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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登天录-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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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娘的惨嚎,好生热闹。
卓老顿时大惊,眼见一应弟子毫无防备,已是折了十几条人命,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大叫道:“莫要慌张!速速结阵迎敌!”自家则仗着修为精深,身先士卒,挡在最前,多做遮掩。
古剑阁亦是剑修大派,自有过人实力,门中弟子素质也算精良,又丢掉几条性命之后,便迅速稳住了阵脚,按着平时操演,在卓老呼喝指派之下,结下厉害阵势,出手反攻。近千人各有站位,依势而为,忽忽然已合成一股洪流,爆发出强绝威力。一击轰下,那大阵便是灵光摇曳,微微震颤,虽然瞬间就复稳重,但细看之下,已是黯淡了几分。
古剑阁有阵,四海崖自然也有,无奈老黑这统领之人乃是个西贝货,却是半分不晓。更何况,那卓老与赵剑八连番纠缠追袭,早让他恼恨非常,如今逮着报复机会,岂能轻易放过?便听它只是胡乱喊些冲杀之语,撩拨四海崖众多弟子密密麻麻往上猛扑,这等攻袭,几欲自杀无异。
如此不讲规矩的乱打一通,双方死伤自是惨重,卓老看得心焦无比,加之怀中携的神行兽幼虫已是有了感应,哪还不晓得眼前的赵剑八是个假货,当即便大叫道:“两边速速停手!此人绝非你家掌门,乃是贼人假扮!千万莫将性命误在这狗贼手中!”这一吼蕴着十成十的道力,鼓荡开来,竟将两千人的喊杀之声尽都盖了过去,远近皆闻,听得清清楚楚。
四海崖的的一众弟子既能拜入大派修行,其资质心性自有可取之处,虽说被那飞来横财烧红了眼睛,冲动难以自抑,但今日事情着实来得突兀,心底总是存疑。如今听得卓老一喊,便如平静的水面投下一粒石子,涟漪顿生,手上不知不觉便放缓了几分,再不复先前那般亡命姿态。
卓老眼见收效,便也约束门下弟子收纳了几分阵法威力,堪堪持个平手,嘴里又叫道:“我古剑阁今日来此,只为追拿几个贼子,纯属路过。你等这般不要命的拼杀,却是为何?”
战场之上,人如沙尘,只要气势一馁,便要盲从无依,随风滚卷。卓老此言一出,两边争斗又减弱减分,只是隔着一道大阵,互相叮咬,只能搔个痒痒,再不能伤筋动骨。
老黑瞧得大急,忙叫道:“休要听这老东西胡说!他古剑阁倾巢而出,直往我家道场而来,不是存了灭门心思,又是什么?”只是它并无半分道力傍身,一嗓子喊出,便是自家耳朵里都听不真切,又哪起得到半分的撩拨效用。
老黑又喊几回,皆是无用,只见这边收一分力,那边缓一次手,两边杀气已是渐渐止歇。虽还是往来不停,打得热闹,却如小娃娃过家家,纯属走个过场,只等着两边掌门阵前协商,得个章程出来。
就在此时,山野之间却又有密密麻麻的虹光飞来,接近之势极速,正是那一群小门小派合成的杂牌军。此时这队伍已有七八百人上下,皆是手持法器,满脸肃杀,一望便知,专为砸场找事而来,好似个巨型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两边见这一票人马杀意浓重,敌友不知,实力亦是不弱,心中皆都惴惴,手上攻势又是渐起。生怕失了主动,对面又来了帮手,瞬间便是倾覆之祸。如此一来,先前的良好局面顿时急转直下,喊杀之声又是一浪高过一浪,间或有人死伤,更添几分火气。
不等那一帮杂牌军飞近,乔飞飞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往上一迎,大叫道:“却还等些什么?报酬都拿了,这就随我等灭了四海崖满门!”又扭头往卓老招呼道:“卓兄,如今援兵已到,再无拖延必要,这便大杀一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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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水下()
见得这番变故,一众四海崖弟子顿时又惊又怒,纷纷破口大骂,将古剑阁祖宗十八代都个稀巴烂,手上神通疯狂打出,再无半分留手。古剑阁那边自不会被动挨打,阵法威力已然全开,亦是一阵对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到得此时,卓老已是心中雪亮,晓得自家让对头一步步引入瓠中,已是中了奸计,一个处置不当,恐怕就是举派皆墨的凄惨局面。眼下打算,便只能将后头那一帮不请自来的友军处置走了再说,不然人多手杂,对头总有空子可钻。
他想得倒是不错,正要开声呼唤,分说一番,乔飞飞却是扑了过来,大笑道:“卓兄,你我并肩对敌,杀光四海崖这帮狗崽子,快哉快哉!”看似在卖力攻打大阵,实则手上拐弯抹角,俱都往卓老身上狠命招呼。
这般近身相斗,极是凶险,卓老本已有些暗伤,顿时落在下风,一口闷气亘在胸口,竟连一个字也喊不出,直逼得额上青筋直跳,面色血红,满腔怒火似要将头皮都烧得穿了。
那一班杂牌军原本就对此事信了个八九分,此时匆匆赶来,眼见双方正打得热闹,又有高人前来接引招呼,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呼啦啦涌将上来,话不多说,便往大阵之内猛力攻打。
如此一来,三方混战便成,再想分开,却是难上加难。四海崖一方人数虽少,又无统帅之人调度整合,却胜在地利之便,有大阵倚靠,冲杀一番,待到力竭,便往阵中一躲,回气再上,如此循环往复,端的滑不留手,难以应付。外头两拨人马却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全靠自身防御。原本古剑阁布得大好剑阵,攻守皆是两利,如今被那帮杂牌军涌上来一冲,卓老又被乔飞飞绊住手脚,无法编配布局,阵势立刻散乱,再不复先前威力。近两千人混在一处,便成乌合之众,只是若干成群,各打各的,死伤多有。
眼见两边打生打死,乱作一团,已成胶着之势,田砚一行却是悄然退却,随意挑了一处崖上门户,行了进去。如今古剑阁的财资全都充作了军饷,众人的荷包才鼓得一晚,便告干瘪,其中失落,可想而知,自然要到四海崖的宝库之中去寻个慰藉。
这道场内里的形制,倒与那安魂国的阴风寨有七八分相似,行过一段长长甬道,便入一处巨大的厅室,众人身在其中,便如细小蚊虫,混不着眼。这巨厅四围与顶上皆是整整齐齐排布着一码码四方孔洞,其数不下两千,约莫两人来高,其内各色微光闪烁,不知深浅,想来必是一众弟子的修行洞府及各类职司所在。脚下却并非实地,乃是一汪碧绿的平静水面,莲叶田田,清香袭人,更有碧绿光芒淡淡晕染开来,巨厅中的光源,正是来自于此。其间十来只乌篷小舟微微荡漾,缓缓打着旋儿,悠然自得,簌簌然穿过荷群,惊得鸬鹚翩飞,鱼儿甩尾,好一派水乡风光。
众人查探一番,却见那些四方孔洞之上并无半分字迹标识之类,要从中寻出库房所在,实为大海捞针。四海崖的一众弟子又俱都在外打生打死,此处并不见半个身影,便是想寻人威逼打探一番,也不可得。只是这等良机千载难逢,众人实在不肯死心,便分散开来,四下里细细寻索观察,只望翻些机关暗道,地图路引出来,也好有一番指点,不致空手而回。田九斤夫妇却是不管这些,眼见那一池莲叶皆非凡品,早已食指大动,哗啦啦扑腾着翅膀,跃到一条小舟之上,够着脖子拼命撕扯吞食,直叹好香好甜。
众人好一阵细查,连眼珠子都瞪得花了,却仍旧一无所得,便是老黑操弄无相幻剑入壁三尺,来回翻犁,也未寻到一丝异样。到得此时,众人已晓得事不可为,喟叹几声,正要原路返回,觑个空子跑路,却忽闻天九斤夫妇惊呼一声,大叫爹妈救命。一惊之下,循声望去,便见这夫妇两个贪玩好吃,竟跑到了一片硕大的莲叶之上,被绿光一照,便封在其间,失了自由,缓缓往水下沉去。
众人心知有异,连忙追了上去,往那绿光落下。谁知那绿光甚是古怪,许进不许出,众人往下一落,便被其轻轻柔柔的托着,置于莲叶之上,与田九斤夫妇并做了一路。田九斤夫妇只是担心与爹娘分开,成了孤儿,如今一家团圆,管它地狱天堂,都是一般喜乐,只是对着那绿光好奇叮啄,又在嘻嘻哈哈。
众人见这绿光纯正柔和,不似有害之物,便不挣扎,任由它封得严实,往水下行去,且看闹的那般花样。就算真有危难,有老黑与无相幻剑在此,破开这封印,也耗费不得几多时候,是走是留,俱都便利。
这思量的功夫,众人已是沉入水下。这水甚是清澈,视线并不受阻,沿途遇上许多鱼虾之类,见到这庞然大物,却毫无惧怕之意,竟还凑上前来嬉戏玩闹一阵,陪着一同下沉。瞧那模样,应是平日里见得多了,已混得几分稔熟。
这一方水域并不太深,不多时候,莲叶已沉落底部。此时随在众人身周的鱼虾,竟有上百之数,陪伴到此,居然成群结队,织成一张活毯子,将莲叶轻轻托了,随着一股轻轻水流,往远处行去。
众人皆是称奇,早已忘了担忧,只是一门心思的猜测,这群鱼虾要将自家运送到何处。行过一阵,众人头顶便是渐渐敞亮,隐隐传来水浪奔腾咆哮之声。再过片刻,终是豁然开朗,便有阳光透水映下,顶上浪涛湍湍,轰然作响,倾泻而过,不时竟有尸体倏忽飘远,辨其服色,正是在崖下激战的一众人等。
见到这等光景,众人已是晓得,自家兜转一圈,竟又来到了四海崖的道场之外。只不过入时脚踏实地,出时却游在江底,心中不禁又增几分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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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歪打()
这江水面上势头迅猛,内里却甚为平缓,一群鱼虾勉力将荷叶托得稳当,并不稍稍逗留,只是借着一股股水流,曲曲折折往对岸游去。过不多时,众人头顶便是渐暗,已然进了岸对面的山崖之下。
这一条长长水道以大江为轴,两边对称,形制样貌皆是不差。众人一路潜游,所见之景与先前一般,再也不用赘述。约莫半个时辰,那一群鱼虾终于不再向前游动,呼啦啦散开,又在周边嬉戏玩耍,随着莲叶共同上浮一阵,便陆陆续续游得远了。
众人心知这目的地怕是要到了,皆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法器紧扣在手中,以作防备。谁知这莲叶浮上水面,周边却连半个人影也无。依旧是一池碧绿,几艘乌篷小船轻轻飘荡,一排排方正孔洞在顶上四壁码得齐整。若不是众人晓得方位有异,便真要以为,自家被那莲叶鱼虾诓着大兜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那莲叶一浮上水面,其上绿光便告消散,众人得了自由,便即飞掠而起,四下打探。才看得几眼,俱是惊呼出声,喜上眉梢。原来,那一处处孔洞却是甚浅,一望见底,其内皆是摞着一堆堆财资,道晶灵物,法器原胎,丹药仙草,林林总总,无所不包,俱都按着品种质地,类分得一清二楚,摆放得整整齐齐。不曾想,这一番阴差阳错,竟然真就蒙头就闯到了四海崖的库房重地。
将库房置于道场之外,看似极险,却胜在出人意料,若不是碰巧,众人亦是万般难寻,欣喜之余,也不禁感叹那设计构建之人心思机巧,别出机杼。想那一池莲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虽为灵物,却也寻常普通得紧,值不得几块道晶。任谁去了,最多也就在水面与小舟之上细细查探一番,又有哪个闲来无聊,对着满池的叶子较劲?可世上的生灵千奇百怪,真就有田九斤夫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角色,半分正事不干,吃得饱了便去莲叶上耍闹,竟然歪打正着,无意触发了机关,做了一回大大的副将。真应了那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既已寻到正主,那也无甚好说,众人自是敞开了怀抱,风卷残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四海崖历代的积累收了个清光,不剩半分油水。其中收获,比之古剑阁那一趟,还要胜出三分。
前日里众人身处宝阁,乃是对头腹地,见着如山的宝贝,虽是心潮汹汹,却还强自忍耐,收声敛息,生怕动静大了,为人所觉。这一回却无此担忧,忍不住便是啧啧声响,笑语不断,畅快之下,恨不得唱上几首歌儿,以表情怀。
田九斤夫妇则是不住的四下乱窜,一边捧着灵物猛啄,一边大呼小叫。一时喊道:“爹爹,这一块石头味道不错,你莫急着收,我这就来吃。”一时又叫道:“乔爷爷,这木头我早就看上,你抢走作甚!”一时还道:“妈妈,妈妈,可要将我那一份吃食收好,若是不够,我这便再捧些过来。”
闻得此语,方月娥与博忘雪竟是不约而同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愣,皆是苦笑。便听方月娥斥道:“白眼狼,你却是叫的哪个妈妈?”
田九斤想也不想,大喇喇道:“我唤了两声,自然是两个都叫,如此多得一份吃食,岂不是好?”
田八斤一脸迷醉,直叹道:“夫君,想不到你随口一言,竟有这等深奥玄机在内,奴家好生佩服。”
方月娥却是眼睛一瞪,一脚将这白眼狼赶得远远,喝道:“既是两个都叫,那便一份也没有!”
田九斤只觉好生委屈,任它再去百般哭求,两人都是不理。正自彷徨无计,胡上墙却偷偷凑了过来,悄声道:“少爷,两个都喊,必然不错,只是你喊的法子,却有些疏漏。”
田九斤眼睛一亮,忙道:“你快快说来,我自当改进就是。”
胡上墙嘿嘿笑道:“少爷喜欢喊,便私下里偷偷的喊,若是两位夫人凑在一堆,我看还是闭嘴的好。”
田九斤半信半疑,说道:“这是什么馊主意?不过喊个妈妈,又不是做贼。”
田八斤却道:“夫君,为这事情,你已是挨了几回打骂。如今我们便试一试这做贼的法子,且看效用如何。”
田九斤一听有理,便携着自家婆娘跃到方月娥肩上,咬着耳朵嘀嘀咕咕。果然,不过几句话的光景,方月娥面容便霁,又将它不疼不痒斥了一番,便即应承下来。
田九斤顿时大乐,连忙又跃到博忘雪的肩上,依葫芦画瓢,做一回法。博忘雪本就不甚在意,自然好说话,亦是点头答应。
方月娥见了此幕,哪还不晓得这白眼狼在偷奸耍滑,又是怒斥道:“田九斤,你今日耍诡计得了一回便宜,下回且等着瞧好!”
田九斤闻言,脸上又是哭丧,大叹道:“老胡,你这法子倒是有些用处,总算赚了一回,只是往后便不好过了。”
胡上墙亦是叹道:“这等事情,确是烦恼。便只有等老爷分出了主从,排定了坐次,少爷到时大妈小妈区分的来喊,想来她们再也怒不到你头上。”
田九斤却大喇喇一拍胸脯,得意道:“这等小事,哪用爹爹操心,不过区分个名号,我这就喊来!”
田八斤却有些踌躇,问道:“夫君,喊来自是不难,只是……谁是大妈?谁又是小妈?”
田九斤瞪它一眼,斥道:“你怎的是个榆木脑子?管它大妈小妈,又何须叫死?哪个给的东西大份,便是大妈,哪个小气,自然就是小妈。如此相互间有个比较,只怕手上都是大方,还不乐死了我俩!”
胡上墙顿时毛骨悚然,忙道:“万万不可!若乱喊一气,必有血光之灾!便是老爷在此,恐怕也抵挡不住。”
田九斤那里肯信,哼道:“此番好处已得,我也懒得再喊。下回若再挨打,惹烦了我,我必要试上一试!”
胡上墙又劝几回,见田九斤油盐不进,只得作罢。心里却在盘算:“下回见势不妙,我可要躲得远些,只盼你膘肥体壮,经得起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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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黄芒()
搜刮了横财,这库房再无可恋,众人便要原路回返,逃之夭夭。田砚却立在一条小舟之上,脸现犹疑之色,未曾挪动步子。
众人微觉奇怪,方月娥便笑道:“砚儿,你不愿走,可是觉着此处还有宝贝?”
田砚挠头道:“我也不晓得是何缘故,只是一进这库房,周身的道力竟有一丝松动,想来……必然有些古怪。”
众人一听竟与他修为有关,顿觉事关重大,不用多说,便又去四下搜寻,这一回却连那一片片莲叶都未曾放过,都要揪起来捣鼓一番。
老黑携着无相幻剑,最利这等查探之事,过不多时,便觉出一片莲叶有异。它只试探着轻轻一拉,便听巨厅顶上轧轧声响,竟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这一下试到了路子,胆子也就放大,发力一拽,那缝隙便渐渐变宽,待到宁定之时,已可容三四人并肩而行。其内隐隐有微黄的阳光透出,周遭空气亦是微微流动,泛起一股新鲜意味。瞧这情形,竟是通往外间。
这缝隙甫一打开,田砚便觉出体内道力的悸动之感又是活跃了几分,便好似眼盲之人陡然见到一丝亮光。他心口咚咚直跳,捏着一双汗津津的手掌,只是催促众人速速往上一探。
众人亦是欣喜,连忙飞遁而出,钻进那缝隙之内,迎头往上。那缝隙中的通道并无特异之处,与其它孔洞皆是一般,只因阳光渗进,其中光色有些不同。这般直直上冲,未遇任何阻碍,不过片刻,眼前便是大亮,只见一圈山壁高高矗立,将四周围得密不透风。头顶一汪透明的水波缓缓流动,轻涛阵阵,却并不落下,只嵌在山壁之中,好似一床棉被,将这一方地界捂得严严实实。
那水波之上,蓝天白云,日头熏熏,暖暖阳光映照而来,经这水波筛洗涤荡一番,便聚成儿臂粗细的一根,直直射下,落在一方小小的水缸之中。那水缸黑乎乎的一团,只得婴孩大小,甚不起眼,却是这山壁之间唯一的摆设,立于垓心之地,将那光线吞入口中,不曾散逸半分。
到得此处,田砚感应更甚,只觉体内那一潭死水之中,竟隐隐有些生机涌动。他心情激荡,三两步并作便往那水缸冲去,中途绊着一块山石,脚下趔趄,险些摔倒。众人亦是随之而至,急欲一探究竟。
那水缸中盛着一些淡绿的液体,并不甚多,仅有三四指深浅。其内除了那一道光柱立在正中,便只剩七八道狭长的黄芒来回游动,摇摆嬉戏,好生悠闲。若不是无口无眼,不分首尾,与几尾鱼儿也无甚分别。只见这几道黄芒耍得累了,间或便游到那一道光柱之前,轻嘬一番,有时遇上同伴,还要争抢打闹一回,想要独占。瞧这模样,似是将那光柱当做了食物,正自填饱肚皮。
众人看得惊异,博如霜忍不住便道:“这是什么古怪光芒?竟以阳光为食,养起来倒是便宜。”
博忘雪却道:“我看这几道光芒,与赵剑八的本命飞剑极为相似,只是个头还小,想来这一副阵势,必是培育那光剑的手段。”
赵剑八手中那一柄光剑聚合不定,延伸无尽,速度亦是极快,端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众人回想之下,再看眼前这几道黄芒,心中已是笃定了八九分。只听博如霜又道:“那厮的本命飞剑本就难以应付,如今还偷养了这许多小的,待到日后长成,一并使出来,更是难制。”
方月娥轻哼道:“我等既然碰巧来了此间,自不能让他舒泰。更何况,此物对砚儿的病症,怕是有些用处,岂能放过?”
田九斤却极是兴奋,一跃站上缸沿,大叫道:“这东西好生美味,若是爹爹用不上,便给了我罢!”
田八斤亦是连呼好香好甜,两只鸡头盯着缸中的黄芒,目不交睫,馋涎欲滴。
田砚忙将这鸡夫妇赶到一边,嘱其莫要造次。他甫至水缸之前,受几道黄芒一照,体内那一股阴冷湿霾之感便瑟缩几分。好似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陡然射下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单薄,却令人精神一震。
这感应一起,他便知这缸中黄芒必是自家要寻的正主,如今对这物事一无所知,也不晓得效用究竟几何,他心中患得患失,扶着缸沿的两手俱都微微发颤,带得水面荡起阵阵涟漪。那几道黄芒顿时受惊,四下里乱窜一番,便三两聚在一起,静卧不动,似在查探风声。
方月娥忙抚上田砚的手背,安慰道:“砚儿,不管这东西有几分好用,总是上天眷顾。既然眷顾得一回,便没有第二回么?我却不信,老天爷真就给你一条绝路去走。”
博忘雪也道:“在此胡思乱想,并无用处。眼下要务,还须将这物事携走才是。乔老前辈见多识广,求他鉴别一番,必有所得,到时自见分晓。”
田砚此时失了方寸,听风是雨,他生怕渴死了这些宝贝,并不敢去捞,只将水缸囫囵抱了,当先而行。谁知那水缸个头儿不显,分量却极沉,他现下运使不得道力,比之常人强也有限,不过走得几步,已是微见踉跄,引得缸中水波摇荡。那些黄芒受惊,便是窜游纵跃,有一条力道使得甚大,险些便跳了出来。最后还是博忘雪将水缸接过,托得稳当,方才平复。他却生怕不够保险,又向方月娥讨来好些纱绸,一层层覆在缸口,方才作罢。
博如霜皱眉道:“你捂得这般严实,就不怕憋死了它们?”
田砚此时的状况,便如绝症病人寻到一味新药,效用虽还说不好,心中却是抱着十二分的指望,珍视无比。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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