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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浮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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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茗终于彻底绝望,方才的余力早已用尽,此时,她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桥头的弩箭手渐渐收拾队伍,数十把弩箭同时举起,却是迟迟没有放箭,也许,在这些弩箭手眼中,似乎已无放箭的必要。
桥下的五丈河恰逢洪涝,水势甚急,一**浊浪打在桥墩之上,发出刺耳的啪啪之声。
沈穆邪笑一声,终于冲了上来,此时他已亢奋到极点,心道只要手诛这对母子,便能一尝夙愿、梦想成真!
忽然!楚茗凄然一笑,一咬牙关,抱起沈琢玉,直向桥边冲去!
沈穆身子一震,他距楚茗尚有几步之远,若她选择跳下桥去,自己绝难阻止,当下双目圆瞪,急忙高呼:“御风!快!快射死他们!”
柳御风见证了桥上的惨剧,原本沉浸在奇异的感觉之中,此时乍听沈穆叫唤,猝然惊觉,习惯性地举起武器,拉满弓弦。
可当他看见那孤立无援的母子时,犹豫之感再次袭来,弓弦竟是难以松开,直到沈穆再次叫道:“你在作甚!快放箭!拦住他们!”柳御风一个激灵,指尖一颤,羽箭飞出,可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命中目标,反而正中旁边的石墩。
沈穆长叹一声,柳御风猛然惊醒,这是自他艺成以来,第一次失手。他急忙拉起弓弦,yu要补上一箭,可惜为时已晚,楚茗母子已然跃下,待他转头看去,却正巧撞上沈穆极度愤怒的眼神!
噗通一声,楚茗带着沈琢玉跃入了滚滚洪水之中,急切间,沈穆凭栏而望,四顾搜寻,可是河水滔滔,哪还有半个人影……;
第001章 愁死阎王()
一阵微风吹过,似是少女柔夷,鲜嫩清新,轻摆几树杨柳,犹带几缕芳香。
垂柳之下,架着数阶木板,三两村妇挽起衣袖,聚在此处清洗衣物。
一段段素净小臂,被那湖面一印,恰似水中白藕,而那烂漫笑脸,正如盛放的水莲,让人远远而观,不忍上前。
人间便是如此,chun日一到,就算再平常的景物,也能现出无限生机。
“鱼儿~鱼儿落入网喽——老头~老头笑开颜呦——”
沧桑有力的歌声遥遥传来,一个老翁身披斗笠,撑着长篙,顺着清波缓缓而来。
洗衣的村妇一见,纷纷站起身来,cāo着脆生嗓音,挥手招呼:“你好啊!老鱼仙!”
那老翁摘下斗笠,哈哈一笑,单手拢在嘴边,大声回道:“你们好啊!”
老翁便是远近闻名的捕鱼高手,又是个老好人,是以相邻好友便给他取了个雅号——“老鱼仙”。
正当老鱼仙准备停舟靠岸,忽听一声惊呼,一个头戴花布的村妇满面惊恐,抬手指着老鱼仙,高叫着“后面!后面!”恍若白日见鬼。
惊呼一起,其余村妇纷纷看去,均是大惊失色,胆小一些的,扭头便跑。
老鱼仙拍拍脑袋,自言自语道:“老头我何时这般吓人了……”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嗷嗷”叫声,不觉间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顿时愣住,只见一只绿色怪物张牙舞爪,正yu爬上小舟。
老鱼仙吓得魂不附体,惨叫一声,纵身跃入湖里
……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关桥村村口。
一个老翁浑背着稚童,飞也似地冲进渔村。二人浑身湿透,更有许多碧绿水草,挂在身上。
来往农夫见到老翁,不由好奇,纷纷询问:“老鱼仙!这是去哪儿?”
“老鱼仙!这小孩是谁?”
“老鱼仙!”
……
老翁便是老鱼仙,此刻他顾不上搭话,一路不停,直向村尾而去。
村尾只有一间土屋,低矮的竹制篱笆圈出了一个小院,其间种着众多植物,长相奇异,绝不是普通蔬菜。
老鱼仙来不及叫门,径直冲入小院,顶开破旧的小门便闯了进去。
只见屋中放着众多柜橱,其上更有无数箩斗。
一个布衣男子蹲在炉边,十数个陶罐排成一列,均是冒着氤氲白气。
这时间,一股难闻的药味儿弥漫四周,冲的老鱼仙差点晕死过去。
强自屏住呼吸,高声呼道:“贾神医!快救命啊!”
那布衣男子神情专注,死盯着陶罐,闻言看不都不看一眼,只是伸出一指,竖直放在嘴前,长长地“嘘”了一声。
老鱼仙急得连连跺脚,四处一望,看到墙角一张破旧小床,急忙将那背上的孩童抱了过去,再次高声叫嚷:“贾神医!快来救命啊!!”
可那布衣男子置若罔闻,似乎眼中除了那药罐,再无其他。
老鱼仙急叹一声,不再白费口舌,伸手便将布衣男子拽了起来,直向床边拉去。
男子顿时暴跳如雷,厉声叫道:“好你个老鱼仙,快放手!别坏了老子的大事!”
老鱼仙哪管他的什么大事,犹自说道:“什么大事小事,救人才是正事!!”
“老头,你放不放手?”
“老头不放!”
“放手!”
“不放!”
……
正当二人来回拉扯之时,“砰”的一声巨响,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陶罐炸得粉碎,废渣之中升起袅袅青烟。
“诶!!”布衣男子哀叹一声,趁着老鱼仙发愣,甩开了他的手臂,趴到地上搜寻起来。
摸索了一阵,方才站起身来,脸上尽是失望,直如丢魂一般。
忽的想到什么,摞起衣袖冲将上来,拽住老鱼仙的衣领便破口大骂:“老鱼仙啊老鱼仙,你还老子宝贝,还老子宝贝!”
老鱼仙刚刚亦是吓得不轻,支支吾吾道:“什么……什么宝贝,老头何时拿你宝贝了!”
布衣男子贼眉鼠眼,说话之时,两根鼠须上下颤动,瘦脸涨得通红,“什么宝贝!?老子守了三天三夜,就为了那锅‘愁死阎王’!就差一丝儿丝儿便成功了!”
老鱼仙一脸茫然,完全不懂他在说些什么,憨憨一笑道:“好了好了,既然老头坏了你的宝贝,那你上月欠老头的鱼钱,老头就不跟你计较了,如何?”
说到鱼钱,布衣男子立时犹豫起来,眼珠一转,疑道:“此话当真?”
老鱼仙挠了挠头,正色道:“当真。”
布衣男子一听,转怒为喜,打了个哈哈道:“呵呵,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宝贝,老子再煮一锅便是……既然老鱼仙你这么大方,老子也不跟你计较了!”
二人一个自称老头,一个自称老子,却不知哪个更老一些,当真滑稽无比。
说起这布衣男子,便是这小小渔村中唯一的一个郎中。
许多年前,他突然来到这里,从此结庐行医,至于他从哪里来,却是无从得知了。
虽说是郎中,却又极少有人请他看病,附近的居民宁愿多走几里跑去别处,也不愿意来他这里。
这其中的原因有二:其一,他性格乖张,自负无比,总是自称神医,可惜他本家姓贾,于是便成了“假神医”;
其二,他看病用药向来另辟蹊径,总将病人当成是实验对象,闹得不少人看病不成,反被折腾得不轻。
但是老鱼仙却十分相信于他,这其中缘由便是,几年之前老鱼仙得了场重病,可他平时捕鱼多是送给乡邻,极少要钱,因而家徒四壁,根本没钱治病,走投无路之时,正是贾神医慷慨出手,治好了他。
不过,在那之后,老鱼仙必须天天送上三条活鱼。这一送,便是三年。
老鱼仙为人敦厚,自是不以为然,不过乡里之人却是觉得,贾神医不过治了一次病,却要老鱼仙连送三年的活鱼,当真是贪得无厌,如此一来,贾神医的“医馆”更加无人光顾了。
不过,老鱼仙却是十分清楚,贾神医为人虽然斤斤计较,却绝对不是唯利是图。
他要求送三年活鱼,不过是因为他极爱吃鱼,一日三餐,无鱼不欢,而老鱼仙能用来报答救命之恩的,也只有鱼了……
眼下三年之期虽然早过,可是老鱼仙还是经常给贾神医送鱼,不同的是,贾神医总会坚持支付银两,绝不白吃,可惜他亦是一穷二白,故而一来二去,鱼钱便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眼下贾神医总算松开了老鱼仙的衣领,老鱼仙得了zi you,不由长舒口气。
贾神医心情甚好,自顾着微笑道:“诶对了,老鱼仙你刚才说要救命,怎么,你又哪里不舒服了?”
此言一出,老鱼仙一拍脑门,就像刚被刚被点燃的爆竹,忙将贾神医拽到床边,连连说道:“快快快,快看看这孩子!”
贾神医朝那床上看去,谅他阅病无数,此时也是微微一愣。
只见床上的孩童浑身赤红,身子不断颤抖,一双漆黑眸子之中,瞳孔大小不断变化,更奇的是,孩童的手臂小腿等处,鲜红的经络清晰可见!
贾神医长吁一声,探出一指切中孩童的手腕,眼神几度变化,眉间川字越来越深。
老鱼仙看出厉害,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贾神医松开手指,方才问道:“如何,这孩子能医么?”
贾神医沉吟许久,沉声问道:“老鱼仙,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老鱼仙叹了口气,坦诚道:“非亲非故,是他自个儿爬上了老头的渔船,然后晕了过去,老头看的不忍,这才带他前来看病。”
贾神医闻言连叹三声,却是久久不语,急的老鱼仙抓耳挠腮,“到底如何,能治不能治?!”
贾神医忽的郑重无比,缓缓道:“这孩子并非生病!”
老鱼仙一愣,急声道:“这是什么话!任谁看到这孩子,都知道他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贾神医又叹一声,高声道:“急什么急!老子话没说完!这孩子的确没有生病,他是被人用内力所伤。如果治疗及时,本应还有机会康复,可不知为何,又受了极寒之气,可说是雪上加霜。如今伤势延误太久,就算神仙下凡,也是救他不得!”
老鱼仙一听,怔了半晌。
“嗯……”
孩童的呻吟打破了寂静,二人同时望去,只见孩童冷汗涔涔,纤薄的嘴唇瑟瑟发抖。
老鱼仙看的心头一痛,却听贾神医嚷道:“别愣着了,甭管怎样,先将他体内的寒气驱除……”说话间,已动手脱去孩童的衣裤。
老鱼仙这才恍然,于是上前帮忙。
“老头……别嫌老子啰嗦,这孩子既然受了如此重伤,来历定不简单。莫要因为一时好心,惹祸上身。你与他既然非亲非故,又何必……”之后的话终究残忍了些,贾神医并未说出,这会工夫,已将孩子衣物脱去。
老鱼仙幽幽看了孩子一眼,似是自言自语道:“老头我无亲无故,无妻无子,从老头看到这孩子起,就知道定是老天可怜于我,才将这孩子送到了老头的小舟……”说着说着,浑浊老泪簌簌落下。
贾神医听得心中酸楚,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小屋中安静下来,只剩老鱼仙轻轻的啜泣声。
就在此时,贾神医灵光一现,轻声吟道:“除非……”
只是说到一半,又将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老鱼仙却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拽住贾神医的袖子,一双老眼精光四射,“除非什么!”
贾神医犹豫再三,忽地叹道:“除非用那‘愁死阎王’,不过那药尚未成功,更未找人尝试,若是死马当活马医,倒是可以一试!”;
第002章 神药巧成()
老鱼仙抹去眼泪,脱口问道:“你说的是方才炸掉的……”
“呸!什么炸掉的,这药本是如此!”
贾神医踱起步来,伸手捋了捋鼠须,“老子已研制多年,一直没有成功,不过最近摸着点门道,这药只在古书之中曾有记载,传闻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效用太过逆天,是以药成之际,也是自毁之时!若要成功,须在最后一刻,釜底抽薪!当然……到底能否成功,老子也不敢保证……”
老鱼仙犹豫再三,咬了咬牙道:“好!贾神医你救过老头一命,老头信你!”
“嗯……这孩子便暂时留在这里,你也莫要走了,也好帮把手……”贾神医长叹一声,收拾起地上的陶罐残骸,自去鼓捣草药去了。
老鱼仙一时心乱如麻,只得暗暗祷告:“菩萨在上,保佑这孩子平平安安……”
随后的几日,老天换了脸色,一改之前的明媚,变的寒意阵阵,yin雨绵绵。
不过chun日便是如此,时冷时热,chun雨随风便来,润物无声。
老鱼仙愁眉苦脸,静静地坐在小屋门前。
距离那日来到此处,已有好几日了,虽然贾神医昼夜不停,尝试多次,却均已失败告终。眼看着孩童体温越来越高,皮肤越来越红,老鱼仙愁坏了肝肠。
叹了口气,揉了揉膝盖,正yu起身,忽听屋内一声大叫:“老头!快来啊!不得了了!”
老鱼仙心中一颤,莫非……莫非是炼药成功了!
当下欣喜至极,匆忙起身,可是刚进屋内,他便看见贾神医上蹿下跳,追着一个光溜溜的孩童满屋乱跑。
老鱼仙神色一呆,这孩子怎么爬起来了……
来不及细想,贾神医已然惨叫起来:“啊呀我的小祖宗啊!!别……别!啊呀!”
随后便是七零八落之声,原来就在方才,孩童忽然从那床上爬起,继而发疯一般,双眼紧闭,双手乱舞,凡是触到的东西便一把抓起,摔个粉碎。
翩翩又身手敏捷,躲闪间的功夫非同小可,任是贾神医如何阻拦,都碰不着他的衣角。
这边老鱼仙亦是加入其中,与贾神医前后包抄,如此一来,孩童再跑不掉,径直撞入老鱼仙的怀里。
贾神医长舒口气道:“幸好没有摔了那药罐,要不然,这次的功夫又白费了……”
话音未落,孩童忽地“嗷嗷”大叫,四肢拼命挣扎,老鱼仙一时不慎,竟然让他脱身!
孩童得了zi you,却是足下不稳,一个踉跄,便向一旁的水缸跌去——
“哗!”
水花四溅,孩童半个身子沉入缸里,竟是瞬间平静下来。
老鱼仙急忙将他捞出,只见孩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已然昏迷过去。
贾神医却是顾不得孩童,因为溅出的水花正巧不巧,刚好泼到了旁边的药罐,随着“嗤——”的一声,药罐湿尽,薪火也是熄的彻彻底底。
禁不住仰天悲叹:“哎!又白忙活了!这孩子……这……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老鱼仙摇了摇头,将孩童重新安顿好,心道若不然还是将这孩子送去别处,试试也无坏处……
正当此时,却听贾神医哈哈大笑起来,老鱼仙转头看去,只见贾神医抱着那陶罐,手舞足蹈,一边叫道:“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都浇灭了!”老鱼仙心道,“莫非几次不成,打击太大,贾神医精神不太正常了?”
那边贾神医却是抱着陶罐欣喜若狂,哈哈笑道:“这一泼水,实在是妙,实在是妙啊!”
老鱼仙一把拽住贾神医,“莫非……真的成了!?”
贾神医双目精光爆射,慨然道:“错不了!错不了!这孩子命不该绝啊,竟在神药将成之时发起疯来,又是妙到毫巅地泼了凉水!你看,看这!”说罢指着怀中药罐,只见药罐四周,青气缭绕,隐隐散着幽香。
神药既成,老鱼仙满心欢喜,急切道:“那还等什么!快让孩子服下!”
贾神医却是鼠目一转,犹豫起来。
老鱼仙心急如焚,不由分说便去抢夺,贾神医连连后退,将那神药护在身后,可是老鱼仙步步紧逼,无奈之下,只得大喝一声:“且慢!要是老头你再上前一步,老子便把它砸了!”
老鱼仙立马止步,不解道:“不是说好用它给这孩子治病的么!怎么?如今好不容易成功了,又舍不得了?!”
贾神医沉声道:“老头,不瞒你说,老子也知道,乡邻总在背后骂老子,说老子给病人乱吃药,真是放屁!他们懂什么,老子好歹也算是个大夫,也懂医者父母心!这‘愁死阎王’毕竟不是普通草药,就算已经成功,也不能贸然服下。”
老鱼仙一听,就差给这贾神医跪下了,急呼道:“这孩子命悬一线!难道你要守着神药,见死不救么!”
“当然不是,老子怎会见死不救,如果老子是那样的人,今天就没你老鱼仙这号人物了!”
此话一出,老鱼仙一时语塞,怔了许久,方才苦着脸道:“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救这孩子……贾神医!你这是干嘛!”
只见贾神医将那药罐打开,仰头便“咕咚咕咚“大喝起来。
老鱼仙惊怒交加,抬手便抢,只觉入手极烫,不由撒手,倒是贾神医本事了得,双手抱的稳稳当当。
老鱼仙暗觉神奇,刚要叫嚷,却见贾神医放下药罐,嘴唇之上,尽是水泡,当真惨不忍睹。
看来,贾神医的嘴巴并不似双手这般不惧高温。
“贾神医……你……”
“你什……么你,一个……一个时辰……之后,唔嗯……如果……老子没事,便将……”说到后来,贾神医已然剧痛难忍,眼泪鼻涕全都流下。
老鱼仙总算明白贾神医的良苦用心,想要说些什么,喉间却似堵住了一般,终究成了一声喟叹。
这一个时辰十分难熬,贾神医虽也敷了些止痛草药,却依然疼得咝咝呻吟,老鱼仙坐立不安,深怕贾神医有什么异常。
二人相对无言,时光缓缓流过,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惨呼打破了平静,老鱼仙和贾神医同时惊起,只见孩童正在床上挣扎,口中虽不能言,却是嗷嗷怪叫,恍若梦靥一般。
老鱼仙急道:“这一个时辰也该到了!”抢上前去端起药罐,将那药汁倒入碗里,只见药汁呈现淡淡青色,浑浊不堪,着实恕�
贾神医此时自觉并无异感,也便不再阻拦。
老鱼仙小心翼翼地将那药汁灌入孩童嘴里,孩童眉头紧皱,不停挣扎,倒有大半溢出嘴角。
贾神医甚是紧张,静静候在一侧。
少顷,孩童竟是平静下来,呼呼睡了过去,二人一看,自当认为神药起了作用,喜不自禁,抱作一团。
就在二人放下心事,以为再无危险之时,异变徒生!
孩童忽的睁开双眼,大叫起来,一双小手直向脸蛋抓去,老鱼仙阻止不及,几息的功夫,孩童便已满脸血痕!
老鱼仙再不犹豫,一把抱起孩童,闯出门去。
贾神医疾呼不止:“老头,你这是干嘛去啊!老头……”
老鱼仙头也不回,冒着细密小雨,一路疾奔,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贾神医望着泥泞小路的尽头,脸上竟是带着一抹笑意,口中喃喃:难道这就是天意……
老鱼仙看到方才的异象,再也不信什么神药之说,带着孩童昼夜赶路,走了不知多远,访了不知多少“神医”,结果却是如出一辙。
大多数郎中都是无利不看病,直接将他挡在门外,难得有个郎中愿意大发善心,却是一见孩童便直摇脑袋,只说一句,“病入膏肓,不必再治!”
三日以后,老鱼仙心力憔悴,背着孩童回到了自己的茅屋。
茅屋简陋,雨大之时,甚至漏水。
老鱼仙别无他法,将孩童安置在竹床之上,又在其上披上厚厚干草,至于自己,只得在地上随意铺些茅草,勉强能有个躺下的地方。
孩童还是时好时坏,好时尚能安稳躺着,一旦坏起来,直如疯子一般。
如此折腾了几回,老鱼仙便似老了几岁,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老天哪天将这“礼物”收了回去。
又过了几日,孩童还是昏迷,因为长期无法进食,身子已如干尸一般,只剩皮骨了。
不过也并非毫无起色,至少每日发狂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此时,老鱼仙才渐渐觉得,也许那日的神药并非全无用处……
老鱼仙看到希望,更加悉心照顾,无奈贫穷,只能煮些稀薄白粥于他,到了后来,孩童渐渐安稳一些,他便抽身出去打渔,如此一来,又可以熬些鱼汤权当滋补了。
形势总算在一月之后开始好转。
那日清晨,孩童竟是忽然苏醒过来,而且并无任何发狂征兆,枯瘦蜡黄的小脸之上,一双眸子暗淡无光,却是分明带着无限好奇,望着眼前这个老翁。
老鱼仙原本正在张罗鱼汤,转身之时,乍见那双眸子,手中破碗不慎一松,两行老泪却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沈琢玉费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粗陋无比的屋顶,稍稍侧了侧脑袋,这才发觉自己竟在一间极其破旧的茅屋之中。
屋里陈设寒酸,除了一个灶台,一张方桌和一只木凳,便什么的没有了。
当然,还有一个正在忙碌的苍老背影。
“是他救了我么?”沈琢玉不由自问,脑中却是传来一阵剧痛,先前的场景零零碎碎,渐渐涌现出来。
那日楚茗将他抱紧,纵身跃入河中,水势甚急,沈琢玉只觉得河水不断地从耳鼻口中灌入,渐渐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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