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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渡忘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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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宋绍勋突然开口。司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不以为然来了句。
“看戏。”
说这话的时候,她『摸』着颈上的长珍珠项链,看似不经意的举止却叫宋绍勋起了疑心,但底下人太多了,她不知道她的目光落在哪儿,直到有个男人起身,他才恍然大悟。
“真巧,你先生也在呀。”他戏谑,以男人的直觉,他知道他们正撞上一对野鸳鸯,他很好奇地将目光往右挪了几寸,忽然看到张熟悉的脸,即使她把帽沿压低,他也认得出来。
真是尴尬,不是因为叶玲,而是因为司妍的“先生”。同时,宋绍勋略有惊诧,上海滩这么大,为何偏偏会是他们坐在一块儿,不过司妍并没『露』出不悦,她的目光锁在台上,看着“游龙戏凤”,吃着他为她削好的苹果。
“他不是你先生吧?”
宋绍勋聪明得让人讨厌,不声不响地把一切看透。司妍哼笑一声,眼波轻『荡』,妩媚地落到他眉眼之间。
“你猜。”
“我猜?我猜……他是你的管家。”
说着,宋绍勋轻握住司妍的手,在她柔软但冰冷手背上落下一个西式浅吻reads;。
“如果我猜对了,请陪我吃顿晚饭。”
司妍莞尔:“想吃什么?”
宋绍勋还她一笑。“随你。”
“你一定是个下棋好手。”司妍说。“每一步都走得很恰当,看来我要多小心了。”
“小心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宋绍勋倾过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即使要‘吃’,也要得到你同意才行。”
司妍笑了,男人的目的无非是欲,宋绍勋也不例外。司妍不是贞女烈『妇』,对于“欲”并不抵触,可她也挑人,并不是谁都能成为入幕之宾,宋绍勋还欠点火候。
戏散场了,观众作鸟兽散。宋绍勋从侍从手里接过『毛』呢大衣,轻轻地披在司妍肩头,而后他又不知从哪儿拿来根十分漂亮的菱花纹羊绒围巾,裹在她脖颈上。
“这是从法兰西来的,喜不喜欢?”
异常柔软的羊绒仿佛云朵包住司妍□□的长颈,云朵上还留有淡淡的香气,这香气也从法兰西来的,带着点浪漫的异域风情。
司妍记不清这是他送的第几件小礼物,总之她很受用,但她不会待他殷勤,更不会如团炽火围拥上去。
“喜欢,谢谢。”
司妍的回报是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宋绍勋依旧有耐心,很绅士地抬起手,而这回司妍挽住了他的臂弯。
他俩走出大世界准备去吃晚饭,宋绍勋说是霞飞路有家粤菜做得不错。司妍心想霞飞路离家近,吃完饭后正好能借机回家。
宋绍勋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正当他要上车的时候,忽然有个人从旁边窜出,举起一把手、qiang朝宋绍勋大吼:“宋绍勋,你这卖国贼!!!”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路人尖声惊叫,纷纷抱头蹲下。
司妍看得见子弹飞来的轨迹,只要她往右边侧身,这子弹就将贴着她的脸颊飞过,顶多擦破一点儿皮,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堵结实的肉盾毫不犹豫挡在她的面前,子弹不偏不倚击中肉盾肩处,穿出一个血洞。
“啊!!!”
尖叫此起彼伏,行凶者又趁机开了两枪,直到有人把他按在地上。
“宋绍勋!你不得好死!!”
那人声嘶力竭,壮士断腕般。
司妍看到一张十分年轻的脸,顶多十□□岁。恰好这个时候,巡捕来了,他们一边吹着哨子一边把人群赶走,跑到司妍面前时,宋绍勋已支撑不住,俯身瘫倒在地上。
他身中三枪,背上血洞汩汩冒着血,司妍看到他的后脖颈有一根红『色』线条,像是伤疤又像是胎记。她不由伸手去『摸』,这根红线凹凸不平,是条不知陈旧多久的疤痕,而这疤痕就像古时断头再续的印记,令她想起一个人。
那人姓王名楠,他替他胞弟顶罪掉了脑袋,是她替他收尸,然后将他的头颅缝到身子上。
“快!快把他送医院!”
人群中有人大喊。司妍缓回神,看到伏在地上的宋绍勋,有种前世今生的错觉。
“快!送医院呀reads;!”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绍勋抬到车里,他的脸惨白如纸,上过刨花油的发凌『乱』垂散,鲜血从地上铺到车里,止不住地往下滴。
“我跟你们一起去。”
司妍挤到车里,拿手捂住宋绍勋身上的枪眼,他的魂魄正躁动不安,马上就要脱离这躯壳。
汽车横冲『乱』撞直驶医院,在鬼差来的前一刻,宋绍勋被推进手术室。幽冥界的鬼差皆是黑衣,平时司妍与鬼差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却破了这个例。
司妍站在手术室前,直勾勾地盯着身穿黑袍的一对男女,他们也盯着她,虎视眈眈,过了会儿,两人面面相觑,转身走了。
宋绍勋的命捡回来了,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他就被送到病房里,司机打了几个电话,没多久几十个保镖围在医院周围,病房的过道上三步一哨。
医生说他命大,三枪都没打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众人听到这话都松口气,想让宋绍勋死的人很多,可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人又舍不得他死。司妍知道宋绍勋死不了,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后她就回了家。
萧玉一直在等司妍,司妍知道他只吃人食,哪像菲儿非要喂他面包虫,不吃还硬往他嘴里塞。
五点四十五分三十八秒,响起钥匙的声音,萧玉兴奋得竖起冠羽,连忙扑扇起翅膀飞到门边,不过他想起刚于司妍吵过架,如此轻易服软实在有失脸面,于是他就立在鸟架上半睁半闭。司妍推门进来就看到这只破鸟在装睡,她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灶头间打开一盏白炽灯。
“我要煮馄饨了,吃多少个?”
萧玉立马跳脚回,曰:“八个!”
“八个?给你煮六个吧,你刚睡醒,定是吃不下东西的。”
好吧,六个就六个,总比没得吃强。萧玉自我安慰。
司妍把馄饨端上桌时,萧玉闻到股血腥气以及呛人的『药』水味,他听说下午出了件大事,但没去关心。
“是不是宋绍勋出事了?”
萧玉一猜一个准,司妍淡定地点头。“他中、、枪了。”
“死了没?”
“没死。”
“唉……真是太可惜了呀……”
萧玉由衷长叹,引来司妍好几个白眼。萧玉自觉六只馄饨将要不保,连忙改口说:“我是说你没和他吃饭,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他连忙叼起一个馄饨仰头吞下,他吃得太急,馄饨又烫,从喉间一路烫到心里,痛得他又是跳脚又是飙泪,张开翅膀旋了好几个圈。
司妍见他模样滑稽不由笑了,她的笑不过是勾下唇角,很淡很浅,而萧玉一眼就看出来了,趁她高兴,他有意无意地问:“你是不是喜欢姓宋的?”
“我只是想找蓝册子。”
萧玉心想:找本蓝册子岂不容易?趁宋绍勋住在医院里,到他家去『摸』一圈不就好了?萧玉没把这打算告诉司妍,到夜深时分,他亲自出马飞到宋公馆,准备翻个底朝天。
宋绍勋的家离霞飞路不远,是栋二层楼高的小洋房。庭院深深,园里还有个喷水池。萧玉飞到水池中央女神像的脑袋上,光明磊落地环顾。这里有不少保镖巡逻,他们只防夜贼,不防鸟。萧玉从保镖们的眼皮子底下飞过,直落二楼阳台,接着他以喙撬开窗锁钻进室内,然后去找宋绍勋的书房reads;。
宋绍勋的书房上了锁,萧玉化作一只白蚂蚁,从门缝底下爬了进去,抬头一看这间书房大得出奇,他立马恢复白鹦哥的模样再打量,还是很大。西洋式的书桌,皮质的沙发椅,墙上还贴有一张全国地图,地图上标了各方势力。
萧玉撅起鸟屁股,在地图上拉了泡『尿』,而后跳到书桌上再拉了一坨便便,接着又是背椅……总之宋绍勋碰得到、碰不到的地方他都没放过。布好鸟屎阵之后,萧玉这才安安心心地找蓝册子。抽屉里全是洋文合同,书架上是闲散书籍,其中一本还是《金、瓶、梅》。萧玉看了会儿书,再翻翻合同,什么也没找到,于是他往抽屉深处扒拉,竟然找到一把手qiang。
自从有了火『药』,厉害的武器被陆续发明。在前朝的时候,萧玉就见识过qiang的厉害。单单是把qiang,萧玉也觉得没什么,要命的是枪底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宋绍勋与日本僧人的合影,这个日本僧人前几天还在报纸上『露』过脸,就是被人打死的那个。
口口声声与日本人无关的生意人,家中竟然藏有与日本僧人的合影,而且还是个捣『乱』份子。萧玉顿时觉得宋绍勋没这么简单了,同时,蓝册子也变得不重要了,他觉得他们得离开上海,尽快从这趟浑水里脱身。
落地钟敲响,十一点了。
萧玉把抽屉合上,然后就离开了宋公馆。回到家后,他把宋绍勋的底细同司妍说了。司妍不动声『色』,凝神思忖了会儿,问:“你为何去他家里?”
“呃……我是替你去找蓝册的。”
萧玉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他的确是去找蓝册的,找到蓝册后司妍就能与宋绍勋脱去干系,而他们能像从前一样,过着无聊平静的日子。不过司妍不领情,她有她的打算,破鸟横『插』一杠,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以后我的事你尽量少管,我自己会做。”
司妍的语气很平常,也没有吵闹的心思,不过萧玉听来很不顺耳,窝了好几个月的火顿时就炸了。
“你会做什么?这几个月不是和那姓宋的去听戏,就是和他去看电影,你做过什么了?!客栈里的事也没见你『操』心,十几个人都在起哄,你连问都不问,你做什么了?!”
连珠带炮吼了一堆话,句句带刺藏针。司妍听完半个字未说,萧玉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恼,一身雪白的羽『毛』炸起,鼓成了一只竖『毛』鸡。
“你喜欢谁我不管,但你不能把客栈的事落下!以后你的事我都不会『插』手,我也不会对你……”
最后半句话他叫得响,可司妍却只听到嘎嘎嘎的鸟语,这回萧玉真是生气了,司妍觉得自己是有些不负责,不过也不值得他发这么大火,难不成这破鸟还真想造、反?
司妍冷笑,手不自觉地环抱胸前,似乎准备与萧玉好好把账算下,就在这时,寂静的夜突然响起炮、火声,房子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飞机轰轰声串呼啸而过,就像在自家的头顶上。
弄堂里有人尖叫,对门麻将声也停了,司妍打开门往外瞧,西边火花冲天,人群中不知谁在说:“不好啦!日本人打进来啦!”刹那间人心惶惶,小孩子尚不知事,懵懂地看着飞机掉下来的炮弹轰出一朵大烟花,大人们眼中深印着恐惧,冲回家中整理衣什,却发觉自个无处可逃。
司妍与萧玉的争吵因这炮火停止了,他们心照不宣入客栈,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响了。
这一个晚上,天地都在震颤,战、火无情燃烧,直到第二天晚方才停下。
宋绍勋中、弹的消息上《申报》,与此同时还有日本人打入闸北,百姓死伤无数的新闻。有人说这两桩是同一件事,起因都是宋绍勋reads;。
传闻中说宋绍勋是汉、『奸』,专与日本人做生意,当初他让几个日本人去闹事,结果日本人一死一伤,然后那些心怀鬼胎的帝国主义就以此为由头,强硬地让上海市长给个回复,要求道歉并给予赔偿,随后就引发这场战争。他们都说刺杀宋绍勋的人是英雄,不过这位英雄在牢里『自杀』,一切又成了谜。
客栈里来了很多人,多到船都装不下的地步。司妍忙里偷闲去医院探望宋绍勋,到病房却没找着人,原来伤员太多,宋绍勋把病房腾出来给重伤者,自个儿则坐在走廊里。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不过坐在椅上仍有几分手握天下的气势,见到司妍之后,他犀利的目光顿时温柔了,眉眼弯起,儒雅且温柔。
“你来看我,真好。”
司妍莞尔:“那天你昏倒了,来了很多保镖,我不方便留着,于是就走了。”
“我明白,只是说好一起去吃晚餐,结果没能和你去。”说着,宋绍勋略带歉意地朝司妍颔首。“下次再补。”
“没关系。看来你精神不错,那我也就放心了。”
司妍边说边把水果放到他脚边,看样子不准备久留。
宋绍勋沉稳地说道:“没什么大碍,我正要回去呢,这里伤员多,我不想耽误医生救人。对了,我可以捎你段路。”
司妍一听,笑了。
“那我送你回去。”
说罢,司妍就在宋绍勋保镖的陪同下,扶着宋绍勋上了车。在车上,宋绍勋看到报上对他的评论,眉头微蹙苦笑起来。
“这些人啊……整天就知道『乱』写。”
说着,他把报纸扔到脚下。
司妍问:“这报纸上说得对不对呢?”
宋绍勋笑而不答,伤口正疼着。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宋公馆。司妍扶着宋绍勋进门,因为枪、伤他走得极慢,没几步就得喘口气,而后再往前面挪。
“他们都说你命很大。”司妍如是道。
宋绍勋忙问:“你担心了?”
他声音沙哑,轻得有些无力。
不,司妍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死,但这事不能告诉她,所以她笑了笑算是默认。
宋绍勋看着她平静的眼眸,觉得她异于常人,她是第一个看人挨枪子却半点都不害怕的女人,连恐慌过后的余悸都没有的女人。他开始怀疑她了,觉得她别有所图,但是他对她的情感又与之前不同,之前是□□,但眼下竟然真的有些喜欢她。
宋绍勋喜欢女人,这种喜欢仅存留在身体上,对于漂亮的女人,他始终视为一种艺术品,只是欣赏不会投入感情,像他这种人,感情是很多余的东西,但眼下宋绍勋看着司妍,脑中浮现出一家三口围着餐桌齐乐融融的样子,或许是四个人,还有一条狗一只猫。他正替她夹菜,而她拿小勺喂着一两岁的孩子,孩子不肯吃,边哭边扭头,一块肉被他碰落在地,小狗趁机『舔』食掉。
这就是家的温馨,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宋绍勋不由自主沉浸在这画面里,司妍却左顾言它,她把他扶进客厅里后就说要走。
宋绍勋想留住她,却不知能用什么借口,这时候门铃响了,管家过来说:“宋先生,沈公子来探望你了。”
第55章 渡念(十七)()
看!有灰机!!“鄙人姓萧,是贵府三公子好友。。しw0。昨日他来拜访,鄙人恰巧不在,故今日特来回拜。”
老仆听到王三公子,立马眉开眼笑,一改先前生硬模样,殷切说道:“这位公子稍候,老奴这就去通传。”
说罢,他转身入内,没过多久就见王桦疾步走来,一双俊目神采奕奕。
“没想萧兄今日会来寒舍,在下有失远迎。萧兄请随我进来,我已叫人备上茶点瓜果。”
王桦一边揖礼一边说道,寒暄之后,萧玉就随他入了王府。
这五进大宅自是比萧府豪华气派,亭台楼阁与园中草木相辉映,五步一景,十步一画。萧玉不由赞叹:“我早就听闻贵府在金陵城里首屈一指,今日有幸来此,真是叫我大眼界。”
王桦低头垂眸,谦逊说道:“萧兄过奖,此乃世人夸大之语,您别放在心上。”
萧玉弯眸浅笑:“三郎谦虚了,我在京城就有所耳闻,而且谁都知道王家出了你这个文曲星呀。”
说罢,王桦不好意思笑了,两颊驼红很是腼腆。萧玉倒是无半句虚言,只不过他没说后面的话:“还有一个混世魔王。”
过了抄手游廊,萧玉忽闻一阵怒喝,只见一婢子摔倒在地,而后仓惶地爬起,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王桦忙将萧玉一拦,尴尬地笑着道:“萧兄,我们去园子里说话吧。”
萧玉不肯走,非要看个究竟,不一会儿就见婢子被人狠踹了脚。
“狗东西,走路不长眼呀!急着要去投胎,我这一身衣裳,卖了你都赔不起!”
婢子挨顿臭骂,吓得瑟瑟发抖,一直哭。
王桦无奈地说道:“萧兄莫怪,是我二哥。”
话音刚落,王楠就气呼呼地疾走而来,胸前一块褐『色』污渍,不知是『药』汁还是别它。他一边拿帕子抹污渍一边骂骂咧咧,抬眸时恰好看到王桦,目光顿时柔缓下来。
萧玉不动声『色』打量起此人,二十有余的年纪,穿戴奢华,五官虽是长得比常人俊秀,不过眉宇间沁出些许浪『荡』之『色』,想必他就是王家出了名的败家子——王楠。
这王楠也看到了萧玉,目光不由微顿,见到其头戴金燕衔珠冠,腰挂羊脂玉佩,心里也有了底,看清其样貌之后,不禁眼生妒意。
“三弟,这位是……”
王桦先恭敬施礼,而后回他:“二哥,这位是我的好友,萧公子。”
“萧公子?莫非是新搬来的那户?”王桦暗自思付,刚欲开口,萧玉便上前揖礼,先他半步回道:“见过二公子。”
王楠闻后神采飞扬,犹如见了宝,两眼放金光,赶忙与他寒暄客套。
“久仰久仰,早就听说金陵城来了位贵人,可惜在下公务缠身,一直未能去贵府拜访,望萧公子莫怪。”
王楠表面功夫做得好,见人都是自来熟,没聊几句就和萧玉称兄道弟,自有相见恨晚之意。萧玉识人无数,几句话一聊就知道他的『性』子了,心里算盘珠子轻拔,猜出七八成。
随后,王楠说要回房里换件衣裳,萧玉便随王三郎入园中品茶观景,不一会儿王楠又过来了,熟络地坐在萧玉身侧攀谈起来。本是王三郎设的小宴,倒成全了王楠这个油嘴皮子,三郎只得陪衬,干巴巴地坐着说不上几句话。
半炷香、功夫后,王楠终于找了个机会扯到正题上,他直截了当问:“萧兄是否有个妹妹?”
萧玉一听,故作惊讶:“二公子怎么知道?”
王楠嘿嘿笑了几声,道:“昨天我骑马经过你家门前,差点撞到个姑娘,长得与你有几分相似。”
萧玉心里暗笑,他与司妍怎么会像呢?
萧玉不『露』声『色』,王楠连忙接上话:“哎,不过是我那马儿发了癫,并非我有意如此,还好没真撞上,要不我就罪过大了!”
萧玉慢悠悠地品了几口茶。王楠暗探他的反应,心肺发痒,挠又挠不得。
过了半晌,萧玉放下茶盏,低声道:“我倒没听家妹说起过。”
王楠听后忧『色』全无,不由喜上眉梢,万分殷勤地替萧玉斟茶。
“此茶当我赔罪,希望没有得罪萧公子与令妹。”
“那里,那里。二公子您客气了。”
萧玉颔首浅笑,无意间看到王桦神『色』似乎有点阴郁,但其见他看来又摆出高兴模样,敬上茶与之共饮。
萧玉举盏回敬,嘴角笑意渐浓,本来他觉得来金陵很无趣,眼下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特别是这个王家。
在王府中聊了大半日,萧玉很是尽兴,临走之时他邀王家两兄弟去萧府。王楠自然乐意,约下日子之后,便与王桦一同送萧玉出府,目送他上马。
见萧玉渐行渐远,王楠方才回头问三弟:“你何时认识他?”
王桦蹙起眉头,面『露』难『色』,青涩的脸庞纠结得有些可怜。
“回二哥,前几天刚认识,那日我不小心把鞠球踢进他家的园子……”
“今早路过萧府时,怎么没听你说起?”
王桦瞬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王楠盯着他,目光如炬,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意,静默半晌,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哼,我知道你是嫌弃我这二哥,不屑与我做兄弟。”
王桦惊诧,急忙大呼:“二哥,你别无中生有,我怎么会这么想?!”
“哪里无中生有,别说是你,怕这栋宅子里的上上下下都巴不得我走。”
“二哥,你这是……”
王桦说得急了,满脸通红,再多一句话像是要哭。王楠本是板着脸,见他这般模样,失声轻笑起来。
“三弟,我的好三弟……”王楠边笑边勾住王桦肩膀,亲昵地拿额头蹭蹭其头心。
“和你闹着玩呢,你也算帮我个大忙,待我娶了你二嫂,定要好好谢你。走吧,咱们先进去。”
说罢,他便把人拖了进去,宅门一关,立在对面屋顶上的黑猫也就走了。
黑猫沿屋顶东跳西窜,悄无声息地回到萧府。这时,萧玉正好归来,一进门就卷来股酒味儿。他本来走得好好的,但是看见躺在榻上的黑猫,一下子瘸了腿,『摸』着屁股唉哟叫唤。
“累死人,走不动了。”
黑猫半眯起猫瞳,眼缝里『露』出些许鄙夷之『色』。它斜倚上团云纹织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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