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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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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时,俱是法器紧扣,凝神戒备,端起十二分的小心。
未走多时,便再有两人自沙中窜出,欲行偷袭之事。一个又被撞得稀巴烂,凄惨了账,另一个吓得湿了裤裆,却被众人拿了活口。
这人骇得不轻,不待众人相逼,已是涕泪交流,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讲了。原来,此事与刘空竹那头并无干系,乃是一个叫做红衣上人的体修,正领着一班门人弟子在前方的天坑中图谋大事。至于那大事具体为何,他不过一个第三境通魂的小修,向来只领得外围清场盯梢的闲差,却是知之不详,只晓得似乎与田府有关,已在此逗留了半月有余。
田砚与方月娥对望一眼,心中俱是隐隐生出不妙之感。想那田府早已在天劫之下化灰,除了那一方金刚琉璃界,哪里还有别物得存?当下便将那人弄昏扔掉,急急往前赶去。
这一路行去,又先后遇上了三拨拦路鬼,一回比一回人多。众人既已晓得其中根脚,自然不欲多缠,除了不幸被撞死的,俱是打晕了事,脚下不曾耽搁半分。不多时候,已是悄然来到那天坑边沿,远远可见一行三四十人正在坑底跑动忙碌。垓心处立着一名胖大僧人,项上老大一串佛珠,却偏偏披件暗红的道袍,不伦不类,想来便是那红衣上人了。而他边上还有一人,恭敬伺候在侧,不时耳语两句,状极亲密,却是田砚与方月娥的熟人,那田城的体修向慕之。
方月娥恼恨这人扯了自家孩儿两只耳朵,将田砚衣袖一拽,轻声道:“这回必要拿了这姓向的狗贼,好生炮制,方泄我心头之恨!”
田砚忆起这厮的丑恶嘴脸,亦是愤恨,应道:“这人奸猾得紧,须当小心行事,莫再走脱了他。”
却听博如霜说道:“这些人来来回回,却在沙里埋些什么?”
两人这才瞧见,这一行人手里俱是提着竹编的小筐,不断摸出些巴掌大小的铁色蛾子,去了双翅,摁进沙里,也不知所为何事。
田八斤便道:“夫君,那许多虫子看来味道不差,怎的全都糟践了?”
田九斤冥想片刻,说道:“忒没见识,这不叫糟践,这叫种。今后日日浇水施肥,总要长出一树虫子,吃都吃不完。”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道:“八斤,你若遇上不懂的事情,小声说出就好,这般胡乱嚷嚷,连我也是跟着丢脸。”
众人不禁莞尔,胡上墙更是连赞少爷英明。只听乔飞飞说道:“若我没有看错,那蛾子便是铁线蛾了。这东西喜食金铁之物,成群而居,算不得稀罕种类。便是长出老大一片树林,也不值几个小钱。”
话音未落,博如霜却低低惊呼道:“你们看,那黑沙里好似……好似有东西在动!”
众人忙细细打量,果见有一道细微的凹陷在坑底黑沙中游走四窜,速度奇快无比。不过十来息功夫,便将偌大的天坑逛了整遍,消失无踪。
那一行人见此异状,俱是停了动作,默不作声。直至一切回复正常,方才继续摸出铁线蛾,一只一只往沙里填埋。瞧这镇定姿态,想来已是见得多了,并无半分惊奇。
如此瞧了不过一刻钟的光景,那躲在沙下的东西已是出现了三回,众人终是瞧出几分端倪,便听博如霜说道:“那究竟是个什么鬼玩意儿?竟将沙里埋的蛾子都吃了,可是饿死鬼投胎么?”
乔飞飞笑道:“喜欢吃飞蛾的畜生不知有多少,那叫做小花的大蛤蟆,便是一例。”
方月娥却是脸色一变,说道:“必然是那一只坤蜥!金刚琉璃界的入口便藏在它的腹中,这些贼子不停喂食,必是在打那入口的主意!”
众人心里一惊,只听方月娥又道:“这畜生驻留在此,想来已有大半年光景未曾进食,这些贼子正是觑准了此点,诱它上钩。”
乔飞飞对此物的习性也有些了解,哂道:“哪有这般容易?那坤蜥在沙土中遁行极速,也不见得就比雷奔奔跑得慢了。而且这畜生生性胆小,从不露头出来,想埋些诱饵捉它,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雷奔奔听得跃跃欲试,说道:“改日有暇,必要寻这位蜥兄切磋一番,且看是它的腿长,还是我的脚快!”
田砚见那红衣上人与向慕之一脸笃定之态,心中便是惴惴,说道:“我瞧这一众贼子有备而来,必是早已料得周详,那坤蜥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妙。”
众人也觉有理,便是好一番议论猜测,却总想不出一个稳妥法子,能将那坤蜥捉入瓮中,也不知那红衣上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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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诱离()
如此由早至午,又由午至晚,那坑下的一行人竟忙碌了整天,少说也将那坤蜥喂了百回。直至天色全黑,还兀自不肯罢休,燃起熊熊火把,熬夜投食。
博如霜看得咂舌,叹道:“这畜生究竟有多大肚皮?这般吃法,竟没撑爆了它!”
雷奔奔却道:“跑得快,消耗自然便大。这位蜥兄吃得虽多,恐怕也长不了多少肉。”
博如霜又道:“我从未见你吃上半口东西,不一样跑得飞快?”
雷奔奔解释道:“我等神行兽体质特殊,只靠吞吐淤泥气息过活,有胡兄这等稀泥精华挨着我,便是最大的补给。不然的话,跑不多远,就要饿扁了肚子,连普通马儿都比不过。”
众人又枯等半晚,终是见那红衣上人大手一挥,吩咐收工。向慕之却是张手一招,便有一块几丈见方的黝黑大石轰然落地。只听他一声呼喝,自有手下使出神通,将这大石托起,在黑沙之上缓缓移动。向慕之则随在旁侧,凝神细听。一时之间,偌大的坑底安静异常,只余火把偶尔毕剥,带得人心头微跳。
如此慢吞吞行了半个时辰,向慕之忽然驻足不行,一掌拍出,将那黝黑大石按在地上。便听他大喜叫道:“恭喜师傅,贺喜师傅!这畜生已是无所遁形,弟子这就将它捉来,小小立上一回功劳。”说着便摸出一件蝉状法器罩在身上,往沙里一钻,不见了踪影。
当日他使诡计勒索暗算方月娥,为饿鬼道气宗长老牛不败所迫,正是靠了这蝉状法器,方才土遁而逃,避过杀身大祸。如今又是借了这法器之利,来抓那坤蜥,方月娥与田砚瞧在眼里,俱都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片刻,向慕之便从沙中跃出,手里提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蜥蜴,约莫五尺来长,鳞甲布身,细尾长颈,两只凸起的眼珠转得飞快,极是惊恐。
瞧到此处,众人俱是惊疑,博如霜忍不住便道:“不是土遁如飞么?简直胡吹大气。不过吃得几只蛾子便被捉了,连只老鼠都不如。”
乔飞飞却忽的一拍大腿,低叫道:“这其中的门道,我却是猜到了!能想出这法子的,必然是个聪明脑袋!”
众人忙问其中缘由,乔飞飞得意道:“这聪明人行事,果然是聪明人才看得懂,老爷我见多识广,果然不是盖的。”吹嘘两句,这才嘿嘿笑道:“那黝黑的大石头,必是一方磁石,只不过块头太大,稀罕得紧,你们便认不出了。想那铁线蛾以金铁为食,自出生起,便日日浸淫,体内必有积聚留存。那坤蜥个头虽大,却是吃了一只又一只,一日半晚未曾住嘴,如此积少成多,肚子里便逗留了大量金粉铁沙,排泄不出。在那大块的磁石吸摄之下,自是不得灵便,被捉个正着。”
众人这才恍然,方月娥便道:“那向慕之阴险卑鄙,这等奸猾的法子,必是这狗贼的手笔!”
众人说话的功夫,向慕之已将那坤蜥扔向了黝黑大石。果不其然,那坤蜥肚子紧贴这石壁,半分挪动不得,只余四条爪子拼命抓扯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向慕之也不管它,只请了红衣上人上前查看,在师父耳边嘀嘀咕咕,哄得这秃瓢哈哈大笑。
如今坤蜥为人捉去,想要进入金刚琉璃界,便只能做过一场,将这畜生夺回。众人低低商议一番,已是定下一个简单谋划,这便抖擞精神,按计行事。
只见老黑往无相幻剑中一钻,便飘飘然往坑底飞去,一路敛藏声息,无人能够发觉半分,便是那修为最高的红衣上人,亦全无所感,直让这黑鼠自鼻孔下头路过,施施然一裹,已是钻入了坤蜥的体内。那坤蜥本已被囚,如今又觉体内莫名进了东西,挣扎得更是猛烈,好几回撑得跃起,又被牢牢吸摄回去,嘴里一阵哇哇干呕,却是什么也吐不出。
向慕之倒是谨慎,眼见这坤蜥有异,便是眉头微皱,上前好一番查探。只是以他第六境还丹的修为,又哪里看得破无相幻剑的行藏?自是全无所得,不甘罢休。
田砚眼见老黑已是入了位置,当先便跳将出来,大吼道:“向慕之,你这无耻奸贼,可还记得我?”
方月娥亦是娇斥道:“此乃田府旧地,你等在此搅风搅雨,真当田家无人么?今日总要做过一场,叫你们晓得厉害!”
那红衣上人乃是第八境神游的修为,眼见对方亦有大能压阵,想来必然有些来头,便不愿草率翻脸,只吩咐一众手下凝神戒备,莫要轻举妄动,便向自家徒儿打听这一行人的根脚。
待到向慕之将田、方二人的身份一说,他便晓得,今日之事,并无转圜余地,绝难善了,当下便扬声道:“小的们,快些随我动手,将这些个挑事的剁成肉泥。”一个指诀捏出,便有一尊巨钟自头顶浮现而出,正是人道体修特有的法相神通。
乔飞飞却嘻嘻笑道:“大秃瓢,你且瞧瞧,这是什么?”手上一拎,便有一只碧绿蜥蜴被提了出来,瞧那体态形貌,竟与那坤蜥分毫不差。
红衣上人心里一惊,扭头往那一方磁石看去,果见其上空空如也,一物不存,已是不见了坤蜥的踪影。这一下为人算计,他不禁怒火中烧,便是大叫道:“小的们,这群狗贼偷了洒家的宝贝,速速将他们围了,杀个片甲不留!”话音未落,那一尊巨钟已是带着嗡嗡之声,轰然罩了下来。手下那一班儿郎亦是手段尽出,往坑上轰然打出,合在一处,声势煞是惊人。
这边早有准备,雷奔奔足上猛一发力,转瞬便奔出老远,将这一轮攻势尽皆躲过。而它却并不全力飞奔,又在坑边打了几个圈子,眼见一班贼人倾巢而出,尽数掩杀而来,这才呼啸而去。
它这一番奔驰,故意将足上的雷鸣之声激得山响,其速亦是忽快忽慢,总将身后的追兵吊着,只见隐隐约约一团模糊身影。如此一追一逃,弯绕之下,渐渐便去得远了,天坑之中重归寂静,只余一方黝黑大石孤零零的矗立。
又跑出一段,田砚一行便趁着一拐弯的功夫,跃下千层礁,挨做一处,由胡上墙裹了,隐去身形,暗中躲藏。只余雷奔奔驮着两个伤号,继续假模假样的奔逃,勾引追兵。博如霜自是不愿与田砚这等下流无耻之人挨挤,钻入必安剑中,腆着脸求乔飞飞执了,来个不理不睬。
不过片刻,便见红衣上人携着向慕之当先呼啸而过,追得紧急。又过盏茶光景,其后大群儿郎方才跟来,一行人骂骂咧咧,使出吃奶的劲头往前猛赶。
又按捺性子等了一刻钟,眼见再也无人经过,胡上墙便撤去了伪装,随着众人回返天坑而去。老黑则早在坑底等候,却是笑吟吟的将那坤蜥提在手中,一副得意昂扬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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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弹奏()
原来,老黑趁着两方骂阵,红衣上人分心之时,已是操弄无相幻剑渗入那坤蜥腹中,将一应金粉铁沙俱都搜整干净,悄然从其口中扔出。如此一来,那磁石再难凑效,坤蜥一得自由,便飞快往沙里一钻,再也不敢冒头。至于乔飞飞手中拿来逗弄红衣上人的那一只,自是胡上墙化成的西贝货。
那坤蜥虽逃回沙中,腹内却还留了一丝无相幻剑的细微分支。老黑待得一众人等俱都走远,便自本命飞剑中钻出,默默感应一番,已将它所在摸得清楚。无相幻剑静静渗入地下,只一裹,便将这畜生捉个正着,拽了出来。
田砚将坤蜥提了过来,仔细打量一番,便道:“月娥,如今这畜生已然到手,你说入口藏在她腹中,却该如何开启?”
方月娥叹道:“我晓得的,尽止于此。至于如何开启,此乃田铿成道的绝大隐秘,他如何肯与我说起?”她生怕田砚不信,生出误会,又道:“那一日你偷听我……我说话,当知我所言非虚。”
田砚忆起她与那刘郎胡天胡地时的言语,心中顿时醋意翻滚,酸楚难当,忍不住便瞪着一双眼睛,往她窈窕身子上上下下剜了一回,恨不得这就将她猛扯过来,狠狠炮制折磨一番。当年懵懂向往,暗转情愫,望之羞惭。如今得尝肉味,便生予取予求之心,凶强霸道。其中相差,何止道以里计。身为女子,一旦被弄到了榻上,管它真情假爱,果然都是不值钱的。
方月娥见他一脸恼恨,心中便是发虚,不禁暗叹道:“罢了罢了,我自家也是个不干净的,还气他作甚?他爱怎样便怎样罢,只要日日将他弄得舒服,他自然就离不开我。”
老黑却插言道:“小的适才在这坤蜥腹中翻检,其中确有一方小小铁盒。只是这铁盒与它血肉勾连,纠缠在一处,万难分离。老爷若是不怕坏它性命,小的这就扯将出来!”
事关博忘雪生死,田砚如何敢胡来,沉吟片刻,便道:“乔老,你见多识广,远非我等可比,眼前这局面,却该怎生处置才好?”
乔飞飞最喜这等稀奇物事,二话不说,便将那坤蜥抢过,手上绿光泛起,探了进去。直过了半晌,方才皱眉说道:“这畜生便是一道活生生的门锁,若取了它的小命,锁眼也就堵死了,到时就算寻来了钥匙,也不见得还能凑效。却要怎生想个法子,让它自家将这铁盒吐出。”
听到此处,田砚忽的心中一动,也顾不得博东升与紫阳的叮嘱,自怀中一掏,便将那块铜镜碎片摸了出来,其上血字殷殷,未见丝毫褪色,正是力尊者田铿所留遗言。背面却多了一处镜纽,与镜身浑然一体,堪堪合套,乃是从秘地主人何言道身上得来之物。
他不敢透露这铜镜碎片天大的来头,只说此乃田铿渡劫身死后所遗,自家搜整之时无意发现,便一直收在身边,时候一长,竟存得忘了。直至今日遇上这一桩疑难,方才想起,且让众人瞧上一瞧,有甚玄机在内。
方月娥一见那血色字迹,便晓得是田铿之物,将那遗言反复默念了几遍,心中不禁感叹:“田铿啊田铿,你便是在死前一刻,也未有半分想到我娘儿俩么?修行修行,这等枯燥事,当真就令你如此沉醉?”想到此处,却忽有窦疑泛起:“此物无论贵重与否,总是田铿遗在世间的唯一念想,岂能说忘就忘?这死相不说与我知晓,怕是另有隐情在内。来日总要好生*一番,让他求着告诉我。”
几人将这铜镜碎片传看一番,皆是摸不着头脑,只觉此物凡铁一块,平淡无奇,除了力尊者遗言手书宝贵,便再无可取之处。就是乔飞飞这等喜擅钻研之辈,把玩过一阵,亦是兴致缺缺,并无丝毫所得,直言这破烂故弄玄虚,乃是戏耍人的恶作剧云云。
众人正自烦恼,却听老黑期期艾艾说道:“老爷,小的瞧这破镜子好似……好似不是用来照的。”
田砚心头一震,忙道:“你瞧出些什么?快快讲来!”
老黑将东西拿过,伸指轻弹,便听铮的一声,清音响起,悠悠回荡。众人听在耳中,只觉激越非常,心底里隐隐便泛起一阵莫名喜悦,连精神都振奋了几分。那只坤蜥反应更显,四只爪子竟舞动起来,头尾亦点个不休,好一阵方才止歇。
这一手露出,乔飞飞顿时便来了兴趣,一把抢过铜镜碎片,嘿嘿笑道:“未曾想,却是用来弹的。老爷我也来试上一回。”他乃是施针的高手,手上灵动自不必说。只见指尖飞舞,眼花缭乱,众人听在耳中,却是一阵梆梆的密集响动,其声黯哑无神,好似弹棉花一般,惹得人烦躁。
乔飞飞咦了一声,暂且罢手,眯着眼睛,将那铜镜碎片好生打量了一阵,这才轻喝一声,指尖绿光缭绕,又弹了上去。这一回架势更足,动静却是一般,梆梆之声大作,让人听得愈发厌烦。
其余人等亦是按捺不住,争抢着俱都试了一番,结果一般无二,皆成走街串巷的弹棉郎,梆梆之声纯正无比,连吆喝都是省了。
最后,那块铜镜碎片终是回到了老黑手中,也不见它如何耍弄腔调,只随手轻轻一弹,便有清音传出,沁人心脾。这一回它并不停顿,几根指头或是落单,或是成群,只胡乱击打。却偏偏有一串美妙声音流淌不休,好似一道沐浴着晨光的涓涓小溪,自众人心尖上盘旋而过。众人虽早有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心情雀跃,欢欣鼓舞,脑中所想,尽是自家人生中最美好的场景经历。只盼这美妙乐声不要就停,便是多听那一时半刻,也要生出好些快活。
至于那坤蜥,则更是不济,好似醉汉一般,摇头晃脑,四肢划动,长长的舌头自嘴中落下,一收一缩,配着长尾一垂一翘,已是被那乐声迷了魂魄,难以自持。
乔飞飞毕竟道行深湛,性子也是乖戾,听过一阵,便渐渐清醒,虽觉那乐声依旧悦耳勾人,却不至忘乎所以。他见那坤蜥反应异常,微一沉吟,便扯了田砚一把,说道:“将这畜生放开,且看它有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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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套娃()
田砚被人扰了雅兴,一时之间,心中竟有几分恼怒,再听乔飞飞所言乃是正事,这才强自忍耐,将坤蜥放开。这畜生身上还附着一丝无相幻剑的细小分支,便是跑了,亦能轻易捉了回来,也无甚担心之处。
那坤蜥落了地,却不逃跑,而是飞快凑到老黑跟前,人立而起,好似个舞娘一般,翩翩而动,搔首弄姿。老黑弹的快,它舞得也快,老黑弹得慢,它舞得也慢。有时故意撩拨,隔着几息才响起一声,它便将舞姿放得极缓,好似在水中飘悠悠的动作,总要与乐点相适。配上那一身鳞甲背刺,阔嘴突眼,分外的滑稽。
乔飞飞示意老黑莫要停顿,只管胡乱弹奏。过不多时,异状便生,只见那坤蜥阔嘴一张,竟吐出一只个头稍小的蜥蜴,一样的碧绿颜色,鳞甲遍布,好似一对兄弟。两只坤蜥对望一样,便一齐舞动起来,步点姿势竟全然一致,仿佛在此之前,已然排演过千百回,大有默契,令人啧啧称奇。
再过片刻,那只个头稍小的坤蜥却是张嘴一吐,便又有一只个头更小的坤蜥呈现而出,随之一同舞动。如此过得一会儿,便喷出一只小的,不长时候,已有九只坤蜥赫然在列,由大至小排做一行,沉醉舞动,整齐划一,好似个千手观音。
众人本来徜徉在乐声中难以自拔,见得这番奇景,亦是纷纷清醒。正自交头接耳,议论赞赏,只见那只个头最小的坤蜥又是嘴巴一张,这一回吐出的却不是同类,而是一方巴掌大小的铁盒,还未落地,便哐当一声,被那块巨大磁石吸摄了过去。
老黑顿时停了弹奏,叫道:“老爷,小的说的铁盒,便是这一只了!难怪不能硬扯,竟有这许多四脚蛇在捣鬼。”
乐声一止,那九只坤蜥便停了舞动,自最小那一只开始,挨个往稍大一号的嘴中钻去,竟耍起了套娃的把戏。不过片刻,便只剩五尺来长的单独一只,围着老黑打了几个圈儿,轻轻嗅上一嗅,便拱进沙中,没了踪影。舞动之间,由一化九,再由九合一,这一番变化,直让人目不暇接,心生惊叹,上天造物之奇,由此可见一斑。
只听田九斤嚷道:“难怪这四脚蛇吃得忒多,原来肚子里竟有好些兄弟要接济,可怜可怜。”
田八斤则道:“幸好它们只吃虫子,不然哪个养得活?若是饿死了一个半个,这变盒子的戏法就不灵了。”
田砚取下铁盒,将搭扣一抬,揭了开来。入目便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透明珠子,纯净剔透,一丝杂质也无。他取出尝试一番,却是不见动静,只得又去求助乔飞飞。
乔飞飞大模大样钻研一番,不想今日流年不利,接连吃瘪,竟又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他有了那铜镜碎片的教训,再也不敢大放阙词,嘲讽这珠子是地摊货,便将它一把掼到了老黑怀里,恨恨道:“老爷我今日精神不济,脑袋昏沉,使不出手段。这等微末小事,你代劳便罢!”
老黑哪敢戳他痛脚,唯唯诺诺将那珠子拿了,细细打量。只是这一回却神奇不在,饶是它操弄无相幻剑来回搜刮了数遍,也未察觉半分异样。
乔飞飞见状,已是开怀了许多,但这珠子的奥秘解不开,总是个心结,似他这等寻根探底之辈,岂能干休?便又将这珠子抢回,使出十八般武艺,卖力测探。谁知用心太过,力道使得猛了,大好的一颗珠子竟被捏作两半,报销去也。
博如霜见状大急,叫道:“乔老头,你干的好事!如今珠子碎了,姊姊却该怎么办?”
乔飞飞老脸微红,讪讪道:“必然还有别的法子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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