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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星城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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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糊里糊涂的是你,你难不成以为在这里混了五日,和我同床共枕了五日,我就会回心转意,跟你回去,继续做那有名无实的王妃?我说——殿下,开玩笑么?”凤遥说着,伸出一只手摆在加奇得面前,加奇得看她这样的动作有些不解。凤遥见他面带惑色,又嘲讽般地说道:“不懂么,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么?”
加奇得确实不懂,尤其是不懂凤遥这在他潜意识中看来有些滑稽的动作。他觉得凤遥是在向他索要什么东西,但想来想去,也猜不到凤遥到底会跟现在的他索要什么物件。
“你让我陪了你这么多天,难道不知道给我些珠宝钱财么?”凤遥如此说着,然后见加奇得没有任何立刻的动作,又补充道,“你如果一无所有了,就早些回去,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别在这里耽误我接待别的客人,赚其它的钱。我看在好歹认识你的份上,这一次不跟你计较,我也不去向婆婆告你的状,你——回去罢。”说完,她下床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衣裳穿好,然后又将方才别人送进来的水端到镜前,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她见加奇得坐在床上,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一边对着镜子描妆,一边抿嘴笑道:“你不是想赖在这里不走吧,你是银虹城城主的儿子,留在这种地方五天不回,这样的消息要是走漏了——”她说到这里,又瞥了一眼加奇得,她发现加奇得面不改色地闭目在床上坐着,不发一言。继而自己又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对着镜子说了声“随便”,然后又道:“你自己如果不以为意,我自然无所谓,反正你怎么做,怎么个结果,到头来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加奇得还是不说话,凤遥看似不厌其烦地苦口婆心着:“画坊是个什么地方,男人寻欢作乐,女人是什么,玩物,没有地位,甚至连个人都称不上的玩物。这里的姑娘其实什么都不是,只要有男人愿意,谁都可以被买走,像个东西一样地被买走——”凤遥原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是话到此处,她只听得一阵声音,转身一看,只见加奇得下床径直朝衣架那走去。扯下自己的衣裳随手往自己身上一披,然后走到凤遥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买了你,我看你剩一个人的时候,还要怎么演戏。”
出乎加奇得的意料,凤遥扭头说了两个字“不卖”。加奇得有些吃惊,凤遥又说:“如果是你买我,那我宁愿继续留在这里。兴许用不了多久,会有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买我回去做个侍女,我也乐意。”
侍女?还乐意?
加奇得执着地认为凤遥是在报复,是在演戏,是在演一场折磨他的苦情戏。他自知在过去的无数年岁里,自己对凤遥不冷不热的憎恨严重伤了凤遥的心。在那样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是用一种憎恶的眼光来看待凤遥。但是如今当他跳出那憎恶的漩涡时,他知晓的竟全是凤遥的好,虽然,他承认自己不可能立刻爱上这个女子。但是他相信当自己不再憎恨她的时候,爱上她是迟早的事情。加奇得觉得埃以碧儿说的并没有错,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以为凤遥死了,自己真的会娶她,娶了她之后,也许用不了多久,曾经的冷若冰霜,就会变得冰释前嫌。
可是,现在的状况——
加奇得以为凤遥是出于报复在演一场戏码,所以他选择将戏就戏,反正——实质上,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所以自己就算是流连这画坊之地,留恋在她的床上,也不足为过。但可是,凤遥的言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超出他的限度了。就算是演戏,也总有个现实作为依托,但凤遥的所言所语,仿佛已经完全活在了加奇得所以为的戏剧之中。而且加奇得还依稀记得,自己在这画坊之地刚见到凤遥时的那一幕。他不是不去计较,只是觉得暂时不想去计较,不到计较的时候罢了。然而——
“我去跟那个老妪说,”加奇得想起了那张老脸,想来她应该是此处做主的人。他不是这画坊的常客,但是也不是对这种地方的一切都毫无所知。他大概知道,这种地方的、已经上升到人的买卖交易,“物品”本身是无从作主的。
“婆婆,她做不了这种主,”凤遥白了加奇得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对加奇得无知的嘲讽。加奇得正惶惑不解,只听房间外传来一片七嘴八舌的男子的声音。那些声音混乱在一起,但是加奇得心里默默总结了一番,感觉那些话语大致的意思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加奇得正疑惑着会是谁遭到了如此七嘴八舌的非议,又清楚地听到那个老妪的声音说道:
“你是个男人,来到这里不懂得享乐,倒为了寻人闹起事,你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老妪的话语似乎令凤遥也有些疑惑,她喃喃了一句“到底是谁”,然后就靠近了窗前。她一推开窗,原本因为隔着玻璃而不清楚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而当她看到屋外之景时,一下子皱起了眉。接着加奇得听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嚷道:“我哥哥分明就在这里,而你们却藏着,你们到底把我哥哥怎么样——”
这声音——
加奇得快步到窗前。只见院子里无数伙计手拿长棍竟将一人围住,那个老妪正手指着那个人,又喋喋不休了一通。而被围住的那个人似乎受不了眼前的周遭的状况,抬起手臂想要做些什么,加奇得见状猛喊了一声:
“加奇达!”
众人闻声,抬眼望去。加奇达一下子认出了自己的哥哥,便唤了一声。加奇得点了点头,然后就见那被凤遥等人称之为“婆婆”的老妪将那些伙计叫到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后那些伙计便各自散开,加奇得站着的地方,倒听不清老妪对那些人嘀咕了些什么。他只担心那些人会对加奇达不利,也担心加奇达一时冲动,在这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暴露了自己的魔仙身份。但是见他们忽然散开,自觉很好。另一方面,从老妪的角度来说,当她看到加奇得还有站在加奇得身边的凤遥时,她自己就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是立刻僵硬了起来。她听到加奇得的声音,意识到眼下这个被她视为闹事的男人,和凤遥现在的这个客人加奇得是熟知的。于是乎,因为一瞬间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来,所以只能僵硬着脸,而且一时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寻思再三,因为不想丢掉加奇得这能送钱的财主,生怕伙计们真对这闹事人做了什么,加奇得就会拂袖而去,所以命那些伙计各自离开。
而加奇得正寻思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时,凤遥站在窗前对那老妪说道:“婆婆,你就当他也是我的客人,记在我的名下好了,”她一说完,那老妪说了几声好,然后转身离开了此处。她离开后,凤遥发现站在那里的加奇达此刻有些怔愣,她心里倒也明白加奇达为何会如此。想着,便冲他招了招手,让他上来。
过了一会儿,加奇达进了凤遥的屋子。加奇得站在门内一看到加奇达就问他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加奇达说:“你离开皇宫的那天,我其实一直偷偷跟着,我知道你到了这个地方。我以为哥哥不久就会回去,所以回到皇宫里也没有跟父母说实话。你第一天没有回家的时候,我跟父母说你到朋友那里去了。但是你五天没有回来,父母有些担心,我怕我瞒不住,所以就偷偷出来找你,”加奇达挠挠脑袋,望了望哥哥,一脸难色。加奇得看弟弟瞒得有些辛苦,不禁有些感慨起来,他确实没想到弟弟会如此到这种地方来找他。想想也是,自己能来到这里不过是听了埃以碧儿的一时之言,而来到这里的遭遇更是自己始料不及的,至于接下来的荒唐决定,完全可以说是意气用事。但无论如何,自己到底还是忽略了家里人的感受。加奇得想,好在现在父母都失去了作为卜族魔仙的占卜之力。如果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流连画坊之地,真不知会做何感想。正思索着,凤遥的声音从窗前传到了门处,她说:“好在你家人现在都不能占卜,不然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你母亲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不过我倒真是羡慕你,竟然有个这样的兄弟,肯为了你这样一个哥哥,来到这样一种地方,并替你在你父母亲瞒着这么一个地方。”
加奇达听到这个的声音,便立刻向屋内走去。他看到站在窗前的凤遥,继续着自己方才那一刻的惊讶。但是他并没有以为眼前这个人就是凤遥,而是转身对加奇得说:“她长得和凤遥姐姐一模一样,连声音都一样——”
“她就是凤遥,”加奇得看了凤遥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她没有死。”
加奇达一听,立刻吃惊万分地望着凤遥,问道:“你真的——是凤遥姐姐么?”
不等凤遥回答,片刻后,加奇达脸上的吃惊转变为了疑惑不解:
“你还活着,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加奇得想先入为主地告诉加奇达说,凤遥是因为跟他赌气,为了报复他才选择到这个地方来的。但是这样的语言,加奇得尚未出口,就被凤遥简单的“说来话长”四个字给替代了。加奇达听后,又皱眉问加奇得道:“哥哥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回家么?”
加奇得点了点头,他想如果今天自己为了画坊里一个别的女子流连不走,实在是丢人之至,但是为了凤遥,那么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不过,话虽如此——
加奇得有些顾虑,日后该怎么跟父母说凤遥的事情。
罢了,不必多想,那些看起来也是无足轻重的事情。至少比起,现在接下来应该如何——这样的问题,简单多了。
“凤遥姐姐既然还活着,那就跟我们回皇宫好了。姐姐可能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我哥哥,他真的很伤——”话到此处,加奇达猛地被哥哥叫住。可能是处于一种男人本能的自尊心里,加奇得并不想让凤遥知道,他在自以为她死了之后到底是多么伤心和自责。虽然那些都是真实的感情,并不是死后虚伪的演绎。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凤遥知道,他总觉得这样子会显得他没有立场,不懂得“坚持”。
“伤心?”凤遥反问了一声,又对加奇达说,“你是说你哥哥伤心么?”而后又非常难以置信地看了加奇得一眼,“我没有听错吧,你会伤心,为我伤心,为我这个你恨得要死的人——伤心?你真有趣,也真——让我失望。”兄弟二人不解,凤遥又说了下去:“我倒希望你一直恨着我,至少可以证明你对菁遥还是有感情的。可是现在看起来,你似乎谁都不喜欢,谁都不爱,什么都无所谓了。流连在这种地方,什么都不重要了,是么,对吧?”
凤遥如此的言语过去还没片刻,楼上又传来零丁琴声。加奇达好奇地仰着头,往上方望去。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什么地方,伸了一个手指朝上指去,又问道:“是谁在弹琴?”
凤遥没有回答,加奇得也没有说话。因为加奇得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对这个有一面之缘的重星是有些好感的。他担心他的这种朦胧好感,会在重星的身份下大受打击。他正犹豫着该怎么跟加奇达说时,只听得楼上一阵敲门之声,加奇达正想听楼上的声音,突然间一样的敲门声出现在凤遥的房间外。
“进来,”凤遥漠然地说了两个字,屋外的人听得声音便推门进来。走进屋来的侍女一下子看到屋内有两个男人,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不想多事般地抿了抿嘴,然后径直走到凤遥面前,轻声说道:“凤遥小姐,婆婆说——有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除了这个侍女,此刻房间里,三个人为着各自有限的想法,不由得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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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09…12…18 18:03:47 字数:5526
画坊里的惯用语言,所谓的了不起的大人物就是指有权有势,更重要的是有财,一般情况下是个男人。女人来到画坊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低到极致。
加奇得明显地发现,凤遥在听到“大人物”那三个字时,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随即转换了面孔,把怔愣转换成了完美的笑容。那是一种“女为悦己者容”的灿烂笑容。可是,加奇得对凤遥的笑容却抱有一种不以为意的态度。他想说有大人物又怎么,这大人物能一手遮天做些什么荒唐的事情么,那不可能。只要有他在,说得卑鄙一些,凤遥就是他的,谁都“拿”不走。更何况,这只是普通人的地界,实在不得已,使出魔仙之力,也未尝不可。他自以为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自己能够寻常地处之接受,但是那个侍女开口却道:“婆婆说,那个大人物出了很多钱财,婆婆说那些钱财,请你去陪酒才不算浪费了。”
加奇得听得这句,心里就没办法不以为意了。
“我这就去,”凤遥笑着,笑得很虚荣。侍女听到凤遥的答复后,便欠身走了出去。而加奇得打从在这画坊里见到凤遥之后,他就已经恍惚不知凤遥的表情究竟何为真、何为假。虽然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凤遥一直是在演戏,但是说句实话,演戏能够演到这个地步——
他还真是没有发现凤遥原来还有这样的才能。
凤遥说完之后,又转身对加奇得甩手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要再准备准备。”她的反应在加奇达看起来有些轻佻,于是做弟弟的不禁又问哥哥“她真的是凤遥”之类的话,加奇得皱眉,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的头是怎么点下的。凤遥坐在镜前,笑着对加奇达说道:“不错,我的的确确是活着,但是你们就当是我死了,也未尝不可。”说完,她见那两兄弟僵在原地,毫不动弹,便又说:“既然你们不愿意走,那你们就留在这里好了,反正我是要出去的。”说完,她又往脸上添了些脂粉,加奇得见她这样动作,觉得自己不如去看看那所谓的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也好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他拉着加奇达走了出去,加奇达出了门,又问:“哥哥,这种地方——凤遥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看起来——”
“我不知道!”加奇得很没好气地说着。坦白讲,虽然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地认为凤遥“演戏”这一说,还没有完整地被查出不攻自破,但是因为他脑子里已经一面混沌,这么复杂的现象早到了无法解释的地步了。加奇达见哥哥如此,倒也没有多问。兄弟两人下了阁楼,又见院子里不少人穿梭,而且都是穿戴一新的女子。加奇得认得那些人当中,有几个还是那老妪为自己引荐的。他觉得事有蹊跷,就快步到了前厅,加奇达随在哥哥身后。加奇得到了前厅,只见那老妪此刻正站在一张桌旁,有一个看起来有些“雍容华贵”的男子搂着三两个女子不羁地笑着。那种状态,与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两个肥头男人无异,都是那种标准的登徒浪子。这时老妪见到了加奇得,忙上前欠了欠身子,小声陪笑道:“实在对不住,您瞧瞧这位,他可是出了大手笔,您看——”
加奇得很是不悦,随口问道:“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财?”
若是在平时,加奇得的这句话在画坊里是很犯忌讳的。可是此刻老妪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两边都是有钱的主人,都是不大好惹得起的。何况眼下自己为了钱已是让加奇得不悦到了极点,如果再为个字眼较真,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老妪笑了笑又说:“您当是照顾我们生意,您看凤遥也陪了您这么久了。您就当换个新鲜——”
“这里是银虹城,”加奇得盯着这老妪,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么加奇得的目光早就可以让那个老妪生不如死了,“你既然是个生意人,总得明白什么是先来后到的吧。难不成这个人搬来了一座金山,你就不把十万放在眼里了?”
“实在抱歉得很,您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总得有点见钱眼开的本事。这位,上手可是比您还大方,您方才的珍珠,人家可是一口气拿出了十颗。您说说,这样子,别说找我们这最漂亮的姑娘陪酒,就算是买下了这座画坊,也不足为过,”老妪说着,又向雍容的男子陪笑。加奇达看到这老妪的嘴脸,也觉得厌恶。他知道哥哥心里所想,知道哥哥心里有些记挂凤遥,于是开口说道:“他要买谁,都无所谓,但是凤遥姐姐不可以,多少钱都不可以!”
“您这是什么话,有人付钱,我能什么都不做么,钱也好,人也好,不都是一样的么!”老妪说道,话音刚落,她意识到加奇达对凤遥的称呼,又想起方才加奇达唤加奇得哥哥,一时间明白这兄弟二人跟凤遥以前是有些瓜葛的。但是,这老妪见他们自己还没有道破,索性自己也不去捅这层窗户纸。有钱的人,她一个也不想大得罪,但是如果实在非要小得罪一个,那只能选择得罪那个相对而言,钱少一些的了。所以她选择故作不知,但是她方才的声调多多少少有些惊扰到那个正在“享受生活”的“富贵男”,他蹙着眉头,松开自己搂着的那几个女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老妪一见他起身,赶忙亲自上前扶着。“富贵男”似乎有些醉意,一甩手撇开了老妪,说“不用你扶”,然后又说:“我以为给了钱便罢了,想不到这银虹城里,不懂规矩的地方,我刚来便遇到了。”
加奇得相信,这绝对不是一个单单是有些钱财的人会说出来的话。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就问:“你不是银虹城里的人?”
“不是,”他晃着一只手,有些不清醒地说道,“我是蓝茵城城——”一语未了,只听他身后三两个护卫模样的人猛地叫了一声“主人”。他意识到了什么忙闭上了嘴,又含糊地说道:“对了,我不能在你们这里暴露身份,我不能让你们知道我是蓝茵城的——对,不能让你们知道。”
一个人如果说话含糊其辞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只能说他醉到一定程度了。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加奇得得知他的确不是银虹城里的人,而是来自于蓝茵城,来自于神星王国东北方向的蓝茵城。这个结论多多少少令加奇得有些“震惊”。因为画坊这种“构造”并不是只有银虹城才有,而这个人竟然能千里迢迢从蓝茵城到这里,为了几个所谓的“美人”,倒也着实有趣。加奇得这样想着,不禁对这个人心生几分嘲讽似的敬佩。不过既然这个人无意暴露自己可能异常尊贵的身份,那倒是好事一桩,至少不至于捅出什么祸端来。加奇得又想了想,然后说道:
“我看是你不懂什么规矩,是你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加奇得说这两句话时,言辞中透着一种威严。在场的多数人,甚至包括加奇达在内,都有些被这种威严震慑,以至于加奇得话音落后很长一段时间无人敢言语。但是,那个醉酒的“富贵男”可能就是因为醉酒的缘故,瞥不见加奇得的威严之色,也听不清加奇得的嗔怒之音。颤巍巍地伸手向那老妪,忽然吼了一声:“人呢,还没到么!”
“马上到,马上到,”老妪慌忙应着,然后又打发身边的一个侍女说去看看准备好了没有。老妪唯恐更有钱的主人,一生气,一甩袖子,撇下着画坊走人了,那就等于是自己眼见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便一个劲地陪笑,可惜她不是个有姿色的女子,如此无论怎么陪笑,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仍旧彼此僵硬着脸,没有半点和颜悦色可言。而老妪陪笑了一阵,倒也发现,混沌的气氛没有半点清晰和缓和。而且这种生硬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大厅里,除了她本人在笑之外,其余的人都不出一声。当然对那些弱质女子而言,是不敢出声;对加奇得和“富贵男”而言是不屑于出声。所以倘若现在有外人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会觉得,此刻画坊大厅里的场面是可怕而又异常滑稽的。
“富贵男”虽说是醉酒,但是好像还没有醉糊涂。他虽是糊里糊涂地站了起来,然后又迷迷糊糊地坐了下去,但是好像很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加奇得对自己而言,是一个类似于敌人似的存在。他半睁着眼睛,打量着加奇得,良久,竟鬼使神差般地接续起了方才的话说道:“规矩是什么,有钱就是规矩,你——”他伸出了一根手指猛甩了一下,说道,“才是不懂规矩!”
加奇得很明显地不再屑于跟眼前这个男人多费唇舌,但是他的不屑于,在凤遥出现后不久,紧接着就变成了懊恼的发狂。凤遥尚未来到此处的时候,一阵香气已是先从远处飘来。然后没多久,只见凤遥风情万种、娉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加奇得一见凤遥的装扮,还未等她有多般动作,已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似乎凤遥很懂得往加奇得的心上火上浇油。凤遥分明瞥见加奇得在这大厅之中,但却视而不见,只是径直往那更有钱的主人那里走去,拎起桌上的酒杯倒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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