跟老鬼还真是像啊!
可是……公子粲一边揉着脑仁,一边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这东凤鼎就在陵光大陆上呢?它不是应该在外面的什么地方吗?”
鹤祭祀眉毛一挑,轻轻拉开仍心疼地皱眉的青鸾,稳稳地抓住公子粲的胳膊:“你见过老鬼那里的中央鼎了?情况如何?”
“不太好。”公子粲无法掩饰心中的担忧,“那个老家伙现在每天都得在大鼎旁边捣鼓好久,他说的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如果找不到好的办法,我的家乡恐怕就,唔,糟糕了。”
“‘那个老家伙’?”鹤祭祀一愣,抓住他手臂的手松开了,带着一丝笑意,“那个老鬼能让你这么叫他,看来对你很是信任啊。”话锋一转,“那他是想要我的东凤鼎魂来补足中央王鼎的力量了?”
被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目的,公子粲张口结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他惊讶的那一瞬间,鹤祭祀便已露出老狐狸般得意的笑容。
很快,公子粲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抓抓脑袋,尴尬道:“是啊。我不想亲人朋友受到伤害,所以是准备这样做的。还望鹤祭祀——”
还未说完,公子粲瞥见青鸾放在身边的右手正在微微摆动,示意自己不要多言。迟疑地住口,那边鹤祭祀已经接口:“不说我这里并没有你要的鼎魂,即使有,你也看到了,这东凤鼎也正是急需能量的时刻,若是我将鼎魂给了你,那分崩离析的便是我陵光大陆。你救了你的家园,却让雪儿的家乡生灵涂炭,汝之奈何?”
公子粲心头一紧,又头疼起来。
早就知道那老家伙的任务不会这么简单,听他说的时候还不觉得,被鹤祭祀一分析,才透彻地看出这是一个残酷的掠夺。就算鹤祭祀同意,自己又怎能心安理得的以陵光大陆消失为代价,用东凤的鼎魂去挽救自己的家园呢?
这一刻,母亲、家人、亲友,沉甸甸的站在天平的一端,而整个陵光大陆,他见过的淳朴的熊族、奋争的鼠族、南民区的炊烟、雪儿白鸽黄莺,重重的压住了天平的另一端。两边不断摇摆,一上一下,让他困惑,让他无措。
“我来告诉你为何我的东凤鼎在陵光的大陆之上,而中央王鼎则是在你的家园之外。”鹤祭祀突然绕过让公子粲烦恼无比的抉择,聊起闲话来了,可是公子粲听完才知道,这却并不是闲话。
“一洲一鼎,一鼎一世界。原先九鼎际会,大陆广袤浩瀚,各族均择地而居,和睦为邻。然而天道均衡,在善意的背后,贪婪、杀戮、掠夺也在悄悄滋生。战争出现了,规模越来越大,这个过程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直到硝烟淡去,人族的一脉最终站在了舞台的中心……”
公子粲了解地点头。九鼎的故事,他在老鬼那儿也曾听过。各族的实力原本是势均力敌的,然而随着战争的拖延,那些实力强大但生长缓慢的种族渐渐显示出后力不继,而另一些种族则天性热爱和平,战争一开始便选择避开战火,另择偏僻之地栖身。最后,人族的一支由于繁殖速度较快,个体也灵敏智慧,更善于群体作战最终赢得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然而这样的胜利并不能让他们满足。他们驱赶、杀害战败的种族,蚕食着整片大陆,甚至连那些并未参与战争的和平主义者也不放过。胜利者攫取着资源,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同时,心魔也在他们的心头滋生。其他的各个种族或降或败或逃,最终都避免不了噩运,他们成为战利品,变成商品、奴仆、工具和财富。然而即使如此,人类仍是不满意,失去了战争的对手,他们便自相残杀起来,合纵连横,金戈铁马,机关算尽,血染黄沙……”
公子粲的血脉也贲张起来,原始的欲望在他的身上仍然存在,他似乎也看到了壮阔的战争场面,两军对垒,盔明甲亮,智者高冠羽扇,运筹帷幄。
“……人类的文明,在生与死的磨砺考验面前,爆发出了无比华丽灿烂的光芒。然而杀戮和死亡已经无可阻挡,人类在搅乱这个世界之后,也即将灭绝在自己的手中。”
公子粲倒吸一口冷气,冷静了下来,注视着鹤祭祀,凝神倾听。
“也许是意识到了大陆上生灵们的危机,不知何人所铸,为何留下的九鼎就在这危急的一刻四散而去,各自带领着一些种族,在中央大陆之外开辟一个新的生命繁衍之地,将其他幸存的珍贵种族隔离保护起来。而威力最大的中央王鼎则将支离破碎的中央大陆卷成球形,将一整块的大陆撕开,以此将这个好战的种族区隔开来,毁灭那些强大嗜血的,留下一小部分相对平和安稳的人类,分散居住在现在的中央大陆,也就是你的家乡——地球上。这才换回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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