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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闺秀-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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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却已是怒不可遏,冷冷扫一眼一旁的端贵妃呵斥一声,“你养的好女儿!”又吩咐左右,“还不将公主拖了除去,任她人前露丑!”
这边说着,兰馨公主却仍然哭闹着,丝毫不因使节在场和太后的怒火而有所收敛。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反是令在场人难堪。那使节却反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公主的哭闹,不时略带笑意望向景珏,仿佛在说,贵国礼仪之邦的称呼,如今算是领教了。
兰馨公主平日在宫廷倍受娇惯,是太后和皇上的掌上明珠。如今因谢子骏不顾一切的一闹,连皇上太后都不管不顾,哪里会考虑到其他人,反令在场谢家的人更是满脸尴尬。流熏急忙拉劝兰馨公主,兰馨公主却拼命的甩开她的手哭闹着,“父皇若不允了馨儿所请,馨儿就长跪不起!”
宫娥嬷嬷们纷纷来拉劝,但又碍着公主金枝玉叶之身,不敢太过造次。倒是一旁的一名宫娥急中生智上前一把搀了公主的臂从腋下一托用力抬她起身边说,“公主若再闹下去,仔细皇上迁怒于谢状元。”
“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去宫娥的粉颊上,兰馨公主衣袖一甩,指着她的鼻子痛骂,“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说着踉跄跪地,放声大哭,“馨儿命好苦,无缘同意中人双宿双飞不说,竟连宫女都来欺辱我还是当着父皇的面,若有一日馨儿若是嫁出宫去,去了不如意的人家,还不知要如何受苦”
宫女们惊得松手跪地请罪,端贵妃脸色十分难看,起身吩咐一旁的太监们,“速速将公主搀扶下去,公主公主是痰迷心窍得了失心疯,快去传太医来!”端贵妃眸光里满是痛心,但也只有如此才能平定局面。
“馨儿没有疯,母妃,馨儿没有疯。若是馨儿疯了,也是父皇逼的,谁让父皇要赐婚给骏哥哥和封家三小姐的?父皇”兰馨公主已是哭的花容狼藉,披头散发,不顾周围人的阻拦,依旧大哭大闹着,“疯了,馨儿是疯了!眼看着骏哥哥要娶旁人,馨儿如何能不疯?馨儿一生所爱唯骏哥哥一人,馨儿非他不嫁!父皇,你如何能如此狠心,置馨儿的终生幸福于不顾啊父皇”
皇上倒是镇定自若,摆摆手打发左右退下道,“一派胡言,朕何曾要赐婚给谢子骏?谢子骏人在河南任上,”他疑惑的目光旋即望一眼流熏,又看向旁边满脸青灰色的谢阁老和谢祖恒父子。仿佛一切出人意料,谢家父子始料未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封三畏的妻子翁氏略有些惶然的望一眼太后,慌忙起身问公主:“不知公主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封府同谢府尚未有婚约。一切尚待皇上做主。”
翁氏急于表明这封、谢两家的婚事不是她透露出去给公主得知的。她确实同小姑子封氏密议,要撮合谢子骏和封玉娇的婚事。那是因为小姑子封氏被遣回娘家,封家急于要稳住谢家,才去向太后请求赐婚。但此事机密,太后不置可否,不知如何竟然被兰馨公主得知。
一听封夫人翁氏的解释,兰馨公主立时敛住了哭闹,转泣为笑。慌忙上前几步抓住翁氏的手,含着泪眼将信将疑地问,“可是真的?”
翁氏见兰馨公主那副半痴半傻的模样心里暗笑,却极力敛住心头的不屑和嘲笑认真的点头。
兰馨公主喜不自胜,兀自喃喃着,“骏哥哥没有许婚,没有许婚。那他还是馨儿的,还是馨儿的!”
兰馨公主猛然回头望向流熏,欢喜的拉住她的手蹦跳道,“姐姐,姐姐你可是听到了,这话是以讹传讹,一定是太后娘娘宫里的宫娥们道听途说的多嘴,误传来被姐姐误信了去!骏哥哥没有被赐婚,他还是馨儿的!”
流熏顿时惊得花容失色,频频给兰馨公主递眼色,兰馨公主却欢喜的丝毫不曾留意流熏的惊慌失措。众人的目光投向流熏,真相大白,原来这话是谢流熏在太后宫里听得,密告了兰馨公主。公主年幼无知任性,就在国宴上失仪大闹。
一抹青黑色的阴云从皇上面颊掠过,旋即又渐渐淡去,他不屑的一笑望一眼流熏,吩咐一声,“还不伺候公主退下!”
一向喜怒无形于色的太后却忽然一怒拍案而起,手指流熏呵斥:“大胆!好你个放肆的谢流熏,我说公主如何会忽然唐突起来,原来是有小人作祟!宫里岂能容你这等长舌妇乱嚼口舌,祸乱后宫。来人!”
两旁侍卫应声冲向谢流熏,流熏惶然撩衣谢罪道,“太后恕罪,本是太后宫里一名宫娥姐姐自称先时追随十公主身边伺候多年的,她追上流熏,央告流熏务必将此事告知公主得知。流熏也是一时糊涂,还以为是”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你利用公主纯真无它,对你信任器重,就想为你那去河南赈灾的兄长解难,唆使公主来国宴上滋事出乖露丑。你大胆妄为,目无君臣,欺上瞒下,你,你简直其心可诛!”太后周身颤抖,怒不可遏,反惊得大臣官眷们纷纷跪地,谢家父子更是跪地请罪。流熏更是惊得惶然叩首,额头一片红肿。
眼前突如其来的闹剧,众人面面相觑间,皇上倒也神态自若,他悠然望一眼目光为难的景珏低声说,“告诉那南蛮子,就说太后誓死也不肯将那马驹赐给公主。骄纵公主这任性的习气。”
景珏哭笑不得的望一眼皇上,又担忧的看看吓得跪地请罪的谢流熏,一面对南彝使者轻描淡写解释几句,一面起身撩衣跪求太后,“太后娘娘息怒,想是此事另有隐情,流熏表妹平日是个言辞谨慎的,今日的事儿实属失常。”他又凑去太后跟前低声劝,“皇祖母,此事若追究下去,皇家颜面无存。还是息事宁人吧。”
眼见太后怒气难消,正僵持间,只听窗外“轰隆”一声惊雷,旋即听见慌乱的叫嚷声,纷乱的脚步声。“走水了,走水了,永康宫走水了!”众人大惊,就在此时,一阵狂风起来,卷起殿外尘土无数,一时间烛影摇动,烛台纷纷熄灭。
殿内殿外,一时大乱,等太监重新添烛回灯时,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却纷纷有个疑惑,向来偏僻的永康宫如何会忽然起火,难道真是因为年久失修,或是因为窗外的一声闷雷?
“这,这天相异样,定有国之大变,速速传钦天监!”太后吩咐一声,揉揉发痛的额头。
跪在地上的众人偷眼窥着太后还不等明白究竟,钦天监监正疾步而至,跪拜后禀告,“启禀皇上、皇太后,臣等夜观星象,紫薇星暗淡,天狼星移位,直侵太微东南一隅,闪耀红光。这掐指算来,此当有帝星不明,人间一场浩劫天灾突变之兆。”
太后冷峻的脸上眸光锐利,忙问,“快说说,该如何破解?”
钦天监谨慎地启奏道,“须得一金命之女替皇上剃度出家去南山七星坛去祭天做法九九八十一日,才能过此难关,保圣朝风调雨顺。”
太后一听,目光就落在了兰馨公主身上。
“不,不,馨儿不要剃发为尼!”兰馨公主惊得叫嚷求告。
众人立时议论纷纷。
端贵妃娘娘叱责道,“国家有难,你身为公主,理应为父皇分忧。”
倒是太后身边的崔嬷嬷进言说,“太后娘娘,公主金枝玉叶,怕也经不住如此风尘颠簸,不如,在朝廷大臣之女中寻一女子,代兰馨公主出家礼佛。”
太后不置可否,冷笑一声,眸光冷冷落在流熏身上,“孝敏郡主!”
流熏一个寒战,恍然抬眼望向太后,太后说,“哀家就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速速去收拾一下,随钦天监去南山企星坛出家,为圣朝祈福!”
流熏身子一软,瘫软在地,惶恐的摇头,叩头哭求,“太后娘娘开恩呀!”
“不过是剃度三两个月的光景,你哭什么?”旁边的长公主冷言冷语的嘲笑着,“这也是你的福分。若是天灾能除,也正好救你兄长。”
流熏哭跪在地,回天无力。
第381章 剃度()
出了大殿,流熏浑浑噩噩,仿佛脚下无根的浮萍,随风任意西东。一阵风紧,她瑟瑟发抖,一阵寒颤未定,兰馨公主哭着跟出来追上她嚷着,“熏姐姐,熏姐姐,馨儿不是有意的,馨儿害到了熏姐姐。”
流熏停住步,转身打发宫娥们回避:“你们退下,我伺候公主就是。”
二人回到寝殿,殿门关起,兰馨公主湿润双眸哀求:“熏姐姐,被怪馨儿,馨儿这几去求母妃,去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要你去那鸟不下蛋的荒山野岭去当尼姑。好不好?”
流熏摇摇头说,“公主救不了流熏,更救不了哥哥。如今,封家忽然悔婚,或是听到了一个事儿。”
“一个事儿?什么事儿?”兰馨公主紧张的问。
流熏打量她认真的说,“我明日就要起身去南山七星坛替圣朝祈福,辞地一别就是九九八十一日。也不妨对公主明言。听说,哥哥人未到河南境,就遇刺了。说是饥民落草为寇,四处烧杀官府官员。哥哥如今生死未卜,封家表姐,自然不会去嫁给哥哥守寡。所以此刻忽然借公主闹事来悔婚,倒是聪明之举。若是哥哥九死一生的逃回京城,不辱使命,那就另做打算也不迟。”
兰馨公主一听眼放异光,难以置信的惊呼:“你,姐姐你说得什么?俊哥哥他,他遇刺了?果然是真的吗?”她目光呆滞,旋即摇头频频否定道,“姐姐一定又是道听途说的,唔听误信了那些以讹传讹的话。如果俊哥哥有难,父皇早会告诉馨儿的。”
流熏懊恼的落泪,言辞激烈也少了先时的耐心,对兰馨公主近乎吼叫道,“公主殿下,谢流熏求公主殿下开恩,就饶过流熏兄妹吧!公主是金枝玉叶,衣食无忧,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应有尽有。如何单单痴情于流熏的哥哥?哥哥如今为了公主,遭了多少委屈和冤枉。听说,就是因为公主喜欢哥哥,流露于言表,被封大人和继母所忌惮,才被糊里糊涂的派去河南送死,身无寸铁的去深入敌营,怕是尸骨无存!如今,流熏不过是处处为公主考虑,好心好意透露了封家同谢家联姻的秘密,本是想公主能用计谋化解眼前的难题,不要牵扯出左右事端。公主信誓旦旦的答应流熏,不会供出流熏来。可是最后,公主食言而肥,竟然为了自己一时痛快,害得流熏出家为尼。如今,公主若再去寻皇上为哥哥的事儿辨出个黑白究竟,怕是触怒了皇上,定要将哥哥碎尸万段。公主于心何忍?”
流熏边哭边诉说,泪如泉涌,仿佛满心的委屈,被公主无意出卖的无辜,大好青春就要被剃度出家的无奈,一时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熏姐姐,熏姐姐,馨儿不是有意的,馨儿是想”兰馨公主满心的亏欠,也落了泪伸手去拉她的襟袖,却被流熏懊恼的一把甩开,割袍绝义般的绝绝,红赤个眼怒容不散指着她道,“莫碰我!你,你,若公主你真爱哥哥,就不要去害他。且不说皇上眼里是否怪罪,就是家父得知哥哥同公主牵牵扯扯也定不饶他。继母本来就在家父面前对哥哥缕进谗言,害得哥哥挨打受苦,公主害得哥哥还不够吗?如今公主到底是在帮谁?”
兰馨公主愕然,转而哭着摇头:“我,我并不知道这些的。我怎么会去害他?”
流熏深揉一把泪眼,抿了唇想想说:“那好,你要依我的话去行事。”
兰馨公主不假思索拼命的点头,哭着应承着,“姐姐但管吩咐,馨儿一定照办。”
……………………
雨霁天青,山色如洗,苍翠一片如一幅长长的水墨画卷。
官道平坦直伸向山路尽头。
天空浩渺,一队云鹄掠过,林间杜宇哀鸣,那嘶鸣声反透出几分凄厉,听得人揪心,一声声唱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听得人欲哭无泪。
车轮辘辘中,流熏颠簸在车中,她斜倚轿厢,满腹心思。她沉肃着一张俊脸,未施脂粉,透出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清丽,一身素白色襦衣,月白裙,系了青色丝绦在腰间,若是不知的,反以为是谁家守孝祭坟的小媳妇。
丹姝坐在她身边一旁落泪,心有不甘的抱怨,“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此言不假。平日里太后对小姐千般宠爱,亲戚长亲戚短的如此亲近,可如今说翻脸比六月的天变得都快!即便不念旧情,可一总要看在咱们老夫人的颜面上呀。这倒好,冷面无情的赶了大小姐豆蔻梢头的女儿家去出家剃度做尼姑去”
流熏目光直视前方,落在那沉沉的深青色软绸团花轿帘上,似无心听她的抱怨。阴暗的光线中,只她一双水润的眸子格外明亮,如那夜空中璨亮的星星,幽深的暗夜中闪熠出神秘的光芒。
昨日太后宫中的情形依稀眼前,仍是历历在目。一番殷殷的令人动容的言语后,太后那苍老的面颊看不出喜怒,只是摇头不语,继而低叹一声,摆手吩咐她上前,又屏退了左右。太后在她耳边低语,她只看见风吹帘脚,微微摆动。一切,就如此开始。这秘密,只她二人知晓。
“老马,前面是什么地界了?”流熏探身向窗外问道。
赶车的车把式一抖马鞭,啪的一声响,那马飞奔起来,险些将流熏主仆扔出车厢外。
“大小姐好端端的坐着吧,到了大小姐该去的地方,自然让大小姐知道的。不该问的,大小姐就省省心,省省气力用来烧香念佛吧。”尖刻的言语,气的丹姝杏眼一瞪就要去骂,被流熏一把拉住摇头,丹姝委屈道,“小姐,你能忍丹姝可不能忍,都是些攀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奴才!平日里大小姐在府里对他们谁薄过,看赏是最大方的,凡事也不同他们过多计较。如今小姐落难了,他们就露出一副奴才嘴脸,对大小姐如此放肆!丹姝不服!”
“不服?丹姝姑娘若不服,但可以去告给老夫人做主呀!可惜呀,哭破大天,老夫人都未准能听到呢。太后懿旨,这九九八十一日,任何人不得来探视大小姐,大小姐比那坐牢也好不到哪里去?牢房的女囚,还能保一头青丝,大小姐可是要剃个秃头美人了。”车夫老马肆无忌惮的侮辱着流熏,丹姝忍无可忍,流熏摇头递个眼色轻声道,“山野里驴子、夜枭叫声多了,你何必听那些畜生烦心?”如今墙倒众人推,也是常事。
第382章 情渡()
咴咴的一声马嘶,马车猛然停住。丹姝和流熏的头狠狠磕碰去一处,惊魂未定时,丹姝已经惊叫失声,旋即对了车帘外大骂:“你们这些奴才,迟早有报应!”
只是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话的声音,声音很亮,穿透了沉闷的空气飘来,“前面挡路的是何人?没见到这奉旨护送圣姑南下的明黄色御赐旗幡吗?”这是谢府的奴才们在呵斥。
杂乱声中,刺破四周的躁乱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那些嘈杂声立时被压了下去,流熏正在想,这是遇到什么胆大包天的人敢来挡路?就听一声洪亮的声音,“河南道参将杨福勋奉懿旨迎接圣姑。”
一阵沉默,圣姑?这词藻听来刺耳,乍听来又有几分可笑。流熏还在静听,丹姝在一旁已经沉不住气,紧张的握住了流熏的手轻声问,“小姐,这是来了什么人?”一副惊惶的神色。
见车轿内无声,外面旋即又是一阵高声呼喝,“太后懿旨在此,谢府的奴才们速速调转马头回京,请圣姑移步登船渡河,星夜兼程赶赴南山七星台入坛。”
“请圣姑移步登船!”附和而来的呼声震天动地,震得马车车厢都在抖动。
“小姐,这是什么状况?太后只吩咐谢府家丁送咱们去南山七星台登坛祭天,怎么半途杀出来个程咬金,反要将咱们带来的人齐齐轰赶走呀?”丹姝的手紧紧的搂住流熏的臂弯,被那惊天动地的呼喝声惊得双手发颤。
流熏定定神,轻轻撩起轿帘一角向外看,就见车马四周已包围了黑压压的一片士卒,戎装整肃,铠甲照眼,各个手按钢刀,威严无比,仿佛那说书人口中描述的天兵天将下凡一般。
为首一紫膛脸虬髯将军勒马近前,马蹄盘桓,咴咴的马嘶声中,那人还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指手画脚呼喝着。士卒不容分说的呼啦一声涌上前,吆喝轰赶的将原本颐指气使的谢府奴才们扯下车,赶去一旁,霎时谢府的人马仿佛遭劫一般,四散而去,流熏也被眼前情形惊愕住。
流熏的手紧紧按住腰间的衣带,那玉带里藏着比她生命更重要的秘密。她一颗心噗噗的乱跳,却强自镇定,挺直了腰身。
就听那响亮的声音贴近车窗:“圣姑受惊了,臣河南道参将杨福勋逢懿旨护送圣姑赴七星台登坛祭天做法为苍生祈福,请圣姑移步下车登船。”
流熏同丹姝互望一眼,丹姝惶然无措的目光里,流熏轻轻拍拍她握在自己臂上的手背,朗声对轿外说,“杨将军为国事不辞奔劳,辛苦了。既然是奉懿旨前来迎接,本郡主出宫之日,也不曾听太后和皇帝陛下提及此事。”
外面一阵沉默,不多时,外面那位将军继续道,“若是圣姑不信,有太后八百里加急懿旨在此。”
说罢,车帘被挑开,刺眼的落日余晖洒如车厢,一卷懿旨被杨参将恭恭敬敬的递进了车内。
流熏借了依稀的光亮,接过手中一看,那懿旨上的印信果然是太后的不假,她草草扫一遍懿旨,也不觉得有可疑之处。她心想,若是矫诏作假,除非这些人是山贼反寇,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胆量作祟。但看上去这些人马军容整肃,紫膛脸的杨参将看上去倒也器宇不凡,流熏就略定定神说,“既然是太后懿旨,流熏定当遵命。只是我身边这些家丁奴才,是谢府特地选派来沿途伺候我的起居的。既然太后懿旨上也不曾提到逐他们回京,就请杨将军多少行个方便才是。”
杨将军叉手施礼为难道:“卑职奉上方将令行事,闲杂人等,不得登坛靠近南山,还是请圣姑体谅,莫为难了下官。”
流熏不由心头迟疑,目光扫了谢府那些奴才一眼,一个个的揉了鼻子的,惊慌失措的,一旁在风中瑟缩的,看上去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她点头默许,吩咐为首的家丁说,“若果然是太后懿旨,神坛不得外人擅入,你们或是在此地等我九九八十一日,或是回京去复命吧。”
奴才们一听,面面相觑,自然巴不得回京去,谁想在这鸟不下蛋的地方等死?忙唱个喏齐声应了,“就依大小姐吩咐,咱们回府去给老爷复命。”
眼前一顶青呢小轿,就停在近前,轿子上高挑个绛纱灯笼,上面写了“河南道”三个字。
流熏这才略略放心,扫视一眼谢府那些满脸惶惑的奴才们,定定神吩咐官员说,“有劳大人了,大人也是奉太后懿旨行事,那就请大人莫为难了谢府这些家奴,派人护送他们出冀州回京城,保护他们的安危。”
官员喏喏的应了,亲自上前去为流熏打轿帘,
流熏手扶帷帽,玄纱遮面,一手扶着丹姝跳下车伸来的手,徐徐起身下了马车。
只她低头下马车的那瞬间,眼前忽然一惊,那脚下踩的满地黄土竟然皲裂开来无数深深的裂纹,仿佛那瓷器上的开片,纵横交错的缝隙中凌乱着几根枯黄的草,道旁一些枯树任是入夏都毫无绿色,干枯的枝桠如老乞丐张开枯瘦的臂,无力绝望的缩在道旁,远处零落些茅草棚,夕阳西下,竟然毫无炊烟袅袅,更是杳无人烟,一片凄凉景象。只远处传来震耳欲聋如千军万马奔来的咆哮声,她放眼望去,那是波涛湍急的大河。
“圣姑莫要看了,这里是冀州境,过了大河,那边景象更是惨不忍睹。如今为了迎接圣姑,还是清过道了。”一身官服谨肃的官员在一旁躬身恭敬的禀告。
流熏背后一刺,诚如他所言,如果官府没有事先清道,或是此刻野有饿殍,那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吧?
流熏也不多言,低头在丹姝的搀扶登轿向前上船。
忽然,杨参将上前阻拦道:“圣姑明察,这位姑娘,也不得跟随。”
他挡住搀扶流熏的丹姝的去路,丹姝惊得一瞪眼道:“我自幼陪同我们家小姐,形影不离的。若是离了我,我们家小姐饮食起居谁来伺候,难不成还指望笨手笨脚的你吗?”
第383章 疑舟()
“丹姝!”流熏嗔怪一声,温声道,“还请将军行个方便,丹姝不同于寻常的丫鬟,她同我情同手足,从未分离。若是将军执意不肯,怕是流熏水土不服,又没人个妥帖的人照顾,若有个闪失好歹,误了登台祈福的大事,将军也吃罪不起。”
她的话音不大,娓娓道来,不疾不徐,反令杨将军周身一个寒颤,耽误了朝廷大事他自然吃罪不起,若是这圣姑在去南山七星坛的路上寻个借口推脱说是头疼脑热耽误了时候,怕是因小失大了。
于是他窘迫的笑笑,只得闪开道路。流熏盈盈一笑,高傲的微扬了圆润小巧的下巴唇角带了些戏谑之意从他身边扬长而过向大河边走去。
大河畔,波涛湍急汹涌澎湃,涛声震耳,放眼望去,暮色下残阳铺陈水面,半江都是血色。河边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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