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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星城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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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消失不见,顷刻间自己置身于大漠之中。四面视线的尽头仿佛是夜空垂下的帘幕,帘幕上镶嵌着不尽的繁星,熠熠生光。羽灵站在那黄沙之中,一时感受到天与地是如何的接近,自己站在帘幕之下,仿佛伸手便可摘星。羽灵下意识地伸手,但是忽然间,一阵滚滚的浪声传来,无垠的金色大漠,顷刻间又变作了碧色的海洋。暮色的余光洒落在视线尽头,海洋尽处的那一条线,变得金光灿灿。正当羽灵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幻象时,只听“噗通“一声,一条金色的鱼从羽灵近处的波浪里跃出,碧色的水花溅到了羽灵衣上留下了清晰的水迹。羽灵脚踩着浅浪,俯下身子用手荡着浅处的水,听到水滴交融的声音,而后滚滚的浪向自己涌来,没过了她的脚踝。
这就是梦幻森林,羽灵心想,让人分不清何实何虚。一会儿星光熠熠,一会儿又波涛滚滚,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也不知道能相信什么。现实生活中需要无数的日月才能完成一次的四季更替,却在这里飞快地轮回,可以在每一个有幸来到梦幻森林里的人眼前走走停停。羽灵无趣地笑了笑,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说自己并不想带走玫瑰,但是照现在的样子来看,就算自己真的有心要带走玫瑰,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自己现在在梦幻森林中已经晕头转向,别说带走玫瑰了,是否见得到玫瑰,兴许都是一个无法言知的问题。不过,能来到这个地方,倒是还有一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好处,就是可以看到大海。虽然以前在夕极城有时会到边界处看一看海的样子,但是自从来到了鬼城,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见到大海了。在她看来,海是一种神秘的存在,一种可以让心胸狭窄的人学会洒脱,学会宽容的存在。当然,海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可以让人忘记。以前在夕极城有烦琐的事情恼人的时候,羽灵就会到海边走一走,看看波浪,听听涛声。有时在海边的山崖上,自己一坐就是一天,从朝霞看到日落。只不过——
羽灵想,那个时候自己身边一直都有一个人,可惜那个人现在不在了。不仅仅是现在不在,而且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一种失落涌上心头,失落泛起的同时,海浪忽然停滞,蓝沧的大海瞬时又换成了碧绿的颜色。没有高树,只是一片纯绿色的——
视线所及之处,羽灵忽然愣住。原本她想说,这里此刻变成了一片一望无垠的绿野,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她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绿野,而是一大面盛开着的翡芦花。这样的画面在羽灵的记忆中无数次的往复,她望着那一面面碧绿的叶子,看着在绿色中若隐若现的白色的花朵。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佛夕极城翡芦花园的再世——
但是却物是人非。
羽灵想到这里又禁不住潸然泪下,她记得观叙在临死前曾与她有过一个约定,一个关于来世的约定。但是那个美丽的约定,羽灵相信它并不会出现。如果说,她相信自己为观叙报了仇之后,自己将一无所有,那么有关观叙的一切,也都因为他的消失而一无所有。有时候,羽灵会欺骗自己,说观叙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在这世上,还有她在思念着他,她在以为他报仇而活着。可是思念也好,信仰也罢,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虚拟的东西。看不到,摸不到,只有自己滴血的心里明白罢了。
观叙,我又看到翡芦花了,我又看到了,你能听得到么?倘若你死后还有灵魂,你的灵魂能到这里来看一看吗?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以后,我有多么想你,你知不知道,你离开了以后,我终于意识到,我原本就一直心知肚明的事情。我明明喜欢你,深爱着你,却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你。可是你却为了保护我,毁了你自己,毁了——
羽灵的眼泪落到了那极小的花朵上,泪珠淌过花瓣落到了叶子上,好像一颗清晨刚刚凝成的美丽露珠。羽灵挪着自己颤动着的手去触摸那些翡芦花,但是这曾经她最喜欢的花朵,此刻却带给她一片无法言语的落寞,而羽灵又一时沉浸在这种落寞中无法自拔。
“没有来生,没有——”羽灵忽然无助地跪在了地上,她对观叙的思念这一刻似乎到了一个无法压抑的高峰,花海中流连着她哭泣的声音。这些眼泪,很多年来,她一直强忍着,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这些话语,很多年来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而此刻,面对着这些翡芦花,所有的压抑,所有被迫的沉默,顷刻间犹如开闸的江水,奔涌而出。
很多年后,羽灵重新做回了夕极城主。但是每当她想起在鬼城中的那些岁月时,就会感慨,那些充满痛楚的思念,兴许是上苍给予她最大的惩罚。
羽灵的极度悲痛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他从花海中抬起头,只见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碧绿色的特别精致的水壶,来到此处,为这些翡芦花浇灌。
羽灵想从花海中站起来对他说点什么,以免到时候自己这样被他发现,又惹出许多说不清的话来。但是因为方才那一段时间自己的膝盖一直是跪在地上的,所以刚要站起来的时候,腿上有些无力,一下子没有站稳,反倒摔坐在了地上。
羽灵摔倒在地虽然发出了一些声音,但是那个少年好像没有听到。羽灵自己站了起来,见那少年一直背对着自己,就问:
“你是谁?”
那位少年并没有回答羽灵的问题,羽灵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便又提高了一点声音,但是他还是没有回答。羽灵再度抬高了声音,花海中几只沉溺的蜂蝶仿佛受了惊吓般纷纷飞起,但是那位少年依旧不发一言。
也许是他的耳朵听不到,羽灵这样想着就打算走到他面前亲自问他。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挪动脚步,眼前的这个少年就自己转过身来,依旧一副辛勤的模样,举着壶浇灌着花朵。
“观叙——”
羽灵愣愣地念出了这两个字,眼前这个少年好像是听到了,忽然停下了自己浇花的动作,四处张望着。但是他好像根本看不到羽灵,见四下无人,便又继续浇花。
羽灵的双目中,所有的翡芦花顷刻间黯然失色。与此形成鲜明的,是这个少年,羽灵根本没有想到在她思念观叙最甚的时候,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与观叙拥有同样面目的人。而且这个少年,他长得不像观叙最后的样子,而是观叙还没有彻底长大,还只是一个少年的时候。羽灵吃惊地向前走去,心里无数次的念着观叙的名字:观叙,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了,你说过你会在翡芦盛开的地方,你果然没有食言,你果然——
“铛——”一阵巨大的冲撞声响起,羽灵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一面坚硬的墙壁。她的身子被反弹回去,又摔倒在花丛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情?羽灵揉着脑袋,看见“观叙”依然在那里浇花。她没有多想便爬了起来,依旧想走到观叙身边去,但是结果和方才一样,仍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阻住了她前行的路。
“观叙,观叙!”羽灵仿佛在拍打着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墙壁,她拼命地喊着观叙的名字,但是只有咫尺之距的人,却仿佛根本看不见她。但是有几次,对面的那个“观叙”又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而仰头四处张望。
过了一会儿,那位少年仿佛将花浇完了转身要走。羽灵察觉到他要走的意思,拼命地捶着那块无形的玻璃墙壁,希望哪怕有一丝的声音也好,会把那个人留住。可是尽管她拼命地呼喊,尽管她呼喊到了自己的脑海里已经嗡嗡作响的地步,但是她心目中的“观叙”最终也没有为她驻足。她眼看着“观叙”转过身去,背影消失在连天的花海之中。
“观叙——”羽灵的嘴唇颤动着,但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喊出声音来了。她不知道方才的那一切究竟是什么,她知道这里是梦幻森林,她知道这里亦幻亦真,而且虚幻要远远多于现实。尽管她完全明白这些,但是就在方才那思念中的人仿佛重生的一刻,她竟没有任何疑惑的将真实赋予了方才的情形。
不是幻觉,一定不是幻觉,羽灵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忽然间身子猛地向前倾了一下。无形的玻璃屏障瞬间消失了,但是羽灵方想追着刚才“观叙”离开的方向,但是忽然间周围的一切景象好像被浓重的雾气裹住一般。渐渐的,所有的花朵都模糊不堪,像是朦胧的梦境一样,直到最后全都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羽灵的手往前伸了一下,最后的一片花朵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而她的手指触碰到的却是坚硬的树干。
翡芦花呢,翡芦花在哪里呢?
一切,顷刻间回归到密林的样子。羽灵怔怔地站在那里,顷刻间一种一无所有的失落又在她的全身蔓延开来。她咧着唇,一丝凄凉的笑挂在唇边。若是说她笑什么,她是在笑自己的傻,她知道这里是梦幻森林,她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不明白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象,为什么不能明白,在这幻境当中,无论什么,都不过是梦?
羽灵虽是这样想着,但是泪水却再一次没过了她的笑容。
而此刻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幻境当中,玫瑰和千仙婆婆又站在了那面能闪映着真象的水潭旁。羽灵的话语,羽灵的眼泪,羽灵所有的行动,都让玫瑰意识到,原来所谓的鬼城的夕城公主,竟是她与沐佩道出的最大谎言。原来在鬼城这位众人以为已忘前情的夕城公主的内心深处,十五年前的伤痛却没有一天平复过。
“夕极——城主,”玫瑰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声,忽然间感受到自己身旁有一道耀眼的白光,她侧目一望,只见千仙婆婆手中有一颗泛着白光的珠子。
“那是——”玫瑰并不认得,千仙婆婆一直把那团白光托在掌心当中,直到光芒消褪,才说了“泪珍珠”三个字。
玫瑰愣了一下,她记得方才千仙婆婆说已经没有泪珍珠了,但是又记得千仙婆婆又补充了一句说什么能带来泪珍珠的人。
“有心的人,懂得情的人,发自真心的去爱一个人的人,才有可能拥有珍珠的泪,她的泪才有可能会凝成珍珠,但是也并不是所有有真心,懂得情爱的人,她们的眼泪都可以凝成泪珍珠,只有——”千仙婆婆说到这里,玫瑰想起了羽灵,她意识到,千仙婆婆手中的泪珍珠就是羽灵的眼泪凝成的。但是,难道说千仙婆婆为了让羽灵流泪,而故意制造了那么多的幻境,甚至还幻化出了一个与羽灵曾经恋人有着相同容颜的少年?难道这一切都是千仙婆婆的计策么?
“这下子,越儿这丫头可不会失望了,”千仙婆婆说,玫瑰心存疑惑但是却又不大好意思直接向千仙婆婆询问,但是千仙婆婆看玫瑰的神情很快察觉到了她内心中的疑惑,就说:“那并不是幻象,我只不过是故意让他不要看到羽灵而已。”
玫瑰猜到千仙婆婆口中的“他”指的是方才的那个少年,但是如果说他并不是幻象,那么他是——
“我徒弟,他叫旭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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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15岁的少年,旭垣
更新时间:2009…11…19 18:26:42 字数:5513
千仙婆婆的声音在继续着:“他今年十五岁,很多年前他父母就已经都不在人世了。那孩子是个不大愿意讲话的人,他的父母都不是魔仙,但是生下的这个儿子却有些奇怪,似乎拥有一些与生俱来的不同于普通人的力量。他父母过世以后,我便把他留在身边,收他为徒,教他如何使用魔仙之力。”
“这么说,他是魔仙了?”玫瑰觉得奇怪,父母都是普通人,生出的孩子怎么会是魔仙,体内怎么会拥有魔仙之力呢?她想了想,就问千仙婆婆旭垣的父母是否真的是普通人,因为在她看来,方才的那种设想,真的是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他的父母的的确确是没有魔仙之力的普通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你或许觉得不大可能,但是事实上,没有魔仙之力的父母会生出拥有魔仙之力的儿子,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千仙婆婆说道,她见玫瑰有些不明白,便转而问她,“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玫瑰愣了一下,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想说自己是百花湾的花精灵,但是唯恐这个说法玷污了“百花湾”这三个字。她又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答“鬼城杀手”,毕竟这个称谓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答案。然而玫瑰犹豫再三,却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想再与鬼城扯上任何关系,便支吾道:
“百,百花——”
千仙婆婆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人、魔仙或是精灵?”
在神星王国,以“人”的外形存在的生命体只有这三种,当然这种状况是从十五年前开始的。十五年前,神星王国里最后一个来自天界的神物也转世成了魔仙。
“精——灵,”玫瑰说道,但她还是不明白千仙婆婆为何要这样问,千仙婆婆见她双目之中依旧闪烁着疑惑之色,又接着问了一句:“转世之前呢?”
“上古的神物,”玫瑰回答道。的确,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魔仙与精灵,如果硬要说出一个与之相类似的名字的话,应该说是仙。不过,这与千仙婆婆的那个徒弟旭垣有什么关系么?玫瑰下意识地想在心里说没有,但是忽然间脑海间闪过一个有些怪异的想法,她诧异地望向了千仙婆婆,转世之前——
难道说——
玫瑰有些明白千仙婆婆的意思,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吧?
玫瑰这样想着,但是千仙婆婆却点了点头,先是说了声“没错”,接着又说道:“一个人一出世就拥有魔仙之力,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的父母都是魔仙,要么就像你们几个一样,转世重生,这魔仙之力便是从前世的生命中继承下来的了。旭垣身上的魔仙之力,是后者。”
“魔仙死后,不是一无所有的么?”玫瑰立刻问道,“难道每一个死去的魔仙都有来世的么?”
关于这一点,千仙婆婆的回答是否定的。她说如果神星王国里每一个死去的魔仙都可以转世,那么在神星王国里,一年一年周而复始的,岂不永远是那样一副一副不变的面孔。而且,倘若一个人父辈的魔仙转世成了他子辈的魔仙,那么这该如何称呼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难题。并且,千仙婆婆还说,魔仙转世的情况是极少出现的,如果出现——
“只有一种情况,”千仙婆婆说道,“情缘未了,就需要再续前缘。”
旭垣真的是——
玫瑰在内心叹道,她记得十五年前惠依兰将羽灵带回鬼城之后,曾对自己讲过那个在惠依兰和自己看来荒唐至极的爱情故事。但是随着记忆的复归,玫瑰察觉到自己对这一切真正的感觉,不是荒唐至极,而是感人至深。方才她看到羽灵那悲伤的神色,知道羽灵是把旭垣认作了观叙。但那时,她只是以为旭垣不过是长得有些像观叙罢了,然而现在她知道旭垣不仅仅是长得像观叙而已,他的存在原本就是一种生命的继承。情缘未了,再续前缘,而千仙婆婆的这个徒弟偏偏就叫做旭垣。玫瑰相信“巧合”两个字不足以用来形容这一切,她忽然有了一种,羽灵多年的心酸就快转换为甘甜的感觉。
重逢的感觉不是很好么?
玫瑰发自内心的有一点为羽灵高兴,但是她侧头却看到千仙婆婆的眉宇之间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她知道千仙婆婆是卜族魔仙之力最为强大的魔仙,拥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所以当她看到千仙婆婆眉宇之间那丝黯然时,内心深处意识到,这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重逢戏剧。事情不会简单到羽灵见到了真正转世后的观叙,而旭垣也认出了羽灵之后,两个人携手回夕极城再续前缘的地步。她想问千仙婆婆接下来那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猜到千仙婆婆是不会随随便便将这可能改变一个人生命轨迹的话语,轻易脱口而出的。但是那一刻,她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千仙婆婆送给星王和诺斯的那份预言书。她记得在关于她重生的预言之后说的是——
“幻境重逢”。
而这很明显说的就是羽灵和她的恋人。可是重逢之后的一句是“祖先血聚”,现在她不大懂得这一句话的意思。但是她却可以确定,这句话与羽灵和旭垣没有什么关系。他们的重逢虽然说不能完全实现,但是羽灵既然来到了这里,她应该是不会空手而归的,重逢即将到来。只不过,那曾经的预言只说到了重逢,至于重逢之后会如何,没有人知道。
玫瑰转过头来,望向了水潭,因为她发现千仙婆婆的视线再一次投到了水潭当中,投到了那景象里哀伤的人身上。
如果梦里可以延续爱恋,那就做梦吧,哪怕一次也好!
羽灵的内心深处如此强烈地渴求着,但是,现在、此刻她最思念观叙,最想做梦的时候,梦境却不降临。
她蜷缩着坐在一棵树下,埋着头,让自己感受自己泪水的涌溢。一直以来,她都在坚强地伪装,伪装一个忘记过去的人,伪装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她伪装在敌人的阵营里,天天目睹着那些凶手,那些凶手杀害了她的挚爱,她是为了报仇才进入敌人的阵营,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并没有实现自己报仇的夙愿。而且,如果今天她没有来到这里的话,她可以在鬼城里继续伪装下去,但是就在方才那一刻,就在方才那梦境般的一刻,十五年来,她所有自己强行压抑的脆弱在一瞬间迸发。她突然间发现自己再难以冷漠,再难以伪装,再——
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再也无法做回夕城公主了,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个坏消息。她只知道,现在她的心中除了一份思念,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但是思念是空的,是触摸不到的——
羽灵的心口忽然隐隐作痛起来,她挪动着手放到了疼痛的地方紧紧地按住了那里,但是疼痛却没有丝毫消退的痕迹。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那鬼城次主命人种在她身上的诅咒开始运作的标志。她只是以为,这是自己内心极度悲痛所致。
她用力按着疼痛的地方,咬着嘴唇,脸渐渐地有些煞白。泪水滑过的脸上,又渐渐被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两种透明的液体相凝,毫无所知地凝在一起——
羽灵想要站起来,她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扣在树干上。但是她刚想起身,一阵疼痛从她心头穿过,还没有完全直起的两腿瞬间变得无力,她又坐到了地上。
“糟糕——”羽灵痛得皱紧了眉头,她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她牙咬得紧紧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减少心口的疼痛。
思念一直是痛苦的,这个道理一直都明白,但是在过去的十五年中,她没有哪一天过得像短暂的今天这样痛。
羽灵这样想着,再一次加大了按在自己胸前的手的力度。但是那只手的力量似乎已经不能压抑疼痛,她又把另一只手覆在了上面,紧紧地扣着。但是就在她这样痛苦着的时候,她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羽灵很清楚地意识到是有人在向这个方向靠近,自己应该躲起来,不应该被别人发现。不过就算自己的思维如此清晰,她的肢体却无法支持她的思维。她坐在那里,疼痛促使她无法站起,她只能一点一点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到最后来到自己的身边。
“你是谁?”一个声音在羽灵耳边响起。
羽灵背对着那个来到自己身边的人,但是她却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对这个声音的感觉:
熟悉。
再确切的说,这是她挚爱的声音。
“你没听见我叫你么?”旭垣看着面前这个一直背对着他的羽灵。
“你,你是——”羽灵的脑海里突然间回响着曾经观叙叫自己名字时的声音,她慢慢地忍着一种撕心的疼痛转过身来。当她看到旭垣时,她下意识地伸手过去,但是忽然想起方才自己撞到那无形的玻璃墙壁,于是颤动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不敢再向前移动。
“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15岁的旭垣来到羽灵身边,俯身说道。
“观叙——”羽灵喃喃着。
“谁?”旭垣的眼神中显示出他对这个名字的陌生,而羽灵察觉到这丝陌生,伸出去的手痛苦地缩了回来。
“你不记得我了,”羽灵的声音很小,旭垣声音中的一个“谁”字,足以让她有这种结论。她望着旭垣,看着这个与观叙有着一样的面容,却又没有他丝毫记忆的人,挤出一丝笑,说,“我没事,”然后,她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将身子稍微向后靠了靠。她觉得自己背后有个完全的物体在支撑着,自己也便有了些力气了。旭垣看到羽灵脸色苍白,而且看上去很是痛苦,便露出一种疑惑的神色,歪着脑袋问道:
“真的没事么?”
一样的情形,在羽灵曾经的生活中出现过无数次。
观叙的习惯,他每次问出那句“真的没事么”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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