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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粲异界故事-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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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都忙着准备的混乱中，他先一步来到碧空殿的后堂，仗着四方戒的神异，轻车熟路地突破层层迷阵阻碍，在东凤鼎旁找到了鹤祭祀和青鸾二人，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要求陈述出来。
“使用传送法阵把他们都送走？你知道，碧空城是没有义务，也不应该帮助你们这些陵光大陆的叛逆的。”鹤祭祀不喜也不怒，直视公子粲，平淡如水地回复道。
“我知道，让四族老幼在碧空山下盘桓这许久，已经是碧空城的仁慈之举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要求？”
“我的要求，并没有破坏碧空城的规则啊。”
“哦？愿闻其详。”
“只要能用传送法阵将四族老幼都送走，那么我们就没有超过碧空城给与的停滞期限。而借用传送法阵，并非碧空城的物力或者人力资源，我想，碧空城的规条中，应该也没有禁止陵光大陆的族民使用这一条吧。”
其实，公子粲这个论点确实是有些强词夺理的，并且，他也并不知道诸如传送法阵这样高端的法术道具是否有使用的禁制，若鹤祭祀执意不肯，要随意捏造一个借口来拒绝，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可是，他愿意赌一把，赌旁观陵光大陆千万年之久的守鼎人，对陵光的居民抱有一颗恻隐之心。
因此，在强硬地摆出客观依据的同时，他也打出温情牌，以期软硬兼施，动摇鹤祭祀的规则，或者——动摇鸾姨也行，女性的心总是更柔软一些。
“我们愿意遵从碧空城的规矩，离开这里，不给你们找麻烦。不过，下山并不是唯一离开的道路。鹤祭祀，我想您也知道，神羽现在一定在山下布置好了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为着山脚下这么多的生命，我不得不向您提出这个也许有些强人所难的要求，让我们走另一条更安全的道路。”
听完公子粲的一席话，鹤祭祀和鸾姨都没有出声，似乎是陷入了纠结的考虑中。
沉默给公子粲的心加上沉重的负担，估摸着外边应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再拖延下去恐怕会引起怀疑，公子粲不得不再增加一个筹码。
“我保证，通过法阵的，都是普通的族民。我、雪儿，还要熊顽他们，绝不用这样的方式逃避战斗，我们几个都会堂堂正正地下山，只求您庇佑这些手无寸铁，一心信仰碧空城的族民！”
说到后来，公子粲几乎都有些声嘶力竭了。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激动。”鹤祭祀长长的眉毛一挑，终于开口了，“借用传送法阵，唔，是个好主意。我想，你的打算不止如此吧。整个碧空山脉的蛇类可都在你们的手上了，他们可也是生灵哦。”
公子粲心里一个咯噔，但也早有心理准备，发生在碧空城的事情，绝逃不出鹤祭祀的掌握。作为陵光大陆的守鼎人，恐怕神羽在山下的埋伏，他也是一清二楚吧。
考虑到这个因素，公子粲做最后的努力：“是的，利用这些无知的动物，我很惭愧。但是，如果神羽真的想对那些无辜的平民下毒手的话，让这些蛇类替代有灵智有神识的妖族，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鹤祭祀终于露出了微笑：“阿粲，你很聪明。好，我答应你。”
公子粲面上大喜，心里却是一沉，鹤祭祀答应得越干脆，说明神羽的布置越是难以突破。这样想着，欢喜的面色突然苦了下去：“多谢鹤祭祀仁慈。只不知道，没有我们指挥的话，族民们能不能安然撤退。”
对于公子粲的得寸进尺，鹤祭祀立即面露不愉，终于鸾姨在此刻发了话：“师兄，阿粲的鼓励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我们都已经网开一面了，那不如好事做到底，否则不但破了例，也没办法解救这些族民，倒不如一早撒手不管来的干净。”
鹤祭祀瞪着公子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终究没有拂了青鸾的意：“好吧，我可以再允许一个指挥者跟着大部队一起传送过去，但绝不可以是你或者雪儿。”
“太好了！”公子粲蹦了起来，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我早就保证我和雪儿不会避战了，能有指挥者带着他们一起走，那安全方面就绝没有问题了，您真是仁慈宽厚，正德厚生啊！”
“不过——”大大拍了一顿马屁，公子粲腆着脸道，“一个带队的太少了，两个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您说呢？”
“啊——”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公子粲被鹤祭祀一觉踢出了后院，直接落到碧空城的山门外，耳边回荡着他愤怒的话声：“你这个小**，别让我再看到你！”
虽然生气，但鹤祭祀终究是答应了，接着，公子粲秘密地找来豹霹雳和灵公主，将整个金蝉脱壳的计划说与他们二人，并郑重地将这支队伍托付给了他们。
“粲少爷，我一直很想问您，当初，为何会将如此大任交托给我。在这支队伍中，霹雳自认并非出类拔萃之人，承蒙少爷厚爱，幸不辱使命。但这个疑惑不解，终觉遗憾。”
豹霹雳的话，大家都听得很明白，包括他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半意思。
在这支队伍中，熊族是最早便跟着公子粲的，虎族的豪爽也令虎南迅速成为核心人物之一，狮金虽然高傲暴躁，但狮族的强大战斗力确保了他的地位，狐族更是毋庸置疑。说起来，只有豹族，因为狡猾诡谲的名声和较低的战斗力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地位，若不是基于四大军族这个整体，恐怕没有人会在意这个沉默寡言的豹族少爷。
在屡次行动中，豹霹雳和他的族民都仅仅是服从而已，从未主动为队伍的未来提供任何帮助，闪烁的眼神更处处透露出他们的别有用心。说得刻薄一点，若没有公子粲的敏锐洞察，要在他们的队伍里找一个奸细的话，豹霹雳绝对是首当其冲。
就是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甚至看似心怀鬼胎的豹霹雳，却意外地获得了公子粲的青睐，甚至背着他所有的亲信，将整个叛军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上。虽然豹霹雳自己也很清楚，另一个搭档灵公主的存在，只是为了监视他的作为，成为最后一道保险，但对于公子粲这个大胆的决定，他至今仍感到震撼、激动。
公子粲腼腆的笑了。信任，是每个人都期望得到的，对于团队边缘的人物，消极地放任和防备只会让他们和团队越离越远，反逼得他们选择离开，倒不如让他们杠下不得不履行的义务，将他钉在应该的位子上；且虽然豹霹雳在队伍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公子粲直觉地认为，他和他的父亲豹疾风不一样。但不可否认，这个决定确实是在冒险，用大部队的安危赌一颗真心。
不过像公子粲这么谨慎的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就敢放手豪赌一把，灵公主就是他放在整个天平上的砝码，看似只是一个人，却有着决不可轻视的意义。见过灵公主屠戮蛇族八王子的一幕，公子粲绝对相信，她可以在瞬息间取下豹霹雳的脑袋。在这一点上，武功不高这一点非但不是豹霹雳的缺点，反而成为这个计划中最完美的配置。而灵公主惯于以影子的形态工作，也不会分去豹霹雳在这项工作中的光彩，更方便他建立威信，融入整个团队，以此更充分地利用豹族的能量。
不过，场面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公子粲为事前的隐瞒先向在座的兄弟们致以歉意，随后微笑道：“在人员的考虑上，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我猜测，他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阵法，应该是通过探测进入者的力量程度来监控现场的，所以被挑选的那个人，不能拥有太强的实力，否则神羽很容易看出破绽。霹雳兄，我无意冒犯。”
豹霹雳摇手表示无碍，公子粲续道：“虽然当时我已经将奸细的目标锁定在文雀儿身上，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跟大家逐一通气，因此，要让整个计划顺利执行，消息不外泄，最好的方法就是连大家一起瞒着。但虎南老兄、狮金大哥、熊顽，都是个性非常突出的人物，很难全凭幻术去模拟，相反，霹雳兄惜字如金，灵公主更是潜行逆踪，伪装成他们二人相对就比较容易。”
看到众人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公子粲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结道：“综合考虑之下，就把这个重任托付给了他们二人，其他兄弟都跟着我受苦了。公子粲实在是黔驴技穷，处事路盲不智，请大家多多担待，不要生我的气啊。”
嘴里说着漂亮话，公子粲的脸上却满是委屈可怜的表情，摆明了告诉大家一旦有人真的因此介意、不悦，他马上就能哭给大家看。别说在座的都是爽直明快的性子，就是真的心存芥蒂，也得被他那个样子给逗笑了。
帐内的气氛一阵和乐，所有的同伴们不分种族、性格，终于完全融入了这个集体，再无隔阂，都感振奋欣喜。
有关战场上的细节，公子粲说得很潦草，虽然对自己英勇无畏的形象很满意，不过强撑的体面之下，那种锥心的痛苦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大致就是他发现阵法的攻击集中在他的身上，推断出是以追踪红石手串的方式来操作，于是他在混乱中抛出了手串，引得天雷殛地，他则趁势躲到坑里，恰逢雪儿寻来，便使了个金蝉脱壳，用一截枯木代替他，为增加真实感，甚至连四方戒也从手上褪了下来，果然诱得文雀儿现身，一举击杀。
“好了，说了这么久的闲话，现在来说点正事吧。”公子粲难得露出正经严肃的表情，摊开灵公主早已备好的地图，在会议桌上摊了开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聚居地里的田螺姑娘（）
首次军事会议，并没有做出什么明确的战术布置，除了豹霹雳和灵公主，大家都是刚到此地，还需要一些时间熟悉环境，整顿队伍，因此，公子粲和众人对于整体局势稍作分析之后，便宣布解散，休憩一日后再行商议。
对于这样的安排，众人都表示欢迎。初战告“捷”，虽然抱着欢欣的心情，但大家对于面前严峻的局势都有足够的认知，只不过这一刻，更多的心思全都记挂在长途迁徙的族人身上，就算强自克制留下议事，也不会有多大的成效。
不过若因此把公子粲看作善解人意的领袖，就太看得起我们这位二十一世纪的好少年了。之所以草草结束会议，放大家回家省亲，只是因为他粲少爷面对这陵光大陆的地图，实在说不出多少道道，不得不暂且藏拙，并且暗地里想着这两天一定得想些好点子，到时候再震撼大家一下，保持他英明神武的良好形象。
大家都散去之后，公子粲也掀开帐帘踱了出来。在帐门口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而去。
虽说狐族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但公子粲实无多少归属感，所以也不急着去探访。况且狐族的安置情况丝毫不用他操心，几个长老虽然年事已高，却俱皆精明干练的主事者，历来帮着家主爷爷操持族中事务，不会有什么差池，现在雪儿又兴冲冲地赶了过去，就算有些难决之事也已无碍。
倒是有些想念公子吴他们几个小鬼，竟然混进施了幻术的蛇群，面对那样的天地巨变也面不改色，还能主动担负一些责任，真是了不起。还有公子苏，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想必已经是族里的栋梁人物了吧。
这样想着，公子粲向着与狐族聚居地相反的方向越走越深，身影很快没入了阴森的树林。前方，陵光监狱那灰暗、沉滞、狰狞的轮廓在树林的暗影中若隐若现，前方的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阵陈腐的异味，公子粲对这令人不快的气氛似乎全无所觉，兴味盎然地在树林里游荡，甚至对身后那一道紧跟的身影视而不见。
再走出半里路，自监狱方向而来的滞涩感已清晰到呼吸沉重的程度，公子粲这才停下了脚步，认真打量起耸立在前方，从树冠后露出高高塔楼的陵光监狱来。
“这就是陵光大陆最危险的地方吗？”
自语声未落，身后的追踪者却骤然加速，无声无息地向兀自抬头眺望的公子粲逼近。危机时刻，常伴公子粲左右的青离也未曾出现。在那一战中，先是召唤大量的蛇类，又浴血战场，这位贴身保镖早已是伤疲交加，也去休息了，此刻公子粲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眼看这位叛军的领袖恍然无知，追踪者却已来到他的背后，雪亮的刀光一闪，直刺向他的背心。
“啊！”
公子粲突然大叫击掌，倒是吓了身后那人一跳。刀锋不移，隔着衣衫紧紧贴在公子粲的背后。追踪者仍保持着沉默。
“我忘记问你了。”公子粲似乎毫无所觉，反而异常镇定地转过身，与背后的人说话，对顶着自己的利刃视若无睹，“监狱里的那些老爷们，不会对我们的驻扎产生什么影响吧？”
那执刀的偷袭者赫然便是豹族的公子豹霹雳。
面对神态自若的公子粲，豹霹雳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形诸于外。相反，执刀的手上用劲，利刃轻而易举地便刺破了公子粲月白的长袍，停留在皮肤表面，不同于神态的镇定，接触到寒冷刀气的皮肤周围所有寒毛统统起立行礼，无声地尖叫着。
“监狱自身有一套完备的防御法阵，本就不需多少外力控制。虽然蛇族已经撤出，但我和灵公主已另外安排好手补上，安全无虞。”
“唔，那就好。”公子粲很满意地点点头，“我想去监狱附近看看，你陪我一起过去么？”
豹霹雳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粲少爷不怕我手里的刀锋？”
“怕啊！怕得要命，你没看到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吗？”公子粲指着刀锋及体的地方，大声抗议对方的明知故问。
而他的坦诚则更让豹霹雳愕然，不得不再次发问，完全失去了一个“刺客”应有的冷酷气质：“既然怕，粲少爷为何不闪不避？是看不起豹霹雳的功夫，还是刻意示好，收买人心？”
“唔。”公子粲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不是很会说好听的话啦，你愿意怎么想都可以，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与其猜来猜去，防来防去，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生活，一起努力，不是很好吗？有的时候，我觉得凭直觉来生活，比理智分析更轻松愉快一些哪。”
豹霹雳面色不变，无法从中看出他的心里活动，但却利落地收起了手中的凶器，向公子粲行礼致歉：“霹雳疑惑终解，此生绝无二次对君拔刀之日。粲少爷请，我来带路。”
走出几步，却发现后者还站在原地，一派气定神闲，却就是不挪地方。
“粲少爷，你——”
“劳驾等我一会儿，腿吓僵了，还没恢复。”
“……”
阴沉寡言的豹霹雳终于露出了微笑。
一直到月亮爬到监狱最高塔楼的顶上，组成一幅熟悉又诡异的童话场景，公子粲才在自己的住处与推门而入的雪儿碰上头。
进屋后，雪儿自顾自地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仍带着些许汗水，在灯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疲惫的表情下，眼角眉梢却都是快乐。
“怎么样？”公子粲早知道雪儿会来这一趟，早就备好了茶水，给她斟上。
“呵，你还知道问哪，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呢。”嘴里毫不吃亏，雪儿的眼睛却满含笑意，接过茶杯，毫无淑女形象地灌了下去。
“慢点，还圣女呢，喝水跟牲口似的。”一边说，公子粲一边向后躲，果见雪儿柳眉倒竖，立刻就要发飙，却又突然泄了气，坐在原地呵呵傻笑起来。
“病啦？”公子粲小心翼翼地靠近，探出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雪儿笑眯了眼，轻声道：“谢谢你。”
“这说的什么话呀。”公子粲心里忽然有些慌张，害怕听到感谢之后的话语，赶紧把话题扯开，“他们都安顿好了吗？怎么没见几个小的蹿过来呢？”
提起几个小的，雪儿的笑容更显灿烂，示意公子粲靠近，贴在他的耳边轻轻说：“让你说我的坏话。”
“篷”，一个大爆栗端端正正地印在他的头上，雪儿这才满足地靠回椅背，眯起眼睛，笑言：“公子吴他们都还没醒呢，睡得跟小猪一样，不光是累，恐怕也是吓坏了，他们哪儿见过那样的场面啊。不只是他们，几个施法的长老都还只能躺着，这一次的幻术规模太大，恐怕短期内很难恢复过来。”说到这里，雪儿略有些心疼，转而又灿烂地一笑，“你呀，得清闲便享清闲吧，等他们‘出关’，看不闹死你这个叛军贼首。”
公子粲拧着眉歪歪嘴，扯出一个可笑的鬼脸，苦闷道：“贼首还真不好当。未来的战略，你心里有谱吗？给我点点子呗，我不想大出风头，可是也不想让人觉得我这个首领无能，影响士气。”
雪儿的笑容淡了些，睨着公子粲，淡淡道：“阿粲，你想得太多了，心思都被牵扯在太重的负担里，会让你无法看得更高更远。今天就歇歇吧，有什么也等隔日跟大家一起面对。”
说这些话的时候，雪儿特别认真，朦胧的睡眼里放射出一种别样的诚挚和坚定，像是说给公子粲听，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你今天去陵光监狱了么？怎么样？”
公子粲这才松开眉头，给雪儿讲起一路上的见闻，而雪儿也许是太累了，窝在椅子里，闭上眼睛静静地听。
“……四方戒在我靠近城门口的时候竟然发光了！就跟我们在老鬼的迷阵里一样，我都能想象到，要是我跟着光芒的方向继续走，就能走到最中心的地方，见到那些传说中最最危险凶戾的杀人魔王！”
“后来呢？你去了吗？”
“没。虽然很兴奋，但是这一头的事情还没摆平呢，实在不敢再多惹一头的麻烦。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嘛。”
说着说着，对面的雪儿已没了声音，就这么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公子粲轻轻取了毛毯，像所有小说里的男主人公一样，给雪儿轻轻盖上，随后带上门，自己走了出去。
陵光监狱所在的区域，原本是荒凉阴沉的绝地，现在却已成为一片“村庄”。一个个草草筑就的帐篷，虽然都熄了灯火，但浓浓的生机却还是止不住从一个个窗口、门缝里漫溢出来。
公子粲独自在这样的黑暗里走着，穿过一条条“小巷”，路过一个个“家庭”，细听帐篷里安详稳定的呼吸声，心里的烦恼似乎也解开了不少。脚步在进入狐族聚居区的时候慢了下来，公子粲一间间地打量这些族人的居处，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亲眼看一看，他们是不是都好。
他本可以早一些来，当面问问他们的，但他实在很怕遇到“迎接英雄凯旋”这样的场面。在大大咧咧的外表下，公子粲的内心实则是腼腆羞怯的，不习惯直面激烈的感情漩涡，也害怕接受太热情的感激和爱戴，他不知道该怎么还，对雪儿也是一样。对他来说，太多的情感会变成一个包袱，牵绊着他让他患得患失。
何况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所谓的“舍己为人”、“奋不顾身”，只是他的理性思考选择了牺牲最小的方式来达到最有效的成果，再加上一点点的个人英雄主意。要是因为这个，就让他登上神坛，那他只会觉得尴尬、汗颜。
不习惯接受感激不知道算不算一种不坦率，但公子粲知道，有这样怪癖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游弋在聚居区里，凭借他超快的速度，并没有惊动任何睡着或是还清醒的族民，也没有惊动另一条默默移动的黑影。
对狐族的生活状况已安心，又不想马上回去吵醒雪儿，公子粲索性跟上那条黑影，权当是解闷。一路上，只见黑影在四族的聚居地忙东忙西，背着已经安歇的族民们，一会儿帮东家补墙缝，一会儿帮西家修马棚，不拘种族，但凡见到有可以帮助的地方就毫不犹豫地付出劳动，安静但执着。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拼命。”藏身暗处的公子粲皱起眉头，对此有些不满意。
那黑影蹿进另一家人家，在堆放草料的小棚子边停了下来，这里的支柱做得不够牢固，虽然仓促间的活计不可能多么精细，但只有这个程度的话，可能连强劲一点的风势都支撑不住的，要是突然倒下，可能会伤到人。
黑影从身边的布袋里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干了起来，由于他不想惊动旁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他做的事，所以他既不点灯，动作也放得很轻很慢，借着月光，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咕噜噜”，忙碌中的他，不小心将一枚螺钉踢到了远处，黑暗之下，很是难以寻找。恰在这时，暗影里伸出一只手，将失落的螺钉放回他的手心。
“粲少爷！”看清来人，黑影的神色一紧，忙将手里的工具藏在身后，支吾着不自在起来。
“霹雳，先把活儿干完吧。”公子粲并不多言，交还了螺钉之后，便双手抱胸，悠闲地靠在屋角，丝毫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
那月夜下的黑影，叛军中的田螺姑娘，正是日间向公子粲效忠，下午又偷袭于他，并陪他参观陵光监狱的豹族少爷——豹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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