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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浮生-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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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贾神医点头道:“你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小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哎,事情还得从你离开关桥村的前几日说起,林灵素那小子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竟能在关桥村找到老子。他一见到老子,就求老子告诉他轮回鼎的秘密,老子当然不肯,他就赖着不走,在老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他有个非常重要的亲人一定要救,也只有轮回鼎能救。老子实在烦不胜烦,又看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一时心软,就告诉他了。”

    “这么说,他去关桥村,并不是路过,而是专程去找你的?”沈琢玉若有所悟道。

    贾神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不过老子也不能白白告诉了他,老子想了想,便给他提了个要求,那便是治好你的病。之前老子说过了,轮回鼎必须先炼人后炼丹,也就是说,炼出丹药之前,定要一个活人作为鼎炉。而因轮回鼎本身的功效,作为鼎炉的那个人定会得到非同凡响的力量,别说哑病,就算是要命的绝症,也能完全治好。老子这么说,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这小子一口答应,还向老子发下毒誓,一定会用轮回鼎治好你的病。没想到啊,他倒是说到做到,竟然真的治好了你,嘿嘿……”

    沈琢玉听罢,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若是照他所说,林灵素应该早就知道轮回鼎的秘密,就算我没有巧合摔入鼎中,他也会用轮回鼎给我治病?

    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能进入轮回鼎,八卦图帮了大忙,而那八卦图,也正是林灵素带他看的……想到这里,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八卦的规律根本就是林灵素故意告诉他的。

    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么这一切的一切,看似不断的巧合,难道都是林灵素的一手安排?

    “怎会这样……”沈琢玉兀自喃喃,良久没有言语。

    贾神医却是急着追问,“到底怎么样,内丹炼出来了吗?是不是能解百毒,能治百病?”

    沈琢玉摇了摇头,叹道:“他一直瞒着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内丹的事情。”

    贾神医一听,脸上尽是失望,道:“真是奇怪,他既然治好了,为何又不告诉你实情……奇怪,真是奇怪!”

    沈琢玉却是沉思了一阵,自言自语道:“恐怕他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机会说……”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此间诸多事情,若说都是林灵素安排,未免有些牵强。因为林灵素的目的是内丹,替他治病只不过是手段。

    “他成功带着我进了皇宫,那么下一步,本该告诉我实情,然后帮我进入鼎中。可他一定也没想到,我竟然自己掉进了鼎里,他别无他法,只能顺势而为,等我出鼎……可是我又自行出鼎,立刻离开了东京……从头到尾,他的确没有机会告诉我他的真正计划。”沈琢玉皱眉沉思,将这整件事情猜了个大概,一步一步,倒也合情合理。

    他当即将他如何被林灵素利用,如何进入轮回鼎,又是如何脱胎换骨、跳出轮回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贾神医。

    贾神医听罢,长叹一声:“是了,他若是一开始便和你说穿,那出好戏恐怕就演不成了,依老子看来,他虽利用了你,可帮你报仇也是不假。”

    沈琢玉默然点了点头,如今想来,当初若不是自己在关键时刻发病,沈穆早就死在了台上。

    在这件事上,林灵素的确没有食言,只是当时自己恨他欺骗,便将一切事情都看作是骗局,倒真是冤枉他了。

    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就这样被彻底颠覆,沈琢玉的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不知是喜还是悲。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开始有些想念那个神秘的师父,很想当面再问一次,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二人又说了一阵,沈琢玉再次问及老鱼仙的去向,贾神医还是那般说辞。沈琢玉无奈,只得暂且作罢,此处距离东京山高水远,即便他担心,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看外面天色已晚,便要起身道别,顺口将自己之后的打算告诉了贾神医。

    贾神医听说他次日便要离开这里,竟有些闷闷不乐。

    二人默然走至门口,尚未打开木门,忽听屋外有人喊道:“师父,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吧!”

    一听这声音,沈琢玉面色一喜,脱口道:“是胡大哥!”

    方要伸手开门,不料身旁刮过一股劲风,转头看去,贾神医竟是霍然跃起,一拳砸向茅屋的后墙。

    那一拳声势之大,沈琢玉自认不及,更奇的是,土墙竟然不碎,而是像冰块融水一般,瞬间化成了烂泥!(求推荐票啊,本书的推荐太惨淡啦!)未完待续。 

第162章 最终复仇() 
“五行神功?”沈琢玉认得这功法,不由轻呼一声,跨步追上。忽闻头顶一阵窸窣之声,正觉奇怪。但见贾神医刚刚冲出茅屋,便有一人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虽然蒙着面孔,沈琢玉仍然一眼认出。

    “胡大哥!”沈琢玉叫道,那人闻声看来,也是吃惊,“阿玉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趁着胡不传分神,贾神医忽地斜向疾掠,胡不传蓦然惊觉,抬手便是一掌。

    贾神医也不转身,右手向后挥出,好好的地面上突然升起座土墙。

    掌力尽数撞到了墙上,轰的一声,土墙瞬间化作了湮粉。

    沈琢玉看的一呆,忖道:贾神医何时练就了这般神通?

    就在愣神之际,胡不传大喝:“阿玉兄弟,快帮我拦住他!”他自己身形连纵,越过了漫天的烟尘,已然追着贾神医去了。

    沈琢玉也想弄个明白,脚下发力,急忙跟上。

    三人速度之快,真如狂风过境,横贯整个村落,一路鸡飞狗跳,惊呼连连。

    贾神医时不时向后挥手,不断有土墙拔地而起,胡不传单掌连挥,速度大受影响。贾神医一见有效,使得愈发频繁,口中得意大笑。

    谁知胡不传大吼一声,不再出掌,而是迎着那土墙撞了上去。

    砰!

    土墙被他撞个粉碎,而他浑然无事,继续追赶,如此一来,确比用掌快上不少。

    贾神医没想他这一招,鼠须气得上下直颤,转头喝道:“好个无赖小子,再追老子,打你屁股!”

    沈琢玉紧跟在最后,闻言忍俊不禁。

    他看这俩人一路相斗,脑中突地灵光一闪,蓦然想起一幕,正是那日南剑州郊外,胡不传追逐那蒙面之人。

    “难道是他?”沈琢玉脚下不停,心中暗道:“闹了半天,贾神医就是神尊!?”

    这下子,他亦被自己吓到,只是眼下形势紧张,无暇细想。

    “先拦下他再说。”他主意已定,眼看自己追之不及,索性停了下来,四下一望,发现一旁有条小路亦能通至村口,当即飞身纵入。

    贾神医嘴上不停地谩骂,脚下却是越奔越快,不过数息,便将胡不传甩开了三丈,眼看便要奔出村口,忽从一旁闪出一人,抢到他身前。

    “好小子!快闪开!”贾神医一掌拍出,沈琢玉只觉劲风扑面,当即侧身让过。就这一刹,贾神医速度再提,飞速从他身前越过。

    “别走!”沈琢玉岂会甘休,闪电般伸手,将他肩膀扣住。

    贾神医心头一惊:好小子,速度不慢啊……立刻矮下身去,原地连转三圈。

    沈琢玉只觉他肩上一阵滑腻,竟是抓拿不住,殊不知此招正是“周流水甲”,乃“无相散手”中的招式,那时方腊就曾用这招躲过他的蓄势一击。

    贾神医脱开身去,幸好胡不传及时赶到,翻身一跃,居高临下拍出一掌。

    贾神医不敢大意,连忙招架,二人凌空对了一掌,终究把他去势止住。

    沈琢玉趁势再次扑上,立刻出招纠缠。

    贾神医夹在当中,竟是面不改色,起落间与他二人又对数掌,啪啪啪!速度之快,只闻响声,不见掌影。

    几招过罢,三人分别落下,贾神医依旧立在当中,被他二人前后合围。

    “师父。”胡不传笑着唤道,一脸的开心。

    贾神医冷哼一声,也不搭理。此时的他,目光如炬,凝如山岳,就这般立在那儿,自有万人之上的气势,就连那对鼠须,也似透出了几分睿智和城府,哪还有半分猥琐模样。

    沈琢玉瞧见,亦觉震撼,不由叹道:“贾神医,原来你就是神尊。”

    贾神医一听,神色微变,皱眉道:“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沈琢玉如实说道:“上回你从我身边跑过,我都没有发觉,如今才猜到,已经不算早了。”

    贾神医哈哈一笑,忽地转向胡不传,怒道:“你这不孝徒弟,老子说了不想见你,你却追个不停,从江北一直追到江南,老子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你又yin魂不散。老子真恨,恨当年怎么就收了个你这样的徒弟!”

    胡不传独脚立着,闻言却是脸色一悲,猛地跪了下去:“师父,二十载了,徒儿当您死了……徒儿……”他说着说着,竟是哭了起来。

    沈琢玉怎也想不到,胡不传还会有这样的时候,一时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贾神医眉间微微一皱,别过脸去,“你也一把年纪了,怎还哭哭啼啼,也不怕别人笑话……”说到后来,声音竟也有些发颤。

    沈琢玉长长吐了口气,叹道:“贾神医,看在胡大哥这么求你的份上,你也不能再跑了。三十年过去了,如今在这世上,还能记得你、惦记着你的,还能有几人呢?”

    胡不传闻言,急忙抹去眼泪,急声道:“师父,徒儿只想……”

    “休再多言!”贾神医沉声喝道,“神尊二十年前已死,如今在你们面前的,不过是个落魄的御医,和那摩尼教半点干系也无。”

    胡不传闻言一怔,定定地看着贾神医。

    沈琢玉却是忖道:贾神医既然是摩尼教的神尊,那他跑去皇宫,恐怕就是冲着轮回鼎去的……只是……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道:“贾神医,二十年前,你和吴前辈决战之后,为何不回摩尼教,反倒去了皇宫,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轮回鼎吗?”

    贾神医面露狐疑,眯眼道:“你见过那个老家伙了?”

    沈琢玉点点头,“吴前辈在楚家的后山铸了二十年的剑,只是剑成之时,他却自尽了……”

    “他死了?!”贾神医一听,骤然冲到沈琢玉跟前,激动道:“他怎么死的?!”

    沈琢玉神色黯然,低声道:“他自尽时并不知道神剑已成,只当二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一时断了生趣,就……就……”

    贾神医呆了一阵,忽地仰天大笑,只是笑声中满是惆怅和悲戚。

    沈琢玉道:“吴前辈告诉我,他醒来时你已不在。却没想到,你们两个不约而同,选择了隐世不出。”

    贾神医哀叹一声,“并非不约而同,而是早有约定……”

    “早有约定?”沈琢玉奇道。

    “老子和他斗了很久,边打边聊,竟是相谈甚欢。那老家伙一生酷爱铸造,却因仇恨陷入无休无止的争斗。而老子最喜治病行医,却迫于责任,不得不做那劳什子的教主。哎……于是我二人立下君子之约,若是此战不死,定要重活一次,追求心中至高的理想……只是没想到,我二人都活了下来。”

    沈琢玉震惊不已,“所以说……所以说他花了二十年铸剑,你却当起了大夫?”

    贾神医惨然一笑,微微点头。

    霎时间,沈琢玉恍然大悟。照此说来,吴爽自杀并不仅仅因为愧疚楚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误以为理想破灭,重活一次却又是空梦一场……

    一时间,三人各怀心事,俱是立在原地,默然不语。

    直到西边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半个夜空照的雪亮,三人方才惊觉。

    沈琢玉发疯般回奔,贾神医和胡不传亦是同行,三人赶到小村时,已然晚了一步。

    沈琢玉站在王家的茅屋前,看着大火中坍塌的屋子,竟是无比平静。平静之后,却是彻彻底底地疯狂。

    他一言不吭,闯进屋子,取出雪恨,cāo着血红的剑刃开始了最后的复仇。

    此时此刻,一切和采萧有关的记忆,尽从他眼前飞过。短短的一个念头,恍惚过了十个年头。

    他想着想着,神智愈加混乱,咽喉似被人箍住,窒息的感觉让他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仿佛看到了苏采萧,看到她惨死在沈穆的掌下,满身是血,最后被人丢入了火堆,更被无情的烈火渐渐吞噬,化作一堆白骨……

    “啊!!!”他终于压抑不住,忍不住仰天怒啸,浑身的真气不可遏制地狂躁起来!

    任谁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都会以为,他已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贾神医浴火而立,当即想到:这孩子的内力提高过快,就算他的经脉异于常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适应,如今情绪激动之下,若是内力不再控制,定会爆体而出。

    他越想越是心惊,不禁大喝:“阿玉,守住心神!”再也顾不得沈穆,飞身跳出烈火,极速向他纵去。

    沈穆没想到他的一句话,竟有如此威力,端是欣喜若狂,暗道:“这小子心神大乱,若要杀他,便是现在!”足下骤然发力,化作一只恶虎猛扑上去。

    贾神医相距较远,见势大惊,心知若是沈琢玉此时受到重创,定是九死一生。连忙反手一撩,运起驭火之术,数十道火蛇激射而出,尽皆指向沈穆后心。

    胡不传隐在暗处,亦是看出沈琢玉的反常。危急之时,焉能继续袖手旁观?他大喝一声:“兄弟小心!”独脚一点,径自拦向沈穆。他从侧面扑上,翻身便是一掌,扫向沈穆小腹。

    奈何二人俱是晚了一步,沈穆擦着掌风越过,反倒掌风和那火蛇撞到一起,将那火蛇扫落了大半。

    余下几道虽然命中,却被沈穆咬牙挺过。他的掌力蓄势已久,势必要一击成功,右掌猝然抬起,拍向沈琢玉眉心,气势之强,直如泰山崩塌!

    二人心头大骇,齐声叫道:“阿玉——”

    岂料沈琢玉闻若未闻,啸声经久不歇,似要将那穹顶叫破才肯罢甘休。

    轰!

    一声巨响,沈穆这一掌毫无悬念,落到了沈琢玉的额头!未完待续。 

第163章 仇恨之剑() 
沈穆快意大笑,自信这蓄势一掌,定能将沈琢玉一举击杀。

    谁知掌劲散去,并未如他所想,一把血红的长剑就那般横在他手掌之下,构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掌劲至此,再也下不去分毫。

    蓦然间,天空黑云集聚,狂风骤然吹起,一个炸雷在二人头顶响起,苍白的电光映出了沈琢玉森冷的眸子。

    “什么?!”沈穆心头大惊,饶是他见惯风浪,亦被那目光骇得背脊生寒,当下急忙撤招,yu要退开。

    下一刻,他分明瞧见,那长剑上红光暴涨,道道血纹飞速流转,继而化作一线。沈穆见势,蹭蹭后退,沈琢玉挥剑扑上,眼前恍然又浮现沈岳亭倒在血泊的一幕,不禁嘶声喝道:“这一剑,为了爹爹!”他紧咬着嘴唇,鲜红的剑锋横空劈出。

    那一瞬间,沈穆竟然有些茫然,他已经习惯了躲在护卫之后,他比任何人都要怕死。记忆里,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任何人性命相博。

    他从未独自面对过沈琢玉,就算林子里的那次追杀,少说也有数百的骑手挡在他身前。

    而此时此刻,他面对的,却是十足状态的沈琢玉,甚至是超实力发挥的沈琢玉。而他,所有的气势早在那必杀一击失败时,消耗得所剩无几。

    轰隆隆隆——

    雷声愈发紧了,巨响在天幕里一个接着一个响起,一道道闪电撕裂天空,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挟着初冬特有的寒意。

    沈穆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冷还是恐惧,他仓促间拍出一掌,倒有九分取了守势。可即便如此,当他手掌与那剑脊一碰,还是大出所料,只因那剑脊上的力道之大,便如滔天的大浪,铺天盖地,似要将它面前所有的反抗,尽数吞噬!

    砰!

    气劲将周遭的雨滴排开数丈,弧形的水雾四散冲出。

    沈穆闷哼一声,身子一路飞退,脚下连连顿地,每一步踩下,皆能入地寸许,纵然如此,依旧退出去数十步,方才勉强止住去势。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住。

    贾神医、胡不传见到这一幕,皆是停下脚步。

    他们并非不想帮手,只是沈琢玉早已有言在先,要他二人不要插手。

    二人原本还在犹豫,如今见到这一剑之威,端是又惊又喜,再无担心。

    “好小子,竟然学了那老头的剑法!”贾神医脱口叹道,他和吴爽大战一场,吴爽的“破兵五道”他是再熟悉不过,沈琢玉方才这一剑,正是其中的“碎兵道”。

    他亲身体验过破兵五道的厉害,深知那一剑之力,堪比千斤巨石,心道:这小子用他的半神之体使出这路剑法,威力之强,绝不逊于老头的巅峰时期……

    沈穆受此巨大冲击,喉间一阵腥甜,未及喘气,却听又一声怒喝直逼惊雷:“这一剑,为我娘亲!”

    沈穆抬眼一看,头顶的雨水猝然一停,血红的剑刃划了数道圆圈,向他当头劈来。

    他再不敢出掌相迎,竟是不顾身份,就地一滚,浑身沾满了污浊的泥水。

    沈琢玉冷笑一声,雪恨变劈为挑,磅礴的力道丝毫不减,沈穆未及反应,便被挑到了半空。

    沈琢玉跟着抬首,寸寸龟裂的夜空划过万道白电,大雨如飞瀑般直泻而下,迷蒙之间,他隐约瞧见了楚茗悲怆的双眼,梦中母亲的嘶吼又在耳边响起——报仇!报仇!那一刻,他毅然跃起,紧跟着沈穆飞到了半空。

    沈穆惊骇不已,胡乱拍出数掌。他的掌力毕竟雄厚,就算仓促出招,亦是威力非凡,啪啪啪啪啪,半空里响起一串爆鸣之声。

    他本想借此逼开沈琢玉,岂料沈琢玉不躲不闪,任由那掌劲击在他前胸,数声闷响过后,他的嘴角已然溢血,可他不管不顾,犹自张口怒喝:“这一剑……为了采萧!!!”

    他双手执剑,高高举过头顶,一幕幕美好的记忆在他脑海电闪而过,那一刹那,他终于再难平静,热泪不可控制地流下脸颊,继而挟着开天辟地之势,将剑脊直直劈下。

    轰隆隆!一声巨雷滚滚而来,耀眼的电光照的大地如同白昼!

    “玉儿!我是你大伯啊!”在这如同天罚的一剑下,沈穆心胆俱裂,终于开口求饶,可惜,沈琢玉的长剑就如闪电,一旦挥出,岂能收回!?沈穆心知不可抵抗,急忙交叉双手去拦。

    轰!

    沈穆厉声惨叫,如一颗流星急速坠落,双手怪异的扭曲,已然筋骨尽折。

    砰的一声,重重摔落,溅起了偌大的泥水。一时间,他只觉天旋地转,八方颠倒,瓢泼大雨裹着狂风,让他睁眼不得。

    “这一剑,为了王嫂!”

    他听到头顶的无情暴喝,心知死期越来越近,苦苦咬着牙关,颤颤巍巍爬起,奈何沈琢玉速度太快,第四剑已经挥下!

    砰!!!

    剑脊砸落,正中沈穆右肩,让他来不及站起,又被这巨大的冲力压得跪倒在地,喀拉脆响,双膝尽皆粉碎!

    沈琢玉身子不坠,凌空一转,第五剑紧随而至,“这一剑,为了所有冤死的村民——”

    沈穆左肩再受一击,剧痛传遍全身,将他不可一世的脊梁彻底压垮,狰狞的脸上满是不甘之色,用那微弱的声音不断叫着“住手”,奈何风大雨大,除却他自己,再不会有人听见。

    沈琢玉仍不停止,定在半空,每转一圈,便要劈下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正是“破兵五道”的最强一道——无尽兵道!

    随着一声紧接一声的怒吼,沈穆周身再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他死狗一般颓然软去,越来越矮,越来越矮,直至摊于地上,无声无息。

    沈琢玉却依然没有停下,一记记重剑砸落在他的后背,鲜血混着雨水,溅向四周,溅在他脸上,也溅在他心里。

    雷雨将息,狂风渐止,沈琢玉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打铁般不断挥剑,直到精疲力竭,真气将尽,就连口中的吼声也渐渐沙哑。

    胡不传不忍再看下去,冲将上去,将他拦腰抱住。

    沈琢玉拼命挣扎,胡不传无奈,只得蓄了口真气,在他耳边高声叫道:“够了!够了!他已经死了!!”

    一字一句灌入了内力,沈琢玉听在耳中,灵台倏清,终于平息下来。

    胡不传这才慢慢松开了束缚,眼见沈琢玉目光空洞,再无曾经那股子生气,心知他心如死灰,不禁叹了口气。

    沈琢玉口中喃喃:“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最后望了眼沈穆,缓缓转身,走到那座已被大雨浇熄的尸山面前,突然跪了下去。

    他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磕起了响头。

    血海深仇一日了结,诸般过往转眼成空,烧焦的横梁犹自立着,几只乌鸦停在上面,哇哇叫个不停。沈琢玉磕着磕着,眼泪决堤般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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