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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倾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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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好个屁!”苏软发飙,“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啊?!”
“天骁向来敏锐,虽然我用了隐匿之术,但也难保他不会找来北疆。”天绯捋了捋她的耳朵,“所以给你换个样子,会更安全。”
“这镜子名叫‘万象’,是我北疆虎族的镇山之宝,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只要你能想到的,什么都可以变。”斑斓九很自豪地补充。
“那为什么非得是兔子啊,变成剽悍性感的小豹子不成么?变成优雅迅捷的小羚羊不成么?我不想变兔子,回头你们不留神,一脚把我踩了怎么办?!”
“这个……我三岁的时候在洞府里玩,跑得急了些,不小心撞倒‘万象’,出了点毛病,所以,现在就只能变兔子了……”斑斓摸着脑袋,呐呐地道。
苏软欲哭无泪……
“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得走了。”天绯将苏软托在掌心里,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对着她嫣红清透的小眼睛,“斑斓会护着你,但你也要机灵些,我回来的时候,得看见你活着,否则……”
却又不说否则会怎样,只是将她交给斑斓九,便向洞府外走去。
苏软伏在斑斓九宽阔的大手上,怅然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挺拔背影,有气无力地耷拉起耳朵。
“小姑娘,你别伤心,只要你不跑出我北疆虎族的地盘,保你安然无恙。”斑斓厚道地安慰着她,“明天我带你去巡山,去狩猎,要是你喜欢,我还可以给你讲讲那狐狸的伤心往事,我跟你说……”
”你给我闭嘴!〃www;已走出洞府的妖魅男子霍然回身,眼神凌厉如刀。i23斑斓大笑,举起掌中兔子的左前爪,摆个依依惜别的造型:”慢走,慢走,恕不远送啊!〃
第十五章 海天龙战血玄黄()
风,在苍茫无垠的原野上回旋呜咽,扬起漫天霰雪如纱,皑皑千里的皎洁清冷绵延开去,与天际低垂的云朵混淆了界限,苍白得分不清彼此。头顶,幽蓝色长空浩瀚深远,脚下,百丈坚冰让流淌而过的时间都仿佛冻结起来,凝住了沧桑变幻、四季更迭,一年、十年、百年、千年,永远都是同一种模样。
天绯御风而行的身影像一支穿云破雾的箭,黑发白衣,飞扬起卷,比周遭的冰雪更加寒意凛冽。当太阳落下去,月光弥漫四野,前方一座雪山的高大阴影正渐渐逼近,山间有清辉闪烁的雪道蜿蜒而上,如一线抛空,径自伸向主峰的最高处,尽头,便是梦幻般美轮美奂的殿宇楼台,廊腰缦回,钩心斗角,辉煌灯火百里可见,冷峻,静谧,如天上宫阙,骄傲地俯视万方。
狐王沧溟的水晶樽里荡漾着清冷的浅碧色液体,那是一种叫做“韶光”的酒,入口浅淡,尝不出任何滋味,须得轻轻含住,片刻后才有半甘半苦、温柔缱绻的醇香自齿颊间扩散开来,闭目细品,据说可以记得起当初第一眼看见这世界时的喜悦和忧伤。对于某些历尽沧桑,老得已经数不出年岁的人来说,那实在是种让人感动的味道。
然而美妙的时光总是持续不了太久,即便是在雪狐王宫这样远离人间的地方,煮鹤焚琴捣乱煞风景的家伙,也总是有的。
镌刻着精致兽纹的寝宫大门被一只穿了银色长靴的尊贵的脚踹开,有修长的白色身影径直闯入,身后,远远跟着几个拦阻不及,也不大敢拦阻的王宫守卫。
水晶樽轻轻放在身边的青玉案上,沧溟打量着已经站在面前的闯入者,许久,修长的眉微微一蹙:“儿子,三年不见,你好像晒黑了。”
说着,很有优越感地摸了摸自己那张千百年来始终苍白如雪、皎洁如玉的英俊脸庞。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你比脸的。”天绯对眼前这人的自恋早就习以为常。
“我知道,但这样的话题,能让气氛轻松些。”沧溟笑笑,“你孤身一人回来,肯定是把那个女孩子藏得妥当了?”
“那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天绯说。
“手无缚鸡之力?也许吧,但她能让雪狐王族的两个少主人刀兵相向,却未尝不是种本事。”
“她救过我的命,而你却想要她的命,所以让我和天骁刀兵相向的人,不是她,而是你。”天绯冷冷道。
“……她救过你的命?”沧溟挑了挑眉,“这我却是不知道的,你怎么会沦落到让一个人类的女子搭救?”
“看来你在人间的探子,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能干。”天绯的语声里带了些嘲谑,“抑或是我的生死,根本不在狐王陛下关心的范围内。”
沧溟修长的手指扣上天绯的脉搏,静静感触了片刻,忽然仰头看着他:“你受过万年龙骨的伤?”
“……”
“……我记得,那把万年龙骨制成的螭吻,你是给了天紫的。”
“万年龙骨制成的兵刃虽然不多,也绝非螭吻这一把剑,”天绯不假思索地否认,“不是她。”
“不是她?”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起来,“那是谁?告诉父王,敢伤我儿子的人,断断不能轻饶。”
“这件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你又何苦纠缠不放?”天绯面无表情,“当初我将冰狼灭族的时候,也不知是谁唠叨着雪狐王族当有宽仁之心,关了我三年之久。”
沧溟促狭地看着他,半晌才若有所思地一笑,叹道:“你这孽障什么都不像我,只有娇惯女人这一样,能看出是我的儿子……算了,既然你要护着她,我也不必枉做小人,反正你又没死……你刚才说,是那个叫苏软的丫头救了你?”
“是。”
“可你也三番五次地救了她,不是么?”
“……是又怎样?”
“所以你们已经互不相欠,不必再为了她而违逆王族的格杀之令。”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王族对一个人间的丫头下令格杀,这实在很好笑。”
“你可知道,她并不是个普通的人间丫头,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沧溟的语声骤然冷厉起来,再不见方才的云淡风清。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她是异世之人,本不该到这世界上来,一旦来了,雪狐王族必须将之除去,这是从我们定居极北之地的那天开始,就要世代遵循的法则。”沧溟的看着天绯的眼睛,一字字地回答,语气很平静,眼底却有一抹彻骨的深寒。
天绯皱了皱眉:“我从未听说过这种法则。”
“你当然没有听过,这件事,关系着雪狐族的生死存亡,原本只有王族的君主才能知道,就连你的哥哥,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其究竟。”
“但我今天必须知道。”
“……你确定?”沧溟思索着,指尖轻轻扣了扣额角。
“我不会为了一件不知所以的事,放弃一个救过我性命的人。”
父子两人静静对视,冰冷幽深的目光让整个宫殿的空气都有些凝滞不动,许久,沧溟才从卧榻上长身而起。
“跟我来。”淡淡说了三个字,便走出寝宫,倏忽间,银丝绣锦的华丽袍裾已飘入夜空,越过几重宫阙,向着雪山绝顶飞去。
雪山的最高处,便是极北雪原的最高处,对于天绯来说,这里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冷月孤悬,长空星汉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朔风凄厉呼啸,像是要将造访者的灵魂都冻结在此,生生世世,永无解脱。
“儿子,你从小就喜欢到这个地方来,告诉我,从这里你能看到什么?”狐王沧溟精美的银白色袍裾在风中恣意飞扬,他仰了头看着夜空,忽然问。
“天,地,雪。”天绯淡淡道。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沧溟长叹,“你知道你的父王,我,每每站在这雪山绝顶,看到的都是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尽量想让自己更有耐心些,语声里却仍然透出了一丝烦躁。
这老东西,似乎总有让人烦躁起来的本事。
“我看到的是……一个监牢,一个千秋万载,有始无终的监牢。”
“……什么?”
“……也罢,儿子养大了,总该让他知道些什么,不然所有的秘密都让我一个人背着,迟早会未老先衰的。”沧溟自言自语地絮叨,许久,才仿佛下定决心,“今天,就让你看看吧……”
华美的银丝袍袖迎着狂风缓缓扬起,那个衣袂翻卷,优雅挺拔的背影忽然变得异常冷漠虚幻,天绯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一段长长的咒语自沧溟口中高诵而出,时而仿佛近在耳畔,时而仿佛远隔轮回,带着某种让人恐惧的神异之力,飘向幽深旷远的黑暗苍穹。
天空中开始有奇异的景象出现,起初是无数朵明艳的九色云霞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绮丽似锦,飘渺如纱,渐渐聚合纠集,骤然迸射出耀眼的万丈光华,映照着冰雪皎洁的山顶,转瞬之间,天也苍白如虚无,山也苍白如虚无,就连父子两人的身形,都变得不那么真实,待到光华散尽,浮云开处,一道海市蜃楼般的庞然巨门赫然现于当空,沉重的青铜色巨门,森森紧闭,无环无锁,古朴苍劲的异兽图腾布满门扉,带着种让人几近绝望的神秘和压迫感,却只惊鸿一瞥,便消逝于无形。
浓重的黑暗瞬间又席卷了雪山之巅,天空依然是月色星辉,没有霞光,连半丝轻云都没有。
“那是什么?”良久的沉默之后,天绯忽然问。
“我不是说过了么,”沧溟淡淡道,带着宝石约指的手抬起来,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那是一座监牢。”
“监牢?”
“儿子,身为雪狐王族的少主人,是件骄傲的事吧?”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天绯没有回答,只安静地看着他。
“可如果我告诉你,我们雪狐王族存在的意义,就是守着这座监牢,你还会觉得骄傲么?”
沧溟转身,目光前所未有的温和,却又像带了无限的苍凉自嘲之意。
“你刚才看见的那道门,叫做洪荒之门,那里面,雪狐族的先王琰和一个人间女子的魂魄,那个女子的名字,叫做初月无忧……”
鸿蒙之初,人间与异界的壁垒并不清晰,异界,东方龙族、西方长风族和北方雪狐族盛极一时,而人间,天生拥有异能的初月部落则几乎统治了整个南方,也是唯一能与三大异界王族分庭抗礼的人类部族。
初月部落的首领,便是初月无忧。
无论人间还是异界,只要是长着耳朵的生灵,就都听过初月无忧的名字,初月无忧是人类之中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女子,她的倾世容颜,她的凉薄性情,她的战无不胜,都成为上古年代被人们口耳相传的奇异神话。
她曾为长风族的储君夜雪跳过一支舞,那性情古怪、不可一世的男子居然从此放弃了王位,无怨无悔地追随于她的左右。
她曾朝着入侵领地的强敌嫣然一笑,对方枕刀饮血的敌酋便在这一笑之间失了心神,任由初月无忧纤细绝美的手指凉凉划过他的咽喉。
有人说,初月无忧的眼睛是不能去看的,初月无忧的歌声是不能去听的,看了,听了,就会连灵魂都陷落进去,地老天荒,万劫不复。
这样的一个人类,这样的一个女子,除了岁月,几乎没有什么能将她击溃。
二十六岁那年,某个清晨,初月无忧涉江而过,到远山之中狩猎,江上无风,水波清灵如镜,偶然俯瞰自己的倒影,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夜雪,我是不是老了?”有些迷惘的抚着脸庞,问身后眉如春山的男子。
“老?”夜雪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老?”
“我是人,是人就总会老的。”回身,抬手,指尖轻轻滑过夜雪俊逸的眉眼,“哪像你们这些长风族的妖魅,十年,百年,千年,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我这个样子,你不喜欢么?”夜雪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纵容。
“喜欢,我最喜欢夜雪,但几十年后,我变成腰背佝偻,齿摇发疏的模样,夜雪还会喜欢我么?”
夜雪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她腰背佝偻,齿摇发疏的样子,温柔清澈的江水在两人脚下潺缓流淌,山野之间安静得能听见飞鸟滑过的声音,初月无忧痴痴地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冰一样清澈冷艳的眸子里生平第一次现出忧伤。
“我不想短短的几十年后,就从这世上消失不见,”她喃喃道,看着夜雪的眼神像个委屈的孩子,“夜雪,我不想再也看不到你……”
“你……不一定会消失不见……”夜雪被她的眸子里的水光刺痛了心脏,不觉脱口而出。
初月无忧凝视着他的眼睛,许久,忽然笑了,笑靥如冰消雪融,春花绽放:“我知道,长风族的储君,总会有办法的。”
夜雪拥住她,脸庞轻轻贴着她的发丝,沉溺于怀中夺人心魄的绝代温柔。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那个秋天,向来习惯于固守领地,不愿轻启战端的初月部落开始悄然向周遭扩张,他们先是袭击了一些势力较弱的异界族群,其后,渐渐向远方更大的妖族进攻。
初月族人也有了耐人寻味的改变,似乎每经一役,他们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异能和战力就会更强一些,随着初月部落的势力逐渐延伸,族中的男女老幼,也都变得近乎妖异的矫捷凶悍,兵戈所指,无往不利,成了让大多数妖族闻之色变的噩梦。
初月无忧漆黑的眼瞳不知何时变成了璀璨的冰绿,带着无限魅惑和,像两泓幽深得能淹没整个世界的湖,她骑乘金眸独角的异兽,带领着军队纵横四方,依然美丽得让人不敢凝视,却不会再对着水中的倒影感叹红颜易老,此时的初月无忧,就像一朵凝在冰雪中的昙花,风霜岁月和征战杀伐已不能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唯一的不同,就是她似乎一天比一天更动人,也一天比一天更强大。
只有夜雪知道其中的玄机,那是由长风王族继承人世代相传的古老法门,杀死妖魅,以秘术摄其魂魄,可生死人,肉白骨,驻红颜,得永寿,更可使人类拥有妖魅的异能,摄之越多,异能越强,但从此也就偏离了人类的生死轮回,变成徘徊于人间与妖界边缘的异数。
“听说雪狐王族占据的北方,冬天可以看见很美很美的雪,我把那里抢过来,送给你做领地吧……”站在山巅看风景的时候,初月无忧忽然对夜雪说。
夜雪清秀的眉蹙了蹙,却只是拥着她,没有说话。
初月部族的军队很快向着北方进发,他们越过高山大泽,来到雪狐族的边界。而那个叫做云歌的男子,便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初月无忧身边。
第十六章 梦魂不到关山难()
月落,夜空里还剩下几颗星星,懒洋洋看着王宫大殿外,冷冷对峙的那一父一子。
“你刚才说什么?”沧溟不疾不徐地问。
“你还没有老到耳聋眼花的地步,我说什么,你能听得见。”
“儿子,我知道你向来混球,而且但凡我决定的事情,你总要对着干,本王年高德劭,丰神俊朗,也不与你计较,但这一次的事情,很可能关系着我雪狐族的生死存亡,所以,你必须与我站在一处。”
“我不知道这事与你丰神俊朗有什么关系,但那个丫头,你不能碰,否则就算是要与整个雪狐王族为敌,我也会拼死一搏。”
“……拼死一搏?”沧溟俊逸的脸庞忽然凑近,眼神有些暧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让你要死要活的人,可不是这个,人间游历三年,变心了?”
天绯显然并不习惯与父亲贴着鼻子说话,皱了皱眉,单手一撑,跃坐在身后的白玉石栏上:“三年不见,我以为你会正经些,想不到还是这样为老不尊。”
“不是变心了,你为什么要死命护着她?”
“我说过,她救过我的命。”
“废话!废话!”沧溟忽然激动起来,“你那条烂命,难道比整个雪狐族还重要?!想当初我和你母后……我们……还劳神费力地给了你一条命呢,到头来怎样,你还不是隔三差五就把我气得要死?!你小子要真那么知恩图报,就应该先想着如何维护雪狐王族,这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果雪狐王族有难,我自然会跟你站在一处,就是百战而死,也在所不辞。”天绯冷冷道。
沧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玉石栏杆上白衣流华的修长身影:“儿子,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
“……”
“好,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我和你母后没有白养你。”沧溟原地踱了几步,显得颇欣慰,“那么,那个丫头……”
“还是不能碰。”毫不留情的一盆冷水,“我是你的儿子,有朝一日为你死了,也只能算我倒霉,但那个丫头,苏软,她不是雪狐王族的人,只要她想活着,谁也没有资格让她去死。”
沧溟怔住,刀似的目光扫过来,却又最终有些暗淡:“看来,你决心已定?”
“放过她,我可以将她带在身边,不让任何人染指,人生不过百年,我便护上她百年,又能怎样?”极少有的认真而诚恳的语气,甚至能听出些请求的味道。
沧溟一时无语,负了手站在栏杆旁,仰头去看曙色初露的天空。
“好了,我累了,这些烦心的事,我们明天再慢慢谈。”许久才开口,语声里略透出些倦意,“你三年未归,你母后每日以泪洗面,身体都大不如前了,去看看她吧……”
王宫后院,优雅而精巧的藏书小楼在温泉边临水而立,天色未明,楼上的窗扇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与温泉中的氤氲水雾交织一处,飘渺得恍如梦境。
天绯踏一地清霜而来,推门上楼时,袍袖上还带着凛凛的寒意,目光却是少见的柔和,望着那个踩着圆上东翻西找的温柔背影,轻轻叫了声:“母后。”
珑兮翻书的手顿住,回身,秋水般的眸子里闪出些喜色:“绯儿,几时回来的?”
“刚才。”天绯走过去,握住珑兮的手,将她从圆凳上接应下来,仔细看看那张玉雕般淡雅的美丽脸庞,却是娇艳而红润,哪有半点身体虚弱的样子?
心知又上了那老东西的当,却也不以为意,扶着珑兮在桌案旁坐下,自己则安静地坐在她对面。
“绯儿,你好像瘦了。”珑兮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儿子的脸庞,眼睛里有淡淡无奈和怜惜的神色,“在外面那么久,可找到了你想要的?”
“上找什么?”
“找一本专讲天下奇珍的书,很多年前看过的,很有趣,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你这么晚回来,饿不饿?”
将案上的几样小点放到天绯面前,又捧过一个透着温热香甜气息的白玉汤盅:“这是用冰湖里的雪鱼炖成的汤,还放了新鲜的蜂蜜,你趁热吃一点吧。”
天绯用调羹舀着喝了一口,鲜甜,柔润,芬芳馥郁,明明是温热的,却又在舌尖上纠缠些冰雪般的清爽凉意,味道十分动人。
“喜欢么?”珑兮问。
“很好。”天绯说。
珑兮嫣然一笑,看着儿子将盅里的汤喝完,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你认真吃饭的样子,最像沧溟了……”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他?”
“你们又吵架了?”珑兮轻叹,“绯儿,你父王既要照顾我们,又要统领雪狐王族,很辛苦的,你要体谅他。”
“……”
“其实他很疼你,就连这蜂蜜雪鱼汤,也是他知道你要回来,亲自命人炖了送来的。”
天绯拿着调羹的手忽然凝滞,抬头,黑眸幽幽看着珑兮:“你说……这汤是他送来的?”
“对啊,今天一天他都很高兴,说你要回来了,才命人做了这汤,让我端给你喝……”
调羹“啪”地拍在案上,节节寸断,天绯脸色铁青地霍然起身,想要向外走,却只走了几步,便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绯儿!”珑兮一声惊呼,上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天绯不语,凌厉的目光狠狠盯住地面,额上渐渐有冷汗渗出来,咬了牙想要站起,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麻痹感觉却瞬间便卷走了全身的力量。
“喝了?”沧溟懒洋洋的语声从楼梯边响起,慢条斯理地踱过来,俯下身看了看他,“不错,居然还能撑着,当初你那老奸巨猾的祖父对我用这一招的时候,我可是当时就成了一滩泥的……”
“沧溟?!”珑兮起身看着自己的丈夫,向来娴静柔和的眸子里多了些惊怒之意。
“放心,死不了的。”沧溟说,伸手将珑兮揽进怀中,感觉到那个柔若无骨的身子正在微微发抖,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是迷城而已,等会我把他关起来,药力差不多也就过了。”
“你……为什么要关他?”
“因为雪狐王族需要他安静几日。”沧溟轻描淡写地说,“等天骁回来了,我立刻放他出来……”
天绯的长袖如飓风般挥起,掀翻了身边的桌案,那白玉汤盅也被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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