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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星城记-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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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奇达愣了一下,随即就想立刻冲进去阻止房间里的谈话,但是涟儿一下子拦在了加奇达面前。寒气萦绕在加奇达身边,而涟儿怔怔地望着那扇门,隐藏的消息,透过那扇门,接二连三地跑到了她的世界里。
纸,终于被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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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凤凰醉酒
更新时间:2009…12…28 22:05:46 字数:6369
瑾瑢他们并不知道,一直以来被自己隐藏的着的秘密,已被涟儿偷偷知晓。而涟儿并没有站在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她已经知道。至于加奇达,他夹在这如同对立着的两个集团当中,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跟涟儿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把涟儿已经晓得真相的事情告诉她的亲人们。
然而加奇达无需说什么,因为在这之后不久的餐桌上,涟儿已经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众人——她知道了他们一直在瞒着的事情。
一大碗黑色的液体摆在涟儿的面前,但涟儿捧起来一口喝下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伸手轻轻把那只碗推到一边,不再去多看一眼。瑾瑢等看到她这个举动,不由得怔住了。瑾瑢问她为什么不吃药,涟儿笑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说道:“师姐,我不会再喝这个东西了,再也不会了。”
瑾瑢第一时间倒是没有想到涟儿已经知晓了事情,她问起涟儿原因,涟儿没有直接回答,却转而望向自己的两个哥哥,她望着二哥莫竹的手腕,然后缓缓问道:“每天都这样,不痛么?每天都要放这么多的血给我,真的不痛么——”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不要再让我喝,我不会再喝我亲哥哥的血,死都不会!”涟儿吼了一声,飞快地站起身从餐桌上跑开了。所有的人都呆在原地,连加奇达也是如此。没有谁想到,守着的秘密会被听到。瑾瑢一瞬间咬破了嘴唇,血沫溢出,在她的唇上。血色泛在她的舌尖,一瞬间她品尝到自己血液的滋味。她低头望着餐桌上的那口大腕,回想起前几日涟儿捧起她一饮而尽的模样,不禁想起冰血九日如此的血腥与残忍。
“为什么她会知道——”瑾瑢怔怔地说道了这么一句。她并不是期待着某种答案,她有些猜到涟儿可能是无意中听到了什么。但是加奇达却坐在餐桌的一个角上,静静地把他所经历的那一幕道出。尽管加奇达在不久之前,还在犹豫,这一切究竟该不该说,如果说的话该如何说出口。可是——
想不到一切是这样的——
顺其自然。
涟儿听到的事情不是一个正着的叙述体,而是众人嘴里断断续续、接二连三冒出的话语。虽然乍一听,是杂乱无章的,但是事后仔细想想,她便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因为她还晓得一些瑾瑢他们都不知道的前提,所以说来说去,到头来,知道最多的人,其实是她。
瑾瑢说过,冰血九日可以靠吸食亲人的鲜血维持生命,一旦停下吸食鲜血这一环节会渐渐冰封而死。
加奇达找到涟儿的时候,她在天台上,她抱膝坐在栏杆的角上,身子缩成一团。她看上去很冷,埋着的脸颊惨白不说,头发上不知不觉中已经泛起了一层亮着的冰晶。
“涟儿,你把它喝了,喝了你就不会有事了,”加奇达手上握着一个棕色的瓶子,如此劝道。可是涟儿埋着头,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很担心你,”加奇达本想往下说,但又觉得这样子可能会伤害到涟儿,便停了口。
涟儿没有抬眼,只是头埋在胸前,发出模糊的声音:“我说了我不会再喝我哥哥的血了,你就不要再来难为我,也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加奇达摇了摇头,坐在了她旁边,心疼地说道:“你是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么?”
“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涟儿低头说道,“或许我十七年前就该死了,或许——”
涟儿停了下来,加奇达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见她忽然抬起头,伸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吻烙在了他的唇上。加奇达惊恐地睁大眼睛,却见涟儿紧闭的双目泛着两行清泪。加奇达从来没有看过涟儿这样的表情,这种让他心疼不已,却又无力改变的表情。但是忽然间,他发觉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视线在涟儿的深情中渐渐变得模糊。
加奇达,不要忘了我——
这是加奇达模糊意识里听到涟儿最后对他说的话。
从半年前银落河畔遗失的重逢开始,从十七年前婚誓契约诞生的那一刻开始,甚至从前世彼此喜欢的那一刻开始——
涟儿望着倒在地上的加奇达,也望着他身边那个棕色瓶子里流出的黑色液体。一瞬间,颜色在她的思维里发生了置换。仿佛棕色变成了雪白,空无的雪白;黑色变作了红,像血一样的鲜红。
他们都会怪我的吧,因为他们都希望我活着。可是,我也希望他们都活着——
涟儿恋恋不舍地望了加奇达一眼,好像这一瞬间过去,下一刻就永远见不到了一样。十七年前,她失去了魔仙之力,也失去了时空错乱的那一刻,自己本该得到的前世的记忆。记忆散尽之后,虽然忘却了前生,但却记得一个名字。
布——罗——
涟儿的嘴唇呢喃着这样两个字的口形。
一个时辰后,加奇达在天台上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迷迷糊糊得一片,慢慢望向四周,才记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只不过在记起这些事情的同时,他也发现涟儿不见了。
他记起涟儿的那个吻,也想起了涟儿的眼泪。
想起这一起的时候,他不由得慌了。他飞快地站了起来,跑下天台。走到长廊里,他发现瑾瑢、莫岩他们,也是一脸焦急的神色。那些人的神色似乎就是在向他宣布一些不好的消息。加奇达慌忙冲了过去,开口就喊“涟儿呢”。
瑾瑢在看到加奇达的那一刻,自知隐隐残存着的一点希望,也被加奇达的这一句问话给磨灭了。
涟儿不见了——这句话从瑾瑢的口中如实说出。然后瑾瑢急急地问他,最后一次看到涟儿是什么时候,她喝了那些血没有。
加奇达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醒来时身边那个棕色的瓶子里泛出的液体。但是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所以根本不知道最后一次看到涟儿到底是哪个时间。
“如果这样一直下去,她会死的!”瑾瑢焦急地喊出,又一边唤了柳颜城城主莫竹的名字。莫竹立刻下令皇宫内的侍卫侍女去寻找小公主,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遣了几队侍卫到皇宫外面去找。而皇宫里面一时间混乱无比,就像——
瑾瑢不禁想起了那年冬天,秀凝举行婚礼的那个早晨。
正想着,瑾瑢听见身旁的两个侍女对话道:
“方才我去了仓库,发现那里的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我还没有收拾——”
“先找到公主再说吧,”另一个人说道。瑾瑢听到之前的那句话,心中立刻泛起一丝异样,转身问道:
“仓库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没有什么不见了,”她回忆着,“我只记得地上淅淅沥沥地有一些水迹,我以为是水,后来才知道,其实是——”
“酒,”瑾瑢不知怎的嘴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字。这个字在冒出她思维的那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将事情往坏处想了。但不料紧接着那个侍女就点头笑道:“确实是酒,好在那周围没什么火源,否则只怕是有事情要发生了——”
“去通知你们城主,告诉他们到奠基的地方!”瑾瑢忽然高声说道,那两个侍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瑾瑢的神情已经在宣示着她察觉到了不寻常的信息,她知道柳颜城的水晶奠基在柳颜城皇宫的地下室。她也知道这座地下室,没有钥匙是进不得的,而钥匙——
魔力的钥匙,柳颜城城主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是钥匙。只要是跟柳颜城城主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能打开那扇密室之门。但是——
瑾瑢在思索的不是涟儿如何进入到了那个神秘而有些神圣的地方,而是她到那里去做什么。她快步走到“向往”的那个地方,站在大敞着的那扇门前,站在泛着清冷之光的那扇门外。
密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瑾瑢脚踩在门处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因为她在门外向内看的时候,思绪混乱导致她察觉不到里面任何的信息,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她担忧、恐惧,唯恐到里面的时候,在柳颜城水晶奠基的旁边,看到一滩酒水撒在那里,一只酒壶落在地上。她唯恐生命的气息已经流逝,唯恐此刻已经一无所有。
瑾瑢缓缓走了进来,密室里、那个地方,巴掌大的水晶奠基前。涟儿像冰雕一样地矗立在那里,她似乎望着视线前方的那块晶亮,似乎在做着关系到生命的抉择。雪白的头发垂在身后,涟儿犹如沐浴在冰雪铸就的世界里。她的手上握着一只酒壶,静静地,没有一丝颤抖的痕迹。
“你想做什么?”瑾瑢忽然走了过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望着她手里的酒壶,大声道,“你想做什么,”说着向前伸出了一只手,让她把手里的酒壶给她。但是涟儿的手向臂弯里弯去,把酒壶掖在自己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你又想牺牲是不是,就像十七年前一样,那么不管不顾、不惜一切代价的,你不怕死,是吧?可是你总是不知道替别人想,不知道替我想,替你哥哥想,你哥哥流了那么多的血,难道到头来,就是为了看到你要做这样的选择么?”
“这不是选择,根本不是,师姐,”涟儿慢慢说着,“难道你察觉不到,只有第三种可能性,是孤魂使者,是鬼城,是鬼城尊主达严拉所需要的么?就像你说的,我已经对鬼城没有任何威胁了,我是死是活,鬼城尊主已经不会在意了。但是——我身边,连着的是一群继承祖先之血的人,因为没有人希望我死,所以我们可能最后都会走向前往鬼城的圈套——师姐,如果你不希望看着我死,我也不想看着我周围的人死。我不想看着继承祖先之血的人再次走向穿越的危险,也不想再看到加奇达——”
“我不懂,”瑾瑢摇了摇头,她慢慢踱步到那水晶奠基面前。但是她发现水晶奠基周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孤魂使者说的诅咒令。这一刻,瑾瑢吃惊地望着她,质问那诅咒令的去处。涟儿笑了笑,伸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淡淡着低头笑道:“在这里,”然后抬起头,望向了水晶奠基,“这样,其中的一个诅咒,就不会解除了,只剩下水晶奠基,与他相连的整个柳颜城的性命了。”说着,她微微抬起了手,酒壶在她的面前像是一个神圣的法器。
“那一年,在椰子林里,师姐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的血,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我是越兰石转世的身份,而受了伤。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就算受伤的人、会死的人是我,我也不会再让我周围的人,让我周围我所在乎的人流一滴血,一滴都不会——”她说着咬了咬嘴唇,握着酒瓶的手在空中似乎突然就要毫不犹豫地斜下去。瑾瑢忽然大声喊着,一把针胡乱地向前飞去。涟儿瞥见那些针的来路,微微笑笑,手一松——
酒壶落下——
七零八落的针,在涟儿周围。也有很多,落在了涟儿身上。
涟儿微微地闭上眼睛,似乎是想在寂静中聆听那只酒壶落在地上的声音。虽然“寂静”的场面根本不存在,因为她感觉到瑾瑢已是在挣扎着、疯狂地向她这里跑来,似乎是已经看到了即将出现的一幕,在拼命地做最后一丝挽救。
来不及了,师姐——
涟儿在心里淡淡念着,然而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却没有听到酒壶落在地上的声音。
“前世欠我的还没有还,这辈子就想无声无息地走么?”涟儿忽然听到一阵笑声,伴着一阵火热滚滚而来。涟儿诧异地睁开眼睛,看见玫瑰站在自己的视线里,而在她的上方,一只火凤嘴上正衔着那只酒壶。深黑的密室里,因为这支火凤的突然出现,周围的一切恍然变得充满了光明。
“我还没有同意,你不可以死,”玫瑰一字一顿地说道,涟儿怔在原地,瑾瑢跑到她面前一下子抓住了她。她看到涟儿身上,那些七零八落着的针,手忙脚乱地撕扯着。因为是涟儿,所以瑾瑢并没有使用那些原本带着毒素的针。但是当她取下那些针后,看到涟儿手臂上的那些血点,一时泪如雨下,她把涟儿揽在怀里哭道:“我们去鬼城,无论有多难,无论有多么不可能,我们去鬼城,去鬼城解除这个诅咒。如果谁都不可以死,谁都不能失去,那我们就去鬼城!”
“不可以,师姐,”涟儿挣开了师姐的怀抱,“这一次不一样了,如果说达严拉上一次穿越是因为祖先之血没有真正意义上地齐聚而失败,那么这一次——”涟儿说着咬了咬嘴唇,此刻她瞥见了站在门处一脸担忧神色的加奇达,“继承祖先之血的六人,已经全部出现了,我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瑾瑢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发现涟儿的视线在门的方向,便不由得向那里看去。但只见门前的那些人,莫岩、莫竹,乐迪还有加奇达。
瑾瑢不明白涟儿所说的话的意思,但就在这时,玫瑰想要收回自己的火凤,可火凤衔着酒壶,非但没有回到玫瑰的手掌里,反倒直接挥舞着翅膀,飞出了这座密室。玫瑰喊了一声“糟了”便立刻跑了出去,莫岩和莫竹对玫瑰的火凤不是很了解,听得玫瑰说了一声“糟了”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乐迪站在门处望了涟儿一眼,又转身望着火凤飞出去的方向,说了一声“那只凤凰看样子喝醉了”,便也随着玫瑰跑了出去。
火凤窜出了地下室,直接寻着有光的地方飞去。但是它飞出了皇宫的屋子之后还没完。它仿佛真的如人喝醉一般,在空中盘旋着舞蹈起来。玫瑰跑上天台,频频地使用魔仙之力,想收复它回来。但是,火凤在空中,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无忧无虑地自在着。而玫瑰站在天台上,望着自己的凤凰,一时随时心急如焚,却想不出个办法来化解凤凰的醉酒。
忽然间,火凤在空中一声长鸣,嘴上原本衔着的酒壶含带着火种从空中落下,落到花园里干枯的树枝上,登时窜起一堆火焰来。花园附近的几个人,当时瞥见这一幕,立刻取来水,想趁着火焰还没有连起整个花园的时候,将其熄灭。但是,醉酒的凤凰,似乎还没有结束自己的酒意,她在空中盘旋着,飞舞着,时不时地长鸣,而每一次长鸣,就是一颗火种播落到了地上。不多时,炽热的火种蔓延到了皇宫的花园里,蔓延到了皇宫的屋顶上。天台的栏杆上,不经意间也沾上了一颗火种,木制的栏杆,登时绵延起了一条火线,像一条火龙在穿梭。
玫瑰面对这样的场景无能为力,却只能飞快去取水来救火。她和乐迪虽然是魔仙,但是当魔仙之力在这烈火面前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只能变身成为一个普通人和这皇宫里所有的人一样,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那只玫瑰无法降伏的火凤,在空中继续它的舞蹈。玫瑰又唤来一只火龙,想让火龙制止这只醉酒的火凤,但不料龙凤在空中看似撕打起来,火做的龙鳞和凤羽,又连连不断地从空中落下。一面面的,即便是在刚洒上水的地方,依旧绵延起火苗。就好像自始自终,人们用来灭火的并不是水,而是连绵的油。玫瑰见状,越发地心急如焚,她瞥见皇宫花园里的一处浅显的水池,手掌上前,使用魔仙之力,擎起巨大的浪,扑向地面的火光——
而这时,一直站在皇宫地下室,站在那块水晶奠基旁的柳颜城城主莫竹,忽然听到密室上方接连不断的人奔跑的声音,察觉到不知从何处泛起的滚滚浓烟,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时一个侍卫急急来报,密室里的这些人一听,都是被吓住了。那侍卫向莫竹请示,是不是要齐宫撤离,莫竹问起火势,侍卫只道玫瑰的火凤,因为醉酒,根本没有办法停止落火。莫竹皱了皱眉,一时没有主意。莫岩二话没说便走了出去,加奇达看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转身对涟儿说道:“你不应该做傻事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哥哥都不忍不救,何况是你。你的周围怎么可能会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说着,他一把扯了涟儿的手,不等涟儿说什么,忍着那股迫人的寒冷,跑了出去。涟儿在他的后面,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没有办法思考什么,只知道自己随着眼前这个人向前走着。
皇宫的屋顶,露天的长廊,还有干枯的花园,此刻都沐浴在火海之中。人们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救火。纵使火灭的地方,一次次死灰复燃。玫瑰依旧在使用魔仙之力,虽然那座浅池已经干涸。但她仍在想办法泛起地面上的水气,让它们努力对火焰做一丝有力地挣扎。乐迪也在使用魔仙之力帮助玫瑰做一样的事情,这时,莫岩快步过来,瞥见他们的所为,也开始使用魔仙之力。玫瑰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抱歉”,又说,“我若是把涟儿送回来之后,便走了,或是方才没有使用火凤,铁定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你救了我妹妹,”莫岩似乎是在说,这样就足够了,其余的意外不值得计较。可是,不尽的火种,连绵的火光,让他话虽如此,心下却是担忧重重。他的余光瞥见这皇宫里,人们慌乱地救火。瞥见有人因为救火而受伤,听见皇宫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这里到那里。
忽然——
一声鸟鸣。
莫岩诧异地抬起头,空中只见那龙凤落火地撕打在一起。
莫岩疑心自己听错了,便又低下了头。他看到周围所有的人都在一心一意地救火,似乎并没有产生他那样的幻听。但是就在他以为只是幻听的时候,只见天空上忽然泛起了雪雨。冬日里,远处的天空,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烈火长空里的焦躁,渐往此处。雪雨的清冷似乎渐渐冻结了火凤的醉意。火凤好像忽然间清醒,疑惑自己为何会在空中起舞,与火龙厮打,不多时,放眼向下,似乎感受到了玫瑰很久之前的召唤,带着一丝火热,从空而下,潜到玫瑰手掌里去了,火龙紧随其后。
纷扬的雪雨里,烈火渐渐没了。
莫岩扬起头,天空上,一抹雪色渐渐落下,最终停在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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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冰与火的绝歌
更新时间:2009…12…29 6:38:49 字数:5220
火在雪雨中渐渐熄灭了。
莫岩站在那里。一时他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天与地都已不存在,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雪儿,”莫岩喃喃着,要走上前去。他太想伸手去拥抱,太想倾诉十八年来被压抑的情愫。就在他如此见到雪儿的那一刻,无数的景象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映着。那颗大榕树,树旁的断崖,断崖下的雪花山谷,雪花山谷里的初逢。初逢时的欣喜,死亡迫近时的疯狂,失而复得的忘乎所以,相恋的甜蜜,还有无声无息分离时的苦痛。记忆里,她消失后的十七年里,他无数次地从那断崖上走过,也无数次地在雪花山谷的那片雪地上忘乎所以地沉睡过。一次又一次,都是失落席卷了希望,遗憾淹没了期待——
可就在他有无数的话语想要说出的时候,玫瑰忽然快步走来,擎起手一个巴掌落在雪儿脸上。雪儿的肤色原本雪白,着了玫瑰这一掌,脸上登时红了一片。而莫岩看到玫瑰忽然这一巴掌,着实愣在那里,嘴巴半张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而莫岩周围的那些之前还在奋力灭火的侍卫侍女们,瞥见此景,一个个登时也是呆若木鸡。原本不在此处的莫竹、瑾瑢、加奇达还有涟儿,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察觉出气氛有些怪异。他们快步过来,看见雪儿红着的半边脸,和玫瑰还擎在半空中没有完全放下去的手,顿时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但是猜到归猜到,无人想到玫瑰突然会这样。雪儿突然出现,所有的人都应该高兴的不是么,怎么玫瑰擎起手、一巴掌,就落到了雪儿的脸上了?
打破这突然寂静的人是玫瑰自己,她瞟了雪儿一眼,然后又放下了之前尚立在半空的那只手。她一脸怒色,忽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倒真是懂得时候,不到万不得已,就不回来么?你是不是在远处瞥见这里起了火事,你才来的?”
“我是回来帮忙的,”雪儿的声音很轻,但是轻声之中却隐含着一点点执着。不过她望着玫瑰的神色当中,闪烁着疑惑,似乎也不晓得玫瑰为何就对她这般口气。说实话,虽然她们都是神物,但今世二人之前仅有一面之缘。就是在鬼城达严拉穿越仪式失败之后的那一短暂时间里。岂料雪儿清淡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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