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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魔-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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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歌看着他,平静问道:“质疑什么?”

    鹤村也在看着他,说道:“男欢女爱终究只是一件肤浅之事,如此庸俗字眼,何以能够走近大道?”

    敖歌说道:“这和你无关。”

    鹤村冷意更甚,问道:“那现在的你究竟和谁有关?你生在风城,长在风城,四十年来始终不曾离开这儿,而你今天走进院里又是什么意思?”

    敖歌说道:“你应该猜到了我的意思。”

    鹤村眼中杀意渐渐弥漫,说道:“莫要忘了你是一个幽州的修行人。”

    敖歌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低垂眼眸,说道:“幽州也好,那座山也好,这都一样。善恶我亦不分,有她之处安吾身,你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很快就有还在空中飘零的七片叶子突然被斩开,无数雨水也被切断,异象的尽头是盘坐在树下的人。

    鹤村的神情一瞬之间变得很复杂,一是因为他没想到走进院里的人会是敖歌,另外便是因为他没想到这样的一剑会这么快就来。

    这位风城张家的上客此刻挥袖拂去,毫不费力便挡下了敖歌突然涌出的一剑。

    在物集的时候,鹤村也曾惊讶于藏见的剑藏地是何等样好的境地,但又与敖歌不同,这一剑确实不是如何斩来,而是从对方身体之中涌出。

    一位不羁境的强大修行人如果决意要杀死一个人,雷霆手段又怎会只有一剑。

    千万道剑开始同时涌出,很快这庭院之中便成为了一个剑气世界。

    鹤村背靠着老树,坐在这千万剑气之中,说道:“你应该知道要在这里杀死我是一件何等样困难的事情。”

    敖歌说道:“当然,否则又怎会是我来。”

    树下的一切除了落叶当然只有积水,就算有无数剑气的最尖锐之处指着鹤村的咽喉,他依然神情平静,坐定有如老树。

    这里是风城张家宅院的最中间,是在某些人意想之中的阵基藏处,而那棵老树或许就是风城阵法的阵基。

    当剑涌出身体,来到树下却再无法寸进的时候,敖歌就轻易感受到了确实有一道阵法在这里存在。

    杀尽白马湖流寇的远行千万剑对于这阵法居然没有半分作用,这也很让他诧异。

    “这道阵法不错。”

    僵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敖歌才开口说道。

    鹤村说道:“你已经足够锋利,可惜剑断然无法刺穿铁。”

    敖歌有些遗憾的说道:“因为我没想过你会这样接剑。”

    鹤村说道:“没有人会选择用手去接剑,更何况是像你这样的剑。”

    敖歌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也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鹤村看着他平静问道:“什么机会?”

    敖歌说道:“当然是杀我的机会。其实你也已经想了很多年了,不是吗?”

    坐在树下的鹤村笑了笑,说道:“是啊,可惜这么多年以来,我始终不曾见过你走进别人的世界。你让我感到过于小心,却又让我感到一些害怕。”

    敖歌说道:“而我今天进来了,这将会是你杀掉我的唯一的机会。”

    鹤村说道:“换句话来说,也是你杀掉我的唯一的机会。”

    。。。。。。

    。。。。。。

第126章 谁不在雨中?(五)() 
庭院里两位修行人对视而坐,一人身已不羁,一人寸法多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必然会是一幕凶险万分的景象。

    然而实际的情况却与此大相径庭。

    敖歌坐在雨中,无穷无尽的剑气不断自他身体之中涌出,迷蒙的水雾里雨珠、落叶偶被一剑斩去,又被鹤村的轻拂一袖带走。

    雨势不断,剑气也不断,鹤村的眉头也越来越紧皱。

    庭院之中有老树落定,阵法隐匿于此,借助这道力就算敖歌再涌出更多的剑也断然无法杀掉自己,那么他又何必一直如此,甚至是还有一些着急?

    但无论心中怎么想,此刻敖歌就盘坐在对面,无论鹤村再怎么试图努力也断然无法杀掉这位风城最强的修行人。

    况且,他又想起了之前先生曾经评价敖歌的一句话——

    敖歌是一把很有意思的剑。

    。。。。。。

    。。。。。。

    “怎么样?”

    林依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眼前的家丁,作为风城张家的长媳,本该是风光无限的她此刻却显得很是憔悴。

    那名家丁神情犹豫,说道:“没找到大公子。”

    林依惨笑一声,然后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家丁紧着声音说道:“或许大公子只是暂时外出而已。”

    林依有些咬牙切齿,说道:“他又不是什么修行人,就算外出又能去到哪?现在他那个弟弟的野心已经快要弄得满城皆知,风城里到处都是修行人,难道他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家丁苦笑了一声,说道:“二公子就算再如何过分,想来应该也不会对您不敬的。”

    林依眼中还有一丝恨意,说道:“难不成今后就让张季说了算吗?”

    家丁试着说道:“或许,夫人可以试试去找三公子。”

    “张庶那个废物?”林依冷笑了一声,说道:“一个庶出,无权无势,又能怎么做。”

    “你再去问问那些上客,只要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张家就还是长房说了算。”

    “是。”家丁应了一声便退出屋子。

    林依脸上阴晴不定了很久,眉眼之间还有些犹豫。

    。。。。。。

    。。。。。。

    风城里有许多黑衣修行人彼此之间在拼杀,其中大多数又都是张季的人,除却那些铁山旁的苦汉以及隐在暗中的修行人,还有一些是来自物集。

    张季在自己的屋子里一直等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之间不断有黑衣人进出,向他汇报城中最新的境况以及那个人的去向。

    “他不在往南去的那辆马车上,但是车夫是何苦。”

    一位走进房中的黑衣人很快说道。

    听到这句话,张季眼中的神情才开始微变,风城里的拼杀已经持续了很久,那些其他的修行人无论是境界还是实力都出乎了他的意料,尽管如此他也很有信心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只是多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他从来不曾想过走出城去的那个人以及那一骑马车里会有张饮的身影,但是车夫为何会是何苦?

    风城张家的第二上客出现在那里,鹤村也始终在庭院中未出,那么谁来调动其余的那些上客?

    难不成他指望自己那位愚蠢的正房妻子能够御唤得动心高气傲的修行人?

    张季阴沉着脸色,说道:“继续找,棋盘就在这里,棋子都已经落定,难不成下棋的人还会消失不成?”

    黑衣人应了一声,身形很快消失在张家的宅院之中。

    。。。。。。

    。。。。。。

    风城之间的这场争斗来的快,去的也快,大雨都还未停歇,城中那些属于张季的修行人便已经将一切石子排得一干二净。

    铁山旁、大街处、小巷中,一切与张饮有关的人与事都在不断消失。

    但也因此,张季心中愈发不安。

    风城里始终未能找到张饮的身影,风城外也没有,尽管在无数人看来,这场争斗已经是由风城张家的次子获胜。

    不过张季想的是,连下棋的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又何谈什么胜利?

    他很难得地走出了屋外,身旁有位黑衣人撑着伞,虽然并不是像张饮那样诸窍不通,但是他的境界也不过只是清弄上境而已。

    权势要比修行更有意思。

    所以张季渐渐往那处庭院中走去,他知道鹤上客一直在那棵老树下盘坐,而风城阵法的阵基也在那里,将一切石子排净只是为了让他能够方便的将阵基收入自己手中,这样无论谁愿谁不愿,之后的风城也就只会是他说了算。

    推开那扇木门,院里的情景很快映入他的眼中——

    老树遮住庭院,幽深僻静,落叶不断,此刻又有大雨瓢泼,院里盘坐着两个人。

    一人坐在树下。

    一人坐在雨中。

    他们平静相对,空中又有无数异象。

    张季的神情很快变了变,问道:“你为何在这里?”

    敖歌没有回头,说道:“来杀他。”

    这样的答案很有深意甚至是危险。

    风城的阵基位于此处,神识落入此地的鹤上客很明显就是那位控制阵法的人,因为张饮只是一个废人。

    张季沉着声音说道:“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敖歌依旧平静说道:“我对阵法并没有兴趣,只是来杀他。”

    张季心中在此刻愈发不安,说道:“谁让你来杀他的?”

    敖歌是风城里最强的修行人,但是多年以来对于小巷之外的人或物从来都不关心,他只在意自己那位愚妻,甚至是为此也显得很愚蠢。

    现在这样的人来到此处要杀掉鹤村,那么背后必然会有其他人的意思。

    张饮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张季有过,但之前已经被敖歌拒绝。

    所以究竟会是谁?

    难不成是王抱山?

    很快,张季心中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是我让他杀的。”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庭院外又走进一个人,他的脸上带着微笑,身旁还始终跟着一位苦汉。

    张季看着那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会是你?”

    张庶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野心也很大。”

    张季眼中阴冷说道:“只有野心没有实力只是空想。”

    张庶依旧微微笑道:“所以你很愚蠢。”

    。。。。。。

    。。。。。。

第127章 谁不在雨中?(六)() 
庭院之中的景象张季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但自始至终都未曾想到这一幕。

    敖歌坐在庭院里和那位上客一较生死高下,而这背后竟然是张庶的意思。

    他的野心很大,张季当然也清楚。只是,一位庶出的偏房血脉,本身亦不是什么境界高深的大修行人,就算有野心又会有什么影响?

    张季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很快又注意到了那位苦汉,说道:“原来铁山旁也有你的人。”

    张庶微笑说道:“当然。”

    张季说道:“就算这样你也应该清楚赢的可能性有多少,物集站在我这边,那些上客们不会出手,整座风城现在到处都是我的修行人,这已经是我的世界。”

    张庶说道:“你或许还记得我名字的由来。”

    张季眼中寒光不散,庶之一字很有些意思,所以对方才会自愿将名字改为张庶,如果是在之前,他当然会以为这是为了掩盖野心的计谋,但现在忽然有些不同。

    张庶继续说道:“掩耳盗铃的事情做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就算我叫张庶也好,叫张伏也好,都断然掩盖不住我的野心。不过这也无妨,我喜欢将事情变得直接一些,所以张庶这个名字在我看来正好。”

    “原本我以为就算张饮比你要聪明许多,也应该会折损一些东西,但是我没想到他却选择了不争,这样又比我想的更加聪明。”

    张季目光幽冷,说道:“什么意思?”

    张庶看着他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难道都没猜到他已经离开风城了吗?”

    张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风城基业在这,阵法阵基在院中,城外有雾,他诸窍不通,为什么要离开风城?”

    张庶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说道:“坐井何以观天?”

    张季沉声道:“那你呢?”

    张庶笑了笑,说道:“我的野心只在井里。”

    张庶的话透露出了许多事情,但无论是哪一件事情都是张季不愿去相信甚至是深思的。

    这盘棋还未下完,下棋的人却始终都未曾在意,如果这些真切属实,那些棋子又是从哪来的?

    张季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白。

    张庶笑着说道:“当然都是我的人。”

    “他没有必要在铁山旁或者是在物集里安置一些人或事,这个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张季神情又渐渐平定,说道:“原来一直都是你。”

    “这么说来,何苦也是你的人?”

    张庶摇了摇头,说道:“不,何苦是他的人。”

    “如果不是何苦,又如何能够将你身边最强的修行人拖到此刻都未能回来呢?”

    “做不成这件事,我又如何会走进这庭院中。”

    鹤村是风城张家的上客,神魂掌控着风城的阵法,一直跟在张饮身边形影不离,但无论是张庶还是张季都清楚,这并不重要。

    张季准备以全城大势以及物集里的王抱山来胁迫鹤村放弃。

    而张庶想的更简单,让敖歌杀掉鹤村,然后让阵法彻底落入自己手中,这个想法他当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所以何苦才会出城,张季身边那位进境灵韵十三年的修行人才会离开,而张庶和那位苦汉才会走进院中。

    想通一切或许很难,但是想通这件事并不需要太长久的时间。

    张季很快就明白了,却说道:“我不懂,他为什么会帮你?”

    张庶说道:“因为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要走,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做,而你想做的事情却实在太多了一些。”

    张季眼中阴冷,说道:“就算如此,你难道以为自己便稳操胜券了吗?物集离张家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的事情,难不成还不知道我去过那里?”

    张庶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其实你也要比我想的更聪明一些,允诺给他的那件事是我断然无法拿出手的。这样的疯狂确实让人害怕,所以就算我觉得你无法成功,也不得不留下一些后手。”

    张季说道:“补天局的更夫以及刀鬼都已经离去,何苦在城外,鹤村和敖歌在院里,你在铁山旁安插多年的苦汉此刻也在这里,你又能有什么样的后手能够拦住他?”

    张庶说道:“你应该知道物集里前些日子发生过一些事。”

    张季皱着眉头,很快便想到了什么,说道:“是那些寒山的弟子?他们还未离开幽州?”

    张庶笑道:“能不能杀掉王抱山我当然不清楚,不过这也不重要。”

    张季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说道:“那个走出城去往密林的人是你?”

    张庶点头说道:“当然只会是我,如果不是这样做,他们又怎么会来到风城里。”

    张季嘲讽说道:“你算计一切,没想到居然连他们也要杀。”

    张庶笑意温和,说道:“如果他们只想着往南去,我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惜世事总与愿违。”

    “就像张饮那位愚蠢的正房女人一样。”

    张季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杀了她?”

    张庶摇头说道:“还没。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先来杀你。”

    说完这句话,站在他身旁那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苦汉便走了出来,神情平静直视着张季。

    张季同样也是一位修行人,隐约也能察觉到自己和这位苦汉在境界和实力上的明显差距,但庆幸地是,此刻他同样不是一个人。

    站在他身旁的那位黑衣修行人站了出来,双方开始直视而对。

    张季冷笑说道:“就算你想要杀我,他想要杀我,无数的人都想要杀我,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想的很清楚,现在这庭院之中真正有能力能够杀掉自己的只有敖歌和鹤村二人,但是他们断然不会心生杀意。

    所以只要能够拦住张庶身旁那位苦汉,此局便解。

    “当然。”张庶笑了笑,说道:“否则我又何必做那么多事呢?”

    张季心中开始生出一丝不安,很快,他就看到自己身旁的那位黑衣人渐渐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张庶的身旁,然后开始转身静静看着自己。

    。。。。。。

    。。。。。。

第128章 谁不在雨中?(七)() 
那位黑衣人的目光是何等样平静,以致于此刻的庭院里除了雨珠敲打叶片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一切都开始寂静无声,张季只觉得有些心寒,而且这股寒冷一直蔓延到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是无论喝下怎样的烈酒都无法暖起来的寒冷。

    “不,我不相信!”他怒吼着说道。

    张庶怜悯的目光又再一次投来,说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摆在眼前的事实总是真切存在。”

    “补天局的更夫和刀鬼已经离去,物集的王抱山难以来到这里,尽管外面还有一些属于你的修行人,但是你应该清楚这样的绝望再无法挽回。”

    张季的脸色忽然白了下来,目光之中充斥着一丝悔意。

    甚至于因为刚刚怒吼时过于用力的缘故,他的声音开始嘶哑,喊道:“不要杀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就算是你把我的神田废掉也可以。”

    张庶微微笑了起来,说道:“神田可以废掉,灵力可以流失,就算是神魂也可以封困,但唯独一个人的野心是无法浇灭的。”

    “你既然也算是我的兄长,那就请稍微聪明一些。这里是幽州,你脚下的一切不是生就是死。”

    黑衣人渐渐走了出来,这样的过程在刚刚也曾发生过,但无论是他走向对面,还是从对面走来,这两段距离对于此刻的张庶来说都是无比的漫长。

    庭院里的敖歌和鹤村依旧在相视而对,院子里的景象已经成为了世间最凶险的境地,不断有着雨珠破裂四溅,不断有着落下的叶子被剑光斩开。

    张季看着那位黑衣人,眼底深处还藏着一抹阴狠,事情发展至此,无论再指望谁当然都无法如意,但他毕竟还是一个修行人,即使未至清弄、未生神魂,也总归有些反抗的能力。

    至于刚才说的那些话,当然并不是他心中所想。就像张庶说的那样,这件事从一开始便只会有生、死两个结果。

    当然,谁想要杀他也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黑衣人的境界他再清楚不过,虽是灵韵第五境,论及实力却其实要远比城外与何苦拼杀的另外一人弱上许多,又擅长极其刚烈的掌法,掌劲足以徒手裂山石。

    所以唯一能够取胜的机会也只有在他出掌的时候。

    很快,黑衣人手掌之间就涌动起了灵力,他纵步一跃,身形立刻就近到了张季身前,宽大的手掌此刻幻化成了一道雨中的魅影,裹杂着雨水凌厉挥下!

    面对着这一掌,张季并没有像黑衣人想的那样去尽力躲闪,而是突然微微侧身,露出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去横挡。

    掌风拍下,径直拍在了张季的肩头,甚至能够听到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张季受着这一掌,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左手从腰间忽然掏出了一柄短刃,闪电般刺出。

    嘭的一声闷响,刃头并没有像张季所想直接刺进那位黑衣人的身体,而是被一块坚硬的物体所挡住。

    他瘫倒在地上,因为右肩碎裂的缘故,右臂已然无力地垂在肋侧,黑衣人站在原地依旧是静静地直视着他,而这样的目光甚至还要比刚才更加冷冽。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短匕。”张季阴冷看着他说道。

    黑衣人声音有些微冷,说道:“我看过很多次别人的死相,当然能够猜到。”

    张季神情更冷,说道:“我记得那些死去的人并不归你安排。”

    黑衣人说道:“但我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所以无论是哪一个死去的人,扔在哪儿,埋在哪儿,我都一一确定过。所以我也很清楚你会在最紧要的关头用什么样的手段。”

    张季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愚蠢,即便是对自己身旁的人都不够了解,而为此付出的代价确实也是世间最惨痛的事物。

    他绝望一笑,不再强撑着身体,全身开始平躺在庭院中,雨水不断冲洗着身体,噼啪敲打着双眼,冰凉的感觉不断从后脑处传来又传遍全身。

    “想杀我就来吧。”

    张庶看着他,神情是从未有人见过的平静,说道:“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我赢了。”

    张季嘲讽说道:“可是你永远都没有赢过那个废物,这么说来,其实你连废物都不如。”

    张庶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不如他。这件事我早在十年之前其实就已经明白了,只是很可惜的是,你却一直都不够明白。”

    “张家、阵基、风城,最后还是落到了我手中,尽管他认为这是一口井,那又有什么关系?井底的世界再如何微小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

    张庶开始轻轻笑了起来,迈步缓缓向前走去。

    和张庶不同,他并不喜欢用短刃,亦不喜欢长刀利剑。

    他的境界已至灵韵,当然不算太低,但是论及如何杀人,他也并没有过多的经验。

    杀人是何等样张狂的一件事,实在不符合一位隐忍多年的庶子能够做出的举动,所以这些年来,他也从未亲手杀过人。

    今天当然会是第一次。

    他走到了张季的身旁,居高临下的冷漠目光不断审视着这位自己名义上的兄长,而对方横躺在地上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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